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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世纪-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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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温和的声音淡淡地飘了过来,似乎在百丈之外,听起来却近在耳边:“在下姚重华,戎兄海涵。此处甚是危险,请戎兄与这位小兄弟速速远离。”

“姚重华!”少丘顿时便惊呆了,这是他自童年是便崇拜的大英雄啊!

戎虎士也呆住了,传闻中万民称颂的炎黄英雄,所到之处,无数百姓弃家追随,居一年而成村落,居二年而成邑,居三年而成都。数月前,重华于崇山之巅击败了三苗之帝玄黎,名震大荒,声名直追炎黄的三大顶级高手后羿、欢兜、夏鲧。

“他怎么会在这里?”戎虎士第一时间便心神一凛,哪一个外族的超级高手来到自己族里的地盘,都是值得警惕之事。

便在此时,突然西侧的山巅火光一闪,一道巨大的火焰冲天而起,随即那火焰分成细细的几道,在半空中穿梭交织,眨眼间织成了一道火焰之网。隐约中,却见那山巅之上立着一道人影,双手上指,控制着那道火焰之网越织越大,几乎笼罩了半个天空。

戎虎士远远地望着,面如死灰,他向来自负,便是碰上木慎行、赤精子这样的高手都不甘示弱,但如今见识了重华百丈外射来的一滴鲜血,和这道遮没了半个天空的火焰之网,才知道自己和那些顶级高手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少丘也爬了起来呆呆地看着,便在这时,一道撕心裂肺的兽吼之声震动苍山,火焰映照的天空之上,突然出现了一只九头怪物!那怪物颈有九头,体若龙蛇,腹下居然还有四只巨大的利爪。两人看得呆了,戎虎士还纳闷不已,少丘却惊叫出声:“九婴!”

“什么?是九婴?”戎虎士骇然色变,这时才想起来帝尧命重华捕杀九婴之事,不禁满头大汗涔涔而下。这可是金天部族的地盘,他自然知道九婴的破坏力多么惊人。

那九婴飞腾于半空之中,数十丈长的身躯直扑向火焰之网。那网一阵收缩,顿时将九婴困在其中。九婴愤怒地狂啸一声,九只头疯狂地挣扎,其中一只口内喷吐出丈许粗细的水柱,浇在巨网之上,水火相交,嗤嗤的水雾蒸腾而起,如云蒸霞蔚,猛然间,轰然一声响,火焰之网支离破碎,漫天火苗纷纷飘落,那九婴居然破网而出,嘹亮地嘶叫一声,腾身在半空中向东南方向逸去。

那山巅之上的人影猛地飚射而出,笼罩着一团绚烂的火影,仿佛流星般直追九婴,一人一兽眨眼间没入了大荒深处。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骇然之色,却谁也不说话。

此后戎虎士甚是颓唐,连搏击之术也懒得“教”了,少丘更不敢提,免得激起他的杀心。两人怏怏地骑着野牛和鹿蜀,又行了一日,便接近了金天部族的耕种区,一路经过了大大小小十多个部落,这些部落都在山间、田野中开辟了成千上万顷的良田,种植着黍、稷、粟、禾、谷、梁、麦、稻等作物,豆类有菽,任菽、藿等,麻类有麻、苴、苎等,甚至靠近部落聚居地的农田里,还种植着各类蔬菜瓜果。所有开垦出来的农田都是归部落所有的公田,有专司农事的族人负责耕种,收获的粮食上缴部落,由族君统一按照家户、人口平均分配。

这些部落分属不同的各系,大都是木系,也有水系、火系、土系,甚至也有部分的金系,虽然所属元素不同,但吃喝种植的却是完全一样。

两人到了部落聚居地,倒不用每日烤些鹿肉、蛇肉之类来食了,径直到部落之中讨要些麦饼腌肉,大荒之中,各族甚是好客,见有远方来客,往往不惜举族接待,更遑论戎虎士这种威名远播的木之守护者了。尤其让戎虎士和少丘兴奋的是,居然可以喝到谷酒。虽然边喝戎虎士边嘟囔着不如他自酿的百草麦酒,但若不让他喝,那是万万不能的。

但两人一路经过不少部落,却见各个部落之人都是面容惊慌,神色哀戚,即便招待他们之时也愁眉不展。有一次两人经过一个名曰“穷蝉”的部落,少丘问那位老族君道:“君上,我们一路过来,好多部落都是人心惶惶,仿佛有大祸临头,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五十六章 青铜坟茔1

穷蝉君不知何故正在流泪,长叹一声:“少年你有所不知,九婴肆虐啊!”

“九婴?”戎虎士当即便放下了黑陶酒碗,皱眉道,“姚重华不是在捕杀九婴么?”

“是啊!”穷蝉君苦笑,“帝尧命重华捕杀九婴,重华与之大大小小数十战,却未能将其击杀……唉,九婴九头九命,焉是如此容易杀死。”老族君喟然道,“可惜,这九婴原本只在南方——金天部族和高阳部族的交界处——活动,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北上了。半月前,重华在羽山截住九婴,与它大战一场,击伤了它,触发了九婴的怒火,这段时间居然逃过重华的追杀,在旸谷附近肆虐起来。短短几天,已经有好几个部落被它摧毁了,唉,惨不忍睹啊!”

戎虎士慢慢地放下了酒碗,慢慢道:“多谢君上,九婴肆虐,恐怕旸谷正在用人之际,我们这便赶回旸谷。”一拍少丘的肩膀,“走。”

两人催动胯下的野牛和鹿蜀,慢慢从穷桑部落中穿过。这个部落离旸谷近,受到旸谷的军事保护,并没有建设城墙,桑木搭建的房舍散落在绿荫之中,当中一条大道,算是济水之南到旸谷的通衢大道,巫觋神殿就坐落在大道旁,通体以巨岩筑成,乃是部落中最宏伟的建筑。

两人一路走着,忽然身边不少穷桑族人纷纷从野牛和鹿蜀身边奔过,神情慌乱,带着一股恐惧与颤抖之意。两人大为不解,不紧不慢地走着,到了巫觋神殿不远处,却见神殿前人群拥挤,嘈杂之声不绝于耳。

“烧死她!”

“亵渎诸神,为我部落带来滔天大祸……”

更有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跪倒在地上,双手平举,仰天祈祷:“诸神啊,宽恕您的子民吧!”

两人对视一眼,均感茫然。少丘骑在鹿蜀上,居高临下望去,却见神殿前的一棵巨大桑树上,捆着一个墨衣少女,那少女看来年近十四五岁,身体纤弱,头发披散,面目倒还清秀,大大的眼睛里露出浓浓的惧意,嘴唇里咬着一绺头发,头发里渗出一缕缕的鲜血淌在她衣襟上。却是连唇都咬破了。

更惊人的是,那少女的脚下,赫然堆着一大捆柴草,上面浇了一种刺鼻的黑油。一名苍老的觋者举着火把,面色严肃地站在她身前,正伸手向天,喃喃地祈祷。另一个黑袍的年老巫者,则跪倒在神殿前的一座青铜鼎旁,正在朝巨鼎叩拜。

“这是怎么回事?”少大吃一惊,“他们……他们是要烧死她?”

“我怎知道?”戎虎士哼了一声,“这有甚奇怪的。也许是祭神仪式,为诸神献祭吧!”

“献祭便要烧死活人么?”少丘大怒,噌地跳下鹿蜀,揪住一个持着骨矛的战士,喝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何要烧死她?”

那战士一把被揪住,身子挣了几挣,没有挣脱,又看见旁边戎虎士那大山般魁梧的身躯和比自己还要长大的龙骨刃,登时软了下来:“她……她亵渎了诸神,自然要烧死她向诸神谢罪。”

“如何亵渎了诸神?”少丘怒道。

“她……”那战士咽了口唾沫,道,“你是远道来的客人吧?你……你放下我,我慢慢跟你讲。”

少丘哼了一声,一把将他推开,那战士一个趔趄,扶着骨矛站好,道:“我族有两位祭司,巫者担任大祭司,觋者担任副祭司,平时祭祀乃是以大祭司主祭。她是我族大祭司的一名弟子,待得大祭司被诸神召唤离别人间后,就可以升任大祭司。可是,凌晨在一场祭祀中,她正在为诸神献祭三牲,忽然……”

那战士神色古怪,闭口不言。少丘喝问道:“忽然怎样了?”

“忽然流下了月红……”那战士哭丧着脸道,“少女流红,本是常事,可是……可是在祭祀中流红,那便是对诸神的大不敬。那肮脏之血亵渎了诸神,为了免得诸神发怒,降下祸端,只好……只好将她烧死了。”

少丘目瞪口呆,看了看戎虎士。戎虎士哈哈一笑:“如此重罪,也只有如此……当真是……”

“如此便可以将人烧死么?”少丘涨红了脸,“又不是她故意要渎神的!”

便在此时,那老觋者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将手中火把猛然掷入柴堆。烈火轰然而起,瞬息间席卷了那少女。烈火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瘦弱的人影在火影中挣扎。

周围的男女老幼纷纷跪倒,呜呜痛哭,嘴里喃喃的念叨着。少丘知道,他们并不是为了这个少女哭泣,而是在哀求诸神……

“不——”少丘大喝一声,飞身冲了过去,将周围跪伏的人群踢得东倒西歪,很快冲到了火场边。那老觋者大吃一惊,喝道:“你做什么?”

少丘也不答话,劈手抓住他衣襟,将他远远地抛入人群。忽然人群外影子一闪,一道身影飞扑而来,凌空抓住老觋者,将他轻轻放在地上,再一纵,挡在了少丘面前。

却是穷桑君。

少丘急道:“君上,他们要烧死这位少女!”

“我知道。”穷桑君淡淡地点了点头。

“她……渎神并不是有意如此!”少丘望着烈火越烧越旺,少女发出凄厉的惨叫,不禁急得汗如雨下,但穷桑君看来元素力甚是不弱,身周散发出庞大的木系元素力,仿佛一株不可撼动的巨树般挡在他的面前。

“我知道。”穷桑君冷冷地望着他。

“知道还要烧死她!”少丘大怒,“她是一条人命啊!向诸神谢罪可以备三牲,可以宰杀畜生,你肆意杀戮人命,不怕遭天谴么?”

“谁做下的错事,谁来承担,莫要连累族人。”穷桑君负手而立,胡须飘动,神情却是冷硬无比。

“无耻!”少丘怒不可遏,指着他喝道:“她若是你的女儿,你舍得么?”

穷桑君深深地望着他,眼神中却空茫无比,淡淡道:“她正是我的女儿。我有五个儿子,却只有这一个女儿。”

第五十七章 青铜坟茔2

少丘呆若木鸡地望着穷桑君,却在他脸上看不到一丝饶恕的表情,又缓缓转头望了望戎虎士,戎虎士坐在野牛上正指着他哈哈大笑,几乎要笑破了肚皮。

这一切怎会如此陌生?一瞬间少丘如在梦中。少女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唤醒了他,少丘忽然大吼一声,一拳朝穷桑君击了过去。

穷桑君哼了一声,手中忽然凝出一张纹理斑驳的木盾,少丘一拳正击在木盾上。喀的一声,木盾四分五裂,充满狂暴金元素力的一拳犹不停歇,穿过木盾重重击在他左肩上,砰——穷桑君闷哼一声,倒退出七八步,撞在了青铜鼎上,险些将那尊巨鼎给撞倒。

人群顿时大哗,便是戎虎士也皱眉不已。

少丘飞身扑到火场前,双腿一扫,将少女脚下燃烧的柴堆扫得漫天飞舞,伸手抓住桑树上的青铜链一扭,喀的一声,将两条青铜链扭断。那少女身子一歪,倒了下来。他急忙伸手抱住,冲出火场。

大火的灼烧之下,少女衣衫稀烂,浑身皮肤溃烂,到处都是水疱,有些肌肤甚至已然发黑,仿佛焦炭一般。少丘怔怔地望着她,少女的半边脸颊还残留着瞬间前那种青春之色,肌肤晶莹白皙,在正午的阳光下闪耀着青春的光泽……

强烈的对比让少丘忽然间失声痛哭,心中一种东西仿佛轰然崩塌,坚硬的碎渣刺在他的心脏,一种来自骨髓深处的疼痛,让他浑身颤抖。这个素不相识的少女已然在他的怀中昏迷了过去,少丘痴痴地望着她,眼泪一点一滴地落在她的面颊和发梢。

“放开她!”穷桑君耷拉着半边肩头走了过来,方才那一拳,竟然将他的肩骨击碎,虽然木系治疗术高明,但也是痛得额头冷汗直冒。

“你还是人么?”少丘拭了拭眼泪,怒道,“她是你的女儿啊!”

穷桑君傲然仰起头,苍老的脸上竟然焕发出神一般的光辉:“女儿又怎比得上全族所有的人!又怎必得上整个炎黄联盟的福祉!我穷桑一氏能为诸神所祭献,乃是我族之福!”

少丘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喃喃道:“可是……你心里居然不难过么?”

穷桑君目光复杂地望着他怀里惨不忍睹的少女,叹道:“父女连心,焉能不痛。可是,我是木之守护者,守护的是这个部落,是这个部族,是这辉煌的炎黄联盟!父女,父子,兄弟,亲族,又有什么能比得上?何况,她以月事玷污诸神,着实该死!”

少丘浑身一震,猛然便想起了空桑岛上父亲抽向自己的一鞭,母亲射向自己的那一箭,还有无数曾经慈祥和善的族人挥来的刀剑,只觉浑身的肌肤一阵穿刺般的疼痛。

“放下她。看在你是戎大人的朋友份上,我不难为你。”穷桑君冷冷道。

“我放下她,你们会救活她么?”少丘怜悯地望着怀中的少女,“木系的治疗术……”

穷桑君一摆手:“我们会继续烧死她!”

“烧死她!”那老觋者尖叫道。

“连这个少年一起烧死!”

“他们亵渎诸神!罪不容诛!”

周围的族人纷纷大叫道,表情疯狂,人群里爆发出一股凛然之气。

“你们都是畜生——”少丘嘶声大喝,单臂抱住少女,挥拳朝穷桑君击了过去。

穷桑君知道他的厉害,闪身避开,手一抖,一股藤蔓射出,嗖地缠住他手腕。少丘反手握住藤蔓,五指一扭,锋锐的金元素力仿佛利刃般将藤蔓切为两段。

“呀——”方才被少丘揪住的那个战士挺着骨矛直刺而来,少丘抱着那少女嗖然转身,一拳砸在骨矛之上,“咔嚓”,骨矛断为两截。

“妈的,老子的搏击术倒让他学了个十足。”戎虎士喃喃道,随即喝道,“少丘,此乃别人家事,不可鲁莽!”

少丘毫不理睬,周围的战士蜂拥而上,却被他一拳一脚打了个落花流水。金元素恰好是木元素的克星,那铁拳击出,这群元素力低微的木系战士简直无可与抗,木盾、刀矛、骨刃,甚至石斧、石锤无不在拳力下碎成齑粉。穷桑君耗尽元素力,凝出一根粗大的巨木,尚未撞出去,却被少丘一拳打成了粉末,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倒退。

“少丘,别打了,快走吧!”戎虎士皱眉不已,“她已经死了,你还抱着她作甚?”

少丘一愕,低头一看,那少女果然躺在自己怀中一种不动,身子软软地垂下,不知何时竟已气绝身亡!

“噗噗——”两名战士见有机可乘,两把骨矛一前一后捅进他的小腹和后背,鲜血飞溅少丘痛得浑身抽搐,双臂却是紧紧抱着那少女,对那两名战士睬也不睬,失神地望着她。

“他妈的!”戎虎士见少丘受伤,顿时急了,跳下野牛,分开人群走了进来。那两名战士呆呆望着他两丈多高魁梧身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骨矛却还插在少丘身上。

少丘叹息了一声,缓缓伸出一只手,握着矛杆,手臂青筋崩起,喀的一声,矛杆断成两截。戎虎士大步走过来,提着那两名战士向后一抛,嗖的一声,那两人直飞出二十多丈,也不知跌到了哪里。

戎虎士拔下少丘身上的矛杆,正要以元素力帮他疗伤,少丘慢慢地推开了他,抱着那少女,一步步走向青铜巨鼎。

“你要干什么?”戎虎士诧异道,“血在流,你会死的!”

少丘不答,踉踉跄跄地走着,鲜血淋淋漓漓洒了一路。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呆呆地望着。少丘绕过青铜鼎,站在巫觋神殿前,目光中露出憎恨之色,淡淡道:“借你的龙骨刃一用。”

“做什么?”戎虎士纳闷不已,却依言摘下龙骨刃掷了过去,噗地插在少丘面前,入地三尺多深。

少丘将少女放在地上,抱着比他整个人还要高的龙骨刃,噗噗噗朝地上猛挖。那龙骨刃奇重无比,少丘往往靠全身之力才抱得起来,不过往地上挖却颇为省力,只消一插,入地三尺,再一剜,一大坨泥土便翻了出来,片刻间挖出一口两三尺深的坑。

“妈的,老子这是……这是龙的骨头啊……居然被你来挖坑!”戎虎士恼怒至极,却也不阻拦,嘴里喃喃地咒骂。

第五十八章 青铜坟茔3

挖出了坑,少丘抱着那个少女轻轻地放在坑里。这时候周围的族人才恍然大悟——他是在掘墓坑!顿时都怒火中烧,炸翻了天。

“这小子在神殿前挖墓坑!”

“渎神啊,渎神啊!上天要降下大灾祸啦!”

“烧死他……向诸神谢罪呀!”

男女老幼提着各式家伙便要拥将过来将他斩成肉末,戎虎士跨步一站,两丈多高的身躯傲然耸立在众人面前,穷桑族人全被镇住了,一个个讷讷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咚——”一声巨大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众人震耳欲聋,脑袋几乎都被震裂了,骇然抬头,只见少丘忽然像发了狂一般,冲到青铜巨鼎前挥拳猛击。血肉之拳与那巨鼎交击,竟发出咚咚咚的钟声!

“他要干什么?”穷桑君愤怒地望着戎虎士,骇然问道。

巨大的钟声下,戎虎士也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更不明白少丘想干什么,只好挡住众人,防止谁一刀将自己的“囚犯”给刺死。

少丘满面泪痕,一拳一拳猛击这尊青铜巨鼎,一连击了二三十拳,拳头上鲜血崩飞,兀自不觉。猛然间青铜鼎喀的一声巨响,四分五裂,巨大的青铜块掉了下来。少丘绕鼎奔走,咚咚咚不停地锤击,那巨鼎裂纹已生,又如何能抗住这狂猛的金元素力的轰击,喀吧喀吧之声不绝,一块块地碎裂,最终化作了满地的残片。

穷桑族的男女老幼尽皆被吓呆了,便是那两名巫觋也呆若木鸡,望着满地的残片不知该如何是好。少丘慢慢捡起残片,一片片地放进墓坑之中,将那少女的尸身盖住。那青铜鼎过于巨大,竟垒出地面,高达两三尺,成了一座青铜坟茔。

少丘指着这些青铜残片,哈哈惨笑:“它——只配做她坟墓上的尘土!”

“你……你这个渎神者……罪孽啊!”老觋者一声惨叫,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妈的,”戎虎士摇头苦笑,“你小子蛮有创意的。得,一会儿他们还要给她刨出来,老子帮你一把!”

他双臂虚环,朝面前那株巨大的桑树一招,只见土层翻涌,桑树根部冒出无数的根须,七手八脚地将那“青铜坟茔”缠绕得结结实实。随即那巨桑也开始慢慢挪动,根须抱着“青铜坟茔”一阵收缩,沉陷到了地下,而巨桑竟然挪移一丈,占据了墓坑!

这巨桑竟然将“青铜坟茔”给保护了起来!

众人呆若木鸡,这巨桑乃是族中的神树,想掘这少女的墓,难道把神树给挖掉?

“多谢。”少丘失神地望着沉入地下的坟墓,淡淡道。

戎虎士哈哈一笑,一把抓起他,将他凌空掷到了鹿蜀背上,叫道:“闹也闹够了,还不快逃!”伸手一招,龙骨刃飞回手中,他大步抢上野牛,一拍牛臀,大叫道,“走啦!”

一牛一鹿,就在穷桑族人的怒视之中飞奔而去。

少丘一路上闷闷不乐,戎虎士叹道:“少丘啊,老子陪你大闹穷桑部落,若是穷桑君告到东岳君那里,老子铁定免不了处罚。”

“连累你了。”少丘淡淡道。

戎虎士大头一晃:“这倒无所谓,你实在是有所不知,目下炎黄联盟中惩罚巫者非常普遍,这其中玄机无限,非是仅仅祭神时流下月红那么简单。”

“哦?”少丘讶然,“还有什么玄机?”

戎虎士道:“古来祭祀权就是被女子掌握,被称为巫者。七八百年前,男子逐渐获得祭祀权,就称为觋者,此后大荒中便以巫觋并称,当然,仍旧是以巫者为主。只是这二三百年来,大荒中男权日盛,女权衰微,这巫者就面临一个比较尴尬的地步——难道在男权世态下,仍旧是以女子来与诸神沟通么?于是,世俗的男权便也逐渐开始侵蚀到祭祀方面的神权之中,目下大的部族中,大祭司仍旧是巫者,但一些小部落,好多都是觋者掌握祭祀权。而且女子祭祀有先天的不便之处,便以这个少女为例,每月来红,但若来红之日恰恰是祭祀之日呢?便一边流着不洁之物,一边来与诸神沟通么?”

“但他们也不能以此来烧死无辜之人!”少丘怒道。

“嘿嘿。”戎虎士笑道,“神权的争夺方面,激烈程度比之世俗权力争夺尤为炽烈,觋者驱赶巫者,有时候甚至挑起部族之间的血战,战死者数以万计,何况烧死一名少女。”

“这便没法和平解决么?”少丘只听得脊骨生寒。

戎虎士斜了他一眼,哈哈笑道:“也许日后要靠你来解决啦!”

他本是哂笑,却不料少丘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不能让这种惨绝人寰之事在大荒中发生。部族和睦,巫觋共存,有什么不好?那些柔弱无辜的女孩子一个个被残杀,被毁灭,难道他们当真忍心么?”

“嘿!”戎虎士苦笑,“孩子气!”

“不是孩子气!”少丘哼道,“难道你没有父母么?我是个野孩子,最大的心愿便是受到父母的疼爱,自由快乐地和父母亲人在一起,一家人和睦相处。无论是祭神还是所谓的联盟福祉,都不能剥夺他们幸福的权力!”

说着说着,想起空桑岛时的经历,泪水又流了下来。一瞥眼,看见戎虎士哂笑的表情,又抬起衣袖,狠狠地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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