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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山有云也有毒-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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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玛,老太太一把捂住了嘴。

    瞧瞧瞧瞧,就说这俩人关系不纯吧,看样子是师生恋,就是不知道这老师成家没有?如果成了,那可就劲爆了嘿。

    老太太正听得热血沸腾,忽然有个声音幽幽地问:“听够了没有?”

    老太太下意识地“蹭”一下闪开了门,继续扫了半天地才敢慢慢抬头,一看又是个年轻姑娘。

    秋林观察她半天了,见她有点鬼鬼祟祟的。

    “我我我是担心他俩出什么事,呵呵,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嘛,我关心一下邻居,关心一下。。。。。。”

    老太太说完,扫帚一丢赶紧脚底抹油溜回家了。

    对门屋里,气氛不同寻常。

    孟君遥缓缓却又坚定地推开小白说:“不,我不要你因为可怜我而嫁给我。”

    他望着小白伤心欲绝的脸庞,其实不知有多想吻她,从头到脚,吻遍她的每一寸美好。

    他甚至想过,只带着小白和画具,两个人跑到一个无人的小岛上共度余生,一起写写画画,一起吹吹唱唱,去它的红尘世俗,去它的功名利禄。。。。。。但是,先不说是否有这样一座与世隔绝的小岛,至少他不会这样不负责任的。

    同情、心疼、责任、报恩,是这种种情绪促使小白下定决心说出了那一句“我要嫁给你”,她也在心里默默地跟巫山道了个歉。

    不过她是认真的,并非说说而已。

    如果孟老师的胳膊永远也好不了了,她情愿照顾他后半生,只要他不嫌弃。而跟巫山的缘分,看来只有下辈子再续了。

    小白故意放狠话激孟君遥:“以前你拒绝我,美其名曰配不上我;现在你又拒绝我,说我是可怜你。为人师表者,要是看不上我就直说,用不着找各种各样的理由!”

    “对,事到如今我也跟你说实话吧,”孟君遥也狠了狠心,一字一顿地说,“我的确是看不上你,你白云暖今非昔比了,以前你勤俭、朴素、清纯,现在你傍上了首富。被那种人玩过的女人,我怎么会还想要呢?再说,我也不敢让你跟我过苦日子穷日子,否则恐怕撑不了两天你就得跑,还不如一开始就别祸害我!”

    小白听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眼里无风起浪,泪水快要奔涌而出。

    不管孟君遥说的是真话假话,她实在听不下去了,一个女人的自尊,一个无比关心他的女人的自尊,受到了严重的碾压,痛得有如万箭穿心一般,最后,她只能选择转身夺门而去!

    孟君遥知道她一定很痛苦,可他的心里也绝不比她轻松半分。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而且心一直在滴血,刺向她一刀,就等于刺向自己千千万万刀,因为用言语的刀子伤害最爱的人,也会加倍伤害到自己。

    今天本来失血多、走路多就很虚弱,小白夺门而去之后,孟君遥的心碎了,只觉得万念俱灰,两眼发黑,坐下之后半天都站不起来。

    他想,我现在就是个废人,什么事也做不好,工作也找不到,就让小白这样离开也好,也好。跟她彻底断了联系,她应该不会再回来喽。。。。。。

    伸手抹了一把脸,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脸上全是泪水。

    可是遭遇8。0级地震,乃至手臂残废的时候,以及之前经历林林总总的人生坎坷时,他都没有掉过泪。

    小白失魂落魄地走到了楼门口,看到秋林的那一刻,情绪崩溃,忍不住抱住她放声痛哭。

    秋林:“出什么事了?你的手怎么了?”

    小白:“不想说,我现在只想哭。。。。。。”

    秋林敏锐的目光掠过小白手上的伤,确认只是不重的皮外伤并且没有玻璃残渣之后,也搂了搂小白:“那就不说,哭个痛快,对身体也有好处。”

    朋友有好多种,在你伤心流泪的时候,有的摩拳擦掌撸胳膊挽袖子要帮你出头,也有的只是用温暖的怀抱默默拥着你,一言不发鼓励你哭个痛快。这两种都是如假包换的亲朋友。

    进进出出的人们免不了多看她俩几眼,心想肯定是姑娘失恋了。

    有个热心得过了分的老大爷,还忍不住自作聪明地插了几句嘴:“姑娘,别哭啊,你就这么想,那个男孩子不要你是他的损失,是他眼瞎!天涯何处无芳草,咱再找别人啊!”

    小白果然不哭了,愣了一下,心想这位大爷随便一猜还猜得真沾边儿,不过听了他的话她反而更难受了,我不要孟老师眼瞎啊,555,哇哇哇——

    吓得越帮越忙的老大爷赶紧88了。

    秋林看小白哭得不像要停下来的样子,得想个办法,于是急中生智问:“吃不吃冰淇凌?”

    她知道小白不开心的时候,请她吃冰淇凌最管用了。

    果然,哭声戛然而止。

    小白抽泣了两下说:“我要吃朗姆酒+核桃脆+爆米花+太妃糖彩带味儿的。”

    秋林皱皱眉头:“没听说过,有这口味吗?”

    小白用手背抹了抹鼻涕:“有哇,这条街走到头拐角那儿新开了一家特色冰淇淋店,我看到有这个口味的,我还没尝过呐。”

    真是冰欺凌达人啊。

    说着说着,又无法自控地抽泣了几下,伤心过度时都这样。

    “哎好,走走走。”

    秋林成功安抚住了小白。

    甜蜜的味道刺激味蕾,激发脑垂体分泌多巴胺,小白用掉一包纸巾后,果然感觉好多了。

    冷静了两天,她总算想明白了,孟老师当时那些伤人的话都是假的,全是为了赶自己走,不耽误自己的时间和前程。

    他那个人那么善良,对自己又那么关心爱护,说出那些话,他自己肯定也很难过的。不知道他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小白更加发疯般地想去看他,甚至上课的时候也溜了号。

    可是这一次,无论她怎么按门铃、怎么敲门也没人开了。

    最后,还得感谢隔壁老太太出来回答她的疑问:“姑娘,别敲了,房都退了,两个小时前人就走拎箱子走了,房东都来检查过了。”

    “走了?”小白觉得五雷轰顶,“去哪儿了?”

    “你问我,我哪儿知道?你们年轻人的事儿,老太婆我哪敢管呀?”

    老太太还记着那天偷听被秋林发现的耻辱,说完就赶紧关上了门。

    不知所措的小白愣了半天,终于想起来打电话。

    可是,存心要躲你的人,自然是联系不上的。

    她又没头苍蝇般地跑到房东那里去问,得知是昨天刚交的罚金,相当于3个月租金。

    至于孟君遥去了哪里,房东却是毫不知情。

    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断了,小白一下子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断线的风筝,失去了方向。

    如果线索也算线的话,可以断,那么牵挂这条线却是断不了的。

    正在这时,手机响,一看是巫山。

    小白没有接,暂时无法面对他。

    巫山也不生气,改为发短信:“我好不容易从国外请到一位神经再接专家,他看过孟君遥的病例,说有九成把握把他的胳膊治好。你尽快跟你那个孟老师约时间到巫氏医院来,专家不能逗留太久。”

    没想到巫山还惦记着孟老师的伤!

    小白对巫山又是歉疚又是感激。

    可惜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没法第一时间告诉孟老师了,也没有办法约到他。

    小白回复:“他退房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走了?他去哪儿会不跟你说一声?”巫山有些不悦,不过不悦的原因让人没想到,“我说白云暖,你不是最在乎你那个孟老师了么,怎么不看好他?人家现在身上有伤,你还忍心把他气走?”

    小白愣了一下。

    一个是惊讶于巫山替他说话;第二,是自己气走孟老师的吗?

    也许吧,自己和孟老师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反正各自放了狠话,彼此伤害了对方,也伤害了自己。如果可以,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只是,还有以后吗?

    巫山问:“他手机号变了没有?”

    小白:“我不知道。”

    巫山派人查询了一番之后:“看样子他已经换了号,走得很决绝,你们闹别扭了?”

    小白:“嗯。。。。。。”

    巫山:“在s市他还有别的什么朋友么?你认为他可能去哪儿?”

    小白:“别的朋友,就是福利院和你弟弟巫海了。”

第220章 最擅长的才艺是打退堂鼓() 
巫山:“看来他是执意离开,不过既然2小时前刚走,那么现在很有可能还在s市。。。。。。肖米,进来一下!”

    他没挂小白电话,同时联线秘书肖米,当场跟她确认如果今天自己不在,都有取代方案,放心了。

    巫山亲自开车载着心神不宁的小白,机场、火车站、长途客运站各处都找了,也查了,他都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崇高。

    4只眼睛跟红外线探测仪似的扫过面前每一个旅客的脸,就连长得稍微有一点像孟君遥的,和胳膊打着绷带的旅客都没放过。

    有好几次,小白满怀希望冲到某位旅客跟前,贴在人家鼻子底下细细打量,瞅得人家直发毛,但每一次都失望而回。

    听说孟大哥失联了,火烧眉毛的巫海也自成一路加入了寻找的队伍,可是3人2路均一无所获。

    小白一脸焦急担忧,生怕专家走了,孟老师赶不上这拨手术:“你请的那位专家能在这儿待多长时间?”

    巫山:“本来计划是一周,但如果找不到你的孟老师,我就只能先送他回去了。”

    小白一听更上火了。

    巫山:“不过你放心,等你的孟老师找着了,我再把专家接过来,大不了酬劳翻番就是。如果不行,那就翻两番,三番。”

    小白想到两天前自己对孟君遥说的话,脸上火烧火燎,心中对巫山充满歉疚:“你以前不是特别抵触孟老师吗?最讨厌我戴红豆坠子,为什么你现在对他态度变化这么大?”

    “问得好,”巫山歪着头望着她的眼睛,“我说爱屋及乌,你信么?”

    巫山为她做了这么多事,还有相比初识时天翻地覆的进步,她怎么会看不到?

    小白感动地说,谢谢。

    巫山:“再说谢我跟你急啊,对我还说谢谢,生分,忒俗。”

    小白的心头一颤,又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心里进行了一番天人交战,然后终于说出了昨晚想了一晚上的话:“巫山,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

    巫山:“现在不是商量婚礼的时候,乖。”

    “不是,”巫山超越常人的谜之自信让小白更加难以开口,恐怕马上就要让他失望了,而让别人失望,是她最不愿做的事情之一,“我想说,原谅我,还是不能跟你结婚。”

    咣叽。

    巫山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就像从热带瞬间到了寒带,时光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但他没问“为什么”,因为不难猜到原因。

    这叫商量么?有商量的诚意和余地么?分明是这个女人早就决定好了的!

    小白想,此刻不趁热打铁说下去,更待何时?再等就更说不出口了。

    “如果找到孟老师,我想,我想跟他结。。。。。。”小白也是豁出去了,但没勇气看巫山的眼睛,“孟老师十几年来为我做出了很多牺牲,看他这么一个人孤零零地漂泊下去,我实在是,实在是受不了。。。。。。”

    白云暖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在跟谁说,这几句话出口得异常艰难,也异常痛苦,她对巫山充满了歉意和心疼,鹅蛋脸一低:“我什么都不解释了,你怪我吧,一切都是我的错。”

    四周死一般的沉默。

    小白鼓起勇气抬起头看了巫山一眼,从他表情并不丰富的脸上,看不出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实际上,巫山的心里有痛苦,有委屈,有不舍,有气愤,有绝望,又自然而然地心有不甘,想要挽回,另外还想对着小白河东狮吼——“原来你白云暖最擅长的才艺,不是美术不是口琴而是打退堂鼓啊!你想帮他,有那么多种方法,难道就非得嫁给他不可么”。。。。。。

    这么多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了一起,对一个人工智能来说,要在脸上同时表达出来的确太困难了,尽管他已经是全球最先进的ai。所以只好表现为面瘫。

    小白忐忑地等着他的反应,一分钟长得像一年。

    巫山输入了这么多信息,奋力消化之后,最后的输出却表现为缓缓而平静地开了口,速度比平时的语速慢了一倍有余:“你曾经说过,让我学会尊重别人。那么,我现在,就尊重你的选择。”

    说完这句话,一个没有眼泪的人工智能,生平第一次有了痛哭一场的冲动,这可是巫山头一回爱上一个女人,并且毫无保留、不计后果地投入了全部感情。

    结果眼看要办婚礼了,咣叽!新郎不是我!

    不过,这才是他认识的小白呀,也才是他喜欢的小白。

    如果她对落难中的孟君遥态度是不闻不问,漠不关心,那她也就不是白云暖了。

    所以,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挽回不了她的人。这个道理,巫山懂。

    他觉得自己虽然败给了姓孟的,但败得并不丢人。他相信小白真正爱的是自己,她的心应该还是属于自己的,她只是知恩图报,从道义上无法丢下姓孟的不管。

    巫山阿q地想,正好,我也不喜欢跟伤员争,哼!

    本来在忐忑地等着一顿狂风暴雨的小白,听了巫山的话,感动简直得不要不要的!

    这么久以来,这个曾经自私霸道的男人的确为自己做了许多努力,努力改正他的缺点,克服他的弱点,牢记自己说过的话。。。。。。这样的他,不仅不是恶魔,反而暖得像个天使了!

    正好等红绿灯,车子停了下来,巫山转向小白,面色很平静:“当不成夫妻,当朋友总可以吧?”

    好有杀伤力的一句话,小白心里翻江倒海。

    巫山:“差点儿忘了,还有一个选择呢——要是找不到孟君遥怎么办?”

    小白:“那我就会一直找。”

    巫山:“那我也会一直等。如果你哪天改变主意了,希望你还能回来找我。”

    这是心甘情愿当备胎的节奏啊!

    巫山也不敢相信,自己嘴里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以前听月光祖表达过类似意思时,他还跟夜来欢一起鄙视他来着。

    现在才知道,原来如果真正在乎一个人、爱一个人到骨子里去,就会甘愿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地容忍,为之做出尽可能大的让步或牺牲。

    自古以来,主动报名当备胎的都是真爱!

    话说孟君遥已经计划好到某三线小城落脚,而且说走就走,再不墨迹。

    因为他即将乘坐的大巴不是正规的巴士公司,买票没登记身份证件,所以小白他们在客运系统里找不到他。

    他也是故意为之。

    孟君遥为自己不告而别感到内疚,可是如果告诉了小白,就肯定走不了了,到时候她梨花带雨一挽留,保不齐自己心一软就留下了。

    可留下来之后,就得面临无穷无尽的问题,哪儿能真让她嫁给自己呀?

    以前不能,现在自己正落难,就更不能了。

    可是如果不能给她幸福,他宁愿不娶她。

    以前,小白是孟君遥唯一的目标;而现在,他唯一的目标是远离小白,让她忘掉自己这个人。这其中的心酸又有谁知晓?

    长途因为路途枯燥寂寞,大巴司机常常备着好多碟片。

    乘客依次上车的工夫,这位司机大叔肆无忌惮地放流行歌曲,还旁若无人地跟着大声吼,那叫一个声情并茂:“。。。。。。她的挽留还萦绕耳旁/想起离别她带泪的脸庞/你忍不住地哭出声响/我多想回到家乡再回到她的身旁/让她的温柔善良来抚慰我的心伤。。。。。。”

    字字戳心。

    孟君遥心中一阵剧痛,差点儿就转身下车了。

    身后的s市虽然不是他出生的地方,但几十年的时间,已经俨然成了他的另一个故乡。

    换句话说,有小白的地方,就是故乡。

    可是她的温柔善良。。。。。。罢了罢了,往后就不要再想!

    其他旅客大多是两两相伴或者全家人一起,有说有笑,孟君遥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僻和沉默。

    往脑袋顶的行李架上举箱子的时候,一向不习惯麻烦人的他,本来觉得自己一只手应该也可以,但箱子还是险些掉下来砸到人,幸亏旁边一个女子眼疾手快帮他扶了一把。

    孟君遥:“谢谢啊!”

    女子操着软糯的南方口音说:“不谢不谢。请问先生你这只手臂是受伤了吗?”

    孟君遥坦然地说:“对,没知觉了。”

    “啊?”女子,“是暂时的还是。。。。。。?”

    孟君遥依旧坦然:“大概这辈子都这样了。”

    “这样子啊,”女人流露出同情的神色,“大家都是出门在外,挺不容易的,要是一路上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跟我讲一声,千万不要客气啊。”

    “谢谢你。”

    孟君遥的淡然一笑,给这位女士留下了坚强豁达的印象。

    各人落座之后,又发现两人是紧挨着的同排座位,孟君遥在外面,女士在里面。

    孟君遥本来都没留心她长啥样,但听说她名叫“东云”之后,特意扭头仔细看了看她,只因她名字里也有个“云”字,令他想起了白云暖,倍感亲切。

    东云看起来不到40岁的样子,其貌不扬,但有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小巧和灵动,说话声音特别温柔。

第221章 秀色掩今古() 
过道有其他乘客背着行李经过,大包不小心剐到了孟君遥的右臂,东云见了赶紧提醒那个人:“喂,当心一点啦,你撞到人家手臂了!”

    孟君遥说:“没事,我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东云听了,半天没说话。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个善良的女子。

    闲聊中得知,他们的目的地是同一座江南小城k城。

    不同的是,东云家就住在那里,她只是出来办事的,所以,现在怀着的是归乡的喜悦之情:“我家在k城经营一个客栈,跟当地很多人都很熟,孟先生,你家是在k城哪一片的?说出来我肯定晓得的。”

    孟君遥说,这将是自己生平第一次去那座城市。

    他心里有的是对茫茫未知的忐忑。

    东云惊讶道:“第一次去就决定长期落脚呀?如果你不喜欢那里怎么办呀?”

    孟君遥:“我很喜欢水,水乡一定适合我。”

    东云:“可是我们那里冬天没有暖气,冷得嘞,你受得了?”

    孟君遥笑着说,自己是适应能力很强的那一种人,只要想住,多么恶劣的自然条件都能住下来。

    “这样啊,”东云又问他,“你太太和孩子怎么没有跟你同行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孟君遥知道她并非有意:“我就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太太,也没有孩子。”

    东云再次面露同情之色,不过觉得他谈吐彬彬有礼,又问他是做哪一行的。

    听说他是美术老师,东云显得格外惊喜:“这么巧啊,我妹妹也是美术老师!”

    这让孟君遥难得地提起了兴致。

    接着,东云打听到,他是遭遇了m市那次地震才受的伤,更加同情:“孟先生,你去了k城以后打算住哪里?房子找好了没有?”

    孟君遥:“还没。”

    他倒是不着急,总觉得难道还找不到个安身之处不成?

    大不了就先随便找个旅店,然后再慢慢租合适的房子。

    东云:“这样啊。。。现找房子可不太容易。孟先生,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孟君遥:“请讲。”

    东云:“你这只手臂不能动,以后生活上恐怕会遇到很多困难,我很理解的。我妹妹南枝是天生不会说话,从小到大我眼看着她吃了不少苦头。好在她教的那些孩子啊,已经都适应她没有声音的教学方式了。你呢,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不如就先住到我家客栈去吧,等对当地熟悉一些之后,你想搬的话,再慢慢找房子。”

    看孟君遥犹豫,她又说:“你放心,我给你的价格一定比你租房子还实惠。我可不是为了赚你的钱哦,甚至不收费都可以的,我只是希望你能跟我妹妹交个朋友。她因为不能说话嘛,朋友很少。你们都是搞美术的,一定有办法交流,不是说,艺术是无声的语言吗?”

    自从下定决心对小白不辞而别,孟君遥就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迎接身体和内心双重的痛苦,所以,人生地不熟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不过,东云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动心了。

    一个同样搞美术的、无法发声的姑娘,他倒真的很想欣赏一下她的作品,一定有着特别的张力和表现力吧?

    东云听他说愿意去,十分高兴,更加待他如贵宾。

    至于她会不会是骗子啥的,孟君遥想都没想。他看人一向凭感觉。

    下了长途巴士,又转了辆短途巴士,辗转颠簸,两人终于来到了江南k城。

    这里的夏天没有北方那么热,空气中夹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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