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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君正当时Ⅰ·密谍卷-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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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安若晨深呼吸几口,继续道:“徐媒婆因为我死了,谢金因为我死了,如今我的老奶娘,也死了。”眼泪再次盈满眼眶,她用力抹掉。

    “我院里的丫鬟仆从,全被处置了。那些终身契的,被人牙婆子再卖一手,能去好地方便罢了,怕是太着急出手,连妓馆娼院都有可能”安若晨捏紧了拳头,“我明知道我这么一走,定会连累院里的所有人,可是我还是做了,我根本不管她们。我把老奶娘害死了,我把她们所有人都害了。我甚至没办法替她们讨回公道。我一直想一直想,连报官告状的办法都想不出来。所有的人都没了,那些卖身契约也没了。我没办法证明老奶娘不是安府的卖身仆役,我没办法替她申冤。我坐在那儿,总觉得一定会有法子,但是我没有,我脑子里空空的,我除了连累别人,害死别人,我什么都做不了”

    安若晨再忍不住,大声嚷嚷了起来,泪水划过脸颊,她吸着气,用力擦去。

    龙大盯着她看,道:“我不与哭哭啼啼话都讲不清楚的人说话。”

    安若晨忙吸吸鼻子,试图控制泪水,但眼泪仍不听话地落下。

    “骂一骂试试?”

    “他奶奶的熊”抽泣着抹着泪声音哽咽,这句宗泽清口头禅被安若晨说得可怜兮兮的,哪有半点骂架的粗鄙气势。

    龙大叹气:“还是用哭的吧。”

    安若晨摇头。

    龙大道:“不用忍。”

    安若晨用力咬唇。

    “哭!”龙大喝她。

    这一喝,安若晨再忍不住,委屈与悲伤全涌了上来,她低头开始哭,越哭越大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全身发软,哭得需要一个肩膀依靠。她向前一扑,没等龙大犹豫要不要伸手,安若晨已从他身边擦身而过,抱住了稻草靶人,把脸埋在那靶人的肩膀,终于再无顾忌,哇哇痛哭宣泄出来。

    龙大一怔,把手收回来背在背后。默默看着安若晨瘦弱的肩膀因为哭泣而颤抖。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快落到她发上时犹豫片刻,转而落在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还未来得及说话,却听得“哗啦哐当”,稻草靶人倒了。

    安若晨正哭得投入,全无防备,浑身重量都压在靶人身上。这一下猝不及防,直挺挺地跟着靶人一直摔了下去。

    扑通。

    哭声一下砸没了。倒地的声音听上去很痛。

    安若晨压在靶人身上,四肢趴地一动不动。摔得整个人傻眼。

    龙大也很傻眼,他的手还举在半空中,他没用力啊,他发誓。

    稍晚时候,蒋松飞奔进宗泽清和谢刚的院里。

    宗泽清正在院里擦他的铠甲,见得他来便道:“又有甜汤吗?”

    “没。”蒋松飞快答,“将军一掌把安管事拍地上去了。”

    宗泽清懒洋洋:“哦,所以没有甜汤等等,谁把安管事打了?”

    “将军。”

    “卢正和田庆说的?”宗泽清转身便往谢刚屋方向跑,一边跑一边道,“你挑的人这么碎嘴妥当吗?”跑到门口了,用力拍门。

    谢刚打开门,一脸严肃。

    “安管事犯了错,被将军打倒在地,你说这事我们是装不知道还是过问一下才好?”宗泽清一口气说完。

    谢刚看看宗泽清,再看看蒋松。

    蒋松把事情说了一遍。宗泽清听完一拳就过去:“那怎么骗我将军把人打了。”

    “我何时骗的?”蒋松轻轻松松挡开那拳,“你不让人说完便自己瞎编胡猜,还诬蔑将军。”

    宗泽清一听更来气,他明明是被诱骗的。两人打成一团,谢刚问:“然后呢?”

    “然后待我揍死他。”宗泽清答。

    “然后将军就走了,还把卢正田庆都赶走了,让安管事一个人趴那儿。”

    宗泽清一愣,停了手:“真的假的?”

    “真的。”蒋松给他一个大白眼。

    宗泽清一脸不信:“将军如此狠心?”看蒋松表情不似玩笑,他皱起眉头,“怎能如此呢,安管事可是娇滴滴的姑娘家,当扶起来好生安慰一番。啊啊,我去看看,太可怜了。我去扶她,安慰一番。”

    谢刚凉飕飕道:“若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摔一脸泥,姑娘家谁也不愿让别人看到这般模样吧。你去是安慰人家呢,还是给人家心里添堵呢。”

    “”宗泽清停了脚步,“有道理。”

    “而且都过了好一会儿了,人家兴许早回屋了。”蒋松也给他泼凉水。

    宗泽清挠挠头,有些放心不下:“那要不要过一会儿去她屋里安慰安慰。可是要如何解释我们碎嘴知道她摔地上的狼狈事呢?”

    谢刚一本正经道:“我可不知道安管事摔地上了。”

    蒋松也摇头:“我也不知道。”

    宗泽清用眼神鄙视他们。

    蒋松拍拍他的肩,道:“我说兄弟啊,你若是真有什么想法,先去找将军说呀,要尽快,不然恐怕来不及。”

    宗泽清颇茫然:“说什么?什么想法?”然后恍然道,“啊,对的,四夏江的前锋攻阵,我确是想到了好主意,得与将军商议商议。”

    谢刚与蒋松互视一眼。

    “好了,估计可以放心了。”

    “嗯,这小子除了打仗怕是脑子里没别的。”

    宗泽清不服气,除了打仗脑子里没别的明明是将军好吗!“我找将军商议去。”

    “将军在安管事那儿。”

    “那等他回来我再找他。”宗泽清在院子里坐下继续愉快地擦着铠甲。他那计甚妙,将军一定能同意的。

    龙大确实在安若晨屋里。安若晨哭了那一场后舒服许多,摔得太狼狈,顿时连难过的感觉也没有了。

    真尴尬,太尴尬了。

    幸好将军啥也不说转身就走,幸好夜色已黑没人看到,她自己偷偷奔回屋擦洗一番换过衣裳,整个人精神抖擞起来。

    这时候将军上门,将她训斥了一番。

    “真觉得自己是祸害是累赘就趁早离开,我这儿可用不上你。”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错哪儿了?”

    “让将军看笑话了。”

    “我看到笑话没什么,可若让行恶之人看笑话,让那些欺负了你的人看笑话,那才是错。”龙大语气严厉,“若是是非对错分不清,小痛小悲受不住,要你何用?”

    安若晨头低低的,被骂得很难过。龙大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一五一十仔细说了。

    龙大听罢,问她:“我与你说过什么?”

    安若晨小小声回道:“将军说过,将军颇是严厉,我需好好努力。”

    龙大嘴角一撇,将笑忍住。这么不经训,骂几句便只记得他严厉了:“我说过莫要只盯着一件事,要看全局,你老奶娘死得冤,你无法证明她不是安家终身仆,无法替她申冤,但你只有这件事可为吗?你爹爹这辈子这般清白,只做了这么一件坏事?”

    安若晨猛地抬头,两眼发光,将军教训得是,她懂了。

    “还有你四妹,你不是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绝不放弃?你说你心里明白,就该明白得更通透些。是谁人害了她?!你自怨自艾,把罪过揽自己身上,你四妹的仇能报吗?那些害了你们的人过得比你们好,你可甘愿?”

    她不甘愿!

    “为何要抓住细作?”龙大问她。

    “要取胜”三个字就在嘴边,但安若晨反应过来了。“阻止战争。”她道,“我的命,我妹妹的命,都排在这事的后头,排在大萧战祸、平南郡百姓安宁的后头。”

    “所以是我谋害于你,谋害你四妹?”

    “自然不是。”安若晨瞪眼。

    “所以徐媒婆的死、陈老伯的死,是你害的?”

    安若晨脸涨得通红:“我知错了,本不是这般想的,就是心里难过,一时胡言乱语”

    “还狡辩?错便错了,解释什么理由,这般是认错的态度吗?”

    安若晨很是羞愧,低下了头:“确实知错了,请将军责罚。”将军自称严厉,果然不是虚言。

    “好。那就罚你抄两遍龙将军新传吧。”龙大面不改色严肃正经。

    “是。”安若晨被龙大表情语调迷惑,毫无防备便应了。应完这才愣了一愣,忙认真端详龙大神情,将军你又开玩笑吗?看上去很认真呢。安若晨抿抿嘴,抄便抄,有些小赌气地用力点头,又应了一声“是”。

    龙大笑起来,这一笑霜解冰融,暖得安若晨心里一荡,觉得龙大的声音都似柔软许多,他道:“这般有精神不就挺好。”

    将军大人说完便走了,留下安若晨自个儿在屋里回味。回味回味回味,等等,刚才说的什么传来着,新传?不是列传?哪里来的龙将军新传?

    将军又耍花招呢,这般真是不稳重。安若晨咬咬唇。赌了一口气,吃饱饱后开始磨墨,写就写,她要写一本比龙将军列传还有意思的龙将军新传出来。

    这一晚忙碌,待精疲力竭倒在床上入眠时,安若晨才反应过来她一晚上脑子里尽琢磨新传了,没有空闲伤心难过。将军其实是个细心体贴的人呢,虽然严厉了些。她必不能教他失望,必要做一个令将军满意的人物。

    第二日,安若晨再无沮丧。她去了老奶娘的坟前,为老奶娘磕头上香。抹掉泪水,振作精神,所有的悲痛都是力量。她发誓,必要为老奶娘讨回公道。

    回到紫云楼,安若晨给安若希回了帖子,同意她的来访,时间便定在明日。而这时探子报回了个消息,李秀儿那头有了动静,她去了招福酒楼。

第41章 探芳信(1)() 
招福酒楼里,赵佳华一脸不快,在后院一间厢房里压低声音与李秀儿道:“不是说好了你莫要来找我,有事便让敦儿传个信,我会过去见你。你这般跑来,会露馅的。”

    李秀儿很是慌张:“昨日那安若晨去了我娘家,问了许多话。”

    赵佳华皱眉:“都问了什么?”

    李秀儿将义妹朱儿一早过来说的那些都告诉了赵佳华。

    赵佳华听罢,斥道:“这些又有什么,朱儿应话之事你不是都交代好了。随别人如何问,照实答便好。你的钱银来历我们也说好了,都是你闲时做绣活悄悄出去卖了贴补家里头。绣坊莫婆子那头不是也打点好了吗?这里头没什么破绽,就算是官老爷,也不能无凭无据给人治罪。再者说,你除了给家里贴补了钱银还有什么可被他们拿来说事的?徐婆子已经死了,只要你一口咬定无事,谁又知道发生过什么。就算从前你跟徐婆子报了些事,难道还不许妇道人家话话家常扯扯是非,你又不曾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心虚什么?”

    “但她居然找上了我娘。”李秀儿最在意的便是母亲,她有今日这境况,全是因为想给母亲过上好日子。

    赵佳华抓住李秀儿的手,盯着她的眼睛道:“正是找上了你娘,所以你更要冷静。你想想,衙门那边都问过话了,你没落下任何把柄,安若晨她能如何,就是没了法子才到你娘那儿试探。你什么都不必做,如常过日子,她便拿你没办法。你慌里慌张,反而招人疑心。你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娘可怎么办?”

    李秀儿咬咬唇,对的,她娘的日子还指望着她呢。

    “你记住,徐婆子已经死了。如今只有我能保证你有足够的钱银让你娘过得好,让朱儿死心塌地照顾她。你与我是一条船上的。你能帮我,我才会帮你。”

    李秀儿用力点头:“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

    两人再叙了几句,赵佳华让李秀儿快走,今后莫要自己过来。想了想又叫住她,从怀里掏出些碎银,让她绕去前头酒楼找掌柜的订只八宝鸭,这般显得来此也是有原因的。

    李秀儿应了,毫不客气接过钱银放入袖袋中,这才走了。

    赵佳华跟在她后头出去,小心看了看周围。看着李秀儿顺利出了后门,似无人发现,赵佳华这才松了口气。她转身待回房,这时却看到自己相公刘则迎面走来,她顿时一僵。

    刘则走到她近前,看了看她身后,问道:“那是谁人?找你何事?”

    赵佳华笑道:“姜氏制衣铺的二夫人,想买只八宝鸭,因我去制过衣裳,便来问问我能不能也给她关照下,跟李掌柜打声招呼算她便宜些。这哪里好啊,我与她说了一只鸭子不方便,待她家办个酒席之类的,我再帮她问问。”

    刘则失笑:“人家既是来问你了,做做人情又何妨,日后你去制衣让她给做仔细些,好料子给你留些,不是挺好。”

    赵佳华撇撇嘴撒娇:“我能制几件衣裳啊,饭倒是天天要吃的。我是怕开了这先例,日后哪家哪家都来占便宜了。”

    刘则拉着她往前院去,道:“哪能哪家哪家都来。茵儿呢?”

    “屋里呢,婆子陪着。”

    “今日不出去逛逛了?”

    “不去了,今日在家里给你把那双鞋面绣好。”赵佳华笑着。

    两人说着话便到了前院。刘则拉着赵佳华穿过侧门,从招福酒楼后厨进去,走到了酒楼堂厅处。李秀儿刚到那儿,正与掌柜的订八宝鸭。刘则见了忙过去问,主动说给免掉零头少算些钱。李秀儿惊讶,看了一眼赵佳华,忙应声多谢。刘则笑笑,只道日后他家夫人过去制衣,也请夫人多关照。

    两边说了些客气话,李秀儿订好鸭子走了。赵佳华对刘则娇声道:“好了,是我小气,不如刘老板大方呢。”刘则笑着摸摸她的头,让她先回去,他要在酒楼忙一会儿。

    赵佳华转身朝府宅走,走得远了才敢松开袖中握拳的手,那手心里紧张得全是汗。

    此时安府这边正在为明日安若希与安若晨的会面做准备。先前安之甫打砸过安若晨的房间,许多物什都没了,衣服都毁了。安若希打着给姐姐带衣物探望的名头,手里头怎么能没有合适的东西。于是丫鬟婆子一顿收拾,临时赶制。谭氏和安荣贵拉着安若希一番番叮嘱。

    稍晚时候,中兰城内的一处府宅内,解先生喝着茶,语气淡然地对坐在他对面的人道:“安若晨不能动,她对我的计划很重要。我从未离军情要密如此之近。”

    对面那人道:“你若是觉得能控制她便大错特错了”

    解先生摆摆手:“莫要多言,这事我已说过,安若晨很重要,谁也不得伤她。她必须得安安稳稳在紫云楼那儿待着,她与龙大越亲近,于我们便越有利。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劝你莫要轻举妄动,若是坏了大事,你担不起!”

    对面那人沉默。

    解先生又道:“是你我才说这些,换了旁的人,我可没这耐烦心思。你知道的,有可能成为阻碍的,我都得铲除。你可莫要让我为难。”

    语调平常,话却是狠话。他对面那人脸色顿时难看,回道:“你莫要忘了,我也很重要,若没了我,你们还计划个屁。你对我客气着点,不然若坏了大事,你担不起!”言罢,起身拂袖而去。

    解先生盯着他的背影,将手里的茶盅重重放到了桌上。

    安若晨与安若希见面了。

    安若希笑着开口:“大姐,好久不见。”

    安若晨面无表情没应话,只摆摆手让她坐。这冷脸对待,安若希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但仍不好受。

    姐妹俩相对无语,沉默地坐了好半天。

    安若晨不开口,安若希越坐越尴尬,渐渐恼火起来。既是同意见她,又何必故意给她脸色看。哦,对了,她同意见她,也必是为了有机会让她看看她的脸色。

    安若希想发脾气甩袖走人,但想到这么一事无成走掉之后的后果,她又不敢了。想了半天,她硬着头皮开口:“姐姐在此处过得可好?”

    “比在安府好。”这回安若晨回答了。声音和蔼,可惜话似钉子。

    安若希似听不懂,又道:“我给姐姐带了些衣裳吃食和日常所需。”

    “太客气了。”生疏得像是初识者。

    安若希笑了笑,可安若晨没笑。她就这么看着她,看得安若希又心虚又恼火。又等了一会儿,安若晨仍旧不主动说话,安若希咬咬牙,决定不再绕弯子了。

    “这次来,其实是想给姐姐带个消息。前些日子,宋嬷嬷偷听爹娘谈话,被爹爹责罚了。宋嬷嬷年纪大了,受不住,伤重去世了。爹爹干脆将你院子里的丫鬟仆役全遣走了。”

    安若希说着,偷眼看了看安若晨。见她表情僵硬,没发脾气,于是继续道:“你院子里的人全没了,爹爹便将宋嬷嬷去世一事掩盖,对外说是她回乡养老去了。我于心不忍,冒着风险偷偷找人去乱葬岗为宋嬷嬷寻尸,求着为她安葬。但爹娘盯得紧,后续如何我还没机会问,等我问着了葬于何处,再来与你说。”

    安若晨冷冷地问:“这事与你有关吗?”

    安若希心一跳:“什么?”

    “我老奶娘之死,与你有关吗?”

    安若希差点没跳起来:“与我有何关系?难不成我还能将她打死了,然后跑来告诉你她的死讯。”

    “若与你无关,你心虚什么,于心不忍什么?”

    安若希瞪眼,声音扬得高高的:“人心都是肉长的,我怎么就不能于心不忍了。你我姐妹一场,虽说不上情谊深厚,但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我对下人也有责骂打罚,但你可曾见过我下毒手的,我可曾害死过谁。再者说,她是你老奶娘,又不是我的下人,我打她做甚。把她害死了,于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你来见我时,可以向我邀功。爹爹心狠手毒,这个自不必说,而你却是那家里独好的。爹爹打死的人,下令丢弃的尸体,你却敢偷偷找人去葬了。为了我呢,为了我这个情谊不算深厚的姐姐。”

    安若希一噎,强辩道:“好歹姐妹一场。”

    “你告诉我老奶娘死了,我没有一点惊讶,你不吃惊吗?”

    安若希愣住了。

    “你们知道陆大娘与我有往来,知道陆大娘与老奶娘有往来。老奶娘既是偷听你们说话,那么会不会中间有人帮着传话?所以你故意找了陆大娘让她帮忙收尸,你猜她会将消息报给我。在你来此之前,我便已经知道你做了大好人,帮了老奶娘帮了我。然后我该对你感激,该对你好言好语,对你的所求我也该好好考虑回应,是也不是?”

    安若希抿紧了嘴,说不出话来。

    “你胆敢在我这儿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难道我该说一切我已知晓,亏得有妹妹,我心里当真感激吗?!”安若晨瞪着安若希,一字一句道,“你既是利用陆大娘,那么故意杀了我的老奶娘,利用此事摆弄于我,自然也大有可能。安若希,你给我听着,这事不会就此罢了,我会查个一清二楚,谁害了老奶娘,我不会放过他的。爹爹、你娘,还有你”

    “我没有!”不待安若晨将狠话说完,安若希已然跳了起来大叫,“我没动她一根指头。钱老爷想对付你,他找了爹爹和荣贵说话,想让家里与你联络着,探得你的消息,日后有机会引你出去将你擒走。爹爹不愿来此受你的气,我娘让我来。难道我就愿意来看你的脸色吗?宋嬷嬷偷听到我们谈话,我娘和爹爹才让人将她打了。我可没碰她一根指头!我是拼命想法子讨好你来着,那又如何!我如今还能求着谁?爹娘又要与钱老爷议亲了,你不在了,四妹没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了。我还能怎么办?我娘也骗我,爹爹也不会疼惜我,没有人帮我,不会有人帮我。我能怎么办?!”

    安若希越说越激动,咆哮起来:“你有何了不起的,我也不愿来见你。可我没有法子。我拿了水和伤药,想去帮宋嬷嬷,可她伤重死了。是真的伤重死了。我只是喂了她一点水,她还在骂我,骂着骂着,便去了。我也害怕呀,可我能怎么办?兰儿偷偷跟着我,看到宋嬷嬷断气了,还非说是我害的。我没有!日后你若听得一言半语说是我害的,那都不是真的。定是兰儿与她娘胡说八道传的。我只是喂了一些水而已。我想帮她!我帮了她,便与你有话好说,能与你讨人情。没错,我就是打的这般主意,但她死了,我有什么法子。我是故意找了陆大娘,我知道她会告诉你这事,可我没干坏事。若不是走投无路,打死我我也不会来这儿被你教训!你当我愿意看到你吗?贱人!”安若希说得流泪,一边大喊一边拍了桌子。

    安若晨盯着她看,安若希也瞪着她。

    安若晨道:“你既是忍辱负重过来了,想必是有话要认真与我说。可你这般蠢,动不动就叫嚷谩骂,你当这儿还是安府吗?你若再骂我一句,便给我滚。再拍一下桌子,便给我滚。我可不管你有没有法子,是不是走投无路。”

    安若希一僵,顿时蔫了。她坐了下来,低下了头。

    安若晨也不管她,自顾自拿了茶喝。

    过了好一会儿,安若希低声道:“我就是受不得冤屈,才没控制好脾气。三妹故意的,她明明该知道我不会做那种事的,我喂的是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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