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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的护花神技-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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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

    不知为何,听得她声音如此平静,灵妃却从心底冒出一丝寒意,朱唇微一颤动道:“没有!你没有对不住我!”

    洛瑾萱面色微变,冷笑道:“那么就是珠儿自己做错了什么,得罪了灵妃娘娘?可我记得,珠儿几乎不曾和娘娘碰过面,就算是有,她生性柔弱,可不是会做什么坏事情的人,却又如何能得罪你,你要下毒手害她惨死?”

    一霎间灵妃只想矢口否认,定了定神,却反问道:“皇后娘娘,你有爱过一个人吗?你有被所爱的人抛弃过吗?眼睁睁的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洛瑾萱登时心间大震,只觉头痛无比,不愿多想,喃喃道:“这么说,确实是因为皇上?你爱皇上?”

    不想灵妃却摇头冷笑道:“不!我爱的人不是皇上!可是他要了我,既然如此,他的心里就不该再爱别的女人,淑妃也好,贵妃也罢,甚至皇后娘娘你,都不应该再留在他的心里!后来我又发现,原来他的心里不止有你们三个女人的存在,还有一个珠儿,他对珠儿的宠爱教我嫉妒的发狂,所以我才要珠儿死,她一死,就没有人再和我分享这无双帝宠。我所要的,不过是得到罢了!”

    这番话对她而言自是合情合理,洛瑾萱却叹息一声摇头道:“你的话我听不明白!今晚我为我的女儿来这里寻你,反正珠儿死了,我也不想活了,你就跟着来吧!”

    语毕自袖中取出匕首刺向灵妃,灵妃惊叫一声躲开来去,韦尚仪等人慌忙上前阻拦,洛瑾萱匕首疾挥,也不在乎被她所伤的是否是灵妃本人,一时之间玉螺宫中人仰马翻惨叫连连,便是有护卫前来,洛瑾萱紧握匕首,横眉怒目,“本宫是当今的皇后,是洛阳侯的女儿,谁敢上来——”

    灵妃已退至墙角,避无可避,洛瑾萱匕首上滴着血一步步走近,自言自语道:“珠儿,珠儿,母后知道你害怕瞧见母后满手是血的样子,可若不为你报仇,母后生不如死!你一个人在地下莫要害怕,母后很快会到你身边去——”语毕陡然间举手疾刺而下。

    闻得灵妃一声惨呼,洛瑾萱的手却被人紧抓住。

    她抬了抬眼眸,面前之人赫然正是萧城璧!

    他的力气好大,几乎捏碎了她的手腕,眼泪悄无声息堕下,她眨了眨眼睫,淡淡道:“这个女人害死了我的女儿,我要杀她,你要拦着?”

    萧城璧眉头紧锁,冷冷道:“这里是朕的皇宫,不是洛阳侯府,由不得你放肆!”稍一用力,洛瑾萱手张开,匕首掉落在地。

    洛瑾萱登觉全身一寒,泪眼模糊,半晌抬起头来一阵大笑,“是!这里是你的皇宫,你不准我杀她,我便杀不得她!我的女儿,就算死的再惨也只能白死!二十五年前,我以为你爱我,后来发觉一切都是假!二十五年后,珠儿以为你爱她,可却竟然也是假的!我想珠儿就算在天上也不愿意相信她最后所面临的结局竟是这般的可怜,这般的可悲!”

    萧城璧大怒,“这一切难道怪朕吗?你为何不怪你自己是洛阳侯的女儿,为何不怪麟儿身上有你们洛家的骨血,为何不怪你的父兄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攻破建康,夺我皇庭?珠儿的死,凶手不是朕,是你们洛家,是你的父亲洛阳侯!还有,你的兄长,她的舅父——”

    洛瑾萱心知他此刻已将所有的过错迁怒至他人身上,丝毫无杀灵妃之念,登时心冷如冰,瞪着他道:“你不愿为珠儿报仇也罢了,你要和我父兄去斗,你便去斗吧!反正我的女儿已经死了,而我也无法为她报仇,你们不管是谁杀了谁,我都不在乎!”

    她抬手,将头上的碧玉海棠钗取下,“你我一世夫妻,从此后情断义绝,到死不见!”语毕玉钗已被她摔的粉碎,她衣袂一扬,转身而去,再也不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个她爱了一辈子又恨了一辈子的男人,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已化成了飞灰,只留下心底一片阴霾,无边无涯,挥之难去。

    萧城璧低头瞪着被她摔碎的海棠碧玉钗,这么多年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视之如珍宝,她曾说那是她心底最温柔的眷恋,而今终于连这最后一丝的眷恋也没有了么?

第140章 城阙(上)() 
“东宫洛氏,骄妒失德,谋害淑妃,罪无可赦!现褫夺皇后封号,打入冷宫!即日起,谁再提起洛氏之名,朕必以国法重处!”

    朝堂之上,金冠龙袍的萧城璧突然下旨废后,话音落,人已起身怒视四野,朝臣无人敢有只言片语。

    只太子萧景明出列求情,“父皇,母后她”

    话音未落,萧城璧怒喝,“来人,将太子押下去,廷杖——”

    蕊珠宫中接到废后诏书,洛瑾萱面无表情将凤冠金袍除下,换上一身白麻布衣,单以一支白玉簪绾发,临行前去东宫看孩儿。

    萧景明重伤在身,母子二人相顾凄然,洛瑾萱握着儿子的手道:“麟儿,听母后的话,以后再也不要激怒他!珠儿已去,母后心里只剩下你,你便是母后的命,为了母后,你一定要保重自身,好不好?”

    她此话便是要儿子绝对不可以再求情,白承之在一旁听着,只字不言。

    如今萧城璧这般罪妻责子,翻脸无情,寒透的又岂止他母子二人之心?

    萧景明点头垂泪道:“母后若还怜惜珠儿,在冷宫之中也一定要保重身体,莫要让她九泉之下尚不得安宁!”

    听闻今日朝堂之事,玉螺宫中逃过罪责的灵妃兀自心神未定,萧城璧来时也不与她废话,径直坐到软榻上道:“朕欲封你为后,说罢,你可觉得有何不妥?”

    灵妃面如土色,慌忙跪地道:“臣妾不敢!臣妾一切遵从皇上旨意!”

    陶然亭外,秋菊尚未开放,斑驳的树影间皇三子萧景澜依旧睡卧其上,手里拿着书册,双眼却一直无神地盯着前方。

    风灵儿笑嘻嘻跑出来,仰头喊道:“你下来,我有话对你说!”

    萧景澜百无聊赖跳下来,“说罢,什么事?”

    “我母后就要被封为皇后了,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好事?”风灵儿乌灵的眸子闪个不停,小小年纪,眉梢眼角便带着一股娇媚之气,煞是奇特。

    不想萧景澜闷闷地道:“我母后就是被皇后杀死的!”

    “你说的是洛氏皇后,可不是我母后!”风灵儿撇撇嘴,脸上带着一丝不屑。

    “你母后——”萧景澜莫名想笑,“你道这皇后谁都能当么?洛氏之所以为后,与她父亲洛阳侯在朝中的势力有很大的关系。就算父皇废了她,这后位落在李贵妃的头上还差不多,又怎会封你母后?”

    风灵儿登时大怒,“这话是皇上方才在玉螺宫里亲口说的,章华殿的圣旨也已经拟好,再过几日便会昭告天下,到时候你就知道我的话是真是假!”

    萧景澜见她如此笃定,才有些相信,喃喃道:“现在整个皇宫都在传言我皇姐珠儿是被灵妃害死,眼下父皇又废了洛皇后,倘若真的封灵妃为后,怕洛阳侯脾气再好也会忍不住,到时候岂不是天下大乱?”

    思虑间忧心忡忡的离去,也不理会身后的小女孩挥舞着双臂叫他站住。

    不过几日而已,秋气越来越重,冷宫里的岁月也越来越难熬。

    洛瑾萱原有严重血亏之症,加上不耐霜寒,不过数日便已病倒,紫翘和莲芯日夜衣不解带守在榻前照顾,却一直不见她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因这冷宫乃是封锁禁地,两人别说去请太医来,连大门也出不去,好在白承之牵挂义母,时常来探,见此情形,二话不说硬抓了名太医来为洛瑾萱诊治,两个侍婢这才放下心来,紫翘上前问道:“承之少爷,眼下娘娘身体有恙,要不要告诉太子殿下一声?”

    白承之眉心一蹙,摇头道:“义母被关进冷宫之前,皇上明确下了禁令,不准任何人探视,让麟弟知道了怕是没有好处,有我守着也一样!”

    话音落,忽听得诊脉的太医一声惊呼,面如土色站起身来,颤声道:“娘娘娘娘这不是病,而像是被妖物所乱,在不停耗损娘娘的精血,所以才会越来越衰弱!这冷宫里面果然不干净——白大人恕罪,此地老夫老夫不敢久待”话音落背起药箱夺门而去。

    白承之听了这一席话尚不大明了,待反应过来太医已跑了许远,只得飞身上前抓住他的肩膀喝道:“站住——”

    此刻亭阁外竹影摇晃,一阵响动。

    白承之凝眉望去,忽见竹林间逸出一大团紫气,紫气中走出一个身形颀长,相貌甚是清奇的蓝衣人,低缓的声音道:“放他去吧,妖邪吸灵,寻常大夫无能为力,留下他也无用!”

    “你——”白承之看了他许久,忽而想起他便是当日在颍州西湖边卖无水胭脂之人,眸色一沉,冷冷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蓝衣人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若想保住皇后娘娘的性命,必须马上把太子殿下请来,这琼花妖皇邪术非常,我也克不住他,要看太子殿下的决断才行!”

    他既如此断言,白承之纵然不想惊动萧景明,此刻也无可奈何,只得前去东宫将他带来。

    这天天气原本甚是晴朗,待到了冷宫之后却突然阴沉下来。

    蓝袍人楚玄静立在章和殿外的桃花池阁中,闻见萧景明走来,也不与他招呼,只将手一指,“殿下看那里——”

    满池桃花树影后,竟有一株高达数丈枝叶蔓延如几间屋子一般大小的琼花树,枝头开满了硕大的白色花朵,玉树流光,瞧起来煞是惊艳,又甚觉诡绝。

    “想不到这冷宫之中竟还藏着这样一株奇树——”萧景明煞是吃惊,皱眉道:“只是那树冠上为何会盘桓着一团黑气?”

    “殿下看出来了——”楚玄转身,边走边道:“此乃修行千年的琼花妖皇,本来被禁术所困,无法现世。现在却有人别有用心,破坏了封禁之术,将那妖皇的灵珠植入皇后娘娘体内,欲害了娘娘性命!”

    萧景明听罢即闯入章和殿中,但见睡榻之上洛瑾萱面色惨白气若游丝,紫翘莲芯二人在榻前哀哀哭泣。

    “究竟是什么人,要害我母后?”萧景明跪在榻前,握住母亲的手,但觉冰凉如雪,低唤了几声,也不见母亲睁开眼睛。

    耳边听得白承之冷冷道:“除了那个灵妃和紫阳真人之外,谁还会用这等邪术来害义母,我去杀了他们!”

    “白大人留步——”楚玄闲闲的挡在他身前,“眼下最重要的是要保住皇后娘娘的性命!劳烦白大人带着这两名婢女去守在门外,楚某要和太子殿下商议一下,如何救娘娘性命!”

    白承之与萧景明对了一眼,见他点头,遂携着紫翘莲芯二人去门外守着。

    忽有几道闪电落下,映的洛瑾萱脸色益发苍白。

    楚玄转过头来,对太子萧景明道:“妖皇的灵珠已经钻进了皇后娘娘体内,现在唯有将其吸出来才能挽救娘娘的性命。可是吸出的灵珠必定会重找寄体,以其邪性而言,除了极强的帝裔天罡之气以外无可压制,殿下可懂我的意思?”

    萧景明面色一变,思虑片刻沉声道:“舍身救母,原是为人子该当之事,请楚大人言明我应该怎么做?”

    楚玄却摇了摇头,“恕下官直言,殿下虽然贵为太子,但是罩命的紫微罡气似乎还没有小殿下强盛,若要吸取灵珠,可能小殿下要更为合适!”

    “什么,你说琰儿?”萧景明大吃一惊,“可我那孩儿才不过是个三岁的孩童罢了,他怎么受得住?”

    楚玄神色微变,淡淡道:“殿下若是不舍得,那么楚某只怕也无力搭救皇后娘娘了!”

    眼见纱帐中洛瑾萱的神色越来越糟,犹豫许久,萧景明心头剧痛,无奈叹息道:“身体发肤,受于父母!我这条命是母后给的,琰儿这条命是我给的,今日即便是拿他的命来换母后的命,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楚玄宽慰道:“殿下不必太过忧惧,此举虽然冒险,但还不至于伤了小殿下的性命!”

    萧景明微颔首,自回宫将熟睡中的孩儿抱了来。

    楚玄将一面青玉飞镜置于洛瑾萱头顶,登时一片水烟云雾倾泻下来将其罩笼其中。

    稍时,洛瑾萱身躯狠狠一颤,面上自中心起荡出一层层的玉色华光,就像是一朵琼花缓缓绽放一般,花朵越开越大,渐渐蔓延到耳鬓。

    看她的表情似乎痛苦到了极限,楚玄急出掌在她后心一击,洛瑾萱霍然张口,将那颗白色的邪灵之珠吐了出来,恰好又落入斜角榻上沉睡的萧琰体内。

    睡梦中的孩童陡然间转醒,门外一声惊雷,伴着孩童痛苦的惊叫,“父王——父王——”

    萧景明大惊失色,慌忙上前将孩儿紧抱在怀,“琰儿莫怕莫怕父王在这里,你痛不痛?”

    然则那小小孩童惊叫几声之后便昏睡过去,任他怎么唤也唤不醒,“楚大人,这”

    楚玄甫调稳内息,摇头道:“无妨!眼下这妖皇元珠还伤不了小殿下,待小殿下睡上几个时辰,自然便会醒来。”

    他虽如此说,可萧景明如何放得下心,追问道:“可是我琰儿身上带着这么一颗妖珠,楚大人,烦你老实告诉我,他以后究竟会如何?”

    楚玄淡淡道:“若妖皇的元神一直不会苏醒,小殿下便平安无事!若有一天,琼花妖皇现世,那么后果如何,楚某也无法预料——太子殿下,恕楚某直言,关于小殿下身上带着妖珠一事,且不可让他人知晓,尤其是小殿下自己!”

    方才,听得屋内的呼声,白承之便已闯进来,在一旁将二人的话听了个大概。

    眼下洛瑾萱虽已脱险,可年仅三岁的萧琰却陷入了难以预料的危机之中,萧景明此刻的心境只怕远非“心痛”二字可以形容,遂上前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麟弟,琰儿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只是我们眼下怕已不能坐以待毙,若不除去灵妃及她的爪牙,义母的性命可能还会遭到威胁!”

    萧景明摸着孩儿的头,淡淡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灵妃毕竟是皇妃,而紫阳真人道法高深,你去也不见得杀得了他们,还是我去吧!现在就去求父皇,让他处决灵妃,否则,我如何对得起我的母亲、妹妹,还有我自己的孩儿——”

    当晚,萧景明在含风殿外跪了大半夜。

    因萧城璧近来肝疾愈重,夜间总是难以入睡,眼下好不容易睡着,小五自不愿叫醒他,便来规劝萧景明让他明日一早再来,然则萧景明不听,也只得作罢。

    第二天一大早,听闻儿子已跪了许久,萧城璧神色不悦,冷冷道:“若是来替你母亲求情的,便不必说了!”

    萧景明沉声道:“儿臣此来,不是为母亲求情,而是来求父皇治一人之罪!此人,害死我胞妹,又三番五次害我母亲,若不将她除去,儿臣愧为珠儿之兄,愧为母亲之子!”

    他句句矛头指向灵妃,萧城璧并非不知,嗤笑一声道:“你所指乃是何人?”

    萧景明抬眸,一字一句道:“便是父皇的宠妃,玉螺宫风氏!”

    “证据呢?”萧城璧斜睨他一眼,“拿出你的证据来,朕便考虑考虑你的提议!”

    “珠儿之死,有承之为证——”

    萧城璧霍然回头,厉声道:“那你就让承之拿出证据来,否则凭他一人之言,朕凭什么相信他所认为的事实!”

    原来妹妹的死,父亲心里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萧景明全身如被冰雪,沉默许久突然低头笑了起来,“终究还是儿臣想错了,以为父皇爱着母后爱着珠儿,其实真如承之所言,父皇的心里根本只容得下你的万里江山,没有珠儿,更加没有母后!为何我竟忘了,当年,当年你差点掐死她——”

    “放肆!”萧城璧大怒,“身为太子,便是这么跟你父皇说话的吗?”

    萧景明摇头道:“儿臣如今便是不知该如何跟父皇说话!儿臣,只想请父皇好好的想想珠儿,想想你以前多么的宠她爱她,想想她后来死的有多惨,她还不到十七岁,父皇,你的心真的已经不疼了吗?”

    “住口——你给朕住口——”萧城璧双目涨红,抬手指着他,“你如今,果然是人大心大,背后有洛阳侯撑着,连朕这个父皇也不放在眼里了!可是朕告诉你,既然已废了洛氏的后位,难道还怕连你这个太子一起废了不成?”

    四下近侍闻言大惊失色,皆跪地求情,小五急道:“皇上,太子殿下非是有意出言顶撞,请皇上息怒!”一边低声对萧景明喝道:“还不快向你父皇认错!”

    萧景明心下木然,嘴角泛出一丝冷笑,朗声道:“儿臣,谢父皇隆恩!”言罢起身,款步而去。

    听得身后萧城璧暴怒的声音,“你还真以为朕不敢废了你不成?传旨,即日起,将太子废贬平江,不得旨意,永不召回!”

    萧景明心头如遭重击,站住了脚。

    想不到如今的父亲,竟然无情至斯——他不要珠儿,不要母后,最后连自己这个儿子也不要了!

    泪水模糊,心如刀绞,想了片刻也没有半分回头去为自己求情的意思,只得抬起脚木然离去。

    圣旨既下,东宫之中太子妃日夜啼哭不止。

    萧景明脱下锦袍,也换了一身白麻布衣自去冷宫照顾母亲,待李允来催促上路,头也不抬淡淡道:“烦劳李公公告诉父皇一声,请他将我贬为庶民,留我在冷宫里面照顾母亲。或者,若父皇不愿我再留在建康,等照顾母亲病愈之后,我再离去。我是诚心恳求父皇,求他让我留下来,多陪一陪母亲!”

    ***

    建康皇庭剧变,消息不过一月已传入东都。

    侯府之中洛阳侯盛怒之下掷盏而起,“珠儿死,萱儿废,现在连麟儿被逐,本侯这个女婿事情做的可真够绝的!”

    洛子云更是怒发冲冠,“父亲,时至今日,难道我们还要忍气吞声不成?”见父亲沉默不言,又道:“想萱儿此刻,定然还在冷宫中受苦。她自小便生的柔弱,也不知道是否能够撑得下去!父亲,你还疼萱儿么?”

    洛阳侯心头登时大恸,朗声道:“传令下去,屯兵秣马,十日之后,兵发建康!”

    此次征战,洛阳侯年近七十却还亲自披挂上阵,侯夫人前来相送,夫妻二人皆已白发苍苍,相顾凄然。

    亲手为丈夫整理好铠甲,侯夫人垂泪道:“侯爷,你暮年征战,妾身心下实在不忍,且要保重自身!只妾身有一个请求,请侯爷一定答允!”说着盈盈下拜。

    洛阳侯自来爱重发妻,到了暮年,更是珍之重之,忙道:“夫人有何事,只消说出来,本侯一定办到!”

第141章 城阙(下)() 
“半年之内,洛阳侯连夺江北十六郡,如今与建康皇庭只有一江之隔,不过数日便会兵临城下”

    朝堂之上将军李毅之话尚未说完,萧城璧霍然回头喝道:“让他来!他不是早就想来了吗?朕倒要看看,他是如何把朕赶下这至尊之位,自己踏上金殿,坐上这张龙椅!”

    八月南宫,秋气已长,战鼓声响于江滨。

    洛阳侯立马江边,皓发长须飘舞不止,望着滔滔江水,眼底竟还是一片英悍豪情,扬手对儿子道:“子云,你看这江南江北一片大好河山,也不知为父有生之年,是否能够得偿夙愿,君临天下!”

    父亲素日虽有此念,可是这般说出口还是头一次。

    洛子云喜道:“孩儿以为这日一定已经不远,待我四十万兵马渡过长江,兵临城下,夺取皇庭指日可待!”

    洛阳侯听罢面色忽变凝重,稍时笑了几声,道:“若真如此,父亲年事已高,这皇位也坐不了几天,江山早晚还是你的!”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儿,你有天下之志,生子如此,为父老怀足慰!”

    虽然欣喜,对眼前战况却也颇感忧虑,洛子云皱眉道:“可是孩儿眼下却有些担忧,父亲渡江之战的布局虽然严谨,可我北方将士不擅水战,只前锋招募来的数万水师,只怕远远不够”

    洛阳侯凝眉看了他一眼,只笑不言,只递给他一张牛皮画卷。

    洛子云展开一看,不由大惊大喜,失声道:“真的是失传三百多年的周公瑾双头蛇阵水军布防图?有了这张图还怕什么却月阵?”

    夜半,洛阳侯大军突袭建康水师,双头蛇阵将却月阵拖的施展不开。

    黎明时洛阳侯已经率领大军堂而皇之自建康水师眼皮底下渡过长江,兵临建康城下。

    敌军纵然来势汹汹,建康城中却也丝毫不乱。

    只闻得城楼上百众齐呼皇上驾到,一袭龙袍的萧城璧在众臣的簇拥下,负手立于城楼之上,朗声道:“数年不见,国丈别来无恙!”

    洛阳侯见他数十万兵马陈于眼前而不变色,遥遥一望,还是一副睥睨天下的架势,心底甚是惊叹,面上却冷笑道:“皇上还记得本侯是国丈,本侯还以为你翻脸不认人,得皇上如此称呼可真有些受宠若惊!”

    萧城璧淡淡道:“洛氏虽已是废后,朕又不曾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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