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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剑宗-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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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钟清微暗中将睡经送给他,怕是到如今他还只是一个只能修习道经的讲经道人。
“张翠屏她的坟墓在哪?”
赵师真听他提到张翠屏,顿时神『色』一怔。关于张翠屏与尚青的事情,他也听人提起过,但是如今让他如何开口。
他心中思量着怎么回答时,一道略微惊讶的声音传来:“真的是你,尚师叔,你总算是回来了……”
第79章 79、苍天不老,世上长离恨;绿草犹生,人间本无情。()
尚青看着这一座坟冢,翻新的泥土上已经长满了翠绿的青草,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石碑上刻着的日子不是几月前,而是十天前。他整个人站在那儿,神『色』平静到了极点。
耳边许资阳的声音还在徐徐道来:“张师姐自张师叔祖离去后,又听闻你的噩耗,顿生一场大病。好不容易调养大半,又感春季风寒。偏偏那杨资春还暗地里将你与大蒙公主成亲的消息告诉张师姐,病态越发严重,不过七八日便去世了……”
“最可恨的是聂师叔去寻杨师叔祖讨要个说法时,还无端受了责罚,被责令去静思崖闭关思过,那杨资春却只是被责罚一年之内不能下金鼎峰……”
许资阳越说越气,显然是看不惯杨师叔祖的某些做法。
但尚青神『色』却一丝未变,如同一滩死水,平静地让许资阳有些害怕。
赵师真一脸复杂地看着尚青,又悄悄对许资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多说。许资阳看了看,缓缓道:“师叔,尚师叔你没事吧?”
尚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抓了一把泥土,捧在手心。
恍惚间,他看见那位『性』子跳脱的师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盈盈笑着跑开。这尘土间似乎还有她的芬芳,她的气息。
“师叔,你怎么了?”
在许资阳与赵师真惊愕的目光中,尚青将捧在手心的泥土往嘴里塞了进去。一口一口,无力的咬嚼着。
等许资阳将他的手拉住时,尚青才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许资阳仿佛看见花开花落,春去秋来,生命与死亡反复更替。
“师……叔……”
他的声音似乎传递不出去,再喊出来时尚青已经如同利箭,消失在赵师真与许资阳面前。那迅疾的轻功如同鬼魅一般,赵师真双目中满是惊骇。刹那间他想到尚青先前在前掌门坟前所说的那些话,他尚青已经领悟剑意,堪称先天。
“不好,他是要去金鼎峰……”赵师真瞬间明白过来,“你赶紧去通知掌教真人,我先去追他。”
许资阳听了赵师真的话,也是震惊不已,才明白先前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他并不知道尚青已经领悟剑意,他此时却是唯恐尚青擅闯金鼎峰而被杨师叔祖惩罚,那他心中愧疚就大了。所以想也没想,得如赵师叔所说,赶紧通知掌教师傅。
尚青的轻功本就比赵师真好,领悟剑意后,堪称先天更是迅如清风。
赵师真追赶了一下子就失去了尚青的踪影。
金鼎峰,山势雄伟,如焚香之鼎。山巅常年云雾笼罩,远远望去,仿佛巨鼎喷吐云烟一般。
这儿远离太岳山主峰天柱峰,游客稀少,却是闭关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只是对于杨资春来说,再幽僻的环境也不能让他静下心来。唯有日日借酒消愁,醉生梦死。
他总是想到那天晚上,状若疯狂的张翠屏。说心里话,他也从未有想要害她的意思。他只不过是想让她对尚青死心,这样他才有可能走进她的心中。试问,他爱她有错吗?
但世事难料,最后演变成这般模样,他心中不后悔也是假话。如若知道她心死了,人也活不下去了,他又怎会去那般刺激她。
“酒……”
“啪——”打破了一个酒坛,却是空的。杨资春一脸颓然地走了出去,嚷嚷道:“酒,给我酒。”
“混账!”
一股大力袭来,杨资春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到地上滚了几个圈。看起来似乎吃痛不少,但其实那人用的劲道很巧妙,几乎一点伤都没有。
出现在杨资春面前的正是身穿大红道袍的杨清元。
杨清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双眼盯着杨资春,“若不是你爹娘死得早,我此刻就一巴掌打死你!”
杨资春闻若未闻,神『色』呆滞,口中喃喃道:“酒,给我酒……”
“你……”杨清元伸出右手,又缓缓放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老了……”一道声音却是凭空响起,下一刻一道人影突兀地出现在杨清元面前。
“是你,你来这儿干嘛?”杨清元惊讶道,那人正是尚青。尚青却是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说道:“你若下不去手,不如让我来!”
话声刚落,人如利箭『射』向杨资春。
霎时间,一股怒火充斥杨清元的脑海,“疯了都疯了!”他人如大鹏,长袖一挥,真气涌动如雷声滚滚。
尚青随意转身与之对了一掌!
“轰隆!”
两人都被巨大的力量震退开来,“你,你莫非也要学那个叛徒一样!”
见尚青与他动手,杨清元的记忆似乎与二十多年前重叠在一起,宁不归也是这般不管不顾,杀上太岳山。
尚青没有说话,他屈指一弹,真气如箭『射』向杨资春。
“『吟』——”
杨清元的长剑出鞘,寒光如月华般,铺满虚空,顿时将尚青的真气打散。
刚才那随意间的较量就让杨清元明白,尚青已经达到他一般境界。不使出真本事,谁胜谁负还不一定。所以他一点也不敢怠慢,剑出如繁星,笼罩尚青全身上下。
尚青手捏剑指,以身化剑,整个人身上升腾起一阵如剑一般的锋芒。
日升月落,春秋更替,他的剑代表着死亡,亦代表着生命。生命的尽头是死亡,而死亡的尽头何尝不是生命,如年年春草,往复轮回。
两种决然不同的剑意交织在一起,杨清元似乎看见了自己的大限之日,满头白发苍苍,老态龙钟,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力气。又似乎回到了青年时代,他在山间峡谷中练剑。
再回过神来,却见一道光芒,短暂又仿佛永恒!
“这是?”
胸口沉闷,再也压制不住,化作一滩热血喷吐而出。
再看不远处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丧失了所有气息的人不正是杨资春。
又急又恼,再次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气息萎靡。
“你……你……好狠的心肠,给我纳命来!”
杨清元看着站在杨资春身旁的尚青,心中怒意如同熊熊烈焰。含怒出手,正是真武教秘法截仙剑!
剑气纵横,长剑掠空。
“住手!”
声如雷霆,却是沈师一带着诸多师字辈长老而来。
但终究是晚来一步,杨清元再次落败,横飞了出去。沈师一已经来不及惊讶,只能大喝一声:“尚师弟,你疯了!”
尚青摇了摇头。
“结阵,将他拿下!”沈师一说道。
赵师真,杨师成,苏师行,『毛』师玉,王师冲等人拔剑而起。
尚青人如鬼魅,在几人间穿梭,真气如剑,叮当作响。短短几个回合,人影翻飞,都被打飞出去。而尚青也从他人手中夺了一把剑,剑指沈师一。
寒芒临身,沈师一望着尚青,“师弟,你已经入魔了!”
尚青再次摇了摇头,却是持剑而走。
沈师一看了看四周,其余人虽然被一一打飞,却并没有受什么伤。“赵师弟留下照顾杨师叔,其余人跟我走。”
众人相视一眼,都紧跟沈师一朝尚青追去。
尚青这次并没有走出太岳山,而是再次来到钟清微的坟前。他长跪在地上,整个人匍匐在那儿,显得异常孤寂。
等沈师一率领众人赶到时,尚青才缓缓站了起来。
长剑争鸣,将系着满头青丝的木簪击碎,顿时长发散披。猛地又一剑刺在胸前,长剑穿身,鲜血随着森冷剑锋洒落。
“陆家集尚青见过诸位!”
……
春去秋来,四季更替,眨眼间又过了一年。
小剑仙尚师道慢慢消失在江湖众人面前,而真武教也传出其自缢身亡的说法。
只不过,最近一件大事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魔道顶顶有名的欲魔宗被人打破山门,一战之下几乎覆灭,唯有渺渺几人逃脱。
金陵城凤凰台,乔珠儿一脸不舍地看着尚青。
“你真的要走?”
此时的尚青神情淡然,昔年还有一丝书生气,如今越发的出尘。仿佛远离了世间喧哗,不沾一丝烟火。
这离别在乔珠儿心中如同那春草,行到何处都是那般青翠,更行更远还生。但在尚青心中,却起不了一丝涟漪。
一个月后,北国白云观发生大战,真武教真武五老之一姜清虚道长平安脱身。
第80章 80、三尺争锋,剑气冲星斗;二龙闹海,寒光耀夜空。()
海州东郊,临海之地,有一险滩,名曰生死滩。
生死滩遍地泥沙堆积,偶尔『露』出白骨森森。这儿与其他海滩不同,随时可见『潮』起『潮』落,未有一丝规律可寻。是有许多鱼类鸟兽,经常遭遇莫大海浪,涌到滩上,十死无归。
这夜寅时,从不见人影的生死滩上远远飘来一道白影。
其随风而起,苍白如雪,仿佛鬼魅一般。常人见了,或恐以为乃是索命的白无常。
『潮』涨『潮』落,海风中带着一种独特的腥味。晚上的大海比白天更浩瀚,更深邃,无边无际,让人不由自主觉得渺小。
除了偶尔看见远方冒出的一点灯火,一闪而逝,就只有那轮寒月。月『色』一样的凄清,一样的冷冽。还有那沉重的铅云,让星光如此黯淡。
雪白的衣袂随风猎猎,腰间的长剑安静地等待着。
果然,一道淡淡的身影从无边黑暗中走出,他的神『色』亦如月光一般清冷。
白衣剑客一身苍白如雪,除了黑眼珠黑头发,如铂纸一般苍白,浑身气息冷冽如千年冰封的雪山,他看着此人,淡淡道:“你来了。”
那人孤身而来,一身淡青『色』长袍,走在沙滩间轻盈如仙,“我来了。”
两人莫名的默契,但这一战远比他们想象来的更晚。
“柳鸣生”
白衣剑客冷冷道,他的话生硬如钢铁,他的语气正如手中长剑一般冷冽。
“尚青!”
寒风划过青衣剑客的发梢,声音淡然出尘。
柳鸣生冷冷道:“我三岁识剑,五岁练剑,十岁赤身走遍千里雪山,十五岁纵剑瀛荒,八载后难逢敌手!”
尚青笑了,淡淡道:“我十五岁才练剑,至今亦有八载。”说完,他继续道:“你懂剑?”
柳鸣生没有回答,却是冷声道:“你懂剑?”
尚青轻轻弹了一下剑鞘,“『吟』——”如龙出海,『吟』啸声震天,剑『吟』声仿佛那漫天海风,呼啸着铺天盖地冲向四面八方。这漫天剑『吟』中,一道淡然的声音清晰地落入柳鸣生耳中:“此剑名青冥,乃深海玄铁所铸,剑锋三尺六寸,净重六斤六两。”
柳鸣生右手一挥,长剑争鸣,寒光胜雪。
“此剑乃瀛荒神器,剑名天从,乃取上古蛇神之脊骨铸就,剑锋三尺八寸,净重九斤八两。”
剑即是手中之剑,岂能不懂?
至此,两人各自沉默不语。
时间在月光照耀下,慢慢流逝地一干二净。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天空有了那么一点鱼肚白。逐渐的,一丝一缕的红光,金光升腾起来。
“——『吟』——”
两把长剑惊鸿,发出阵阵龙『吟』声。仿佛两条银练升起,如凶虬恶蛟,刹那间黑夜恍如白昼。
森冷的剑意将海风冻成冰粒,两剑交锋,金铁声如雷,一个眨眼,两人连出上百剑,上千剑,漫天遍地,都是剑影。
尚青双眉轻扬,一双眸子沉静如水。人与剑合二为一,不分彼此。剑出人随,人去剑出,空灵仿佛谪落凡尘的仙人。
柳鸣生神情冷冽,一对剑眉怒张。他的剑满是冰冷杀意,赤『裸』『裸』地没有一点人情。仿佛天生杀神一般,每一剑都直来直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留一丝后路。
两人的动作都快到了极致,在空中交手无数次,又坠落海『潮』之中。
『潮』水声,海风声,打斗声,交织在一起,两人都竭尽全力,心中除了彼此,再无任何人。
大海『潮』浪汹涌澎湃,二人在水中如同怒蛟一般,剑气激『荡』,升腾起一道道浪花。
两人一番试探过后,再也不留手。只见柳鸣生左侧海水冰寒刺骨,隐隐生成无数冰渣如利刺;而右边海水逐渐沸腾,滚滚烟气上升,变幻无穷。冰与火两种不同的剑意相互交织又相互爆发,如同天地末日一般惨烈。
他一剑击出,两种决然不同的景象映入尚青双眸之中。
尚青却是淡然一笑,长剑舞动,与柳鸣生不同的是,他的生死剑意仿佛形成无数道圆圈,相互轮转又恍同太极。
柳鸣生的剑意暴躁惨烈,仿佛一剑出天地破灭,万物不存。但尚青的剑意却是同大道轮回,生生不息。
“轰隆——”
漫天『潮』浪都被震碎,两道身影如神魔一般,在虚空海浪间穿梭。
若是被江湖中人见着,怕是惊骇地合不拢嘴。这二人看起来都异常的年轻,自身武功剑法都达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境界。纵然是大宝法王再生,怕也是难于与之争锋。
“『荡』剑式!”
尚青的长剑一抖,将柳鸣生的长剑震『荡』开来。
但柳鸣生常年在海浪『潮』汐中练剑,他的剑几乎从不离手,岂是尚勤这般简单就能『荡』开的。只见他的长剑才偏到一边,却是变刺为削,斩向尚青。
“当!”
两剑交鸣,尚青似乎没有意料到柳鸣生竟然不惧『荡』剑式,轻敌之下手中长剑脱手而出。
霎时间,柳鸣生双眼精光如电。
但不等他出手,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冷意,不由自主地回剑格挡。
“叮当……”
尚青脱手而出的长剑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线牵引着,化作漫天剑影朝着他周身上下刺落。
“这是什么剑法?”柳鸣生冷冽的神『色』终于流『露』出一丝诧异。
不等他出口相问,只听尚青的声音遥遥传来:“离剑式!”
若说『荡』剑式乃是以身驭剑,那这一式离剑式正是以气驭剑。尚青已经逆证先天,可假天地元气为己用,在睡经中反复演变,终于创出这一式以气驭剑,他取名为离剑式。
青冥剑从尚青手中脱离出去,不仅没有『乱』了章法,甚至比尚青以手驭剑更加迅猛奇诡,瞬间就将柳鸣生『逼』得一步步往后退去。
柳鸣生眼中寒芒一闪,正欲与之拼个生死之际。
遥遥一道女声传来:“手下留情!”
柳鸣生听到这声音,心神震动,整个人为之一颤。而高手相争,一方心神震动,自然就吃了大亏。
只见血花飞溅,将白衣染红,如同寒雪中怒放的傲梅。
“鸣生……”那女子无视那慢慢退去的『潮』汐,一身洁白的裙子都被泥水染污,她哭喊着向柳鸣生跑去。
尚青此时也认出了那女子,正是大虞的九公主。他轻叹一声,长剑落到手上,踏浪而去。
柳鸣生的伤势并不严重,见到跑来的九公主,冷冽的表情竟然有了一些暖意,“不是叫你不要来吗?”
西北极地,翻过草原,走过雪山,乃是人烟罕至的戈壁沙漠,而沙漠的尽头却是自古亘存的天关。
天关,江湖上谁人不晓,谁人不闻。但真正见识过的却没有多少,因为那长达万里的沙漠就是一道永远横亘在世人面前的天堑。唯有真正的先天高手,能吸纳天地元气,才有十成把握到达天关。而天关则是一道无边无际的峡谷,其宽不知几万里,其长不知几万里,其深不知几万里。常年黑风呼啸,隐隐还有雷鸣之声。
所以有人说那是大地的尽头,飞鸟难度;亦有人说那是天地的裂缝,仙凡有别。
这日,天关边多了一道身影。
她一袭白衣如圣洁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站在天关边沿,看着『迷』蒙的虚空,长叹一声。
在她双眸中,似乎时间在倒退。那时,她是天魔宗的圣女,而他是真武教的英杰。他弹着五弦琴,她为他伴舞歌唱:“妙若丹青沉封千年始展开,古韵横生无尘埃。丽似寒泉破冻出谷在阳春,冰肌雪骨玉作神。俗世难得一回见,何处仙子下凡尘……”
“修眉齐黛眼波横,一顾倾国又倾城。来时衣上彩云飞,去时步履踏莲生……”
“百花为之失颜『色』,众人为之心羞怯。吾亦衷情不能持,百感交加起百思。一心一意求不得,千梦万梦难相知。为君歌一曲,为君赋长诗。山有木兮木有枝,此情此意何痴痴……”
“奈何人间有别离,一别便是无绝期。日日如年年,忆君不敢言。唯将相思都换了,清樽绿酒层楼前。朝见丛林鸟,双飞柳下道。暮见独归雁,秋夕竟来早。此景何所悲?此刻泣者谁?不见故人笛声切,梦断五更常难寐。只有蜡烛同吾心,点点嫣红血和泪。呜呼哀哉……”
不知不觉,她轻声唱了起来,唱到最后,脸上划出两道泪痕。
“冲之,我来寻你了!”
满腔相思都化作无边勇气,她一跃而下,任狂风席卷,任电闪雷鸣!
第81章 81、不胜寒乎?看一枝独秀;何妨高矣!且举世无双。()
青山深处,溪水淙淙。
四月春末,野外花儿未凋,翠微中姹紫嫣红,生机昂然。
“师傅,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呀?”说话的是一名青年男子,长相奇伟,高大挺拔,若是参军怕是一员猛将。但他偏偏穿了一身灰白『色』道袍,怎么看都有些不伦不类。
走在他前面的亦是道人,留着长长的黑胡须,看起来年长不少,怕已经步入不『惑』之龄。他轻叹一声:“近年来龙虎宗势头正猛,比我们真武教还要强盛三分。这等宗门,最终亦是被那乾坤道人鸠占鹊巢,以一人之力镇压了整个门派。如今更是风起青萍之末,一举降服各大道门,青城,太华,崆峒都相继臣服,我们真武教虽有圣地之名,却又如何抵挡?而这里有我们教中一位前辈,只希望这次能见到他。”
说到这里,他遥遥望了望前方,眼中流『露』出一丝回忆。
乾坤道人,一体四臂,状如神魔。五年前,一人独上龙虎宗,镇压了这个正在崛起的十大宗门之一。后更是四处吞并,曾与南派禅心宗争锋,『逼』得整个禅心宗封山十载,一举奠定了王霸之风。
“师傅,既然乾坤道人这般厉害,那……那位前辈能敌得过吗?”年轻道人有些惊惧,又有些疑『惑』地问道。
那黑胡子道人听了,却是一扫先前愁容,“只要他愿意出手,乾坤道人不足为惧。”不过他又想到那人已经很久未出世,这一次也不知道能否请他出山。
年青道人没有看见黑胡子道人的隐忧,只是点了点头,神情也好转许多。
两人终于在黄昏来临之前赶到了一座大山脚下,这座大山平实无奇,既无嵩山之势,亦无太华之险,怎么看也不像高人隐居之所。
“按地图上所示,这里应该就是掌教真人所说的西峰了。”黑胡子道人拿着地图一再比对,最终确定他们没有找错地方。
“我们上山吧。”
两人一起朝着一条蜿蜒的山道向上走去。
大概半个钟头,他们终于来到山巅。首先入目的是一片凋谢的梅林,梅林深处有一座草庐,蓬门半掩,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
“这刻的是什么?”年青道人不像黑胡子道人那般放眼四望,他先看到离他们不远的一块石碑。石碑看起来年份不久,虽然遍体灰白,四周也长了一些青苔。但纵然隔着一点路,上面书刻着的字迹仍然清晰无比。
黑胡子道人也被他这一声给吸引了过来,只见那石碑上刻着一副对联:
“山高不胜寒,傲寒似梅,一枝独秀。路枉何能直?秉直如剑,举世无双!”
一个个字体蓬勃而气势恢宏,骨力遒劲而气概凛然,纵然年青道人这样不懂书法的人见了也为之心折,能写出这般字体的人必是堂堂正正,胸有万壑的大人物。
“黄一巍?”年青道人看着这副对联的落款,有些疑『惑』,他根本就没听说过。
黑胡子道人却是浑身一颤,十年前大虞圣上宾天,太子又身染重病,是以皇孙即位。黄一巍亦水涨船高,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阁首相。
年青道人见师傅这般模样,顿时道:“师傅,这黄一巍又是何人?”
黑胡子道人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道:“黄一巍乃是当今首相。”
“什么?”年青道人大吃一惊,“这位前辈竟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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