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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传奇-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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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达翎道:“如今我们相距数百里之遥,且有一江相隔,来一次很为不易。这两天忙着找人,还没来得及好好地玩一玩。家里也没什么事等着你做,急着回去干什么?”
第61章 游故地陷身囹圄 破陈案夺回赃银【2】()
庞承义何曾有真心回去的意思?一见陆达翎挽留,立即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陆达翎这人,除了一个“赌”字而外,没有其它任何不良嗜好。一连几天的时间,只是带着庞承义跑跑茶馆酒馆,或者赶赶赌场戏场。那花柳巷、胭脂楼之类的场所,是庞承义最想去的地方,可是陆达翎却提也不提,憋得他心痒难熬。庞承义想指明了说,又难以启齿,实在没法子,只得厚了厚脸向陆达翎讨了些银子,说是想一个人单独到外面去蹓蹓。陆达翎听了,也不追问什么,笑了笑掏出银票给他,叮嘱他有场好戏不能不看,千万早点回来,就由他去了。
庞承义一到盐渎,吴登瀛就得到了消息,只是他不能当着陆达翎的面把他抓走。既然已经来了,还怕他飞走不成?如今姓庞的小子落了单,一张大网也就张开等着他往里钻了。
庞承义在胭脂楼里泡了两天,这天傍午,哼着小曲从里面走出来:“春风吹得百花香,招来蜂儿采蜜忙,采了一朵又一朵,累得蜂儿真够呛。春风吹得百花香,引来蝶儿”
他还沉浸在温柔乡里,冷不丁被人当胸一把抓住:“庞承义,你这个狗入的东西!我以为你已经死掉,原来在这里冲魂呢!走,跟我到衙门里去!”
一顿缠夹不清的话,庞承义有点摸不着头脑,望望并不认识,就道:“这位大哥,我和你往日无冤,今日无仇,为何拽住我不放?”
“放你娘的狗屁!畜生不如的东西,还装死呢!不是你这狗娘养的,我的老婆怎么会死?”
一听这话,庞承义暗自叫苦:“不好,这次遇到对头星了!”那庞承义自己做下的坏事如何能够不知?他故作正经地说:“大爷,你这是何从说起?一定是认错人了!”
早有人暗中带着汪长贵,指定了这人就是害了他婆娘的庞承义,因此无论他怎样抵赖,汪长贵哪里相信?一连朝他身上重重击了几拳。本来,汪长贵的拳头未必能够打到庞承义的身上。只因为这两天的时间里,他在胭脂楼里劳累过度,精疲了,也就力竭了,哪里还有力气来还手?被汪长贵拖死猪似的拽着,直奔衙门而来。
刚要到县衙门口,迎面来了两个官差,其中一个喝问道:“你们两个为何在这里拉拉扯扯?”
庞承义认得是臧山、李泗两个,连忙喊道:“两位大哥救我,这人胡搅蛮缠,不知为什么揪住我不放。”
汪长贵连忙申辩:“这个杂种胡说,他害死了我的老婆!”
臧山、李泗道:“原来是庞公子。你这汉子,赶快放了他!”
汪长贵喊道:“原来你们是穿连裆裤的,若是放走了他,我就连你们两个一起告!”
臧山、李泗说:“既是这样,庞公子,也就怨不得我们。你们两个得一起跟我们走。”
庞承义知道事情闹得大了,央求臧山、李泗带个口信给陆达翎,好让他来救自己。当初事发有老子护着,如今这大堂上的主子已经易人,急得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第62章 游故地陷身囹圄 破陈案夺回赃银【3】()
李泗记恨他老子的“赏赐”,暗自幸灾乐祸,恨不得找一个没人的地方也抽他二十个嘴巴子。同臧山把两人带到牢房里里,各找了一处关起来,随后就走了。
一连几天,都没有人来走一走。庞承义想起原先在衙役们身上揩油太多,料想他们计较起来,不会替自己传带口信,不由得懊悔起来。
世上有些人,春风得意时忘乎所以,恣意妄为;一旦失势,却如夹尾巴狗一般,再也无人理会,虽说可怜,却也实在可恶!
庞承义望望外面的看守是新来的衙役,很不好说话,心急如焚,没了一点主意。
大约到了第五天,一名衙役扔进一套红色褂裤,嗡声嗡气地说:“身上的衣服不知多少天没换洗了,比猪还脏,还不快换了!”
庞承义看衣服的颜色和样式都挺符合自己的意愿,不过没洗澡怎么好换衣服?喊道:“我要洗澡!”
衙役朝他望望道:“让你在锅门口睡,你就想上踏板;让你上踏板睡,你又想上床了。得一盼二的,谁理你?”
庞承义原先老说在家里被老子管着就跟坐牢似的,如今真的到了牢房里,才知道那还是在家里好啊!
陆达翎来了,道:“兄弟呀,你把人找死了!我找了许多地方,好不容易才知道你到了这里。”
庞承义一见,如同来了救星,把经过情形大致说了一遍,求陆达翎无论如何都要救他。陆达翎答应立即带信到江南,让庞老爹设法救人。又问了其它一些事情,安慰了一番,衙役说时间到了,催促他离开。
庞承义说:“我浑身毛刺刺的,太难受,陆兄,你同他们说说,弄点水来让我洗一洗。”
陆达翎掏出一两银子,两名差人二话不说,就把水端来了。
和许多人一样,出了事庞承义暗存侥幸心理,希冀滑脚过关。他想,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物证已经销毁,人死无对证,新来的知县就是想较真,谅他也没有法子。脑子里尽想着这些,几天下来,身子瘦了一圈,眼泡也肿了起来,胡子长得像刺猬。
洗完澡后,庞承义感到舒服多了,懒懒地睡着。听到有人开锁,连忙睁开眼睛。
衙役道:“望什么,福享够了没有?知县老爷要见你啦!”
过了这么几天,吴登瀛觉得火候已到,决定审理这件案子。
那名衙役将庞承义带到一间寻常的房子里,禀报道:“大人,罪犯带到!”
吴登瀛道:“搬一条凳子让他坐下。”
庞承义看知县面容和气,感到一阵轻松。见到衙役搬来了凳子,道了一声谢就坐下来。
吴登瀛道:“庞承义,你是本官前任的儿子,因此就不在大堂上审理你的案子了。这其中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庞承义听知县说话也很客气,便宽下心来,答道:“谢谢县尊的关照。”
吴登瀛道:“你作为官家子弟,理当循规蹈矩,为人楷模,怎么做出强暴良家妇女致人死命的事情?如今苦主告到本官这里,虽然本官与令尊并不相识,但是知道有句话叫做‘惺惺惜惺惺’,如果把你整治得惨了,本官也于心不忍。说了这么多,你也该听懂了,本官并不想张扬。可是那苦主死死地缠着,要本官为他作主。据说令尊还在这里的时候,他就是这样。这情况你是知道的。你想,本官刚刚到这里接任,如果处理不慎,被他到处宣扬,说本官办事如何如何不公,审案如何如何徇私,坏了本官的名声。那是本官极不情愿的事情。现在关键是要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于你并不伤筋动骨,于本官也不碍名声。要做到这一点,打个比方说,如同郎中替人看病一样,先要把脉问诊,摸清病源,然后再对症下药。如今你把事情的经过一一叙说出来,本官才好编出话来把那苦主打发动身。”
第63章 游故地陷身囹圄 破陈案夺回赃银【4】()
庞承义暗想,这家伙厉害,莫看他说得和颜悦色,轻描淡写,实际上句句都是要钓出我内心的实话。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心肠,万一说出真话他翻脸不认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想到这里,庞承义答道:“在下感谢大人的关心体恤,如若在下果然做了触犯王法的事情,相信大人定然不会把在下往火坑里推,这里先谢过了。不过在下自小蒙家严教诲,待人礼让,做事小心,怎会干出寡廉鲜耻的勾当。家严先前在这里为官,定是有人对他不满,无端地生出事来报复,请大人明察。”
吴登瀛道:“你既然这么个说法,就不能怪罪本官了。本官虽然不想为难于你,但总不能不顾及自己的名声。到了实在没法的时候,也只有秉公断案了。”
庞承义在心里笑了起来:这家伙吓三岁小孩呢。正这么想着,只听吴登瀛喊道:“把物证拿上来!”
话音刚落,衙役用木盘将一把打开的折扇端了上来。
吴登瀛问道:“你仔细瞧瞧,象牙做的扇骨,扇面是苏绣的梅花图。这东西难道不是你的吗?”
庞承义伸长了脖子一看,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这果然是自己的折扇,这家伙厉害,偷偷扔了的东西,他是怎么找出来的?
不过他不能承认:“世上相同的东西多着呢,怎见得这把折扇就是我的?”
“庞承义,你不要以为物证被你扔掉本官就找不到了,你且耐心听本官说,看是不是你做过的事。你一听汪长贵的妻子寻了短见就慌了手脚,想来想去打算毁了物证混过关去。你觉得自己用过的东西烧了、埋了都不吉庆,就想到‘和了和了’,扔到河里就了事了。到了晚上,乘无人注意的时候,你就带着这把折扇溜到衙门后院的那口古井旁,盘算道:河里是水,井里也是水,反正都一样,一松手扔了下去,心想这下就万事大吉了。可是你不知道,苏州的丝绸和刺绣是世上第一等的,虽然沉在水底已有一年多,一点也没腐烂,你看,图上梅花的颜色还很鲜艳呢。”
庞承义脱口道:“你怎么和看到的一样?”
“既然已经承认,那么画完押也就算了。”吴登瀛道。
庞承义一惊,赶忙改口道:“亏你说得出口,人家说的挖苦话你都听不出来!”
“本官不同你争辩——可惜那口古井,原为汉末孙县丞父亲汲水灌园之用,平常人们十分爱护,称之为“瓜井仙踪”,如今却被你用来藏匿赃物遭受玷污——刚才让你见了物证,现在再让你见一见人证。”吴登瀛说完,出了门,走进了另外的房子里。
几名衙役跟在吴知县身后,把庞承义搀了进去。庞承义一看,这间屋子里面还有一间,汪长贵坐在一张桌子旁边,他的儿子坐在一个小方凳上,靠着他爹的膝盖,正掰着橘子吃。那间屋子朝外也开着一扇门,不时有衙役进出,拉拉孩子的手,碰碰他的小嘴。孩子望了望他们,仍然吃他的橘子。
庞承义心里发怵,不知道这个貌相和气、说话客气的知县,又要耍出什么花样来。
吴登瀛道:“这个小孩你是一定认识的。小孩也认得害死他妈妈的凶手。你如果不是凶手,走进去就会像刚才那些人一样,小孩肯定无动于衷不会理你,如果是,他立即就能认出来。不信我们试一试?”
第64章 游故地陷身囹圄 破陈案夺回赃银【5】()
庞承义一听,头皮立即发麻:这个县太爷太厉害了!未及细想,就被推进了那间屋子。他用歹毒的目光瞄了那孩子一眼。
孩子见到进来一个面容凶恶的家伙,本来已经十分害怕,又看他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裤,吓得一头扑进他爹怀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吴登瀛猛喝一声:“庞承义,你还不给本官从实招来!”
庞承义哀叹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都怪我粗心,晓得他能认出我来,当初就该把他掐死!”
“到了这种地步,说话还是这等凶残!”吴登瀛呵斥道,“画押!”
庞承义画押以后,精神完全跨了。
吴登瀛说:“庞承义,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完全是你自找的。如果你开始就把事情说了,本官还可以为你遮掩一些。如今就像失火一样,火头已经从屋子里面蹿了出来,要想捂也捂不住了。你可怨不得别人。现在再来谈谈你江西购木材的事情。”
庞承义一听到这位知县说话就眼睛发黑、脑袋发大。原先听他的口气,还想处处替自己遮掩一些。如今看他扯动荷花带动藕的样子,完全是虚情假意的一套。那真实的意图是处处把自己往死路上逼,深感这次盐渎之行真是倒了八百辈子大霉。
吴登瀛说:“我们派人查了你购木材的事。账上注明木材购于郑家沟,可是,根本就没有郑家沟这地方,完全是你虚构出来的。什么抚恤金之类的事情,都是无稽之谈。事实上,你跑到外面兜了一圈,回来编了个故事交差,本官说的是也不是?”
“吴登瀛,我承认你厉害!”
“现在再说到山东购买石料的事”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反正已经掉进了粪坑,也就不在乎多那么一个屁了。告诉你,那也全是假的!”
“好,承认了就好。也给我画押!”
等庞承义画了押,吴登瀛让人把他羁押到牢房里去。
案子终于拿下来了!
看到老爷情绪特别地好,走出屋子之后,臧山大着胆子道:“老爷,我想问一件事,就是不敢。”
“问吧。”
“庞承义的这件案子毫无头绪,可是老爷轻轻松松地就拿下来了,其中奥妙何在?”
“这个说来简单。我着人先将那把折扇拿出来,庞承义嘴上虽然不承认,但东西毕竟是他的,他不由得就慌了神,心底里已经输了一半。再等孩子一叫喊,他的精神彻底垮塌下来,还有什么问不出来的呢?”吴登瀛道。
“可是,那把折扇已被他扔进了古井,他又没有告诉老爷在哪里,老爷是怎么找到的呢?”臧山又问。
吴登瀛笑了起来:“这个——老爷就不告诉你了。”
臧山道:“我们的老爷厉害,真是太厉害了!”
隔天,殷澄辅被知县派到江南去,让庞世德拿出十万两银子放人。
到了庞世德家里,殷澄辅道:“令公子做事不慎,被死者男人抓住不放。吴知县的意思是,你老人家拿出一点钱来,事情就此打住,不再深究”
庞世德本以为儿子贪玩成性,乐不思蜀,眼看就过年了还不回家,也没当回事。得知儿子出了纰漏,吓得如同遭了雷击,精神一下子崩溃了。他央求殷澄辅道:“十万两银子不是小数,一时很不就手,回去跟吴大人婉言说好,容我两至三月,一等银子凑齐,立即前往贵县领人。”
殷澄辅回来把庞世德的意思一说,吴登瀛道:“就等一等吧,不见兔子不撒鹰,咱们还怕他把人抢走了不成?”
第65章 遇疯牛心生疑窦 掘沤田惊现骷髅【1】()
庞世德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捞了银子回家,想不到别人一算计,都要流到别人腰包里,无比心疼。起先怨恨儿子不肯听话,存心想让他吃点苦头。后来想想还是儿子重要,更担心吴登瀛横生枝节继续追究,把自己也连带出来;就不敢怠慢,心急如焚,如期凑齐了银子,派了两名得力家人,赶忙来到盐渎。
庞承义终于从牢房里放了出来。
吴登瀛从中拿出一百两银子,让殷澄辅送给汪长贵,告诉他案子的处理结果。
殷澄辅到汪长贵家,讲了结案的大体情况,最后道:“他们家拿出十万两银子,也差不多是要了他一家人的性命。若是惩处了庞承义,不要说砍下他的头来,哪怕是让他只蹲一两年牢房,就会弄得路人皆知,我们盐渎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十万两银子,那可是全县百姓的血汗,绝对不是一笔小钱哪!”
汪长贵收了银票,觉得殷师爷说的不能算错,对殷澄辅道:“我的案子多亏吴大人审理,如果还是庞老贼在这里,那就永远冤沉大海了。”
有了银子好办事,吴登瀛着手筹建西门大桥。
西门大桥有二十多丈长的跨度,考虑到河面上船只的往来,桥面上人马的通行,这不是一般人能够接手的工程。费了好长时间,也没有物色到合适的工匠。
这天,殷澄辅从外面回来,对吴知县道:“大人,我打听到汤家营有一位汤师傅,曾经建造过这样的大桥。只是如今已有八十岁以上的高龄,早已歇手在家。如果他老人家再年轻十几岁就好了。”
吴登瀛听了,很感兴趣:“有这样的一位老师傅?高师必出高徒,他的徒弟怎么样?”
殷澄辅道:“这个——不清楚。”
吴登瀛道:“等个天气晴好的日子,我们到外面踏青,顺便去拜访这位老师傅!”
一连几天艳阳高照,平风静气,暖洋洋的,正是出行办事最相宜的日子。这天,吴登瀛带着臧山、李泗,前往汤家营去。
将近中午时分,打听路人,离汤家营还有一段路程。
臧山和李泗求道:“老爷,走了这么老半天,太累啦,找处地方歇歇脚,饭后再走吧。”
吴登瀛笑骂道:“两个蠢才,在衙门里懒散惯了,出来走几步路就喊冤叫屈。这里前不巴村后不着店,到哪里歇脚去?”
臧山和李泗望了望:四周全是沤田,抬眼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风车,密密麻麻的,好像一个大圆圈,而自己恰好被这个大圆圈包围在正中间。
见到近处并无人家,两人望着一块接着一块的沤田,都瘪起嘴来不再吭声。
这里的土地每年只长一季水稻,稻子收割完毕,犁一遍就又灌上水在那里泡着,等待来年再行栽插。这样的土地叫做沤田。沤田里的水如果少了,就扯起车蓬灌水补上。多少辈人都这样耕作。沤田也不知在水里浸泡了多少年,里面都是很深的淤泥。当地人栽插全凭熟能生巧腿脚快,不会陷进去。旱区的人——哪怕是种田人——一踩进沤田,前脚拔出来后脚又陷进去,越陷越深,走不了多远就寸步难移。
三人正走着,忽听有人惊呼:“快让开点,快点让开!当心牛触着!”
第66章 遇疯牛心生疑窦 掘沤田惊现骷髅【2】()
吴登瀛抬头一看,一头牛正不要命地迎面跑来。尽管路有几尺宽,可是牛横冲直闯,要避让只有退到沤田里,不然非被撞着不可。
牛的一声声粗气都清楚地听到了。臧山和李泗来不及脱掉鞋袜,慌忙跳进沤田。吴登瀛正不知如何是好,一个汉子从身后蹿了出来,迎着牛赶上前去,嘴里喝道:“剥货,你给我站住!”
那“剥货”不住地喘息,满嘴白沫,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它本来伸长了脖子朝前跑,一见有人挡道,就埋下头来,将角尖向上挑过去。
臧山、李泗吓得紧闭眼睛,齐声叫道:“不好,要出人命了!”
眼看牛的角尖就要触到人的身上,那人双手在牛头上一掂,纵身一跃,稳稳地倒骑在牛背上。不及牛反抗,双手在牛脊上一按,身子腾空翻转了过来。
牛感到身上有人,就在原地乱蹦乱跳,想把身上的人颠下来。那汉子伏在牛背上,伸手想去抓它鼻子上的缰绳,可始终没能捞着,就紧紧攥住牛角,任它胡闹。
牛始终奈何不得,如此折腾了几次,实在没法,就想撒腿再跑。
吴登瀛见牛又要朝自己撞来,又慌了手脚。那人双手扳住牛角,将牛头硬扳到一旁。牛不得不改变方向,挨着臧山、李泗身边蹿下水田。
泥水四处飞溅,臧山、李泗脸上沾满污水,分不清眼睛、鼻子,成了花脸。两个家伙本来吓得面无人色,后来一见对方的模样实在滑稽,都捂着肚子大笑不止。
吴登瀛笑骂道:“两个活宝,丢人现眼。须知在劫难逃,以为躲到水田里就不碍事啦?”
牛的主人已跑到面前——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汉。他上气不接下气,脸色蜡黄,见已经没了危险,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道:“哎呀,把老命都跑丢啦!”
那汉子双手扳着牛角,逼着牛在水田里打转,所到之处,水哗啦哗啦到处乱溅。过不多时,大概是体力消耗太多,牛终于老实下来,驮着那人一步一步上了路。
降服疯牛的人约莫二十岁出头,生得人高马大,虎背熊腰。他从牛背上跳下来,伸手一把抓住缰绳,将牛交给了老汉:“赵老爹,怎么不把牛管好?”
赵老汉道:“我耕得好好的,好像见了鬼似的,又是到“横头子”那地方,这畜生发起犟脾气来——胡大哥,谢你啦。”
胡大哥道:“用不着谢,用不着谢的。”说完,匆匆离去。
吴登瀛本想说几句感谢的话,不料他这么快就走了。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不由得赞道:“这汉子身手真是不凡,今天若不是遇上他,结果怕就难说了。”
“你说的是胡志伍?他呀,是个热心肠的好人!”赵老汉夸道。
吴登瀛望着赵老汉身边的牛,见它目光明亮,神闲气定,再也没有原先那种气急败坏的模样,道:“这是一条很壮实的牛,怎么会发疯似的不听使唤呢?”
赵老汉道:“我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自从去年秋天以来,已经有好几次了。每次都是耕到“横头子”那地方,它就再也不肯朝前走,打着喷嚏,喘着粗气,不是屁股朝后埋,就是要朝田埂上跑,鞭子抽死它也不肯朝前走——哪知这回闹得更厉害了!”
第67章 遇疯牛心生疑窦 掘沤田惊现骷髅【3】()
吴登瀛皱眉凝神,沉思片刻道:“牛是大口牲畜,对一些奇异现象特别敏感。如此反常,很有些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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