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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春寒-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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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服后面人头攒动。
谢沂春问:“安可呢?”
那个人说:“你衣服换好了妆画好了再去见她啊,总得走个过场啊。”
谢沂春“啊?”了一声,还想问,那个人转身匆匆走了,他愣了下才跑出去追,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谢沂春心里着急,一摸兜,坏了,手机落在茶厅了。他就往回走,想问人借个手机,刚走几步,一个大姐姐把几件衣服往他手里一塞:“自己去换?穿得来吗?要人教吗?”
谢沂春目瞪口呆,又把衣服塞了回去:“我不是来试镜的。”
“你不是来试镜的,跑这里来干嘛?”大姐姐皱眉,没好气地凶他。
“小春?”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谢沂春转过头,和站在门外的男人打了个照面,老老实实打招呼:“叔叔好。”
“导演好。”
“冯导好。”
“你怎么在这啊?”冯长龄温和地笑了下,“你妈妈还去找你们了,你怎么跑这来了?迷路了?”
他和工作人员说:“这是我家孩子。你们安姐的大儿子。”
谢沂春突然感觉,原先对他视若无睹又或是并不在意的周围人瞬时看他的目光就变得无比友善和亲切了。
谢沂春被他赶出去前几天,爸妈还来说过他:“你想帮他也不是这么个帮法,用得着做到这个地步吗?还让他跟着你住,他这住下来,以后你怎么让他搬走?升米恩斗米仇”
“他有爸有妈,又不是举目无亲了,用得着你这样管吗?”
“他以前认识的那些朋友找你麻烦你能应付吗?”
“我们都是做医生的,都知道,这沾了毒的人已经没得救了,毒瘾上来就六亲不认了。你就算要帮他也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啊,我都怕你被他害死。”
洛寒还记得自己那时候梗着脖子和妈妈吵架,结果谢沂春做的事一次次打他的脸,让他失望透顶,越来越后悔。
就连那句“我都怕你被他害死”,最后也灵验了,他就是在去找谢沂春的路上出车祸身亡。
他那天就不该不该赶谢沂春出家门。后来回想起来,他就没在谢沂春身上闻到味道,应该问问清楚的,他太生气了。
后来所有长辈都劝他和谢沂春绝交,他不绝交。
现在谢沂春在长辈们眼里还是个好孩子,他却要和谢沂春绝交。
洛寒平静地和爷爷说:“我和他早就不来往了。”
哦,还在闹别扭。爷爷懂了,问他:“他外婆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洛寒说:“手术挺成功的,现在恢复得也不错。”
爷爷笑了。
洛寒:“”
爷爷没问他什么,洛寒在安静的乡下住了三天,忽然梦见了少年时的场景,他带谢沂春来玩,一起睡在客房的,晚上停了电,没有风扇,热极了,他迷迷糊糊地睡去,夜里醒过来,发现谢沂春拿着蒲扇在给他轻轻扇风,他问:“你还没睡啊?怎么在给我扇风。”
谢沂春望着他,说:“我睡不着,看你热的一身汗,怕你中暑。”
真是睁眼说瞎话,洛寒看他鬓角和脖子上都是汗珠,伸手摸了一把:“你才是一身汗吧?”
再抬头一看,谢沂春脸、脖子和耳朵都像是蒸熟的螃蟹似的红透了,他以为是因为刚才没看清,吓了一跳,说:“你怎么脸这么红,你才是中暑了吧?”
然后洛寒从梦里醒过来,热醒的,一身的汗,发现村里又停电了,但他身边没有那个偷偷给他扇扇子的少年了。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不好,不够干脆决绝,要断就不能这样藕断丝连。
可这都半年了,他是亲眼看着谢沂春改好,不再乱交女朋友,和那群哄骗他的朋友绝交,好好读书,期末考也进步了那么多。
接下去只要阻止他进去娱乐圈就够了。
要是谢沂春不进娱乐圈,后面的很多事情也不会发生。
原本这件事应该发生在明年,那时候谢沂春外婆已经去世,寄住在他家。
谢沂春写了几首歌给他外婆以前的学生看,私下签了音乐公司,公司要推他出道,安排他去参加一个唱歌选秀比赛积攒人气,虽然本来他就是内定的冠军,但他本来也就有匹配冠军的碾压级的实力,最后一炮而红。
那个公司对他不太好,只当他是摇钱树,各种捞钱,给他办休学,后来也没办法回去读书,直接退了学,抽成又特别狠,他有半年累得每天只能睡三四个钟头,下了台直接送上救护车进医院。
谢沂春和他说因为那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叔叔,签合同的时候根本没怀疑对方。
可是在钱的面前,亲叔侄都不算什么,何况他们还没亲到那份上。
后来谢沂春被人骗了染上毒瘾,也是他搞音乐的时候交到的朋友骗的。
洛寒想想就气。
这小傻子,傻成这样,也敢扎进那种人精成堆的圈子里混,最后被吃得骨头都不剩,整个人都被毁了。
本来不进娱乐圈,即便谢沂春爸妈不管他,一分钱都不给,光靠他外婆给他留的遗产他也能当纨绔公子一辈子了。
爷爷拿着一顶草帽说:“我以为今年小花也要来,特地多买了一顶草帽呢。明年带小花来不?”
洛寒说:“不带。”
明年,等他解决了明年的问题,不让谢沂春签那个狗屁公司,不会进娱乐圈了,他就真的彻底和谢沂春绝交,不再扯上半点关系了。
洛寒一边想着,一边哐哧哐哧地扛着锄头锄地。
爷爷心疼地说:“你干嘛呢?一直锄那块,我的药都被你锄烂了。”
洛寒低头一看,他刚走神,一不小心把爷爷的药都给锄了个稀巴烂,不禁有几分尴尬。
“我不知道你们闹什么别扭。好朋友之间总有一个人要先低头嘛,你比小花年纪大,你让让他吧。”爷爷劝他说。
可这件事没办法低头啊。
他不能和谢沂春和好,别的他都想得到办法,就是怎么让谢沂春不喜欢自己这件事,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个解决办法来。
洛寒特别受不了他这股子粘人劲儿,再加上他对谢沂春暗恋自己的事心知肚明想到谢沂春说的那句“我十四岁就想着你打飞机了”,他就很不舒服。
谢沂春这会儿都十六了。
以前年轻的时候他觉得谢沂春做什么事都要和他一起是他们情同兄弟,后来隐约有点察觉到了,就慢慢疏远了谢沂春。
那时候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了,他整天忙着医生的工作,要应付各种考试,谢沂春则每天都会出现在电视报纸上,他搭个公交车站台上都能看到谢沂春的海报,真的是娱乐圈的大忙人了。
科室里没人知道谢沂春和他是青梅竹马,他从不提,觉得他们的关系就会慢慢变成陌生人。
渐行渐远渐无书。
但是谢沂春会隔三差五地找他,他从不回,连结婚都没有通知过这个曾经最要好最亲密的发小。
他怕谢沂春来搅局。
想到这些,洛寒就觉得有些不好了,心理阴影太大了。
他是真的不大乐意跟谢沂春坐同桌,可他一看到谢沂春那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眼神就忍不住心软。
想了想,这青春期的小孩子被这样排挤还一个人坐在垃圾桶旁边是怪可怜的,可是要是谢沂春调过来的谁,那个位置归谁坐呢?
谢沂春任性地说:“这是班主任的事嘛,我们去和老班说。”
凌雁其实是很宠谢沂春的,虽然他老让谢沂春罚扫地,但是这几回谢沂春出事,本来都是要背个小处分的,她都给谢沂春在教导主任和校长面前求情才让谢沂春档案上清清白白的。
谢沂春长得讨喜性格也讨喜,就是有时候太闹了,加上他语文成绩非常好,考试都靠语文拉分,所有科目里他唯一能稳稳比洛寒成绩好的就只有语文这一门,可以说是凌雁的得意门生了。
谢沂春得意满满地觉得,凌雁一定会同意的,结果凌雁一听,眉头都没皱一下,拍板否决了:“不行。”
谢沂春懵了:“我都进步那么多了,不能奖励我一下吗?”
“我现在发现了你要成绩进步就得一个人单独坐着,你看看谁和你同桌谁就退步,我一把你们分开,两个人都进步了。换回去你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绝对会整天拉着洛寒说话和。”凌雁说,“而且小玥比你乖多了,她近视眼睛不大好。得坐的前面点。把你换上来的话,让她坐在最后?”
“实在不行就和七班一样中间换成三人一桌不就好了?”谢沂春任性地说。
“那大家都得换,你也给别的同学想想啊。”
洛寒拉了拉谢沂春,他就是这种时候会觉得谢沂春挺自私的:“算了,又不是不同桌我们就不是朋友了。好吧?”
谢沂春只好接受了,他觉得自己挺讨人嫌弃的。
过了两天,凌雁接到运动会的通知,让班上同桌准备准备参加运动会。
谢沂春毫无疑问是播音员担当。当年校播音室阴盛阳衰,没几个男丁,他声音好,朗诵好,被老部长看上,拉他去播音。谢沂春这个人,有点大男子主义,好面子,一被女孩子求就没办法不接受。他音乐品味也好,自己买很多正版cd,就会带到学校来播。
但他又是班上体育成绩最好的几个男生之一,放着他不报几个项目实在太可惜。
体育委员是个很卑鄙无耻的小人,他知道谢沂春禁不起女生求这个毛病,就让女孩子去求他,谢沂春耳根子一软,都同意下来,回过神,那些没人愿意报的5000米1500米110米栏都给他报上了,因为他本来跳高厉害,跳高给他报上了。
后来别人又把名单拿去给洛寒让他选项目——没人敢忽悠洛寒,最后才拿去给他老人家挑的。
洛寒一眼就看到好几个谢沂春的名字,笔往桌上一按:“谢沂春你给我过来!”
谢沂春正在写作业呢,突然被他叫到名字打了个激灵,吓得,心里琢磨着自己又哪做错事了?他不明所以地走过去。
洛寒问他:“你怎么报那么多项目?”
谢沂春说:“他们让我报的吧,说没人报,总要有人报,我体育比较好”
洛寒笑了,这小傻逼难怪后来被人玩得团团转,太好骗了,不骗他一下都觉得对不起自己,“你想累死啊?你跑的过来吗?”
“跑得过来吧?”谢沂春挠挠脑袋,“我不天天跟着你跑步吗?应该行吧,他们说不是同一天的。1500和5000是分两天的。”
“你逞强什么?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洛寒拿起笔就在纸上唰唰把5000米项目栏里谢沂春的名字划掉了。
谢沂春说:“你把名字划掉那谁跑啊?老林说他脚前两天扭了,跑不了5000米。”
老林就是体育委员。洛寒看了看他,无奈,把自己名字写上去。
体育委员在边上问:“就报一个啊?最好报两项。”
洛寒抬头冷冷看他一眼。
“当我没说挺好了挺好了,我报上去了啊。”
转眼到了运动会那天。
谢沂春里面穿着短袖和背心的运动套装,外面也是长袖长裤的运动服,把号码布用别针别在里面的背心上。准备轮到他再脱衣服。
第一天他的项目只有跳高,先跑去主席台播音,时间快到了才过去比赛。
运动会家长也能过来看,就有外校的人进来。
洛寒去买水,回来就看到谢沂春在跳高的地方等着,正在脱外套。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两个人在说话,有说有笑的。
从背后看过去,这个女人身材玲珑有致,洛寒看着有点眼熟,这时谢沂春发现了他,对他招手:“洛寒!”
女人跟着谢沂春转过头来,洛寒看到女人的面孔一下子没认出来,目光落在她红唇边上的痣时忽然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了。
她是谢沂春的唱歌老师,他外婆的学生之一,大谢沂春二十几岁。
也是谢沂春上辈子第一个在一起好几年的女朋友。
谢沂春混了好几天,冯导对他这么友善,早就放轻松了,说:“叔叔,你这样就夸过头了。”
冯长龄拿出之前陆斌的定妆照给谢沂春看:“我真觉得你比较好看。”
谢沂春伸脖子一看,不要脸地说:“嗯,和他比,我也觉得我更帅。”
冯长龄看小鱼上钩了,忽然叹了口气:“这个演员不太好,答应了我要进组现在还没进,给他调整时间的话,大家的工作都要乱了,我又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演员。”
谢沂春傻乎乎的,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那怎么办啊?”
冯导轻咳了一声:“小谢啊,正好你放暑假,戏份其实不是很多的,这个角色的戏份暑假可以拍完了”
谢沂春露出为难的神情,欲言又止。
冯长龄深深地有种自己是大尾巴狼在骗小朋友的感觉,他当上冯大导演,什么时候这么哄人来拍戏过了?可他看这孩子的才华又眼热,舍不得就这么错过了,看谢沂春这么犹豫,以为他是胆怯自己做不好,正想鼓励他一下。
第九十七章()
此为防盗章,订阅比60%;防盗时间72小时外婆年纪大了;睡得浅又少,每天醒来得早;发现还有更早的;五点多她就看到隔壁的洛寒已经在晨跑。
她觉得这是个强身健体的好事情;就告诉了谢沂春。她有私心,如果能让两个闹别扭的小朋友和好固然好,就算不成,那让小花养成好习惯也挺好的嘛。
谢沂春心痒痒的,他最近自我感觉良好;觉得洛寒的态度慢慢软和了;和好那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外婆就负责早上叫他起床,以前谢沂春是不早起的;其实洛寒一直晨跑;但不带谢沂春;他晚上回去老打游戏;然后早上起不来床了。每天都是到了上学的时间,洛寒再来他家叫他;他就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匆匆忙忙吃早饭,和洛寒一起骑车去上学。
现在谢沂春发现自己原来也是能够一大早爬起来的;以前就是太懒;他在楼上鬼鬼祟祟地看到洛寒出门;沿着小区的路跑,他轻手轻脚地下楼,看洛寒大概跑出二三十米了才偷偷摸摸跟在后面,不敢接近,又不敢离太远,太远了人就跟丢了。
洛寒跑得不快不慢、步伐稳健,刚开始谢沂春跟得还是很轻松的,然后才过了十几分钟,他就开始气喘吁吁了,有点跟不上了,只能咬牙跟着。
洛寒想发现不了都是个难事,他故意拐了个弯,停下来等谢沂春。
谢沂春一转过来差点撞过去,赶紧刹车,尴尬地笑说:“真巧啊,你也出来晨跑啊?”
洛寒说:“你跟着我干什么?”
谢沂春眼神乱飘,他往右边的树上看,几只胖嘟嘟圆滚滚的小鸟在枝头上蹦来蹦去,用黑豆子般的小眼睛瞅着他们,像在看他热闹,啾啾叫。
谢沂春虚张声势说:“没有啊,你有什么证据我跟着你?我们都住这里,你能跑,我也可以跑啊,这不就这么一条大路,不跑这条路我跑哪条路,你不要污蔑我。”
洛寒:“”
洛寒转身继续跑了。
这仿佛是默认愿意被跟着,谢沂春大着狗胆,亦步亦趋,悄悄地越跑越近。
之后几天他都跟着洛寒跑步,洛寒这种不排斥的态度叫他越发大胆。
这天,他和前几天一样跑在洛寒后面两三步,心怦怦狂跳,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跑到洛寒身边,装作他们好像没从吵架过一样,态度自然地问:“周末就是我生日了,晚上你来我家吃饭吧?”
洛寒不禁心生烦躁,他最近是对谢沂春太好了吗?真的不能太搭理他,给他点阳光就灿烂。
洛寒想着,装成没听见,加快速度跑走了。
谢沂春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继续跟上去,洛寒越跑越快,他慢慢地就难以跟上了,他心里着急,没注意脚下,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绊倒。
抬起头,洛寒没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跑,也没回头看他。
他追不上了。
没摔破皮什么的,只是膝盖摔了点淤青。
谢沂春擦了点药,第二天又一大早起来,等着洛寒出门,一直没等到,洛寒没去晨跑,到时间直接上学去了。一开始谢沂春觉得说不定是因为那天有什么事,等到第三天洛寒还是没出门,谢沂春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又惹洛寒不高兴了,课间和他说:“我明天不跟着你了,你不用因为我就不出门的”
洛寒冷声说:“你说的没错,那条路谁都可以跑,你可以继续跑,不用管我。”
谢沂春回了家,外婆说下午有个快递送到洛寒家里,她看到是个跑步机。
谢沂春:“”
他自从认识洛寒以来,每年生日都是和洛寒一起过的,没有洛寒,他过什么生日啊?
他躲在房间里,关上门,偷偷拨通了一个电话,等了很久,电话才打通,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喂?是谁?”
“是我,爸爸”对这个男人,谢沂春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他爸的事情闹得大,小时候有小朋友拿这个嘲笑他,他就什么都知道了,他讨厌出轨的爸爸,但也想要一个爸爸。
谢沂春的爸爸叫谢浚,谢沂春知道他工作忙,特意等到现在算着他应该下班了才打电话的。
“哦,是小春啊。怎么了啊?”谢浚的语气尴尬而疏离。
他试探着问:“爸爸,你周末有没有空”
“周末?爸爸有事情,下星期再去看你好不好?”谢浚说。
谢沂春很失望,他是根本就不记得自己的生日,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声音,隔得远些,他听到个隐约:“爸爸,爸爸,我的娃娃你买了没有啊?你说要买给我的,你不能耍赖。”
“当然买了啊我的小公主,等下我给你拿。”
然后赶忙说:“小春,爸爸还有事情啊,下次再和你说。”
语气满是不耐烦,和跟那个小女孩说话时的温柔甜蜜完全不同。谢沂春知道那个小女孩是谁,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比他小五岁,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来着,和他差不多大,就比他小六个月。
谢沂春还没说再见,爸爸就先挂了电话。
他往后一倒,躺在地毯上,又拨了一个号码,没打通,他过了半个小时再打,还是没打通,等到第五次拨打,才有人接电话。
谢沂春一听到有人接电话,马上高兴了起来,从地上坐起来,脱口而出:“妈妈!”
接电话的却是个男人:“是沂春吧?我是叔叔,你妈妈现在不在,你有什么要告诉她,叔叔等她回来了帮你转告。”
谢沂春知道这是谁,是她妈再婚的丈夫——大导演冯长龄。
谢沂春失望地问:“哦她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再打电话给她。”
冯长龄说:“你弟弟生病发烧,在医院里呢,可能要明天吧。我让她打电话给你。”
“啊,生病了啊?那是小孩子要紧,我没什么重要的事的,不用告诉妈妈,谢谢叔叔。”谢沂春说,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希望他好点恢复健康。我不打搅你了,叔叔再见。”
谢沂春打完这两通电话,心情更低落了,他离开房间,客厅的灯还开着,暖黄色的光,外婆坐在沙发上,边打毛线边看电视。
谢沂春走过去,默不作声地坐在外婆身边,问:“这个毛衣织给谁的啊?”
外婆毫不犹豫地回答他:“当然织给你的啊。”
谢沂春笑了:“天气都热起来了还织毛衣?”
“等我织好了你可以穿了,天气就冷了啊。”外婆拿起来织了一部分的毛衣,说,“把手举起来,我比划比划。”
谢沂春乖乖地举起手,说:“太大了吧?”
外婆很有经验地说:“不大,你现在长身体呢,长得快,稍微做大点。这半年裤腿就短了两厘米呢。”
谢沂春忽然想,爸爸妈妈肯定不知道他长高了多少的,每年他们会给钱,有时候给他买衣服,都是名牌,一件t恤几千块。外婆从不给他买那么贵的,还会让他爸妈别给他买那么贵的衣服,把爸爸妈妈给的零花钱收着,只给他一部分,他最喜欢的反倒是外婆给他织的毛线。外婆织的可好了,针脚细密,非常暖和,样式也很洋气,经常有同学问他衣服哪买的。
外婆边织毛衣边问他:“星期天给你过生日,想要什么好吃的啊?外婆给你做。”
谢沂春脸上扬起个笑,说:“外婆你做什么都好吃,我都喜欢。”
外婆笑了:“你这个小马屁精。”
谢沂春涎着脸说:“外婆,我中午和同学出去玩,过生日,晚上回来和你过生日好不好?你给我点零花钱吧,我生日总得请客吧。”
外婆骂他:“我就知道你拍我马屁准没好事,说吧,要多少钱?”
谢小花是个非常非常非常怕寂寞的小朋友,他每年生日都要找一大堆同学朋友请客吃饭。
今年虽然和个别几个狐朋狗友掰了,但谢沂春的人缘依然是不错的,毕竟大家都还是学生,其实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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