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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帝-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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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铁老头从怀中拿出一张黑色的帕子递到了老鸨面前:“老妹儿,想哭,就哭吧!”
“哭你大爷的锤子。”老鸨夺过黑色手帕,嘴上骂骂咧咧着,泪水却是不禁从眼角如暴雨般落下。
哭声回荡在凄凉的村庄内。
这些村民一颗颗被冰冻的心开始颤动起来,长时间生活在冰冷的世界里,活在一点一点温暖的怀抱中,似乎忽略了很多东西,迷雾中,一双手再尽力拨开挡在身前的荆棘,即使是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他们的眼睛不自觉地伤感起来。
有人想去搀扶,可碍着南淮,又缩了回去。
所以选择的权力轮到了南淮。
手中的落生剑鸣声愈烈,刺耳而无情,无穷的杀意从那剑中的剑灵封印中蔓延而来。
“死了吗?”眼角的泪痕一遍遍提醒着他那群村民刚才无情而无理且令人愤怒的行为,身上的鲜血渐渐凝固成片状形的固体,弥留在孝服上。
寒风吹过衣服的窟窿,使得他的身体微微一颤,略感冰冷。
他皱起眉头,有些不喜欢这种感觉,低头去看,黑色的孝服原来已破损成这个样子。
他眉角间的恨意愈发浓郁,今日是替父,替师向北寒学宫,向天下讨公道的日子,他却被困在这里,还弄得一团糟。
我到底在干什么!
内心深处发出对心灵的质问,胸前的神印微微一亮,落生剑的剑鸣声突然消失。
雪,还在下。
风,还在吹。
村民看着他那张稚嫩而冷漠的脸。
这才发现,他只是个孩子。
村长愣住了。
老鸨吓到了。
打铁老头心疼着。
多数人开始揣测,这,还是食人魔吗?
正当他们心里无法确定时,南淮将剑放置到伸手,深吸了一口气,如前两次那般,将倒在地上的尸体搀扶起来,背在后背,继而朝村外走去。
脚步声沉重而清晰,他的后背微微有些佝偻,像极了八百十岁的老头,那具尸体有些沉重,在这阴阳杀阵之中,南淮力量有限,年仅十四岁的身躯背起来很是吃力。
他的背影慢慢缩小,原本因他而恐惧的村民露出疑惑的神色,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不知南淮到底要做什么,为何只带走一个人?
“他到底要干啥?”打铁老头朝着博学多识的村长问道。
“难道,食人魔只吃死人!”老鸨问道。
众人浑身一怵,好不容易消退下去的恐惧再次涌上了心头。
村长青筋显露在两臂上:“若是如此,等会他敢再来,那就杀了他,一不做二不休,这天杀的劫难中,想活下去,我们必须亲自动手,决不能象一只兔子原地等死。”
很有道理的一句话,像极了反派自我释怀的宣言。
我们决不能坐在原地等死。
不行!
不行!
要奋起反抗,结果却杀了不该杀的人!
他们的目光再次凶狠起来,被逼急了的狗准备随时越过那高墙,斩杀比自己厉害千百倍的敌人,所以说,有些时候,死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杀死你的人,总会用一些令人无法理解的理由。
南淮来到村口,重复做着同样的事情,三位死去的村民迎着风雪,手臂贴着手臂,互相取暖。
雪在此间融化,在村口内无法寻到的一丝温暖在这里出现。
他们很安静,像是睡着了一般。
南淮倒是十分享受这种画面,要比前两次呆得时间更久些。
在星辰渐渐黯淡时,再次走进了村子里。
村外不远处,原在海滩边的黑暗又靠近了数百里,仿佛只需一炷香的时间便会笼罩村庄,南淮体会过黑暗中的迷茫,目光所及,皆是黑暗,在这个世界被黑暗所吞噬的那一刻起,阴阳杀阵,便来到了终点。
活在杀阵里的入阵者,会死!
南淮明白,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脚步很快,只想快点得到答案,但,再次来到这里时,忽而想起一个问题,自己不是要杀了他们吗?又为何,将那位死去的村民带出了村外?
为何?
善良?
但这些愚昧无知的家伙做了错事。
做了错事,不应该受到惩罚吗?
寒冷,冰雪,不就是惩罚吗?
接着,南淮又看到,那些村民肩并肩,站在一起,挡在火苗前,一双双如剑一般凌厉的目光死死地瞪着他。
他愣在原地,没有在前进。
忽然,一名老村长从人群身后端着火苗走来,站在所有人面前,瞪着南淮喝到:“食人魔,你到底想怎样?”
食人魔!
原来,我还是被误解了。
南淮垂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冻得通红的双手,不禁问道自己,这样做,真的对吗?
人对我无情,我何必好心对人?
人对我无信,我何必浪费时间?
人对我无善,我何不以恶为人?
有些时候,南淮觉得此生很失败,做一个老实人,太累了!
但他没有办法,只能默默承受着。
没有回答,站在原地,与他们对视着。
时间,在此间流逝而去,忽然暴雪狂涌,飓风急骤,,火苗晃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老村长脸色大变,赶紧匍匐下身子,将火苗挡在身下。
其他人见状,也赶紧倒了下来,围城包围圈用身体挡住寒风,保护微弱的火苗。
有人站着,挡着一角。
有人跪着,挡着一侧
可不管如何铛,最终,还是有一缕冷风穿过人群的缝隙,吹进包围圈中,火苗,渐渐微弱!
第四百七十八章火没了()
他们拼尽全力,力所能及,甚至是不顾死亡的危险保护火苗的样子像极了英雄。
在那一刻,南淮愣住了,为之震惊,心灵某处深埋在不可知之地的情绪忽而被释放了,落生剑不再常鸣,风雪如被空间定格住了似的,凝固在半空中。
星辰投来一道道银色锋芒。
那一缕冷风吹入包围圈中,远比之前寒冷数十倍,所有人都只觉得眼睛如被烈火焚烧般疼痛,有人的眼角开始流出血泪,顺着脸颊染红身下人的衣衫。
火苗渐渐微弱,接着那一缕冷风的缘故,见着他们的希望之火将要熄灭,老村长着急地喊道:“还有人没,快挡风啊,快挡啊,火快灭了!“
“村长,没人了,俺的手太短,挡不到!”
“村长,俺被压在下面,屁股挪不开。”
“村长,俺还太小,没长大呢!“
还剩最后一道细小的口子,挡住了,希望之火也就保住了,但现实那般残酷,这一切仿佛已成了定局,死去的人,他们漠不关心,于是到了最后的时刻,偏偏就少了那么一个人。
所有人睁着刺痛不断的眼睛投目看向希望之火,看着他慢慢变弱,看着他,一点一点,消失在自己面前,看着它,被冷风一点一点吹打,他们却没有半点办法。
无奈,恐惧,绝望的情绪弥漫在心头。
一向坚强的村长握紧拳头,奋力拍打着地面吼道:“老天爷,你睁眼看看我们的村庄行吗?只剩最后一缕火苗你也要夺走他吗?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没做错什么啊!”
“我们只是你眼睛下微不足道的蝼蚁,我们平凡的生,平凡的死,为何你要降临天灾与我们!”
“我们只想保护这最后一缕火苗,难道这也不行吗?”
村长质问着苍天,在濒临死亡前发出内心最真实的质问,生前由于对苍天那无形的崇敬而不敢发声,如今快步入黄土之中,又有什么是问不得!
“苍天,你听见了我的呼唤吗?”
村民的情绪在村庄这一番调动之下也纷纷高昂起来,泪水混杂在雪中流下来,他们当中还有很多人都十分年轻,这么早离开,太可惜!
“老村长,现在怎么办啊?火快要灭了!”就在这时,打铁老头指着火苗问道,那火苗原有的黑红色此刻仅仅是淡淡的黄色,它那燃烧的速度很慢,像极了一谭死水!
老村长脸色大变:“我怎么办,怎么办?”
他慌张了,却又无可奈何,能怎么办?
他只是个凡人,又不是传说中那生活在天穹之上的仙人,他没有法力,没有能力,他只是个垂暮将死的的小老头,除了平日里教导些不听话的调皮小孩,念念叨叨几嗓子之外也就没了什么作用。
平日里的他受村子里的人爱戴当了这个村庄,其实,受之有愧,他无能!
村长老泪纵横,哭着,痛着,喊着,白雪再次纷飞落下,星辰像是被一双手偷走了般消失在南淮的眼前。
希望,即将破灭,众人的哭声渐渐低微,却不曾消失,他们抹着眼中的泪水,垂下头,像极了一条条枯藤,有人不知该如何?
火苗的温度渐渐降低,最后的结局,他们似乎都做好了准备,可就当这个时候,那从缝隙中吹来的冷风突然消失了。
村长愣了一愣:“谁?谁挡得?”
有外围的村民抬起头看去,颤抖着嘴角回答道:“村村长,是食人魔!”
“什么?”
众人大惊,不敢置信,食人魔难道不是黑暗的代言者,传言中的食人魔对光明与火焰深恶痛觉,恨不能亲手毁灭世间一切火种,为何?
南淮站出来了。
他的身子牢牢挡住最后的缝隙。
保存了火苗,村长微微皱起眉头,神情有些苦涩,迟钝了一会儿,还是说道:“谢谢你。”
南淮微微点头道:“不用。”
村长忽而觉着这食人魔还是满善良的,想想刚才他们的作为,似乎的确有些过分,可一想到他吃人,又矛盾,问道:“你会吃我们吗?”
“我不是食人魔。”南淮替自己辩解,虽然他并不屑解释,但总让人误解,他也要面子!
“原来是这样。”听到南淮的回答,村长稍稍松了口气,说道:“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了,你咱们这些村民在这天寒地冻的天灾下活了几年,每每听见那食人魔的传说都心惊胆颤,你,没事吧!”
南淮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鲜血依旧在流,这般,应该算作是没事吧!
“还好!”
村长笑了笑:“年轻真好,我跟你讲,想当年我”
“村长!”
“火苗灭了!”
啪嗒!
随着蜡烛的掉落,火焰,消失了,村庄,陷入一片黑暗,仅存的火光消失了。
火焰燃烧需要的必要条件那就是氧气,挡所有人都将缝隙堵住的时候,火光燃烧需要的氧气消失,也就自然而然地灭了。
希望出现得那么及时,绝望来得那么突然。
可不知为何,火光消失得地最后一刻,村民,却显得格外平静。
南淮见他们毫无怨言,甚至连愤怒都没有表现出来,问道:“火光灭了,你们,不应该骂我吗?”
村长哈哈一笑道:“灭了,就灭了吧!”
当一直幻想的时刻来临时,再怎么去反抗,去抨击也都是徒劳无用,他们所能做的,那就是被动的接受。
“这些年,为了守护这一团火焰,我们太累了,心身疲惫,身边的亲友一个接一个死去,为了火苗,付出了太多太多,现在好了,火没了,再怎么努力,也只有死,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大家伙抱在一起取暖。”
打铁老头枕着手臂,躺在村长身边说道。
老鸨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手帕,上面残留着淡淡的麝香味,也略微带有一点女子特殊的香味,她说道:“俺家那口子也不知考没考上,奴家都等了他十年,珠老黄花的,也不知道他还记得不。”
村长打趣道:“人家考上了那就是金榜题名,面见圣上,多少贵族小姐恨不能嫁给他,那可都是些美若天仙的女人,他还能看得上你?”
打铁老头搓了搓手:“就是就是,要我看,你要不还嫁给我吧!俺没啥长相,也没啥才华,就喜欢打铁,能挣钱,给不了你荣华富贵,但吃的穿的还是绰绰有余。”
老鸨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老娘虽老了,好歹曾经也是名噪一时花旦,老了怎么的也得嫁个大财主,你就拉倒吧!”
“得了吧!财主要是能看上我把头剁下来给你当尿壶。”
“就是就是,老鸨子,我看你还是从了打铁老大爷吧,大家伙说是不是?”
“是,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一行人起哄,这最后时刻,热闹而安详的打趣场景,南淮笑了,像极了天真的少年,干净而单纯!
第四百七十九章告别()
也不知道说什么,南淮就这么静静地听着村子里的人斗嘴,吵闹,事实上这种平凡而有趣的凡人生活从他出生开始,就从没接触过。
即使到后来跟随李若寒离开之后,他的生活也沉溺在复仇与修练之中。
或许是得到不易,也怕失去,他紧紧闭上嘴,不再开口,仿佛融入了白雪中,不曾出现在村庄内。
老鸨那衰老的容颜被打铁老头几人说得有些涨红,气呼呼地垂下头,假装睡了过去。
于是吵闹打趣戛然而止,村庄嘿嘿一笑,拍了拍老鸨的肩膀对着大家伙轻声道:“嘿嘿,这小姑娘脾气倔得很,咱们不说话,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众人纷纷点头,觉着有趣。
接着,他们就慢慢地等,疲倦的眼皮上下眨巴,仿佛随时都会紧闭过去。
氛围渐渐有些阴森,有人垂下头,学着老鸨的样子趴在地上,枕着手臂把头埋进人看不见的地方。
有时候,这是一种娇羞。
有时候,也是埋头人不想让人知道真相而已。
老鸨是村子青楼里出了名的大嗓门,素来爱讲话。
但此刻,她已然沉寂了三炷香时间。
村长由一开始的兴奋之色慢慢忧郁,继而伤感,众人也都不说。
各自都心知肚明。
一位小女孩浑身颤抖,发紫的嘴唇像是被涂上了鲜艳的颜料,她紧靠着身旁的中年妇女,一双细嫩的小手牢牢抓住妇女粗布衣衫,头贴着手臂,轻声道!
“母母亲,我好冷,我好想睡觉!”
“母亲”
中年妇女很安静,她的手一直靠放在女孩的头顶上,没有动弹,原本还有点余温,此刻,却极为冰冷。
小女孩的泪水倾巢而出,年纪虽小,可对于某些离开的生命却要比成年人都要敏感许多。
这一刻,大家都没有说话,同时保持安静,像极了从前村庄举行活动时听着村长发号施令那样。
哭声在村庄内传开。
中年妇女死了。
老鸨也死了。
她们走得安详,在一片雪夜里,在村民的怀抱中。
女孩也不知哭了多久,抬起头眨着一双泪水盈眶的眼睛看着村长说:“村长爷爷,一一好想睡觉。”
“一一,好累”
“一一想母亲了”
“村长爷爷,一一想下辈子也跟村长爷爷住在一起,这样,活得久”
“一一”女孩终于是扛不住了。
头,轻轻地倒下。
靠在妇女身旁,眼角的泪水顺流至地面上。
村长的身体很瘦弱,年迈的老头能撑到最后,靠的都是心中的执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去抚摸了一下一一的头顶,强忍着哭意,露出一张笑容:“一一乖,到了地下,别乱走,爷爷,给你带好吃的。”
老鸨没有任何遗言。
中年妇女也没有任何遗言。
女孩的嘴角在村长说完之后,忽而一挑,是一张天真而甜美的笑容。
世界上有许多突如其来,去不留神的事情,没有人能预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最令人遗憾的是,在离开这美好的世界前,连一句话也留不下来。
南淮伸起手抹了抹眼角。
打铁老头沉重地叹息了一口气,声音疲惫到极至,他测靠着手臂,从怀中抽出一根烟斗叼着,用着苍老的声音说道:“俺一辈子没做过啥亏心事,就想好好的活着。”
“谁成想活着活着就活了几百岁,连个女人都没有。”
“俺也没啥遗憾啊,反正也活了这么久,值了不是?”
说到后来,打铁老头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轻,他的脸色越发灰白,叼在嘴里的烟斗慢慢颤抖起来。
“俺打了一辈子的铁,就想打快好铁,村长,您要是还能活下去,别忘了帮我瞧瞧”
“诶!”村长重重地点了点头,答应一声。
打铁老头松了口气,那口气包含了生前所有的回忆,眼皮微微闭起:“老村长,俺俺也累了,想睡觉,别叫我俺到下面弄两壶好酒等等你”
话音落下,那双眼睛,也闭了起来。
打铁老头,也走了。
生离死别听起来不可怕,可若是亲身经历,那将是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记忆。
村长垂下头,哭声低微,看着面前的村民一个接一个死去,他无奈,又不想放手。
但,很多事情都是无奈的。
“村长,俺也累了俺先睡了”
“村长,您老保重俺俺也先走了”
“这地太冷村长俺想睡觉”
越来越多人向村长告别,他们佣金最后一丝力气,对着他挥挥手,摇摆的每一下都是那般沉重而无力。
突然,村长像是一个孩子大哭起来,强忍着的泪水哗哗落下,他大喊:“别睡啊,别睡啊,你们都给老子起来!”
“我一个糟老头子都还没睡,你们凭什么睡?凭什么睡觉?起来啊,起来啊!”
“地里的庄稼还有些没收好,你们要是睡了,谁来收?”
“快起来,求你们了,别睡别睡”
“村长”
一位曾经在村子里被人不待见的小混混出口了,他看着村长,眼神真挚:“村长,您对我们的好,我们都还记得,要是没有您,俺恐怕早就饿死了。”
“但是俺,也好累啊。”
“俺之前不懂事不好好读书,就晓得偷东西要不是村长教训俺恐怕早就被官府抓走了”
“村长俺俺要是还有下辈子俺想给您当儿子俺睡了”
他,曾做过不少错事,小时候偷看隔壁翠花洗澡,大了飞檐走壁学了一身偷东西的功夫,有次被人抓先,差点当场打死。
老村长及时赶到,将他保了下来,之后对他严厉教训,令其浪子回头,洗心革面。
村长的眼泪更多了,他像断尾的壁虎爬到那年轻人身前,将他抱紧:“傻孩子,你一直都是我儿子,一直都是,一直”
“村长”
“村长”
“村长您老保重”
村子的人,都死了。
只剩下村长一个。
村外的杨柳树上落叶被雪深埋,那三具尸体互相依靠,黯淡的星辰从东方出现,无尽的黑暗织成一件黑色大衣将村庄覆盖。
南淮站在村长身旁,看着面前那一具具尸体。
“你从哪来?”村长哭干了泪水,抬起头看着南淮,那张沧桑的脸在一夜间,多了数十条皱纹,苍老了一百岁。
“外面!”
村长自言自语着:“俺们村庄都是些粗人,不懂这天下,也没啥本事,就想好好活着。”
“这没有错。”南淮以为村长在诉说心里的哭,便回答着。
“有错,也不能推翻。”村长有了些脾气。
“好。”南淮点点头。
宁静的氛围随着他们谈话终止而降临。
黑暗席卷的村庄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南淮觉着这仿佛回到了初入此阵之时,所谓的永夜,就是这样吗?
老村长抬头,视线一片黑。
“老了,眼花了,不中用了。”
南淮问道:“你想做什么?我可以帮你。”
村长沉思了一会,说道:“俺想把俺们村子里的人都埋了。”
“好!”
第四百八十章原地踏步()
孤独而凄凉的村道被白雪所覆盖,道道脚印随着那孤单而执着的背影朝着村外而去,死去的村民那般安详,还剩着最后一口气的村长就这样,坐在原地,看着他离开。
离开时,南淮背着一位死去的村民,那村民没了呼吸,极为安静,来到村外是与原来的那两具尸体作伴的,死前皆是一体,死后,总不能散落各处,各自为营。
村长的夙愿很平凡,若是换作以前,被伤得遍体鳞伤,食不饱,穿不暖,连自个都管不好的南淮,又怎会理睬这等繁琐又劳累的事情。
说好听的,这叫助人为乐。
说难听的,连几文钱工钱都不发,干完了活总不能送间村子,难不成一天一天换间屋子住,显得富贵些?
南淮也不知为何,就这样答应了,这个世界最后的火焰熄灭,黑夜降临,杀阵再无出口,他走在冰冷的雪地上,抬头望着那几颗星辰,觉着他们好看很多,不出去,似乎是很好的选择,可总觉得少了什么。
他来回不知走了多少趟!
只看见,搬完了最后一具尸体后,老村长的笑容妈慢慢僵硬了。
村外的那群尸体罗列成一个圆圈。
老村长看不见。
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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