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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孽-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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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月微笑着应和着老板,一面将眼神不时往侧对面的一处府邸瞧。

    我顺眼望去,那是一处不甚起眼的府邸,乌木门匾上书着“荣草”二字。

    陆明月和老板缠了大半日,老板又和她拿出一份羊脑笺,说道:“奶奶若是平日抄经,这是羊脑和顶烟墨窨藏多年而后取出涂成的纸,用于写经最好,历久不坏,虫不能蚀。”

    陆明月心不在焉,只望着那荣草府下的大门突然开了。走出一位老嬷嬷,不多时侧面驶来一辆车,候了片刻,府邸里走出一个妇人。陆明月忽然立起,说道:“姐姐,你看着买些。我走开一下。”

    我对陆明月近日的举动早就生疑,只觉得她有事瞒我。是以假作不觉说道:“好,你别跑远。”陆明月说句知道了,早奔去前面。

    我视线锁着陆明月,胡乱掏了五百钱与那老板说:“羊脑笺不要了,抄经不为善,怎么还要用这种杀气腾腾的东西!”

    老板收了钱,包了那墨饼与我,高兴道:“姑娘下次还来啊!”

    我嗯一声,拿了东西就追随上去。

    我小心翼翼,穿过街道,躲在侧边的店幌子后。陆明月正在和那个妇人说话。那妇人背着身,样貌看不清楚。陆明月双手拉住那妇人,形似恳求,那妇人推推躲躲,只是要走。

    陆明月急了,拉着那妇人就突然跪下。

    我吃了一惊。那妇人连忙俯身来扶陆明月,她侧过脸,我吓地退了一步——桑柔?!

第八十四章 真像() 
我躲在幌子后思绪半晌回转不过来。

    桑柔为何在南垣?陆明月为何知道桑柔在这里?为何知道桑柔此时会出来?她为什么要跪桑柔?

    自从桑柔在傅如月处做了婢女;就再无声息。陆白华不似得陆白景;爱憎分明。他永远是一副与人为善的和气。浪在他胸怀里都翻不出一个花儿来。

    如果桑柔来了;那么是不是代表陆白华来了?假如是;陆白华为什么会来南垣?傅如月来了么?不;傅如月一定没来。假如傅如月来了。陆明月不会如此莽撞就上去。

    那么;陆明月是怎样确定傅如月没来?

    傅如月又是如何能容忍桑柔单独陪着陆白华?

    问题已复杂到我无法视若无睹。陆明月藏着秘密。

    桑柔似乎答应了陆明月的要求;陆明月抹了泪。看着桑柔进了园子。一回身,看见后面木无表情的我。

    我说:“你到底”

    陆明月低了头,半晌说:“姐姐相信我么?”

    我说:“你让我相信你什么?我根本不了解你。”

    陆明月哀哀地问:“你会告诉白景么?”

    我撇开眼;狠心说:“我不知道。”

    陆明月说:“我没有害他的意思。你知道的。只要他好,我什么都愿意。”

    我喃喃道:“害他?这事和爷有关系?”

    陆明月满面是泪说:“是的。”

    八月的山中翠鸟唱鸣,一层山后面掩着另一层山。

    陆明月和我在山腰中的小亭驻足。她并不坐;扶柱迷蒙瞭望着远远的群山。清风缓扬起她的发;露出她微微苍白的脸。

    她说:“正如姐姐所知。我生在南垣”

    陆明月的母亲,是滨姬河畔的名姬。叫做姜殊。此地的人都称其为姜姬。

    滨姬河畔自古出佳人。此地的名姬莫不声色俱全;能弹会唱。上至达官贵人;下至文人墨客都以与此地的名姬交好为荣。这对他们来说;是值得炫耀的事。

    红颜易得;知己难求。人与人之间;始终讲究一个缘字。

    姜殊年仅十六;在滨姬河畔已不是响誉两垣而已。便是天子,也应听闻过滨姬姜殊的名字。是那时滨姬河畔名躁一时的十二美人之首。

    一次,在画舫演歌;姜殊遇见了一位弃官从商的男子。那个男子和一般铜臭十足的商人尤其不同。他才高、儒雅;彬彬有礼。难得的是,尊她敬她。她自十二当琵琶女起,虽则人人趋之若鹜,却不似他对她那般。发自内心的尊爱。

    但姜殊的名气才貌,注定她不会是一个白璧无瑕的女子。

    因此,面对那样一位彬彬君子的热烈的追求,她自惭形秽拒绝了他。那位商人表示,他不在意,只要她愿意,他愿意照顾她一生一世。给她优渥自在的生活。

    那个人,就是当年的陆守正。

    几番辗转,当姜殊决定与陆守正携手共度后,陆守正却没有兑现他的承诺他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一年过去,姜殊诞下一女。

    山风呼啸,陆明月背着身,狂乱刮卷着她,乌发乱飞,她站立其中仿佛一棵野草。我隐约听见她道:“姐姐,我不是陆白景的妹妹”

    我胸中一震,怀疑自己听错了,瞪大眼道:“什么?

    陆明月不说话。

    我强自镇定,艰难问:“那你是?”

    陆明月缓缓地,犹豫地说:“我不知道。”

    我问:“那,为什么——”

    陆明月道:“那一年,母亲病重。日日寻医问药,被一帮无赖察觉家中无人。他们欺我年幼,造谣寻衅说母亲欠了他们千百两银子,每日来缠闹。母亲病怒交迫”她话噎了一噎,说,“那群恶霸就强将我卖予鸨子,无人替我做主,鸨子凭字据携打手来抢”

    我闻言至此,不禁惊怒说道:“岂有此理,太平盛世,难不成没王法了!”

    “我被关在一处叫硕人楼的暗房。一连饿了四天,头晕眼花。那家妈妈说:‘你还反抗什么,姜殊还不是一样。你走这条路只是迟早的事。还不如乖乖就范了,红了,我认你当娘。你赎了身,还是天高任鸟飞。’”

    我说:“你同意了?”

    陆明月点点头,“正如她所说,母亲不在,一个女子,我是迟早都是走这条路的。”

    我问:“然后呢”

    陆明月一提气,道:“然后,我就成了院里的小乐姬。”

    我皱了眉。

    陆明月道:“我知道自己的优点。点我听曲的人,尤其地多。还没有开/苞,已有无数客人以千金相竞。只为买我十六岁的第一夜。”

    陆明月在抹泪,我不由上前,想去握她的手。她瑟缩着闪开了。

    她极力地微笑淡然,却愈发悲恸,“然后,你是不是猜到了。我遇见了我人生中第一个大客——陆白华。”

    我静静站着,尽量让自己不动声色,怕一个不慎触使她更加哀伤。

    “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在院中楼上弹箜篌姐姐也听过那首曲子。”

    我心中愕然,原来,当时她痛苦的表情,不是为了双手。却是为了这段不堪的回忆。我心中突然一念萌动,那么——这首曲子,不是她和桑柔学的,是——桑柔和她学的!通过陆白华

    陆明月说:“他对我真好。他是当时唯一一个对我没有想法的男人。他周常来看我,带我外出游玩。关心我的起居饮食。给老鸨大笔的钱,却从不碰我。”

    陆明月把脸埋靠在扶着亭柱的手背,“如果没有遇见白景。我是一心把自己当成他的人。”

    我怔怔问:“你——喜欢他?”

    陆明月摇头,“但我那时候并不知道。我觉得他是我的恩人。他向我询问身世,悲叹我的遭遇,为我赎了身。就在姐姐刚看见的荣草园。每天下午,如果他在,妈子必会此刻出来置办物料。”

    是的。荣草,就是华。

    我没了主张,不知道此事若是陆白景知道,会是怎样的反应。陆明月几乎就是陆白景的一切,而她我道:“那你为什么没有如果你和他在一起就不会”

    陆明月道:“如果他这么想,就没有后面的事了。但他,并不是这么想。”

    太阳缓缓将落,山中的气温渐低,我握着冰凉的指尖,问:“他怎么想?”

    陆明月道:“他要我帮他。”

    “帮他?”

    陆明月道:“帮他成为陆家的家主。”

    我错愕不已。陆明月居然是怀揣着这样的目的?!我问:“所以他让你来勾搭陆白景!?”

    陆明月颔首,良久说道:“我带着母亲‘临危托孤’的‘书信’,被他送回北垣陆府。”

    我道:“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陆白景,陆白景他做错了什么!?他为了你,险些连老子娘都不要了!”

    陆明月转过脸哀哭道:“姐姐,当时若是你,你会拒绝你恩人的要求吗?”

    我说不出话。

    陆明月道:“何况我只是一个人尽可夫的风尘女子!姐姐!我走不走这条路,区别大嘛?”

    我避开她的眼,无力说:“你不要混淆视听,你害人就是不对”

    陆明月说:“只要我能让陆守正对陆白景死心,家主的地位就是囊中取物。可是——可是”

    我软身瘫坐在亭中,“可是你却对陆白景动情了”

    陆明月点点头,“我失去了我应有的价值,耽溺在对白景的憧憬里不能自拔。”

    我问:“陆白华怎么说?”

    陆明月道:“他没有再要求我什么。”

    我道:“所以他也再无暇分神照顾你了即便是在你穷途末路的时候,陆白华的选择,仍是你居其次。”

    陆明月低着颈,“自和白景相识,我没有一刻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可是一切都晚了”

    我说:“陆守正眼里,你就是他的亲生女儿所以”

    陆明月说:“起初我也这么认为。”她抬了头,凝住了神,半晌,“爹是知道的。”

    我失声道:“什么?!”

    陆明月说:“他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了解!”

    我不解,“那他为什么?”

    陆明月挺直了腰,微微扬着下巴,兜着泪用力说:“因为他在乎我母亲。”

    我说:“那他,完全可以把你嫁给白景”

    陆明月说:“不,除了我母亲,还有一个人。”

    我面露疑惑,陆明月道:“陆白华。”

    我恍然大悟。是,是的。陆白华。若是公开了陆明月的身份。作为幕后策划的陆白华,还怎么能在陆家呆的下去?这一切,就是一个将错就错的混局。

    陆守正啊,陆守正,这半生,你又是在为谁辛苦为谁忙?

    我慢慢地清醒过来,说:“所以陆白华才几次三番帮助你和白景掩饰。披风的事、你和白景外出的事”

    陆明月不语。

    我问:“那这次”

    陆明月道:“他就是另外一个总商的人选。”

    我叹息一声,这并不意外。我说:“你上次出去。也是为了这个事吧。”

    陆明月沉沉点头。

    我说:“他要求你让白景罢手?”

    陆明月道:“不,恰恰相反。他让我从此再也不要管他和白景的事。”

    我道:“那你为什么”

    陆明月道:“白景若是和他实力稍有差距,都不必担心。白景好强,陆白华不服输。可是陆白华不会为任何事所牵绊,他可以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惜一切他想要的,白景舍得起。我想要的,不过是和白景安稳一世”

    我说:“所以你才讨好桑柔。把期望寄托在她身上?”

    陆明月道:“不全是。我是期望她念及一些儿往日的情分,如果陆白华有任何对白景不利的计划,来支会我一声。”

    我扶着额笑了一声,说:“你觉得他会把这些事和桑柔说?”

    陆明月摇头啜泣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没有办法了。”

    我说:“聪明如你,难道看不出来,陆白华心里的人根本不是桑柔?他能让桑柔学你的曲子他能放弃你你这样做,不是自欺欺人么?”

第八十五章 释疑() 
陆明月颓靠在亭柱;说:“我真的害怕;我真的害怕姐姐。他说过;除非他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否则一定不会罢手。”

    我问:“所以;你怎么知道桑柔来了?”

    陆明月道:“这是个巧合。我只是想确认他是不是回来了。如果他回来了;白景在明;他在暗我是一定要见他!”

    我道:“你许是多虑了,陆白景毕竟是陆白华的弟弟”

    陆明月道:“姐姐,你以为;乞巧大市外的劫事,单纯只是一场意外吗?”

    啊地一声,山崖间不远不近飞过一只灰鸦子;吓地我一抖。我脑袋仿佛被那一声鸟叫震麻了;问:“你什么意思?!”

    陆明月道:“你忘了,傅如月是从何时开始转变的?”

    我道:“你是说;他为了让傅如月使的苦肉计?!”我心念飞闪着;这么;真是怪不得陆明月担心地食不下咽。

    我低着头;一面思量;一面就问:“你怎么知道”话未问完;思量又觉多余。陆明月的聪明,加上她对陆白华的了解,岂会懵然不知。

    陆明月懂得陆白华;更明白傅如月对陆白华的意义;所以她清楚估定,傅如月不会同他前来南垣。

    更甚者,傅如月,只怕还蒙在鼓里。

    她对陆白景,从一开始就不单纯。

    她对陆白景,从一开始,就是单纯的。

    陆明月挽住我,哀恳道:“姐姐,求你念在我的一片心,不要告诉白景。”

    我无力坐倒,苦涩笑着,道:“你知道陆白景根本离不开你。何必和我说这个?”

    陆明月道:“他钟情的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我离不开的人,不是他。”她躬下身,轻轻地摇撼着我。我锁眉不应,她曲膝跪下,仰望着我,朝我膝行两步,拳住我的衣衫,道:“我只愿,能在他身边,他喜欢什么样的,我就是什么样的”

    我挣扎着,扶起她,慢慢地说道:“他喜欢的是你。”

    太阳落山了。山与山之间架着一轮巨大血红的晚阳。另一边,月亮已经出来了。月亮是它身边一个模糊不清的白影子。

    陆明月和我回到府上。已是中天有星。

    屋里亮着灯,似是白景回来了。陆明月匆匆抹干净眼泪。拾裙就往里去,笑着叫:“白景,你这么早回来了?”

    我站在外面,有些晃神。八月的山下晚风还有些温热,带着南垣特有的潮气,熏地人一阵阵发蒙。

    朦胧忽听见里面陆明月叫:“白景,你怎么了!?怎么这样了!”

    我听语气不对,忙三步并做一步飞进屋。

    陆白景赤着上半身,脸上身上都是伤痕。李德帮着大夫正在给抹药。

    我道:“李哥哥——这?”

    陆白景为见陆明月哭了,忙推开大夫,安抚说道:“傻姑娘。没事啊。一点小伤。”

    陆明月一面抖指轻碰,淌泪就问:“这是怎么弄了?你和人打架了?怎么吃了这么一亏?”

    李德道:“似是抢劫行凶,也不像是。倒像是寻仇——”

    陆明月听见寻仇二字,就变了脸色。瞠目问:“寻仇?寻什么仇?谁寻仇?”

    李德锁眉道:“这是猜的。还做不得准。”

    陆明月道:“爷平日出门不是有李哥哥和随从么?怎么还会受这样伤呢?”

    李德道:“所以猜测是寻仇。来了少有数十人。乱战之中,爷被三五人围着,这才是小的办事不力!”李德抱拳低头,面带愧色。

    陆白景却不甚在意,笑道:“无妨,只是皮外伤,你不必自责。”

    陆明月道:“是去做什么,在哪里出的事?”

    李德道:“去往盐台大人的”说着时,兀自愣了,片刻道:“爷,我去查查。您先修养。”

    此情此景,我不由地心下暗疑,我深信陆明月亦是如此,说道:“爷,往后还是多加小心些吧。可让家里人,多操心呢。”

    陆白景笑地满足,说:“我陆某人何德何能,能让明月姑娘为我倾心如此。罪过,罪过啊!”

    陆明月愣着说:“你怎么,还能这么不知轻重。全不知别人心里头”

    陆白景也不顾大夫还在,将陆明月一把拥在怀里说:“正是了。这伤不能让妈和老太太看见。这个八月节,只能在南垣了。我们出海,到就近的海岛上的小城转转?”

    陆明月说:“你这样,怎么出去,在家养着,我和姐姐学几样小菜,给你做。”

    陆白景捧握住陆明月的手,笑道:“生歌儿会做就行了,要那么多会做菜的干什么?这双手不是用来做那个的。”

    陆明月抽开身,接过大夫的药,为陆白景细致地涂,说:“你哪里懂得人家的心。”

    她说到做到,数日勤学不辍,埋头苦练起来。此功纵非一蹴而就,却也极易上手。几样小菜被陆明月抄的不失不过,说不上人间美味,却也咽的下肚。

    陆白景只为讨她欢心,大竖拇指夸成了人间极品。他吃的开心,陆明月倍受鼓舞。

    我心下愈渐宽慰。抛开一切,这样的美满,是好的。

    十五日当夜,应陆明月邀约,叫了李德张全同在家中用晚。

    陆明月亲自操持,手忙脚乱弄了几个菜,陆白景就让她坐在身边。厨娘各自恩天谢地,与灶君装了三炷香,你方唱罢,我登场去了。

    张全迟迟才来。陆明月叫坐,他笑道:“请姑奶奶安。”又说:“远远就闻见里面饭菜香,口水都三丈了。哪个厨娘做的,从前怎么不觉?姑奶奶一定赏我一口尝尝。”

    陆明月眼眸弯弯垂下头,陆白景将桌下的手握住陆明月的,笑道:“别卖嘴。坐了,吃饭。”

    张全嗳一声,往陆白景一旁坐了,举起酒说道:“爷,小的先敬您!贺您成为总商!日后宏图大展!”

    陆明月微微一愣。

    陆白景笑着接了酒,微微一扬道:“行了。承你吉言。”

    张全又举了酒挽住李德道:“咱们一起敬爷和姑奶奶,好吃好喝多记住咱们俩兄弟,分一杯福气,万年红!”

    陆白景无奈笑笑举起酒,陆明月还在发呆。陆白景捏捏她手轻唤:“月儿?”

    陆明月骤回过神,举杯笑道:“哦,谢张哥哥、李哥哥。还要借张哥哥、李哥哥的福气呢!二位是爷最看重的人,是响当当的人物!虽不同姓,不异手足,二位哥哥请了。”

    李德低头说愧不敢当。

    张全笑道:“姑奶奶抬举小的,小的就恭领了!”

    众人仰脖而尽。

    陆明月面如桃色,细声问陆白景:“不是说,还有一个对手,和爷争的很凶么?”

    陆白景正夹着一筷菜,放在碗里,说:“怎么想起这个人来了?”

    陆明月道:“我是担心,爷年轻,恐怕得罪了年老的前辈眼前一时蝇头小利,日后吃亏。”

    陆白景笑道:“不担心。是他自己的问题。”

    陆明月哦了一声有些不解。

    李德道:“我为这事早先查过。那天因是定夺关键,不料路上突发来袭之事,也猜测是爷的对手所为。谁知道,那日爷没去成,他竟也没去。才有后来叶大人的内会,说是,他自己退出了。”

    我闻言,心下怪奇起来。

    张全道:“我猜,他大概是觉得和爷争并没希望,不如索性退了。但是早前心里不忿,寻人来出气也是可能的。”

    李德思量道:“此话也有理。”

    陆明月接口道:“不会吧”

    众人都拿眼瞧她。她尴尬笑笑道:“我也是胡乱猜的。不及张哥哥的话有理有据。总之,爷日后出行,多赖二位哥哥。”

    陆白景道:“你放心,据说他已经离开南垣了。是非黑白很快就见分晓。”

    陆明月淡淡笑了一笑。

    陆白景将菜夹在她碗里,柔声道:“吃点东西。脸通红了。”

    锵一声锣响。惊地众人撇头望向院里。

    我回过身,一个颠簸的声音隔远传来:“东门儿走水啦!快拿水桶子!”那小子明显是在边跑边叫,声音又抖又喘。

    我吩咐堂外伺候的丫头道:“玉姳,去看看怎么了。”

    玉姳福身称是而去。

    陆白景见陆明月面色大变,安抚道:“不怕,小事。”

    张全一回身抱手笑道:“恭喜爷,贺喜姑奶奶!这一烧,红红火火,鼎旺了!”

    李德道:“爷,我去看看吧。”

    陆白景道:“不碍事。你坐着吃菜。”

    众人惶然坐了小半会儿,外面玉姳和着一个小厮奔进来。

    我依陆白景的眼色宣进屋,问道:“怎么样?”

    玉姳说:“救下了。”小厮捧上一只焦黑的木棍道:“有人在东门口堆柴点火,好在救得及时!”

    陆明月惊立起身道:“有人点火?!”

    李德放下碗筷,张全脸色也慎重起来。

    陆白景道:“看见谁点火了吗?”

    小厮道:“没有。”

    陆白景问:“谁值得门?”

    小厮道:“外房的几个爷。”

    陆白景正想发作,转而道:“今儿先不追究了。明儿让他们自己想一个说法来见我。”

    小厮称是跪退了。

    家宴轻松,众人坐下来,天南地北侃谈了片刻。气氛稍见愉悦,陆明月悄悄说:“爷明儿,我想和姐姐去逛逛市里。”

    陆白景一边吃菜,一边应道:“好。我们明儿中午去。”

    陆明月道:“你就不去了。”

    陆白景奇异道:“怎么了?我为什么不能去?”

    陆明月露出一抹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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