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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化登天传-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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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可怜巫道此时若风中烛火,偏偏现出来一条生路给我们走呢。”
苏古满看他脸上变色,就知道他并非完全情缘,叹道:“要修习我巫道,还有一条要遵守。”
吴金玉问道:“还有什么规矩么?”
苏古满说:“我之前教授你的,还算不上是巫道的真正本事,只因你还是个汉人,我巫道一脉传自蚩尤圣王九黎部族,并非是能轻易外传的。你若要学我这巫道法门,便要舍了你汉人的身份,做我山里苗人。”
吴金玉道:“还以为是什么事情,这倒不难。”
苏古满说:“那你自此就要舍了爹娘给的汉人名姓,而且入我苗籍之后,便要传承我衣钵,在我百年之后做此寨中的巫师,守护九黎遗民,你可愿意?”
吴金玉心中说,我本不想再出山去了,这也不算什么,便说:“那是自然了。”
苏古满道:“你若是真心,便立一个誓言吧。”
吴金玉想了想说:“我将来若违背今日之约,便叫我吴金玉死在巫道传人之手,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苏古满笑道:“巫道传人恐怕再也没有了,你这毒誓也不算个什么。”吴金玉便想要重新说,被苏古满制止了。
“巫道一脉到我本当是最后一人,我本不想再往下传,机缘巧合之下却遇到了你,也不知道是不是圣王显灵,居然叫你这一个山外的汉人来继承我巫道衣钵。也罢,你我之前有互相授课之实,我也不好当你的老师,我便算是代我老师收下你这个徒弟,便给你取个苗人的姓名,你汉家姓吴,便叫你乌卡金玉好了。”之后吴金玉按苏古满所教,对着已逝的先师的名讳行过了礼,便算脱了汉籍入了苗籍,正式算一个苗人了。
又过了五载,乌卡金玉在苏古满的教导之下学会了苗语,并融入到苗人的生活之中。苏古满根据乌卡金玉的身体情况,将巫道之中的另一套法门教给了他,与苏古满所修蚩尤巫道不同,那是九黎部族之中,由蚩尤的七十二个弟兄所传下来的法门,与苏古满修炼蚩尤真身不同,这一套法门所修的是一个铜头铁额的强横肉身。
便是山外,中原道门联合成一盟的时候,乌卡金玉便在这大山之中潜心修炼巫道,只是这巫道越是修炼,对自身的伤害越大——乌卡金玉每日遭受到业孽反噬的痛苦,却又寻不到解决的办法。
巫道一脉历经千万年,也总结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缓解痛苦的办法,苏古满浸淫医道数十年,手中汤药倒也算神奇,只是这金石汤药之法乃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只要那孽业一日不除,这痛苦便会如附骨之蛆一样紧跟巫道修士。
“到今时今日我才明白,当日你为何劝我不要继续修习巫道。”那痛苦便好像烈火焚身,又好像百虫挠心一样,叫人有疼止不住,有痒抓不着。
苏古满一声苦笑:“到如今你可别说是我骗你上了贼船。”
乌卡金玉摆手道:“师兄这话倒错了,我修习巫道这几年,越发觉得巫道与人道相比,真是别有洞天,其中玄妙与人道不同,又似乎真能窥得大道全貌,只想当年逐鹿一战时候,若无气运之衰,命数之定,人道是否真能得正宗之名了。”
苏古满却说:“我一直在琢磨你讲给我听的山外汉人的黄老人道之术,这些年思虑起来,我巫道杀伐戾气过重,实在是有违天道了。”
乌卡金玉却满脸不屑:“师兄这话却是偏颇了,我巫道生于洪荒为长时,人道于那时和执掌天下的妖道也没有什么两样,乃为沟通天地,安身立命的方法,自然是充满杀伐之气。而且大道无所不在,杀伐之气也是大道之一,人道可以凭清静不惹红尘入道,我巫道怎么又不能以杀伐斩断红尘入道?所谓路有千条,大道却是唯一,师兄却不要小看自己了。”
苏古满一笑:“倒要你来教训我了。”
乌卡金玉转话题说道:“唉,我右肋之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苏古满摇摇头道:“这便是命数使然了。”
乌卡金玉道:“我却不这么以为,师兄你入道比我早得多,我巫道一脉可有什么传说与这有关的?”
第二百三十四节 苏古满蚩尤金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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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乌卡金玉如此发问,苏古满不禁哑然道:“从圣王逐鹿中原时代到现在已经过了千万载,若是有那只言片语存世,前代巫道修士,也就是你我的师祖们,早该去寻找破解孽业的可能,怎么还等得到你我,这巫道没落的时候再说这话呢?”看苏古满颇有些消极的含义,他从山外人道而来,自然没有苏古满从小所耳濡目染的那一些东西,也就十分看不惯苏古满这一副毫无出路只好认命的嘴脸。
“师兄说话倒是偏颇,天道运行,时刻变换,我在龙虎山修道时候便知道那天道本有五十,去一而存四十九,乃有演化生克,在世之人不过是去争这一线生机,怎能什么都说死呢?”乌卡金玉自从修习巫道以来,便将巫道处处与人道修炼法门进行比较,他发现这巫道如今势微,除了因为巫道修士必然会承受业孽加身的痛苦之外,还因为巫道传人总是避世不出有关系,“天下之大,却总守着山中的方寸之地,说一句不好听的,人道之所以势大并非是因为他们修得是什么清静无为的法门——当世之人都处在滚滚红尘之中,虽然有圣人教导在前,可几人能够做到真正的清静无为?还不是因为人道教门众多,根基广大,又多有交流才有今天这样的势头。”苏古满听乌卡金玉如此一番侃侃而谈,心中感慨,也许此人才真正是适合修习巫道的巫道传人,自己性格温和,处处不争,与巫道从杀伐入道的法门已经有所偏颇,但看乌卡金玉此人从谈吐来看,倒是一个不认命的家伙。只是如今巫道已经到了最末时候,便是乌卡金玉有这样的想法,又能翻腾出什么样的浪花来呢?
师兄弟二人在山中修道,便时常会争论这些。
这一年开圣王洞祭祀圣王的时候,乌卡金玉忽然问倒:“我寨中供有圣王的金刀,却不知道圣王的其余三样宝物却是在哪里?”
苏古满说道:“当年圣王败于黄帝,我九黎部族兵败退入南方这十万蛮荒大山之中,我这一支便抢回金刀一柄,其余三宝也不知道流落到何处了。之后我九黎部族又因为内部不合而分作数个小部落,之间更没有了来往,所以我也不知道那三宝的下落在何处。”
乌卡金玉一皱眉:“便是如此说了,巫道虽然兵败,圣王也叫黄帝斩去了头颅,可九黎部族内部不合才是今日巫道势微的最关键所在,若是当年能够摒弃前嫌抱成一团,或还有问鼎中原的机会吧。”
苏古满苦笑道:“说这话又有什么用呢?”
乌卡金玉想了想说:“怎么没有,前车之鉴后车之师,前人所犯下的错误,今时之人便要以此为鉴。”
苏古满道:“大道运转其实周而复始,若真能如你所说,天下早就大同了。”
乌卡金玉又随便说了两句,二人便各自散了。只是乌卡金玉心中有了别的计较:寨子里面藏有圣王的蚩尤金刀,如今摆在石像上面只是接受他人朝奉,也从来不看见苏古满拿来用过,这蚩尤乃是巫道一脉的鼻祖,世上刀兵之祖,他的法器岂是寻常能比?况且巫道以杀伐入道,这金刀乃是历经那上古战场的世间第一等凶兵,若能以这宝物将孽业斩去一二,也能缓解自己的痛苦。便动了心思要打折蚩尤金刀的主意。
之后的日子里,乌卡金玉三天两头便朝苏古满念叨蚩尤金刀的事情,苏古满看出来他的心思,只叫他不要瞎想,那圣王的金刀乃是圣物,不能随便动用的。乌卡金玉看求师兄是求不来了,只好自己想办法,一天晚上他乘着天黑便想摸进圣王洞*那金刀取出来,谁料进入洞中一看,那石像腰间的金刀却不见了,这真是吓得他魂飞魄散——难道蚩尤圣王显灵,知道他这个半路出家的门人要动自己金刀的主意?乌卡金玉跌跌撞撞从圣王洞中跑了出来,却看见乌卡金玉提着金刀在洞外面等他,他才知道原来是师兄做的手脚,刚想要分辨两句,只看苏古满也不理他,瞧他从洞中出来了,转身就往寨子外面走去。
乌卡金玉不解,只好在后面跟着,一直跟到了寨子旁的山中,苏古满才说道:“你对圣物动了偷盗的念头,便是大逆不道,按理我当用金刀斩下你的头颅放在圣王像前请罪,唉,也怪我之前嫌麻烦没有和你说清。”说罢将宝刀在胸前一横,忽然身体之内杀气滚涌出来,乌卡金玉自从和苏古满修炼巫道以来,便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杀气——他不禁朝后连连退去,也现出铜头铁背的巫体以应对,到此时他才明白自己和苏古满之间的差距有多么大。
只看苏古满现出蚩尤真身,乃是牛头鸟翅的巫体,手中横圣王金刀,仿佛那刀兵主圣王蚩尤重新临凡,这山林之中杀气滚滚而出,直卷的草木变色,鸟兽皆惊,早早回巢的大小动物全从巢窝之中窜了出来,那有些胆子大的夹起尾巴慌忙从山中逃走,那胆子小些的早就被这滚滚的杀气吓得屎尿齐下动不了一步。便这一夜,在这山中不知道吓死多少狼虫虎豹。
苏古满现出圣王巫体,手持金刀朝乌卡金玉一指,乌卡金玉那铜头铁额八条臂膀的巫体虽然强横,也经不住这腾腾的杀气直指而来,身上皮肤寸寸裂开鲜血崩裂,他自己凝住的一口杀伐之气也立被金刀的威势给冲去,乌卡金玉不由得膝盖一软跪了下来,口中呼喊:“圣王饶命,圣王饶命。”苏古满见惩戒乌卡金玉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收了巫体,那滔天的杀气顿时消失不见。乌卡金玉身上的压力立消,这才觉得浑身上下疲软疼痛,一时难忍昏了过去。
第二百三十五节 三十载不辞而别()
235。
苏古满引金刀露巫体,为的是对乌卡金玉有所惩戒,那圣王的蚩尤金刀乃是巫道圣物,哪是他这个才修炼没多少时间的人能够轻易使动的?蚩尤金刀乃是世上第一凶恶兵刃,是当年蚩尤圣王不服天命与黄帝大战的宝物,其中蕴含亘古而来的杀气,乌卡金玉这点道行自然抵挡不得,好在苏古满也是小心行事,稍稍惩戒立刻收手,只叫他受了些皮外伤罢了。
只是乌卡金玉也知道自己和苏古满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他虽然是修真的奇才,可时间上的差距可不是单单能靠天赋来弥补。乌卡金玉在床上躺了两天才逐渐恢复过来,苏古满也是在床头日夜照顾,并对乌卡金玉解释道:“这圣王的金刀的确是一件神兵利器,其中蕴含无量杀气仿佛连业力都能斩断,只是这金刀在我寨中已经存放千年,若能凭此刀将我巫道修士身上的业孽斩断的话,也不会等到今天了。况且此刀乃是圣王生前所用之物,圣王是何等的神圣?他的宝物又怎么是平常人能够轻易动得的?我寨中传统,此刀只能寨中巫师掌握,虽然此时我巫道传人不过你我两个,想那古时候我巫道还未衰落之时,修习巫道意图中原者何止千百,其中只有一人可作巫师,便是千百人之中的领袖才能当的起动用圣王金刀的大责。”苏古满叹一口气道,“巫道传到我这时候,我本不想再收门徒,巫道自我开始也就算气数尽了,所以几十年来我也再没惊动过圣王的金刀。只是似乎天佑我巫道不灭,将你送到这大山之中,我想待我百年之后便将这巫师之位传给你,到那时这金刀你也就能够使用了。”
乌卡金玉沉默不语,心中满是愧疚,一来是自己小瞧巫道一脉了。虽然他修炼巫道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可内心依旧有对蛮夷的鄙视,总认为这巫道乃是蛮夷所传,虽然奥妙但谈不上精深,又要受这样的天谴,心中实在是憋闷。那一日在山中看苏古满引出蚩尤金刀,他心里面才算真真正正对自己所修炼的巫道有一种全新的认识。便从这一日起,乌卡金玉便不再去多想关于蚩尤金刀的事情,一边忍受那业孽缠身的痛苦,一边刻苦修炼,苏古满对乌卡金玉也没有隐瞒,将自己所知所懂一股脑全部教给了他。
如此寒来暑往又是数十载,那大山之外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日中原各大道门所结下的一盟,也逐渐壮大成了中原道盟,大山里面有更多的人开始出入,只是苏古满这一处山寨正处于十万大山腹地之中,除非真有机缘,便是给了你地图向导,外面的人都不一定能够到达,所以二人在这山中修炼也没有人来打扰。
到第三十年的头上,乌卡金玉忽然提出要与苏古满比试——自那一次苏古满以金刀之威伤了乌卡金玉之后,二人就再没有交过手。苏古满自认这三十年也没有放松,便也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修为如何了,就答应了下来。二人来到深山之中,各展才能,一个显出蚩尤真身,一个露出铜头铁腭八条臂膀的巫体,各自催动天地精气混战在了一处。
乌卡金玉回想起来,那一次较量也是各用了真本事,只是当时苏古满并没有使用那圣王遗物蚩尤金刀,自己也没有得着上古的宝物透骨风镰,二人所凭的便是几十年来各自修炼的本事。
只因为这巫道乃是以杀伐入道,两人相斗起来杀气源源不绝、滚滚而出,引的其中人物越发的暴戾——这一阵真是打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满山的恶风阵阵,直叫这山中都成了寸寸的焦土,草木不活。直到斗过三日三夜,苏古满才在耐力上略胜过乌卡金玉一筹——乌卡金玉毕竟叫那阴风吹断了阳脉,平时修炼虽然也是下了死功夫,可实在很难持久。
二人虽然斗的厉害,可这一场还是点到为止,乌卡金玉看自己胜利无望便先收了巫体退出圈外,苏古满也收住蚩尤真身退了出去。这一场恶斗直斗的两人精疲力尽,连话都说不出半句,好在二人争斗时候,那漫山遍野的狼虫虎豹都叫那滚滚杀气驱赶干净了,如今这山也是个光秃秃的山头而已,歇在这里倒也清静。
连缓了一夜,苏古满才勉强能站起来,对乌卡金玉笑道:“师弟果然天纵奇才,便几年功夫就要赶上我了,若再多几年一定有非凡的成就。”乌卡金玉已经脱力,完全说不出话来,只是一笑,可他心中自有其他打算。
他约苏古满斗这一场也是为了心中所想之事,自那一次苏古满用蚩尤金刀将自己打伤之后,他就越发想要知道这蚩尤圣王留下的神器到底有多大的威能——仅仅一柄金刀便如此的厉害,若是集齐了其余三件金盔、金甲、蚩尤旗,那还不是有翻天的本领了!每每想到这里他就不禁心中激荡起来。只是一点,若他的修为比起苏古满差太远的话,按照苏古满之前所说,便连动用圣王遗物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三十年来他拼了命的苦修,更加上他天资极好,才有今日的成果。今天斗过这一场,他知道自己在修为上已经与苏古满只在伯仲之间了,便动了心思要去寻找其他的蚩尤遗物。
二人回到山寨之后没过几天,乌卡金玉就悄悄离开了寨子。
第二百三十六节 出苗寨金玉寻宝()
236。
乌卡金玉认为自己的修为已经足够,就一声不响的离开了寨子。苏古满大约也猜到他要做什么,也就没有去追——巫道到此本该衰落,那乌卡金玉的出现也是巫道气运最后的变数,若强留他在寨中,恐怕也就违逆了天意,只是不知道这一个乌卡金玉到底是巫道一脉的福还是祸。
不说苏古满在寨子中怎么想,且说乌卡金玉出了苗寨一路向北,他并不知道其他藏有圣王蚩尤遗物的苗族部落在什么地方,只是因为苏古满所在的寨子已在深山之中,再往里绝非普通人能够到达,这九黎部族的后人虽然也有修习巫道的修士,不过大半还是普通的民众,又是在那远古的时代,所以乌卡金玉认为只能往北去寻。只是这往北走路途也十分艰难,这十万大山之中多的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林中多有豺狼虎豹不说,那山里面还多有瘴气出现,这瘴气便是山中野兽生灵死后腐烂,尸气郁积不散而成,更有那专门吞吐这些瘴气的妖魔鬼怪在,便常有些妖魔聚拢瘴气以为自己巢穴的屏障。乌卡金玉自从到了这南蛮山中,便一直没有出过苏古满所在的生黄寨,对山中道路也不熟悉,好在身上也有几十载的苦功,便凭着这一身的巫道本领总算在这山中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一路之上他也见过好几个村寨,只是零零星星不成规模,经由那些村寨中苗人的指点,他才找到了山外商旅使用的马道——此时他已打定了主意要先出山一趟。乌卡金玉出了寨子以后才越发觉得之前自己在寨中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就凭着一两句话,一两个念头,手中也没有任何的线索,更没有什么在山中行走的经验,一出寨子眼前便是一抹黑,所以他决定还是先去山外寻寻有什么线索再做打算,虽然山外乃是汉民的世界,可汉民之中跑马的商旅也有不少,他们之中又有不少人是祖祖辈辈走马道与苗人来往贸易的,便从这些人的口中应该能够问出不少东西来。而且这马道是千百年来行脚商人一步步走出来的商道,之中串联大小山寨数十个,也是在山中行走最安全的途径,若能与路上的商队结伴而行,也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乌卡金玉从来是个聪明人,自他摸上了马道便一直留意来往的客商,挑了一个看起来规模挺大的商队便上去套近乎。商队中的头人看他是苗人打扮,心中便生疑惑,要知道这苗人很少有出自己寨子的,即便现在改天换日不是旧时候了,这苗家之中的规矩还是没有变化多少——这出了寨子一人在外的苗人无非有两种情况,一是和过往贩货的商队老客走的熟了,常听山外的稀奇事情,经不住动了心就要往山外闯,一般这样的苗人总是在商队里面,或是充当通译,或是充当向导,二是在寨中闯了祸犯了罪,为躲避寨中私刑才逃离出来,这样的人往往是仓促逃出,身上没有太多的盘费,也是一人上路,急于找个机会从山里面出去,而且这种人往往手上有人命,心里面已经不管不顾破罐子破摔了,留这样的人在商队之中就好比给所有人拴上了一个定时*,随时都可能受到牵连甚至丧命。
那商队头人招呼一声,随对的镖师就拔刀亮家伙了,如今山外面已经是火器的天下,只是这火器到山中常常受潮击发不出,而且那二十响的驳壳枪,也不是平常人就买得起用得上的,所以如今这山中保护商队的镖师趟子手,还是使用长矛大刀的多。
乌卡金玉看对方亮了家伙,心中就猜到了一二,连忙解释说:“不不,我是汉人,不是苗人,你看。”说着将头上的包布解了下来,擦干净的脸面,果然是汉人的长相。只是如此那商队的头领就更加狐疑了,怎么好好的汉人怎么会穿上苗家的衣服一个人出现在马道之上呢?乌卡金玉多年不用汉话,说起来也有点生疏,总算还能交流:“我叫吴金玉,本是山外的汉人,那年逃兵灾才进了山中,后来迷了路差点死了,被一个苗寨中的巫师救下,那巫师说我有根基,就教我苗家的巫术,我在山里也呆了几十年,到了这岁数,我想我大概也命不长久了,只想有生之年能回归原籍,埋在老家也算了了我一桩心愿。”
那领队半信半疑,瞧他的确是个五六十岁的老汉,便说道:“这山中道路不必其他,就算走我商队马道,其中也是十分的坎坷,老人家,恕我说话没有礼数,你这么大把年纪了,既然苗寨有你安身之处,还是安安稳稳的度过晚年吧,如今外面也不太平,兵荒马乱的真不比这山里。”他的意思便是要乌卡金玉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乌卡金玉一笑道:“不知道各位老客在这山中也遇到过精怪没有。”这十万大山之中层林叠嶂,处处隐藏凶险,多的就是山精野怪,为了修炼,采补血食,经常要拦截过往的客商,行脚的客商之所以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这山中贩货贸易,一来是因为这些商人马道走的熟了,与个村寨中的苗家巫师便都要打好关系,这苗家的巫师惯有一些降妖捉怪的手段,又熟悉山中的情况,多能给一些驱虫避妖的符水,又能指点些安全的道路,只是道路再安全,符水再灵验也不能说包治百病,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一听说道这鬼狐之事,那领队就有些发怵,他这样行脚的商人在山中不怕遇到豺狼虎豹,怕的就是遇到这些说不清道明的东西。
第二百三十七节 三十载不辞而别2()
237。
乌卡金玉道:“留我在商队里面,自然有你们的好处,我与那老巫师学本事几十年,也有些画符捉鬼驱妖降怪的本事,便这一路上我能保你们一队人马平安,而且我通晓苗语,懂得苗寨之中的礼节,在你们队中也不算累赘,你看如何?”
那领队皱眉,心说,若真如他所说的,倒也是十分好,只怕他话里面有水分,便说道:“这朗朗乾坤青天白日里面,我要你去捉只妖怪来显显本事倒也是个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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