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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君正当时Ⅰ·密谍卷-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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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了什么?”

    “莫回头,否则性命不保。”

    “很好,看来耳朵没坏。那我接下去的话,你也仔细听好了。”

    “是,是。”

    那人放下一个钱袋,就放在短剑旁边,打开了,让谢金看到了里面的银子:“这十两银,给你的。”

    谢金咽了咽口水,不敢说要,也不敢说不要。

    背上的脚一用力,谢金痛叫一声,忙道:“多谢大侠。”

    “十月初一,东郊誓众大会,你去参加,找一个人,传一句话,这样便好。很简单对不对?”

    “对。”谢金再咽了咽口水,不敢说不对。

    “事成之后,你到校场外的小树林里再取二十两银子,那是给你办成事的奖赏。”

    传句话值这么多银两?谢金咬咬牙:“那,那是要找谁人?传什么话?”

    “届时会告诉你。”

    谢金转了转眼珠子:“只是,只是传个话吗?”

    “对。”

    “传完了话,就算成事了?可再得二十两?”

    “对。”

    谢金心里有些迟疑,听起来简单,三十两易得,很是心动,但事情确是诡异,他又不是傻子。犹豫间,身后男子却是脚下用力,倾身握住了短剑剑柄,道:“事情你既是知道了,若不干,便是死。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也是死。”

    谢金痛得脸扭曲,感觉脊梁骨险些被踩断,剑刃就在脸旁,刃光晃得眼疼,他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谢金一连声应了是,背上的压力顿时一松,脸旁的短剑也被拔走,一个包袱丢在他的眼前。身后人道:“誓众大会那日,你穿着这身衣裳去东郊会场,我会再联络你。”

    谢金战战兢兢一口答应,等了好一会儿,身后再没嘱咐,也没听到有声响,谢金犹豫半天,悄悄回头,却看到身后空空如也,并无半个人影。谢金一下软倒在地。若不是银两和衣裳就在眼前,他会觉得方才只是做了一场梦。

    一转眼,十月初一到了。

    安之甫领着一众妾及儿女去了东郊会场。沿途旌旗林立,卫兵威武,安家众人头回见到如此场面,不觉有些兴奋。尤其安若晨,想着今日便能获知离家的计划安排,心跳如鼓,激动得脸发热。

    到了校场那处,人头攒动,安若晨紧跟着姨娘和爹爹通过关卡,进了内场。岂料途中竟又遇着了钱裴。

    安若晨见着钱裴便恶心,她转开视线,却见到爹爹和二姨娘远远对着钱裴谄媚笑着。安若晨下意识看了一眼钱裴,看到他脸上也有着说不出深意的笑容。似与从前不同,但又说不出来究竟哪里不对。安若晨心中疑惑,但想了想,反正她要走了,这些人再有什么龌龊的勾结勾当也与她无关。

    安若晨身后不远,谢金战战兢兢地拿着帖子排着队。寻常百姓都被隔在了校场外,能进内场的都是非富即贵或者有着这样那样的关系。谢金自认是寻常百姓,这帖子拿得甚是烫手,身上的衣裳合身,为此他也心惊,对方制衣时竟是知晓他的身型尺寸?带着这些心思,谢金一脸紧张心虚,惹得查验帖子的那位兵士多看了他几眼。

    谢金出了一身冷汗,但有惊无险,他顺利进了内场。

    神秘人交给他帖子时,嘱咐他关切内场东区三号观礼帐内的一位姑娘。那姑娘叫安若晨。身边无母亲,只一老奶娘跟着伺候的那个便是。他的任务,就是要与安若晨说一句:“姑娘近来多横祸,当心性命。”

    说完这话,他便算办好了事,可到西边的林子里找一名男子,将帖子交给他,把传的话再说一遍,那男子便会给他二十两银子。

    谢金进了内场往东区去,在东区看台上找了个位置,他很快看到了三号观礼帐子。观礼帐只有帐顶,四面敞开,确保帐中人视线不受阻。这倒是方便了谢金察看。他靠近帐子仔细瞧,看到了神秘人所说的那位姑娘。确实只她身边没有母亲,身后是位老婆子随伺。

    安若晨一直留心四周动静,琢磨着将军在何处,她如何能不教旁人发现便与他见面。忽地眼角余光发现似乎有人盯着她看,她转过头去,看到对方是位高大健壮的汉子。那汉子目光与她相碰,迅速转头,假意看向别处。

    安若晨暗暗皱眉,她垂首低眉,捧了茶碗来喝,不经意又看到二妹安若希在看四妹,目光中似乎有些柔软的情绪。同情?怜悯?安若晨不确定。

    安若希接触到安若晨的视线,赶紧别过头去,若无其事地与母亲谭氏夸赞起这练兵大赛的排场来。

    今日里真真是见了鬼了,一个两个这般古怪。

    安若晨再瞧帐外那汉子一眼,他已然找了个位置坐下,那位置离她的帐子不远不近,正是能看到她的方向。汉子坐在人群里,显得有些紧张拘束。

    这定不是龙将军的手下,安若晨如是想。但他是谁?安若晨悄悄多看了那人几眼,觉得自己从未见过他。

    不多时,大会开始了。兵士们分组列队,整齐有序地涌入会场中。旗兵先行,骑兵随其后,车兵居中,步兵最末。一组组人举旗列队,甚是威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阵式吸引,随着兵队发出的威武口号,围观人群报以热烈掌声和欢呼。

    安若晨眼睛盯着场内,眼角余光却是留意着那名男子。那男子时不时瞥她一眼,这让她紧张。她在脑中搜寻回忆,忽然想到那日所见谢先生的衣着背影,似乎便是穿着这玄青色衣裳。安若晨顿时一僵。

    这时场中已站满兵将。旗兵忽地一声大喝,大旗挥动。旗令一出,满场兵将齐动,整齐划一的动作发出巨大的声响。围观人群一阵欢呼。紧接着几名身着铠甲的将士骑着快马奔进会场,气宇轩昂,威风凛凛。中间领头那位骑着黑色骏马的俊朗高大将官尤为醒目,正是龙大。

    周围人群欢呼鼓掌,场中兵将萧穆端正,站得笔直,丝毫不受影响。几位大将入场后分列各营队阵前。龙大放慢速度,骑马从队前奔到队末,经过之处,旗兵挥旗下旗令,身后兵士举刀迈步齐声大喝,训练有素,气势雄壮。周遭百姓自动安静下来,屏息观看。

    许多姑娘面泛红晕两眼发光盯着龙大将军看,安若晨却是顾不上,因为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场中吸引之时,有一人悄悄经过她身边,往她膝上丢了一个纸团。纸团打到了她的手,吓了她一跳。

    她迅速将纸团握在手中,转头寻找丢纸团那人的身影,却只看到一个身着军服的背影行入人群当中。安若晨看了看周围,无甚可疑之处,她若无其事了一会儿,仔细看得周遭没人注意她,那个玄青色衣裳男子也正盯着场中看,她赶紧将纸团打开,低头看了一眼。

    “誓众之后,西边树林相候,将军有事嘱咐。”

    安若晨一眼看完,抬起头来,若无其事悄悄将纸再捏成团,藏于袖袋中。她的心跳得很快,下意识再看了那玄青色衣裳男子一眼,他还盯着校场里看,似乎颇受震撼。

    场上龙大已经上了点将台,鼓号兵击鼓吹号,场中兵将变换了阵形。

    所有人目无转睛看着,安若晨却将目光投向西边,那边确是有个颇大的树林,先前乘马车过来时曾在外围经过。从现在这方向看,树林不远之前似乎也有旌旗飘扬,不知是否会有卫兵把守。安若晨转念一想,既是将军约她那处见面,定会安排妥当,不必忧心。

    此时一声长号响彻天际,场中兵将端正严肃站直,全场不由自主皆屏声静气起来。

    安若晨扫了一眼场上,龙大威立台上,双目炯炯扫视众兵将,似乎压根不知场外发生何事。

    再看那玄青色衣裳男子,他正随着众人盯着场上,无暇他顾。

    安若晨皱了皱眉,小心观察周围。

    场中一将官大声呼喝,誓众会似乎开始了。安若晨似乎感觉到另一边人群里有道视线偷窥,但转过脸去,却未见异样。帐中安若芳站了起来,她个子小,被安荣贵挡了视线,看不到前头。安之甫低斥了她一句,安若希将安若芳拉到自己这边。安若芳看清场中情形,乖乖坐好。

    安若晨心跳如鼓,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觉也许是她太多疑了。

    “漏军事者——”这是龙大的声音,也不知他如何办到,竟是声如号鼓,响动满场。

    “斩!”全场兵将大声齐应,盾、枪、刀、足在地上一踏,声威震天。

    安若晨往场上望去,这浩然场面让她的血也热了起来。

    “不战而降敌者——”

    “斩!”

    “与敌人私交通者——”

    “斩!”

    “失主将者——”

    “斩!”

    “失旌旗节钺者——”

    “连队斩!”

    一句一应,响彻天际。安若晨看了好一会儿,猛地惊觉自己竟然一直盯着龙大。这可不是可以失神的时候。誓众之后,林中相见。到时她也许就会得到离开这里的办法,而她居然看热闹看得发呆。

    安若晨稳了稳心绪,看看四周,悄悄起身。待出得帐外,回首一瞧,所有人全部注意力仍在场上,她松了口气,加快脚步离开。

    安若晨往西边的树林去,一路走一路想着若是被人拦下该应的说辞。但行了一段,无人拦她,远处立着的兵士也在盯着场中看,未留意安若晨的走动。安若晨越往树林去,离会场越远,渐渐竟离开了守卫圈子。

    也许事情会比她想象的要更容易。安若晨如是想。耳中听得校场内的声响变了,誓众似乎已结束。接着是兵器相交,呼喝呐喊的声音,该是练兵大赛开始了。这般说来,将军要离场来见她了。安若晨的步子不由得轻盈起来。

    离林子越来越近,转弯时,安若晨转头看了看身后,这一看吓了一大跳。那个玄青色衣裳男子竟然跟着她,见得她回首,似欲相避,停了脚步看别处,但只顿了一顿,而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大踏步朝她走来。

    安若晨大惊,转身疾步快走。心里有些什么念头冒了出来,但并不真切。

    是他?不是?

    安若晨这一走,谢金便急了。

    先前谢金一直小心谨慎盯着安若晨,心里苦恼着人群之中如何能与她说上话。这地方满是将兵和衙差,他可不想招惹来什么麻烦。传话的办法还没想到,兵将们便列队涌出,场面实在雄伟壮观,他的注意力被转走,待回过神来,却发现帐中已没了安若晨的身影。这让他吓了一跳,他奔了出来,远远看到安若晨正往西边去。他直觉这是个单独与她说话的机会,便一路尾随。脑子里琢磨着是不是上前拦她讲完那句便赶紧取银子去,但又恐安若晨胡乱喊叫惹来官兵。

    正拿不定主意,却见安若晨回头看,他吓得一缩,而后心一横,他不过就是说了一句话,又没干别的,就算是官兵衙差也不能将他如何。

    但安若晨竟然要逃,谢金仿佛看到他的银子也逃了,赶紧拔脚追了上去。

    安若晨越走越急,之后跑了起来。

    “安姑娘!”谢金叫着。

    他竟然知道她的姓氏,安若晨心里更慌。她孤身一人,可不敢与他纠缠。咬牙疾奔,跑得更快。

    “小心你的性命。”谢金紧紧追赶,边跑边喝,很有几分恐吓的意味。

    安若晨吓得往林子里跑,钻进矮树丛中。

    “站住!”谢金大喝着猫腰追了进去,却见一根枝条猛地朝他面目抽来。他猝不及防,哎呀一声惨叫,捂着眼睛蹲下。

第17章 红窗影(5)() 
安若晨看好时机拉过矮树树枝用力一扯一放,树枝往后一弹,她听得那人惨叫,看上去似是击中他双眼。安若晨停也不停,矮身再钻进下一个树丛,出来后拐个弯继续跑,换了方向借地势躲藏,迅速钻进另一边的树丛里,蹲在棵大树后头掩去自己的身影。

    谢金咒骂着,站起身来,用力眨着眼睛,正待继续追,忽地一只大掌从他身后捂住了他的嘴,一把利刃抵在他的腰后,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莫出声,否则要你的命。”

    安若晨屏声静气躲着,大气都不敢喘。她并未听到有人追来的脚步声,也未听到那人的叫喊,周围太安静,安静得教人害怕。

    咔嚓。

    一根树枝在她藏身的不远处被人踩断了。

    那声音似踩在安若晨心上,吓得她一颤。

    沙沙沙

    那是踩着落叶的声响。有人正在她附近走动。

    安若晨捂着嘴,深恐自己发出半点动静来。

    不一会儿,有人走到了她藏身的树丛之前,似在左右张望,走开了,又回来,转着圈在找寻。安若晨看到那人的鞋子、裤子,却不见衣裳下摆,那他该是短装打扮,并非刚才追她的男子。

    “姑娘,没事了,出来吧。”

    语调和善,声音陌生。

    安若晨不敢动。

    那人又走了几步,离得她藏身的树丛稍远,又道:“此处危险,出来吧,我带你去见将军。”

    安若晨犹豫着。

    那人往前走,离她越来越远。安若晨仍不敢动,但又觉得这般躲着不是办法。她伸手想拨开树丛枝叶偷偷观察下,却听到远处有吆喝追击之声。安若晨猛地将手缩了回来。

    吆喝声渐渐听不到了,但似乎更多的人奔进了林子。有人大声呼喝:“仔细搜,提防他有同伙藏匿。”

    安若晨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出去。迟疑间,脚下没蹲稳,踢到块石头,石头滚出树丛,而她差点摔倒。安若晨本能挥舞双手稳住身形,却撞在了树丛上,窸窣噼啪一阵动静。她心里念着要糟,数人已经奔了过来,两杆长枪拨开树丛,两个兵士赫然出现在安若晨眼前。

    安若晨大叫:“军爷救命,有盗贼欲害我。”

    安若晨被押到了会场外围一个帐前。

    她说他们安府拿了宗泽清将军所赠帖子前来观礼,她身体不适,观台上人太多她有些喘不上气,于是欲回马车上拿嗅盐,并到人少的地方缓一缓,怎料走错了方向,正待找人问路,却遇盗贼欲劫杀于她。那几位兵士听了去报宗泽清将军去了,待回转回来,说宗将军要见她。安若晨松了口气,见着了宗泽清就好了。

    到了帐前,门口卫兵将帐门掀开,安若晨走了进去,却见帐内竟坐着龙大。

    “见过龙将军。”安若晨慌忙施了个礼。

    “你胆子越发大了,闹的动静一回更胜一回。”龙大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安若晨生恐龙大怪罪,赶紧将事情一五一十仔细说了。

    龙大皱了眉头,接过那约见面的字条看了,让卫兵去唤了谢刚过来。

    谢刚很快到,一脚将帐前探头探脑一脸好奇的宗泽清踹开,进了帐子。不一会儿便出了来。宗泽清巴过来揽着谢刚的肩问:“兄弟,将军与安姑娘有何事?”

    “若与你相干,将军便会告诉你了。”

    “与我相干啊。”宗泽清一脸愤愤,“将军嘱咐我办这样办那样,可没告诉我为何啊。”

    “嗯。”谢刚一本正经点头。

    宗泽清等着他接下去说,跟出了好一段,可谢刚再无第二句,只端着正经脸色走了。宗泽清被噎得揉了好几把脸才忍住没踹谢刚几脚。想了想只得又回到帐前不远候着,等着龙大吩咐。

    帐中,龙大问安若晨:“你如何看?”

    安若晨每次被龙大这般问话都有些紧张,感觉将军故意在考她似的:“既是并非将军约我见面,那定是有人知道我曾向将军报信而用这字条引我上钩。知道这事的人,我只晓得有位谢先生。若我上钩,独自前往树林,便能趁我落单时灭口。那追杀于我的男子,穿着玄青色的衣裳,若我未曾记错,那日见着谢先生与徐媒婆密会时,似乎也是穿的这颜色的衣裳。”

    她停下来,看了看龙大的脸色,又道:“但这般甚是冒险,毕竟誓众大会之地,重兵把守,到处都是兵将和衙差,稍有差错,便是死路一条。”

    “确是死路一条,那人死了。”龙大道。

    安若晨吃惊。她是听到有追捕之声,知道兵将入林搜查,却是不知那人被杀了。

    “在带你过来前,我便得了消息,卫兵们在西边巡察时看到可疑之人,于是入林搜查,却遭伏击。他们追击凶嫌,将其刺伤,凶嫌带伤逃跑,卫兵沿血迹追捕,最后找到尸体,那人已服毒自尽。”

    “自尽?”

    “也许自知被捕后会被严审,而他有绝不能被审出的秘密,逃不掉,干脆服毒了。”

    安若晨愣了愣:“将军这般想?”

    “这是细作惯常的手段。他们随身带着毒药,紧急关头,为免身份和情报泄露,便自我了断。”龙大顿了顿,看了看安若晨,“安姑娘似是颇疑虑,安姑娘如何想的?”

    又来了。安若晨咽了咽口水:“他既是有绝不能被审出的秘密,身份这般重要,却在这样的地方用这样变数极大风险极大的手段欲施害于我,实在是草率了。”

    龙大没马上接话,安若晨不知道他是觉得她说得对还是不对。

    过了一会儿,龙大问:“姑娘觉得他有更好的选择?”

    安若晨硬着头皮答:“就算是潜入我家中对我下手,也比在这处下手强不是吗?”

    “上回你家中闹了盗贼一事让你爹爹加强了防卫,而我也有加派人手暗中护卫。去你家中下手,他也未必能得逞。”

    “可是逃跑时更容易些吧。我家里的护卫再多,将军派来的人再多,也多不过这处的千军万马。他这不是自食恶果,逼得自己不得不自尽了吗?”

    龙大没应话。安若晨有些忐忑,不知他是如何想的。又惦记着他是否已帮她安排了逃家的路子,可如今出了这事,倒是不好问了。

    如此静默了一会儿,龙大忽然道:“本想着练兵大赛之后让宗将军留你家里喝杯茶避开人群退场的混乱,届时你有机会单独见到我。没想到却发生了这事。我们长话短说,十月十五,申时,有队送粮车队将从南城门出发赴邵城,车队管事是我的老部属,姓蒋,名蒋忠。我会与他打好招呼。以你的机智,那日那时你该是能赶到南城门。蒋忠会将你安置在马车上,进出各城,不受盘查。邵城宾县是蒋忠老家,他娘子及孩儿均住那处,在当地也有人脉,说是远房亲戚投靠,弄个籍簿文书不是问题,有他安置,讨个生活也该不难。你若勤劳肯干,便能活下去。”

    安若晨惊喜交加,愣了一愣,深吸一口气,眼眶热了,跪下咚咚磕了几个响头:“民女谢过将军,将军大恩大德,民女定当回报。”

    “若你顺利出走,你我该是无甚机会再见,回报便不必了。日后你好好过日子,活得像你自己所希望的那样便好。那般,也就不枉我为你费心安排这一场。”

    活得像自己所希望的那样——

    安若晨伏在地上,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从来未有人与她说过这样的话,竟是说到了她的心里去。从未有人在乎她想怎么活,就连最疼她的老奶娘也只会抹着眼泪对她说再忍忍。她不是不能忍,只是这个忍耐没有尽头,贯穿一生,蚀毁她的意志,让她宛如行尸走肉,甚至可能让她白白丢掉性命。就像一个玩偶,最后摔碎,毫无价值。

    她不想这样活。

    千言万语,安若晨只能挤出一句:“谢将军!”

    “先莫谢我。今日闹出这事,且先瞧瞧发生什么,十月十五之前,若无其他事端,你方能离开,如若不然,我可是会下令扣押于你。”

    “是。”安若晨应着,心中有些忐忑。谢先生死了,那她该不会再有危险。但今日这事颇是古怪,事情都是她亲历,她却摸不着头绪。她觉得将军似乎有所盘算,但她不敢问。

    安若晨咬咬牙,若她能顺利离开这里,其他人又与她何干。不该问,莫给自己惹麻烦。

    “你叫嚷救命,官兵搜林,太守大人定会接到消息,会召你问话。”龙大道。

    安若晨忙道:“我今日不太舒服,观礼台上人多嘈杂,我有些喘不上气,便想回马车拿些嗅盐顺便呼吸些新鲜空气,怎料迷了方向,却遇歹人。幸得军爷们相救。”

    龙大点头,这姑娘确是个机警的。细作之事他一直未与姚昆说,这城中关系复杂,谢先生的底细他还未查到,但从种种迹象线索看,这人颇有人脉和势力,知道的人越多,打草惊蛇的机会越大。他暂时还不想公开。

    龙大与安若晨一番嘱咐后,让宗泽清派人将她送回观礼帐,并将此事禀了太守姚昆。

    过了一会儿,谢刚来报。姚昆已召了卫兵及安若晨问话,蒋松去了。谢刚自己这边已安排了探子暗查今日之事。

    “还不清楚在卫兵发现安姑娘之前那个唤她出来的男子是何人。卫兵没有搜到其他可疑人物,但安姑娘又道那人与玄青色衣裳男子非同一人。按当时情形,十多个卫兵及数名衙差已入林中,竟无一人看到那人踪迹。外围守卫的卫兵也未见到其他可疑人物进出。”谢刚道,“声音远近听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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