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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魔轮回-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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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自己在做白日梦，就如同她在十五年前等待他上门提亲时那些荒谬的美梦一样。
但赛维安火热的双唇与她的额头接触在了一起，这让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比手中的那杯鸡尾酒还要真实。
她忍不住流下幸福的泪水，用自己的嘴唇热烈的回吻他——这让在场几乎所有的女宾客当场昏厥，而所有的男宾客目瞪口呆，随即发了疯似的大声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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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维安在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睡在她的闺房里，他记得昨晚喝了许多的酒，与她形影不离，他们早早溜出了舞会——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成就，因为人们对他俩围追堵截，不停拿他们起哄。他们顾不得叫上马车，赛维安将她背在了背上，跑的比最快的骏马还要快速。在兴奋之下，欧楠一路指引着他来到自己的住宅，又怂恿他如同盗贼一样翻墙而入，从没关紧的窗户爬进自己的闺房。在迷乱中，她与他缠绵在了一起，她发现他对此事毫无经验，忍不住像个小姑娘一样哈哈大笑，于是她耐心的指导他与自己亲密，而赛维安比第一天报到的新兵还要紧张，却比最好学的学生还要进步神速。
那是她迄今为止最美好的一夜风流，在意乱情迷中，她产生了这样的幻觉，她认为自己过往的日子就是一个不值一提的虚幻梦境，是她在获得新生前所经历的不堪回首的噩梦，而直到此刻，直到她在赛维安强壮的身体下使劲儿喘着气的时候，她才真正体会到了活着的美妙。
在她达到癫狂的顶点的时候，她忍不住大声哭喊说：“这不是梦吗？亲爱的赛维安？请告诉我这并不是我的梦！”
赛维安将她如同婴儿一样搂在怀里，不停亲吻着她的全身，他用向女神祈祷般的声音说：“我不知道，欧楠，我真不知道，因为我现在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我希望你成为我的妻子，永生永世不再分离。“
第118章 自杀者（）
接下来的日子确实宛如梦境，在经过了漫长的时光之后，赛维安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拥抱自己此生最爱的人，而那位幸运的新娘也全心全意的爱着他。他们的婚礼在龙翼城的圣达伽马教堂举行，不仅全城的人都渴望目睹这场世纪之恋，来自全国各地的崇拜者和观光客几乎将这一前线要塞变成了旅游胜地。
赛维安的美德再一次受到了人们的赞扬，关于他对尤杜尔·欧楠痴心不改的传说不胫而走，像一阵狂风一样席卷全国，很快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妇女们羡慕欧楠的好运，同时交口称赞赛维安的忠贞无双；而男人们对赛维安敬佩万分，因为他们深有自知之明：一旦他们获得和赛维安一样的荣耀和地位，他们绝对不会和一位风华已逝的寡妇结婚的。
婚后的赛维安也极为幸福，夫妻两人谁也离不开谁，日子甜蜜的仿佛浸泡在蜜糖水中一般。赛维安用这些年赚取的金钱买了一栋最精美的豪宅，虽然并非大得惊人，但里面的装潢和收藏却充满着令人敬佩的气质和品味。而欧楠带来了丰厚的嫁妆以及忠实能干的仆人，她的父母对这门亲事推崇备至，甚至认为这件奇迹足以与赛维安在十五年前变身为巨龙的传说相提并论，他们家族的姓名显然会因此而变得显赫，而龙骑士的血统更令他们在宗教史册上享有了无人能及的地位。
在结婚之前，赛维安曾经有过一丝不安，他害怕自己会在妻子面前变身为巨龙，重演他害死父亲的悲剧，这个秘密围绕着他心头平稳的盘旋了多年，却在此时突然加速旋转，终于脱离了运行轨迹，令他有些生畏，但他很快就克服了这一心理障碍，因为自从他不再做恶梦以来，除了在墙头上那次濒临险境的变化，体内的巨龙——无论它是神恩还是诅咒——都没有再次出现过。
他们很快就有了一个女儿，赛维安的幸福生活似乎被诸神的祝福所包围，他的光荣不曾消退，他的运气永无止尽，他的人生轨迹终于在他四十六岁的时候达到了顶峰。亚山教会和天水法师学院在装模作样的研究了他女儿的血统之后斩钉截铁的认为：这位姑娘毫无疑问带有亚山之子的血统，她被龙翼城的人们称为龙之女，她受到的欢呼和喜爱甚至远远超过了人们对特斯汀家族的尊敬（因为人们总会对同一事物长久不变而觉得厌倦的），几乎与赛维安本人平起平坐了。
特斯汀·德拉龚丽斯在王国各处征战后不久，她回到龙翼城继承了领主之位。她与赛维安进行了一次别开生面的重逢庆祝——两人毫不留情的用长剑厮杀，结果赛维安将她打得落花流水。关于这件事，赛维安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天碰巧是他的生日，就是在那天晚上，他的妻子让女儿捧着一个精美的蛋糕，为他庆祝这特别的一天。她的女儿甚至亲手捏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彩色赛维安泥人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他，这让赛维安激动的热泪盈眶，他觉得这一刻似乎凝固在时间的河流中，而他与他的家人们也将随着这一刻永远活下去。
她们让他闭目许愿，吹灭蜡烛，他不记得自己许了什么愿。他睁开眼，心情依旧激动万分，随后他用力吹了一口气，不知怎么回事儿，他吹出来的气息中带有耀眼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眼前最爱的两个女人。他用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儿，又用了十秒钟才明白这并非噩梦，他发出了痛彻心扉的惨叫，不管不顾的将两个已经被烧成焦炭的尸体搂在了怀里，可在此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大火蔓延至房子的各个角落，屋顶开始掉落，家具开始燃烧，弥漫的污浊空气包围了住宅，楼下仆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就仿佛屠宰场的难逃厄运的畜生们一样。
和上一次惨剧发生时一样，赛维安是唯一的幸存者，而且毫发无伤，人们对他的遭遇报以巨大的同情。每家每户在第二天的夜里自发点起了一只小蜡烛，用以哀悼赛维安不幸遇难的亲人。
赛维安竭力劝说审判席上的特斯汀——他本人就是罪魁祸首，他将事实用最真诚和懊悔的语言说了出来，并用他所能想象到的最恶毒的词汇咒骂自己，他渴望特斯汀用最严厉的酷刑处罚自己，并在酷刑结束之后给自己的脑袋上来这么一刀，彻底结束自己毫无生趣的生命。
特斯汀不这么看，她和其余审判席上的人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丝毫不体会他的心情。她们劝他不要胡思乱想，因为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这件事都只是一件令人哀伤的意外。但赛维安的脾气倔得如同发疯的公牛，若不是他被锁链锁住，他恨不得马上将自己撞死在地上。
在十几年前的墙头上，赛维安曾经变身为巨龙，他当时嘴里吐出的并非火焰，而是腐蚀性的酸息，这让他话里的可信度大打折扣，他被看做是一个痛苦的想死的可怜人，故意想编造罪名让自己含冤而死（实情也确实如此）。
特斯汀让赛维安重演当时的情况，如果他确实能从嘴里吐出火焰，那他的供述将被慎重考虑，他也许会被关押起来，接受恰当的惩罚，甚至将他处死也并非全无可能，当然，如果这一试验以失败告终，那他将被无罪释放。
赛维安对着蜡烛吹了整整五个小时，一刻不停，神态有如行将溺毙的水手一样狂乱而绝望。可他嘴里连一丝酸液都没吐出来，更别说在几秒钟之内就能将人烧焦的火焰了。
在经历了短暂的休庭之后，他被当庭释放，人们纷纷走上前来拥抱垂头丧气的赛维安，向他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祝福和哀悼。赛维安谁都不理，只是愣愣的瞧着那只已经熄灭的蜡烛，眼中闪烁的白热光芒让人诧异而不安。
一开始，他向亚山教会祈祷，希望亚山能够再现十八年前的奇迹，让他变成巨龙，吐出火焰，从而证明自己的罪过，可无论他如何祈祷，无论他的祈祷是多么虔诚，可他就是无法变身，嘴里自然也吐不出火焰，在经历了一年的失望之后，他开始憎恨起自己当初的信仰，憎恨这欺骗他的教会了。
他开始向鄂加斯祈求噩梦降临（因为噩梦据说是鄂加斯在梦神俄尼里伊的梦境中施加诅咒而引起的），让自己体内的恶魔破壳而出，大肆破坏，撕裂这世上人们虚伪的假面具，让那些假仁假义不肯杀死他的人们被迫动手将他杀死。
似乎是命运与他开了一个最恶毒的玩笑，在他不想做噩梦的时候，它们接踵而至，令人厌烦而惶恐。而当他终于克服了做恶梦的坏习惯之后，即使他发疯似的想念它们，可它们却再也回不来了。
赛维安很快就成了一个疯子，他先是赌博，不想赢只想输，很快就输光了所有的财产；在赌博的同时，他开始酗酒闹事，在百姓之间成了臭名昭著的恶棍；在喝醉酒的时候，他口齿不清的大声颂扬鄂加斯的名字，咒骂亚山对自己的狗屁祝福连鄂加斯的**都不如。他这样胡闹而堕落，很快就让那些原本还关心他的人对他敬而远之，连他的岳父岳母也最终放弃了救治他的希望，将他一个人遗弃在最哀伤的角落中自我毁灭。
在万念俱灰中，赛维安想到了自杀。这本来是亚山禁止凡人拥有的恶念，因为生命是亚山赐予凡人的礼物，而凡人是没有权利自行决定将这馈赠抹杀的。
如果假手他人，毫无疑问是死不成的，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他不想拖累其他无辜的人下水。他曾经企图找声名狼藉的暗杀组织”黑暗之手“帮助自己解脱，但他付不起钱，也忘记了联络他们的方法（他曾经道听途说过这么一回事儿），所以这事儿后来就不了了之。于是在赛维安面前仅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
他鼓足勇气，想要自杀，但他已经错过了寻死的最佳时机。一开始，当悲剧发生不久，他在陷入莫大悲哀的时候，如果那时他起了这样的念头，他应该是具备那样的疯狂和狠心的。可时过境迁，此刻他的人生已经陷入了烂泥地，他自己也成了这烂泥的一部分而无法脱身，他变得懦弱而懒惰，既怕生存更怕死亡。
因此每次他想要自杀，总是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他喝下的毒药毒不死他，反而被他呕了出来，仅仅造成了一场拉稀；他的宝剑刺不死他，反而如同斩在钢铁上断成了好几截，他自己都搞不清这是怎么回事儿；他想要闷死自己，可每次都不由自主的开始喘气；他想要淹死自己，可他发现自己如同鱼一样可以在水中呼吸；他想要饿死自己，可一看到食物总忍不住塞进嘴里；他从高处一跃而下，除了在地上造成一个大坑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影响，他本人连一点儿伤都没受。
最令赛维安沮丧的是，他发现就连岁月都与自己作对——他已经年近半百，可模样却如同三、四十岁的人那样，连体力都不曾衰退，他还有许多年好活，也许比大多数人还要长寿。
在走投无路之下，赛维安只能借助于无尽的酒精，它们能够帮助他度过一个个难以熬过的日日夜夜，让他在半梦半醒中，捱过自己已经毫无希望的人生。
第119章 许愿烛（）
屋外最后一丝侥幸存活的阳光也已经消失在了天空中，天已经完全变暗了。史德利歌尔点亮了房间中的蜡烛，在这昏暗而阴郁的房间中，沉默如同交响乐般震耳欲聋，史德利歌尔握着双手，盯着赛维安一言不发，而赛维安的头几乎垂到了膝盖上，说出他一生的故事并没有让他的心情好转，反而让曾经那些哀伤又杀了回来。
过了很久很久，赛维安低声说：“很糟糕的故事，不是吗？”
史德利歌尔友善的拍了拍赛维安的肩膀说：“感人至极，赛维安先生。这是我听到过的情节最曲折的故事之一。”
赛维安苦笑了一声，声音中满是无奈。
史德利歌尔犹豫了一会儿，问：”您知道，赛维安先生，如果您并没有变得鼎鼎大名，受到万众敬仰，您的妻子也许并不会嫁给您。“
赛维安抬起头，从他的眼神中闪现出一丝困惑，他问：”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如果她真的爱您，那她应该在一开始就和您结婚，而不是自作聪明的嫁给那位子爵。您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心，始终只钟情于她一人，而她却先将您抛弃，随后再回心转意，这难道不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情吗？“
这句话非常唐突，几乎到了无礼的地步，但史德利歌尔却用一种异常率真的语气说了出来，显得勇气十足，无知无畏。赛维安并没有发火，相反却认真思考着史德利歌尔的话，良久之后，他得出了结论：”你不能怪她，士兵，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儿，她有权选择更好的生活，而不是盲目的追求爱情，就像这世上所有平凡的女孩儿做的那样。“
”您认为她真的爱你吗？“
赛维安坐直了身子，再一次被史德利歌尔毫无掩饰的提问所震慑，他不假思索的回答：”她爱我，这一点毋庸置疑。我们的婚后生活比任何人都要幸福，唯有最真诚的爱情才能催生出这样美满的婚姻。“
”我认为她并不爱你，她只是做了一次令她满意的选择而已。她显得非常快乐，那是因为她终于摆脱了羞辱和困境，找到了最满意的夫婿。请您回想一下，当年您在她的第一次婚礼时见到她的表情时，您一定毫不怀疑她享受着莫大的幸福，因而，周围的人会毫不犹豫的相信她已经握有爱情。对她而言，她可以对任何满足她虚荣心的人笑脸相迎，从而戴上了名为爱情的假面具，她是个罪大恶极的骗子，赛维安爵士，她配不上您带给她的爱！“
史德利歌尔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激动，带有强烈的煽动性，其中饱含愤愤不平的情绪，对她过世的妻子充满着轻视与仇恨，这让赛维安终于发了火，他站了起来，从高处俯视着史德利歌尔，眼睛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几乎将史德利歌尔吞噬。
赛维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抱歉，赛维安爵士先生，我只是想试试您。看看您会不会在情绪激动之下变身为巨龙。“
赛维安的怒火一下子熄灭，他一屁股坐了下来，摇摇头说：“如果发怒能够奏效的话，两年前的审判庭就不会判我无罪了。因为当时我气得快爆炸了，可嘴巴里却吐不出半口火来。”
史德利歌尔开始回忆起迄今为止他所遇见的所有恶魔领主，甚至还有卡尔主教曾经向他讲述的恶魔领主的故事，他们并非全都是饮血食人的怪物，有些恶魔领主看起来和正常人类并无区别，因为他们寄宿在人类的体内，默默潜伏，只在恰当的时机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帕吉正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也许赛维安也是一样的。
耐古斯是如何变成恶魔领主的呢？他被幽冥之神墨丘利刺穿了身体，几乎被黑火拖进地狱，但在他濒临死亡的前夕，他仿佛忽然获得了神启一般变身为恶魔领主，从此踏上了他的流放之路。
帕吉一出生就是恶魔，但它非常弱小，被父母抛弃在坟堆中。它本应该饿死，却依靠啃食周围的尸体活了下来，而且从中获得了几乎不朽的身体和超凡的力量，一举成为了另一位恶魔领主。
也许正如赛维安所言：当他的生命受到严重的威胁时，体内的恶魔领主才会破壳而出。
果真是这样吗？
史德利歌尔问：”您最后一次显示出恶魔领主的迹象时，您在想些什么？“
赛维安用他粗大的双手罩住了脸，他几乎是用求饶的声音说：”当时我在吹蜡烛，我想：我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好享受眼前的幸福。我要活着看见我的女儿（她叫雅伦）长大，成为全城最美丽的姑娘。我要好好活着，在她开始与男人交往的时候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赶跑一切纠缠她的花花公子，只对那些憨厚而诚实的年轻人网开一面。我要活着陪伴雅伦走入教堂，脸上带着最亲切的微笑，将她托付给值得信赖的那个人。我要活到那一刻，别看我平时沉默寡言，可我会准备最感人至深的演讲，让全场所有人掉眼泪，在那时我也会泣不成声。“
”所以，您并没有体会到死亡？“
”没有，这也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我既然并没有面临生命的威胁，可为什么会突然吐出火焰？这个谜团困扰了我快三年了，年轻的士兵，我试了一切方法，可就是无法解开它。我甚至以为那一刻的降临仅仅源自于十几年前那位心怀嫉妒的混蛋对我施加的诅咒，或者是诸神在心血来潮之际降下的恶毒玩笑。“
史德利歌尔的脑海中灵光乍现，他过往的经历与赛维安的陈述在他脑海中打开了一条裂隙，无数尘封的秘密如同漩涡一般在其中飞舞不休，他透过裂隙中阴暗的光亮，终于找到了整件事的真相——赛维安变身巨龙的真相。
史德利歌尔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阴森恐怖，而且不合时宜，这令赛维安有些毛骨悚然。
诗人问：”赛维安爵士先生，您还想着自杀吗？“
赛维安神色麻木，轻轻点了点头。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自杀几乎成了赛维安唯一渴望而且持续追求的东西，可当他一次次尝试，可又一次次失败的时候，他的这一心愿几乎成了毫无意义的例行公事和繁文缛节，他可以不带丝毫感情的用利刃砍自己的喉咙，随后看着长剑、匕首或是水果刀寸寸折断，就好像一出蹩脚而荒诞的魔术表演一样。他不再害怕自杀，因为他连自杀的希望都已经放弃了。
但眼前的这位士兵忽然问了起来，这激起了他心中尚存的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和军人的胆识，他又产生了这疯狂的念头，认为如果他能够为了赎罪而死，这几乎是他这充满波折的一生最好的归宿了。
为了彰显他的决心，他再一次坚定的点头说：”当然，年轻人，当然。我一直期待着死神的降临。“
第120章 毒药瓶（）
史德利歌尔显得极为兴奋，他离开座椅，在房间中来回踱步，似乎在思考着重大的问题，不停搓手，脸上带有难以描述的异样神色，终于，他在赛维安面前站定，双手扶上赛维安的肩膀说：”爵士先生，我也许能够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他的声音冷静而残忍，以至于赛维安几乎马上相信他别有企图，但即使眼前这位素不相识的陌生士兵真的对自己怀有歹意，想要借此机会谋杀自己，但那不正是赛维安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吗？
赛维安冷漠的说：”那就帮我吧，年轻人，无论你用什么手段，只要能杀死我就成。“
史德利歌尔慎重的在自己的背包中摸索了一会儿，取出一根透明的玻璃试管，这试管如同拇指粗细，其中盛满着清澈的液体——可以看出这液体相当粘稠，当史德利歌尔晃动试管的时候，液体都会在管壁上留下痕迹。
诗人的语气急促而神秘，他说：”也许您觉得我貌不惊人，赛维安爵士，但我却是一位精通炼金术的专家。我知道一种罕见的配方，因而制成了一种剧毒的药水。这种药水儿十分罕见，连最纯熟的制药大师都无法识别它的特征。哪怕是这世界上最健壮的人，只要他喝下我的药水，那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死神会收到请柬，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从冥府赶到人间，随后他不动声色的守候在这位喝下药水的不幸者的背后，怀着雀跃而又严肃的心情注视着这位将死者在世界上最后的挣扎。十分钟后，挣扎停止了，服药者像一位突发心脏病的病人一样与世长辞，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可疑的证据，即使多管闲事的治安官将这位受害者解剖，他们在任何器官中都发现不了这神奇药剂的踪影。对于寻死者和下毒者而言，这药水都是最可靠的伙伴，最快捷的杀手。“
赛维安取过药水，手指僵硬，一点儿都没有发抖，他巧妙的掩饰着心中的恐惧，将畏缩的主意赶到了天边，在他有机会重新审视自己的决定之前，他仰起头，将这试管中的毒药一饮而尽。
史德利歌尔发出了一声惊喜的笑声，这令赛维安感到了痛恨——他意识到这位口蜜腹剑的小白脸是多么令人生厌，他假装同情自己，用最大的诚意来打动自己，可却利用自己的自尊和固执将自己逼上了绝路。他相信了史德利歌尔的话，确信自己的死期无可避免，因而他的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死神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他却加倍怀念起生命的可贵来，他非但不感激这位帮自己实现死亡的小混蛋，反而恨透了他。
可即使如此，他依旧决定维护自己尚存的尊严，他要死的有模有样，不抱怨，不食言，反而彬彬有礼，让眼前的凶手意识到自己宽广的胸怀和高贵的秉性。
他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如火烧一样，四肢发冷，头脑发热，浑身备受煎熬，确实极不好受，他却从容的说：”希望这不会让你受到牵连，年轻人。“
诗人并不答话，反而笑得合不拢嘴。赛维安觉得昏昏沉沉的，他决定在死之前要过的舒服一些，于是他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坚强的忍受着身上的折磨。
诗人凑近他耳边，如同恶魔般在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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