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大孽-第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陆白景认真说道:“我不去了!我什么也不要!什么劳什子,我都不稀罕!”

    陆明月只忍住笑意,招手说:“你来。”

    遂将妆台上镜盒里一只袖珍红锦布包交到陆白景手里说:“我送你一道符,使你安心。”陆白景将手去拆,陆明月按住道:“别啊,船上看才灵呢。”又道:“我等你。”

    因此,次日一早,陆白景就携了陆守正的书信护送傅如月等望北垣而去。

    这里陆守正待了一日,就和陆守礼拜辞了梁大人众人拥船南下。

    船走了两日,过了石晴、同新,到达暗翼。此处历来盛产香品,被誉为香都。又因早日陆守正许诺陆明月带其游逛,众人因此靠岸泊了船。

    漫游于城内沿途大小香药肆。或有书诚製沉速白檀的幌子、或有大牌匾上书兼售合香类香品的沉檀拣香丸散香铺、某家上色沉檀楝香、某太丞家的药香;也有炼制香丸的云井香、晾线香的安息香小铺、专卖香袋的恕锓弧⑺愫呕兑┚破獭J敝凳视写笙闫糖阆谌巳褐惺股莱〈蚧唷⑴倒模∶媸秩饶帧�

    扑青纱、草帐子、挑金纱、异香巧袋儿、木犀香数株、梧桐数株、藏香、细扇太平坊卖康香、糖蜜糕、金银锭裹蒸儿、香椽络儿、香椽坐子、香袋儿、画眉七香丸、香药、香炉灰、供香饼等小物多不胜数,使人眼花缭乱。

    因转进一家花馥春香粉铺,铺中各色头油、香膏、香粉、香脂等物,陆守正便在其中为陆明月挑选新巧女儿用物。那老板见陆守正出手阔绰,态度大方,恨不得把一铺子东西统搬出来。眉飞色舞口沫横飞地罗列他的镇店之宝,一样未毕,又唤店役去取另外的。不多会儿,摆地一柜都是。陆明月劝说不必许多,几样足矣。陆守正却是听地饶有兴趣,只任他搬弄。

    陆守礼和陆白华因在一旁的翁氏沉檀楝香铺外听老板讲述各种香料的产地。

    那老板说:“香品举要云:‘香者品类,多出于交光、崖州及南海诸国’秦汉以前只有蕙椒桂而已龙脑香者于唐本草言出婆律国,图经云南海山亦有此木;沉水香出于天竺,单于二国,岭南滨海尤多;降真香出于南海诸山,烧之感应若仙,小儿佩之能辟邪;乳香者即南海波斯国松树脂,形如樱桃,故名,宋时乃禁榷”

    各自正热火朝天地说着,花馥春老板因要为陆明月拿那盒堆在柜顶的闪金桃花香片,衣襟子扫到一盒梅花香珠,錾金点翠的一盒春蝶珐琅盒重重摔在地上,里面的香珠子泼剌剌了滚了一地,一些儿跳跳弹弹出了大门。

    老板向傻愣的小童人叫道:“哎哟喂!快,快些儿捡去啊——木头似的!”

    童人店役年小,不过十二上下,闻声连忙呆着脸应声蹲下去捡。陆守正吩咐我:“生歌儿”

    我应着知道了,就往街上去追珠子。捡了七八粒儿,来到几驾马车前,一个小丫头蹲下捧着一手香珠道:“姐姐,是你的吗?”

    那是一个和陆明月一般大小的少女,偏长的鹅蛋脸上一对儿柳叶眉,凤眼樱唇。她微笑淡淡,气度沉稳,言语不惊。我由不得微微一定,一时看不出此女究竟是个丫头,还是个小姐。遂郑重接过,感激道:“谢谢姑娘。是我的。”

    那少女一笑,正要答话,绸缎行传来一把不耐烦的声音,叫道:“甯安,甯安!你又死去哪里偷懒了!”

第三十六章 甯安() 
少女转身上去应声称夫人;花花绿绿一群人簇拥着一名妇人从绸缎店走出来。

    那妇人冰凉的眼刃划过少女;翘着尖长的金镶石珠护甲;摸了摸鬓上两支纯金蝙蝠抱珠簪;红宝石和绿翡翠戒指的华艳在阳光下激烈地厮杀着。

    她眉头一拧;说:“你是怎么弄的?一日不是跌盘子摔碗;就是偷懒偷的不见人!当你还是小姐呢!”那少女神情淡淡;俯身说:“对不起夫人,我下次不会了。”妇人一白眼歪嘴说:“瞎了眼了,找这么件货色白糟蹋米粮!”望着鼻尖对身后几个抱着布匹的小厮婆子道:“都给她啊!吃饭吃堵住了脑是怎么?”说罢;又钻到一旁的玉蕊堂挑香。

    群人纷纷应言,将一匹匹地翡翠织锦、珊瑚织锦、天香云锦、紫云流锦尽都堆在一个少女身上。一时布卷堆叠高了少女两个头。她身形清瘦,仰着身子;皱着眉;挣红了脸,吃力抱着五六卷布匹不则一声。

    我不禁举目细观那妇人;带着双鹤玉佩以及御赐红宝十八珠手串——约是个官宦人家的夫人。

    钢刀般的弯月眉;一双没老去的水杏眼;青青地嘴唇尤其地薄。脖上系着铜鎏金嵌宝石双鱼戏珠形领约;上坠着一只珐琅嵌珊瑚锁牌;上身着一件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裉袄;左侧挂着双鹤玉佩坠领、腰系八宝如意香囊七事;下面穿着一条翡翠撒花洋绉裙,厚底牡丹攒珠绣花鞋。

    “姐姐在这发什么呆呢。”

    我正在入神,闻声一战;转过身来说:“姑娘;你吓我一跳!”

    陆明月笑睨着我说:“爷儿家看姑娘看入神了,怎么姐姐也这样?”

    我说:“姑娘你就别作践人了,你瞧,和你一般大的”

    陆明月顺着我眼光看过去,道:“个人有个人造化,眼前福祸,将来祸福。”

    我听着这话颇禅,正在琢磨。耳后二老爷陆守礼的声音响起道:“生歌儿,你去问问那夫人,识不识宋大人宋弼?”

    我因应言而去,向那玉蕊堂外候着的一个丫头问道:“敢问姐姐,夫人可认识宋弼宋大人?”

    那丫头惊奇看我道:“正是我家老爷。”

    我因回转告知,陆守礼笑道:“不想在此能见着故知!”因赶忙使陆白华写了一份拜帖,使我送上,说择日来拜。

    那夫人命左右接了拜帖,看也不看,一面就这老板手里的生沉香左瞧右选,一面锁眉嗅着手上的绿洋真蜡,嘴上道:“不巧了,劳你转告你家老爷,这次大人没回暗翼,不敢耽误您家老爷的事儿。”

    我因据实回报,陆守礼皱了眉头,陆守正想想,笑道:“白华,你去和玉蕊堂的老板说,不拘数量,尽店里最贵最好的,各样给夫人挑一份,银子”

    他话没完,陆白华便笑道:“知道了。”

    陆守正又说:“生歌,你守在玉蕊堂门口。”我应是跟过去。

    宋家奶奶挑了约有两盏热茶的时间,店主已把东西俱使店员纷纷备置齐全,使翡翠五角百禄锦盒盛了,恭敬交予那奶奶的小厮。那奶奶道:“你这老板,别是想钱想疯了罢我还没说要,你怎么都包了?”

    老板指了指那边香馥春眉开眼笑道:“看奶奶说的,给小的一百个穷胆也不敢呐。这是对面那位爷孝敬奶奶的。”

    宋家奶奶这才把眼光移过去,途中飞过我一眼,垂了头,把弄着腕上的金掐丝回纹手环轻声叫道:“小丫头过来。”

    我应声进去,称道:“奶奶吩咐。”

    宋家奶奶从衣襟侧扯出手巾子,翘着小指掐住巾子一角,去擦腕上的金手环徐徐问道:“你们爷贵姓啊”

    旁边的丫头望着帖子忙递话道:“是陆守正陆大爷!”

    我颔首。宋家奶奶使绢子又在那金手环上拨拉了两下,吹了一口灰,道:“怎么好让你们爷破费。旺泰,把银子送还。”一旁小厮躬身应了一声。

    我退了一步道:“奶奶这就是为难婢子了。我家老爷说了,和宋大人是故知,早应该登门拜候的,迟到这会儿,已是不该了。这会子他乡遇故知,物轻情意重,奶奶若是不收,我也不敢回去见我家老爷了,求奶奶这就收了我,给您做个粗使劈柴扫院儿也行。”

    宋家奶奶噗嗤一笑,斜着我道:“哟,你们瞧瞧,十个你们也不足人家一个!”说着又问:“你叫什么?”

    我说:“婢子贱名生歌。”

    宋家奶奶笑说:“看着怪招人疼的,也会说话。你们老爷若是能舍,把你舍了给我我就高兴了!还要什么劳什子香呢!”

    我说:“奶奶看笑话婢子呢。”

    宋家奶奶瞧瞧外面的天,道:“今儿也晚了。我们家老爷今日确实是不在。我也不好怠慢你们的,明儿吧”

    一旁的小丫头俯低细声道:“明儿还要上山”

    宋家奶奶咂一声,皱眉道:“瞧我,后儿!就后儿吧。刚好老爷也过来了,我让下人打扫打扫那老房子,恭候你们家老爷。”

    我福身说:“谢奶奶恩。”

    那时候,宋弼已是朝廷一品大员。若非早年陆守礼往年曾虽陆守正在宋弼府上去过几遭,略略记得那郝夫人的样貌。此次又逢郝夫人携长女宋孟圆回乡祭祖,以陆守正的性子,攀附权贵,他虽是转业从商,究竟不屑为之。

    因陆守正昔日为官于宋弼算有点滴提携之恩。待了两日,宋弼回来,倒也极谦逊地礼遇招待了一番。家宴上,言谈间只以小弟作称,嗔怪陆守正怎么多年不来寻他,又细细追问如今从事,本次南下所图。

    待听闻陆守正从商,颇有意涉盐务,默默地凝想片刻,即命人文墨伺候休书一封,双手递上道:“小弟虽是多年为官,只因个性板直,不谙交结,所相厚者寥寥。因此帮不上兄长许多,只有一人姓叶名晟,与小弟脾性颇合,乃南垣盐台,或可对兄长有助,仅此聊尽绵薄之力。万乞兄长莫嫌。”又苦苦地挽留,叫宋孟圆来拜见伯父,把小儿子抱来要拜陆守正为父亲,陆守正推说仓促再说。

    众人在宋家老宅耽误了两日。陆明月暗自悬心陆白景不知情形和她走岔,因携我勤快去和陆守正、陆守礼、陆白华问安,伺机攀谈打听码头船事。

    那日天气清和,陆明月起的早,因命我带了昨晚郝夫人差人送来的家酿葡萄酒,从后院绕至小庭园慢往前院逛去。途径蔷薇阁,只听得内里有女子泣声哀求:“老爷,别这样,待人看见了!”

    那老爷答:“我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多少人求之不得?你乖乖地,我明儿还让你过好生活”

    我听出那声音可不是那个宋弼宋大人?惊诧瞪了眼,陆明月嘘一声,摇摇头,拉我走过一边。

    我低声说:“怎么那宋大人看着道貌岸然,竟是个色鬼!”

    陆明月摇着扇子淡淡道:“但凡有点根基的爷儿们,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猫儿改不了偷腥。”

    我喃喃道:“那怎么一样?也还分个有心无心呢”

    陆明月看着我,灿然一笑,说:“姐姐若是个男儿就好了。”

    隐约听着有脚步过来了,我捧着酒站直身子,只见陆白华从那边走过来。陆明月早伏低身子微笑着。我便也跟着福了一福称呼道:“二爷早!”

    陆白华对我点点头,走近前,对陆明月温和笑道:“明月妹妹,今日怎么这样早?”

    陆明月道:“夏日里睡不长,哥哥怎么也这么早?”

    陆白华说:“你白景哥哥已到了南垣,所以爹让我今早先来拜别宋大人,门里人说他还没起,我便在这里等等。”转而问我说:“生歌儿手上拿着什么?”

    我笑说:“是昨晚郝夫人送的家酿葡萄酒,说是最滋养人,姑娘闻了直说香,只是有伤喝不得,因拿来孝敬二爷。”

    陆白华微微一笑,陆明月说:“二哥哥见多了好东西,也不知看上看不上”

    “呯铃嗙啷——!”却是什么碎了。

    我三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不整的蓬头少女,慌慌张张撞在一个丫头身上,打翻了一盅汤羹。小丫头道:“甯安!你又发什么疯!”

    我只觉此名甚是耳熟,心中默念:“甯安甯安!”不禁将眼去瞧。

    甯安恍恍惚惚似未听闻,失魂落魄望着蔷薇阁倒着身子往后退,一面退,一面握着领口低头跑两步。

    又是一声传来:“甯安!回来!”正是宋弼。

    远处打了汤羹的小丫头见闻此景,飞跑而去。

    甯安置若罔闻,精神恍惚地往我这面撞来,陆明月一把拉开我道:“姐姐当心。”

    甯安忽然看见我,睁大双眼,恐惧地拉住我叫道:“姑娘救我,姑娘救我!”一面说,一面泪流满面跪在地上。

    我不知如何回答,眼看远远来了三个小厮,手里握着拇指粗的麻绳。那叫甯安的丫头怕极了,泪水和着发丝粘在面上愈发惊惶不胜,她抱着我的腿说:“姑娘救我,姑娘救命!”

    三名小子转眼已到面前,两人伸手就要去擒她的肩。甯安肩膀一抖,躲过钳制,站起来抓住我的臂道:“姑娘,求求你求求你!”

    我张着嘴,脑里一片空白,心里纵有不忍,却毫无援助之力。

    陆白华捏着她的腕去掰她几乎陷进我肉里的指,她下死劲扣紧了我的臂膀,哭道:“不,我不走,我不去!爹!妈!”

    陆明月也呆了。陆白华将我向里拉,小子们叫嚷着把她朝外扯,摇摇撼撼间,那瓶酒猛然向后一撤,兜脸撒了陆白华一身。

    甯安在挣扎嘶吼中被带走了。

    我懵怔怔转过身,眼看着陆白华的夏衣渐渐变薄,缓缓透出一圈绷带。

    陆明月正拿了手绢子要擦,看见也是一愣,说:“二哥哥,你怎么了?”

    陆白华劈手夺过陆明月的手绢,一面擦一面说:“没事,我换件衣裳。”转身匆匆就往回去。

第三十七章 偷返() 
船张帆向南垣驶着;我一路瞪着臂上的淤青一路怔忡。

    一则心里仍牵念不下那个叫甯安的丫头。想来那个郝奶奶;也是因为知道宋弼爱恋她;才故意苛待折磨她。可叹她这样一个如花女儿;命运如此堪悲。

    另一则;便是傅如月的自残;兴许与陆白华的受伤不无关系。据我猜测;这伤极有可能与傅如月对陆白景的心意转变干系颇深。

    陆明月支着腮说:“原来她在东院儿弄这么一出是为了二哥哥呀我说呢,这种事,悄么几儿在哪里不能做;非要兴师动众地跑东面大院儿”陆明月的声音是那种轻而软的,从来不会使人觉得聒噪。然而每当她说话,河海的浪声、人流的喧声都会变成无色的背景;慢慢地、慢慢地沉下去;像镂空的雕花,最后只剩下陆明月独立其中。

    我随口应说:“倒使二爷不好受。”

    陆明月似乎笑了笑;然而我再刻意去看时;她面上那丝微笑却宛如成了我的幻觉。

    她不再说话了;我也沉默着。过了许久;陆明月突然说:“姐姐;为什么她只是求你呢?”

    “谁?”不等话落;我便解过陆明月是指甯安。一凝眸,紧着答道:“哦,她啊。可能是;慌不择路了吧”言至此;没来由地一阵心酸。

    陆明月停了一下,抱住我手说:“我看不是。”

    我回说:“不是,那是什么?”

    陆明月支肘半躺在桌面,离远了凝望着我,又爬起凑近来看。她的发丝扫在我脸上,幽香蹿进我胸腔。她笑道:“姐姐的眼睛姐姐的眼睛里有东西”

    我看见陆明月扇形的睫毛盖着黑水晶似的眼眸,小巧的鼻翼下粉色微开的菱唇。我低头搓了搓眼,道:“什么东西我看看”转去一旁开了折叠镜台,除了微红的眼周,何曾有什么东西。我对着镜中身后的人笑道:“你又骗我。”

    陆明月咬着指说:“自己若能发现,便不是自己了。”

    我合了妆镜说:“听不懂。”

    陆明月极轻地说:“怜惜。”

    我一滞,随即笑道:“搁谁谁也会的。二爷会,三爷也会”

    陆明月凉凉笑说:“白景尤其地不会!你别看他待人温和,实则是个外热内冷的人。至于二哥哥”她展开一丝淡笑,转过脸向我说道:“姐姐的心,就在眼睛里。”

    我拍拍胸口说:“愈发疯了,不知你在说什么心怎么在眼睛里呢,多吓人。”

    后来我才明白陆明月的话。深情的人往往是最无情的人。厚待一样东西,免不了就会待薄别的东西。

    脚方落地,陆守正已差人将荐书合并拜书一道送往叶府。那会儿还没有崇景居。陆守正因为带着女眷,客店未免人杂,精致体面也有限。是以和陆守礼商量,有意在南垣购置一间现成宅子,也便日后到埠落脚之用。

    陆白景早在城边僻静处包下一间客栈以供众人歇脚,又赁了马、车早早在埠口等候。见了陆明月,不必说又是一番失神走魄,苦于陆守正问傅如月之事抽不出空子来。到了客栈,话还顾不上说一句,又有衙役来传话相请,便又撂下外出。

    陆明月洗了澡,爬在二楼的窗子前吹风,然而哪里有什么风,只有热烘烘炙烤着人的太阳。她枕着一只手臂,另一只手臂伸出窗外,掌心对着天,仿佛在讨要一丝儿雨润,或是清风

    香水风扇车偶尔一声吱哟哟地,房中的冰鉴冒着淡淡的水烟。我说:“看受了热,又喊难受!”陆明月故是不动,我又说:“那边儿院儿有个自雨亭,没有家里的好,却也还舒服,你去睡会儿?”

    陆明月说:“这类地方轻易不见有的,没遮没掩滚过不知多少人在里面,谁去。”

    我笑道:“知你惯是能挑的。我已让人先把里面擦干净放了凉榻,你若要去,再抬了那云母纱屏过去你睡一会子。”

    陆明月想了想说:“抬去吧。”

    我因命小子们叮叮哐哐地抬了,她又说:“放着吧。这会子不想去。”

    到下午,店人来请膳,我捧着签子问:“老爷们、爷们都不回来用晚,你随便挑些?有想吃的没有?”

    陆明月使纱巾子盖住眼,懒在榻上问:“姐姐,我们出去走走?”

    我说:“怎么成?一个姑娘家,身边没个爷在,没得让别人欺负。”

    陆明月一翻身,埋了脸闷声说:“不吃!”

    我凑过去,将她拨了两拨,纹丝儿不动,遂坐在她身边说:“你别吃,我告诉你白景哥哥去!”

    陆明月稍稍侧出一个鼻子,斜乜着我笑说:“我会怕他?”

    我点头笑说:“你是不怕的。”她一个翻身,将头枕在我腿上,两根手指从我的手背一直走上我的肩。攀着我扬起身子,轻轻在我耳边说:“我们偷偷去你答应我,我就吃东西。”

    我白了一眼说:“我怕的很!你就别吃。”便要挺直了身子走,陆明月抱住说:“好姐姐你疼我我待想回家瞧瞧呢”

    我为她身世堪叹,不禁心动不忍,却又怕节外生枝,说道:“也不争这一会儿的等你白景哥哥回来了,老爷总要抽出时间——”

    我话没说完,她已盈泪满眼,哽咽说:“那坟头也不知漏没漏,好不好,杂草有没有按时给除我还能吃得下什么”

    我说:“那现在天也晚了,山上总是不得了。只往家去上柱清香你看”

    陆明月跳下床,取了签子就点道:“莼菜黄鱼羹!姐姐不知,所谓“果中之荔枝,花中之兰”此语以喻莼菜,可见其味美。”

    我见她喜鹊儿仿佛,兴地赤脚点地,忙取了布软睡鞋与她细穿。说道:“你这么就好了,敢情都是骗我的。”

    陆明月望着签子说道:“姐姐说的,便是骗你,动了真,假也有限!再要一个素虾爆鳝,一碟芙蓉金菇,蜜汁火方、木郎砂锅豆腐、咸件儿、响铃儿、淡竹叶粥”

    我说:“道是你不饿呢”

    陆明月道:“是不饿的,除了那碗淡竹叶粥,都是为姐姐叫的。这几样都是南垣的名菜。尤其是那味蜜汁火方,先是用火腿雄爿上那块带皮的方肉,配上莲子、蜜饯青梅、樱桃、糖桂花、葡萄酒、冰糖、菱粉等,调制的汤汁稠浓,味美香甜,是极具本地特色的甜菜。姐姐定要好好尝尝。”

    我说:“我有十个嘴也吃不下这许多,你不要卖乖,你需答应了都听我的,我才叫小子驾车去。”

    陆明月连连道:“都听。”

    我说:“那第一,只许回故居上柱香,除此哪儿也不去。”陆明月道:“就是这样!”

    我说:“第二,不要久留,免得老爷回来寻不见,便不是老爷,是你白景哥哥,也是要鸡飞狗跳的。我也担不起那么大的责。”陆明月笑说:“自然如此。”

    “最后,也都是同一件事。上了香就走,免得动情伤心。姑娘身子弱,经不起大悲大恸,便不为自己,也为心疼你的人。这便是我的意思了。”

第三十八章 生罅() 
于是吃过饭;我使小子备了马车;载着我和陆明月往姜殊旧宅去。

    南垣富庶;城中此刻正是喧繁之际。食肆酒楼前悬挂着万寿长春、五福捧寿、竹报平安、五谷丰登等各式花灯;灯光泼洒在被车马行人磨近光滑似鉴的路面;穿梭其中来往的人们都染了颜色;走至尽处;一转,转进暗巷子里,撇下一地花花绿绿;又被迎面而来的人穿戴上了。

    个中穿插着香饮小贩的叫卖声声,和着远处滨姬河畔画舫游船里一时一阵儿的琵琶丝竹,天晚愈显繁荣热闹。

    故宅叫做怀樨居;坐落在东君巷与龙门巷的交界处。门没锁;我随陆明月径直而入。算不得大,却仍夹一小园;正是南垣好景北垣重居的差异。庭中石幽草茂;台盆无数;依稀可见昔日之景。

    穿�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