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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被我砍过头-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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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这时提醒苏榴:“宿主,好时机,快对皇上用这个新手包啊!”

    苏榴想想自己离着皇上至少得有二十尺,而且手里这已经是最后一个新手包了,她的习惯便发作了,有点舍不得,“看皇上的样子,分明是要让我中选的,我还现在对他用,不是浪费吗?等以后如果我不小心惹恼了皇上,再对他使用吧。”

    一有机会,苏榴就想捂紧自己的技能包。

    系统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虽然皇帝现在的好感显示只有很勉强的1点,可皇帝不是还很嫌弃另外四个吗?说不定皇帝就是那么难涨好感呢。自己毕竟不是人类,不懂得人类的心思,就没有再说话。

    苏榴在被问了一通话后,顶着另外四个姑娘晦暗的目光,脸红红地出去了。又等了许久,秀女们像一茬一茬稻子,进去了又出来,苏榴看着不少人都摇头,唉声叹气的,心里越发高兴。

    已经有会看眼『色』的小太监,来给她换了香茗,殷勤地问她冷不冷,累不累了。还有想卖好的小宫女,悄悄告诉她,除了符姑娘,皇上全程只问过她一个人名字,其他人都是看一眼,随便聊几句家常就挥手让出来了。

    苏榴连忙问,那符姑娘是谁?

    小宫女一张红扑扑的苹果脸,小心地往那“家世差”姑娘指了指,“就是符大人家符姑娘呀。”为了向苏榴卖更多好,她又小声道,“据说皇上生母淑妃生前与符姑娘的母亲是挚交,当年弥留之际还曾要求皇上将来娶符姑娘呢。”

    苏榴心中一个咯噔,除却知道自己必定中选以外,便是将符姑娘视作劲敌了。如此情敌,天然便要较劲,哪儿还会想费那力气,去把她的好感涨回来?

    她只卯足了劲,翘首以盼,等着皇上钦点自己的名分。

    皇后?一开始就是皇后好像不太可能。

    妃子?这好像也不行。若是个贵人,就既不出挑,又够显眼,那就最好了。贵人……

    苏榴一边想着,噙着笑,沉进了思绪里。

    终于日暮西沉,所有的秀女都见完了。皇上的车架缓缓行起,离开了。大家都屏息等着结果,见那颁旨太监出来,苏榴脸都激动红了,结果那个颁旨太监平平静静地宣布:“本届选秀,无人雀屏中选。”

    什么?

    苏榴只觉脑子嗡地一声,好像什么也听不清了。

    “哎呀,苏姑娘晕倒了,快把她送回阮府去!”

    *

    邵曜回到宫中,便屏退众人,扶着椅子扶手笑了小半刻钟。心想,王伴伴你那样肯定中招,只有朕这样玩,才能让她倏忽大意,错失良机!

    上辈子他与苏榴交手多年,也骗了她好几年,于此间造诣早已登峰造极,虽然越到后来,苏榴越难对付,但现在用这招来糊弄糊弄尚且经验不足的苏榴,还是绰绰有余的。

    笑毕了,邵曜看着自己好似满当当,实际又空『荡』『荡』冰凉凉的内殿,忽然想起阮绫已经嫁给了时怀池,还很不乐意见自己,又是五内俱焚,酸楚不已,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按着椅背的手掌渐渐收紧。

    无论如何,也要让阮绫回心转意才行。

    今日打了一个胜仗,邵曜思来想去,便亲手写了一张邀请函,着暗卫走特殊通道向阮绫发了出去,邀请她来一起好好谈谈。

    *

    阮绫摩挲着这张连低调都不会的烫金邀请函,看着上面那一句龙飞凤舞的“想知道我怎么拒绝了苏榴吗?想知道,就中秋酉时第一楼四春园见。”,陷入了一种能让自己慌『乱』的猜测之中。

    中秋?

    邵曜一定是故意的!

    “姑娘,姑爷回来了。”门边望风的元扇轻轻说。

    阮绫心中一惊,赶紧把邀请函塞进了梳妆盒里,盖上了盒子。时怀池已经一脚跨进门来,见她手里端着梳妆盒,便问:“你要出门?”

    阮绫抱着梳妆盒的双手就是一紧。

    柳姑姑如此真心实意地说话,王福顺心中却是狠狠一拧!因为柳姑姑她素来十分严厉,绝不可能如此夸张地为一个人说好话!

    王福顺从来只听说过这世上有妖怪躲在山野荒僻处,专门以魅『惑』术摄人魂魄,改人意志,却从未听说过妖怪还能往天子真龙身边跑的,不想今日竟在这煌煌白日,巍巍宫墙之内见了只活的妖怪!

    不行,果然得按时夫人说的法子去对付!王福顺豁地站起来,吩咐:“天晚了,先令秀女们歇息着,明日选第二场和最后一场。”

    *

    中秋将至,时夫人把中秋那天代表一家人切月饼的活交待给了阮绫。以此来向大家昭示对阮绫的认可。

    这个月饼可不是平日里吃的小月饼,须是一块大饼,阮绫要按家中人头切成等份,一份也不能多,一份也不能少,才能算完美完成任务。

    时家主枝长房加上时老爷那一辈一共是十九口人,阮绫得在一张饼上切十九个等份。这很考验她的九章算术功底和动手能力啊,所以阮绫已经让人提前做了二十个与那日的月饼一般大、一模一样的月饼,拿了把大小也差不多的刀在院子里练习起来了。

    听到院门开的声音,阮绫心念一动,一刀就切歪了。

    好好的十九份,顿时残成了十八份。

    她泄气地放下刀,偏头看向门口。时怀池全失了素日的清冷气,扶着门框,眼里都是星星点点的笑意,好似多走几步,就要破功笑出来了,“这还用练?随便切切不就行了。”

    “你以为我想练?谁让你家那么多人。”阮绫又指使元扇把这些月饼收到一旁的盘子里,自己拉过另一个完整的月饼,竖起了刀柄,吸气,呼气。

    时怀池走到了她身边来,捡了一块三角,似要往嘴里送,看清里面的馅料后,又默默放了回去。

    阮绫瞥了一眼,没说话。时怀池的半个身子倾到阮绫身侧来,看着她蹙眉的侧脸,看了一会,见阮绫只专注切月饼,忽问:“你不问我今天苏榴中没中?”

    “肯定中了吧。”阮绫想也不想,又一刀下去。

    时怀池倒是有点意外了,他又看了看阮绫平静的侧脸,“我还以为你初选就要刷下她。”

    阮绫手底下的刀停顿了一下,又干脆利落地切起来,刀尖挨到砧板上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她也不说话,憋着一口气似的,直到把十九份基本等份的月饼都切了出来,才轻吁一口气,放下了刀柄,盯着自己十九等份的杰作,欣喜地同时怀池说:“人心不齐,怎能成事?等二选看看是什么结果再说吧。”

    阮绫想着,自己死之前,被苏榴的金光打中,给观音像拦过一回,兴许神佛道能阻一阻苏榴的妖法。但到底能不能,还是要看王福顺那边的收场。

第74章 曾经山川花月色() 
时空维发生混『乱』;小天使可以多购买几章助力程序猿修复噢~  “杀啊——”

    “杀——!”

    “抓住她们!胆敢违抗者不留活口!”

    一阵一阵的喊杀声又穿越一道又一道红瓦林立、坚如磐石的宫墙;穿越风中萧萧瑟瑟的树叶枝蔓;余音缭绕地冲进了长乐宫。

    阮绫双手抄在一个黢黑金凤纹花的袖笼里;斜斜地靠了一点在宫墙之上。她暗红殷殷的太后衣装,正像往墙上抹的一怵血。涂得她满身都是,涂得这满京城的百姓人家,浑身都是。

    透过这一面墙;她仿佛感觉到大地在震颤;烈马在嘶鸣,铁蹄在怒吼;像雷雨、像暴风;顷刻间能把这一面又一面宫墙都捣碎了。

    ……曾经有很多年,阮绫心里都觉得,是这一道道林立的厚实宫墙困住了她;但是到了此时此刻,外面大军『逼』宫,里面人心惶惶,她忽然意识到;这些年困住她的,也许从来就不是宫墙。

    太监总管林景手里捧着一件银黑的斗篷,他走到阮绫身侧;微微躬身道:“太后;苏妃不肯喝下毒酒。”????阮绫漆黑且飘忽的眼神幽幽地飘了回来;似人之回魂;魄之归体。她冷淡且轻蔑地嗤了一声:“随她去吧,兴许她还立志要做兀惕的宠妃呢?”

    林景将她的神『色』深深看了一眼,便微垂了头,将手里的斗篷展开来,递到阮绫面前,神『色』关怀地道:”太后,我给您披上吧。”

    “我自己来。”阮绫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就要把手从绣笼里抽出来,林景忽地按住了她的手腕,阻挡了她抽手的动作。他又进了一步,目光深深地,透着一种专注的光,“您不方便,我帮您系上吧。”

    阮绫停住了抽手的动作,抬眼也将林景看了看,才发现自己居然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林景虽然不到三十就做了太监大总管,但阮绫以前就是皇后,后来又做了太后,林景面对她时,总是隔着数步远,微微弓着身,带一点谦和的风姿。阮绫从来也不知道,他原来站直了,离近了,竟然比自己高这么多。

    阮绫微微阖了一下眼睑,心中生出一丝几乎是灵魂深处、身体本能投『射』出的抗拒来。但是念及……自己与他都将是不久于人世之人,而且合作多年,若是运气好,赶得巧,兴许还能在黄泉路上做个伴,一起喝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孟婆汤。

    许是这种种由由,阮绫最后也没有把自己的双手从绣笼里抽出来,只是略站直了。林景虽然在高位多年,昔日也是从一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小太监做起,察言观『色』本事本就炉火纯青,当下见了,便也不多话,伸手仔仔细细帮她拍了拍被宫墙蹭上灰的衣袖。这就一展斗篷,给阮绫披上了。连带的,也帮她系好了带子。这条洒金的凤带子,被折叠弯曲,系成两个宽宽扁扁长长的不规则圆,轻柔地垂下了。他浅浅的呼吸,便落在阮绫额头鬓发上。

    阮绫心中又更抗拒了,但她还是方才一般站着,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话也没说。她分明长得清秀端丽,可爱怡人,只消笑一笑,便是冬雪也要消融,春花也要烂漫,她偏不笑得,清凌凌的目光落到不远不近的空中,隐约生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来。

    林景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宫门忽然砰地一声,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阮绫转头看去,什么都还没有看清,就看着林景急切地换了身形站姿,侧过来一挡。她面上就是一热。然后她才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从脸旁传到鼻尖里。然后她才看到,林景就这么睁着双眼,焦点永留在自己身上一般,急促地倒在了她面前,轰然倒地,再无二响。他甚至没来得及告诉阮绫,他到底想说什么。

    阮绫眼睁睁看着他倒下了,面无表情,甚至没有伸手去拉一把。她平静的表情上,既无害怕,也无恐惧,甚而,连惊讶悲伤也不曾有得。她的情绪不知是本就没有,还是掩在了平静的表情之后。

    夷王兀惕手里握着一把落血长刀,滴落在毡『毛』靴边,他踏、踏、踏,踏到阮绫面前。他身裹皮腰带,着精钢甲胄,披貂『毛』披风,不伦不类。可是就这么一个不伦不类、连基础审美都没有的夷族蛮人,他确实又战胜了庞大且富饶的大齐。

    更且,与他庞大威武的身躯一比,太后阮绫便柔弱得像是寒风中一朵小白花一般了。还是不幸长在了悬崖边的,被悬崖的风吹得颤颤巍巍,偏要挺着神魄凌人的风姿。并不叫人害怕,只教人觉着可爱。

    “阮太后果真一点没变,还是这么无情无义啊。”兀惕轻蔑地拿刀剑又戳了戳林景的背,在他背上戳出两个新鲜的血窟窿,见他真的还是一动不动,死透了,才百无聊赖地举起了刀,将刀背刀尖上的血漫不经心地蹭到总管大太监的衣服上。做着这些,他不着痕迹地抬眼看了阮绫一眼,阮绫还是面无表情,仿佛并没有看到兀惕对林景尸体的侮辱,也好似完全不受影响。

    他一脚踢开林景的尸体,拖着长刀弯腰,凑得离阮绫只有二三寸远。兀惕忽地爽朗地笑了:“可惜了阮太后,分明是个美人,何苦要做祸国殃民的亡国妲己呢?”

    阮绫面上便『露』出了些微的微笑,透点讽刺和意味不明,但她并未说任何话。

    兀惕进犯京城,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这个要被清除的对象,自然是把持朝政的阮太后了。

    “阮太后怎么嘴唇都冻青了?还是随本王去屋里暖和暖和吧。”说着话,他便来拽阮绫的胳膊。阮绫仍拽着自己的袖笼,她本能地有些往后仰,想要站住此地,但又抵不过兀惕的大力,给他几乎是连拖带拉地拽进了屋中。

    阮绫听到后边兀惕带来的那几十名夷族士兵发出喈喈的笑声,像是闷在喉咙里的偷笑,又像是天上乌鸦无情且难听的嘲笑。

    屋中已然没有烧炭了。

    京城被围困三月之久,已经弹尽粮绝。

    兀惕拉着阮绫就往最近的榻上去,阮绫忽地硬是站住了,问他:“你不关门的?”

    兀惕便『露』出笑来:“好,我去。”

    他走到门边来,关了门,便回头看阮绫笑。阮绫也轻轻笑了一笑,似乎已经认命了。笑着里,分明清淡,仍旧有了难掩的春花烂漫,秋月皎洁之感。她是温室里养出的花朵,乍一看烂漫无邪得很,偏偏骨子里生就了凛凛风姿,与兀惕他从小所见的草原上、高山里的女子们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兀惕本也不是好『色』之人,只不过阮太后是他清君侧的战利品,更兼之当年阮绫未嫁时,他作为建硫来使,甚至还求娶过阮绫,如此种种加到一块,他心里的底线便天然地就低一些。再加上,他观阮绫无所动作,心中便觉阮绫这般生于室内,长于院内,成于宫内的,而今落得国破家亡,无所庇护,再是如何骄傲,也唯有寻求自己垂怜了。

    兀惕便往阮绫又走近了几句,临得极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了阮绫。

    他且还自信心爆棚,阮绫心中已是厌极,她原该再忍一忍的,但终究是这二十多年都随心所欲惯了,委屈不得自己。兀惕方进了她面前方寸之间,阮绫已经不由自主地去抽自己的袖笼。她一动作,兀惕的目光便放到了她的袖笼上。阮绫便不动了,她神『色』轻松地笑了笑。阮绫本就生得娃娃脸,她真真切切笑起来,就像一个毫无心机的妹妹,能让人不由自主就松了警惕。阮绫道:“你不会以为本宫在袖笼里藏刀吧?本宫不会做这么傻的事。不信你可以『摸』『摸』。”

    兀惕便又走近来两步,果真隔着袖笼,捏了捏阮绫的手,只捏到两段柔软之中的柔荑,此外别无他物。“你就是在袖笼里藏了血滴子,本王也不怕。”他哈哈笑着,仿佛是为了验证自己的大胆和不设防,在没有握刀的情况下,一下子便扯掉了阮绫暖手的袖笼。却见袖笼下,是两只乌青乌青的手,青到皮开肉也绽,肉里的血似乎也变成了青『色』的。

    兀惕咦了一声,“你的手……”

    他本能地想要离远一些,奈何方才耍流氓离得太近了,阮绫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然后紧紧地捏住了他『裸』…『露』在外的两只手。

    兀惕如何能不反应过来手有问题?呵斥一声,便也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地重重将阮绫甩到了一旁的地板上。阮绫有片刻没有动静。片刻之后,她方才慢慢地爬了起来,动作有些迟缓,身形有些摇晃,嘴唇青得越发像一个死去的冷尸了。她反身过去瞧向兀惕,黑『色』的斗篷滑落地上,只余暗红的外裳,无风凛凛动。

    兀惕的手上、脖子上都开始出现跟阮绫手上一样的青『色』,他既怒且惊,睁大了本就铜铃一样的眼:“你往自己手上涂了什么!”

    “泡了一个时辰的毒汁。”阮绫看着他,轻轻笑了。“你要清君侧,本宫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你!毒『妇』!”兀惕立刻冲出屋外,“来人,快打水来给本王洗毒『液』!”

    阮绫也不拦着,也不出去,她站不住了,就慢慢坐到了地上。地面冰凉凉的。她忍不住想,地府也会是冰凉凉的吗?大约是的。

    她这一生,总被人骂无情无义,祸国殃民。手底下的人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就连夷族侵略,都要起个名头说是为了将她清离君侧。到了地府,能不进十八层地狱,去个冷窟窟的无间冥狱,也许都是她幸运了。

    外面传来了泼水的声音。

    阮绫的笑容更大了。

    不片刻,浑身湿漉漉的兀惕又冲了进来,他的脸和脖子都已经有一块块的青斑,手上也长满了青斑,而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深、更加可怖。兀惕几乎是颤抖着,指着她问:“你往井水里放了什么?”

    阮绫呵呵笑了,她分明笑得得意,偏偏仍透出一股直观上的山花烂漫天真之感,此时此刻看在兀惕眼中,既可爱可怜,俏俏如水仙幽昙,又残酷邪妄得渗人:“当然是放了能让你身上的毒素扩散得更厉害的催命符。不用水,你当时就斩断双手或许还有救,用了水,毒素就能在几个眨眼的工夫内进入你的血脉,大罗神仙在世,也救不了你了。”

    兀惕脸『色』泛青,他双目圆睁,拿起了自己的长刀,狼犬一般,狂叫着,就要对着自己的手砍下!

    才挥到一半,他手里斩过不知多少人头的长刀忽然啷当落地,毒发痉挛而亡。阮绫静静坐在冰凉的地上看着,看着他从一个活生生的人,跌到地上,掉进他自己的长刀锋里,跟方才的林景一般,被戳出一块深深的血窟窿。想吐,恶心,又快意。

    撑到现在,阮绫也觉得自己大限到了。唉,王太医的『药』剂,还是那么的准时准点,若有来生,一定给他一块国手匾,赐他他念想了许久的太医院医正之职。

    一命换一命,阮绫并不后悔。夷族权力架构分散,全靠兀惕一己之力才能拢成现今这般一股绳,他一死,夷族必然内斗成一盘散沙。心不齐,大好形势也迟早给他们自己斗到化为乌有。

    呵,这就是让她背战争锅、实施侵略的代价。

    她面带一如既往祸国殃民的微笑,慢慢地往后倒去,往后倒去,静静倒在了这冷冰冰的长乐宫地板上。

    ……

    阮绫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一低头,却看到了自己的尸体仰倒在大殿里。离着兀惕那丑陋的尸体一丈远。

    夷族士兵已经冲了进来,有抱着兀惕哭的,也有拿刀往祸国殃民的她身上戳窟窿泄愤的,场面『乱』成一团。

    阮绫看得很满意,也不在乎自己尸体被剁成五花肉还是排骨了。他们越『乱』,就表明自己这一命,丢得越值得。

    阮绫嫌弃地瞥了一眼这些麻麻喳喳的粗人,想要控制自己的灵体像传说那样悠悠飘高,含笑九泉去。忽然听到外面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喊:“你们快让我进去,我能救活你们的兀惕大王!”

    阮绫一下子睁大了眼。

    时怀池娶走了阮绫?

    他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

    窗缝里透进来的微风,吹动邵曜皇冠下的发鬓微微拂动。

    而他呆若木鸡,比桩硬,比冰僵。

    好片刻,直到身后的王福顺也跟上来,邵曜才勉强催动自己挪动了第一步。一小步,虚浮无力,又一脚嵌进了地砖上似得,重愈千斤。

    邵曜纠结之后,就迈动双腿走到了外面,门外是时怀池跟林景在站着说话。邵曜目光落到时怀池面上,时怀池薄薄的唇抿着冷淡的嘴角。站得比御花园的竹子还正直。

    邵曜心中已然带着了一种审视的目光看他,偏偏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

    同苏榴周旋多年,他的演技已经快要达到登峰造极的水平,心中再是如何崩塌,邵曜还是面带微笑地朝他走了过去,问时怀池:“爱卿你没离宫,怎么也不讲一声,朕好同你一起吃个饭啊。”

    “臣突然想起有事请教林公公,这才留了下来。不敢打扰皇上用膳。”

    “这有什么敢不敢的。”邵曜笑了一声,便说,“朕记得你妻子还在宫外等着吧?宫外近处也没吃的,不如就请她进宫来,朕让御膳房给你们夫妻俩重新做一顿。至于你妻子想吃的那个什么草饼,也可以问问御膳房,看做不做的出来么。”

    时怀池心中顿时有些警惕,他立刻拱了拱手跟邵曜回话:“这就不必了。我们已经订好了位次,不去也要浪费。”

    邵曜闻言,便不劝了,他见时怀池带点狐疑地瞅着自己,忽地就哈然一笑,说道:“不在宫里吃就不在宫里吃吧。正好朕也要出宫,爱卿我们一起走好了。”

    不叫阮绫进宫,时怀池心里的警惕倒是松了一些,不过他还是不想阮绫跟皇帝有太多不必要的接触,便婉拒道:“皇上,您出宫可不是小事,怎么能说走就走?您最好还是先安排妥当,过几日再行出宫。”

    邵曜毫不在意地回他:“哪要那么麻烦?朕换身衣裳不就成了?这有什么。”

    时怀池还是想阻止他,便带一点开玩笑的语气说:“皇上怎地秀女名册都不看了,突然要往宫外去?”

    “问得好!”邵曜笑呵呵地抬起一根食指,“朕忽然想起有一批军备上的问题要赶紧问问阮爱卿,这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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