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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世纪-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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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拽掉自己额头的神授骨,塞在她手心,露出一丝欣慰:“拿着。这便是开启那地方的信物……”
艾桑本是与世无争的性子,虽然身负父兄的血海深仇,但面对着少丘这个大仇人,当年也屡次下不了手,如今虽然知道觋子羽是自己的真正仇人,但见他伤成这个样子,心里仍旧惴惴不安:“你……你在说什么。不要说话了,你赶紧疗伤呀!”
脑中一时混乱无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杀了他还是救他。
“不要说话,我时间不多了!”觋子羽厉声道,然后语气重转温柔,幸福地望着她,“你这个性子啊,留下你一人在这孤独的大荒,我怎么放心啊!我怎么放心啊!”说罢失声痛哭,他的弟子们谁也没有见过师尊哭泣,都不由呆了眼。
“罢了,罢了,”觋子羽忽然艰难地抬起手指,抵住她的额头,“我这就把我一生的记忆尽皆给你吧!我虽只有二十四岁,可这七年来纵横大荒,击败无数枭雄高手,未尝一败。只有我骗人,没有人骗我。只盼……只盼你能保护自己吧!”
艾桑只觉无数的精神力风暴涌入大脑,化作一幅幅鲜明的景象,从他的出生,成长,空桑岛上无忧无虑的岁月,十三岁时在地下挖出地道偷听巫谢和艾融危的谈话,对少丘的愤恨与关爱,对自己的苦恋……一直到这三四年来遍走大荒寻找灵水之魂来复活自己,哪怕他此时魂魄将散,即将解体,也不愿把唯一的一滴灵水自用,义无反顾地输入她的体内……
“冥羽……”艾桑在瞬息间便看到了觋子羽的一生,她忽然有一种天崩地裂的痛楚,原来,这个男人,爱自己竟然如此之深!
觋子羽温柔地笑了笑,忽然朝着十二圣者厉声喝道:“我死之后,严禁任何人向她复仇!我一死,你们无法维持觋门,七日后,会有一人从西而来,他会带领你们重整觋门。”
说完仰天大笑,高声唱道:
“击壤歌,击壤歌,仰观俯察如吾何。
西海摩月镜,东海弄日珠。
一声长啸天地老,请君听我歌何如。
君不见三万岁前开天地,眸化日月足成泥。
又不见大荒洪茫未开时,蚁聚巢居生哀哀。
高人一去世运倾,或者附势类饥鹰。
况是东方天未白,非鸡之鸣苍蝇声。
朝来暮去如蝼蛄,蠛蠓镜里寄死生。
犀渠象弧啖人食,古来英雄埋尘土……”
长歌未完,身躯忽然爆出璀璨的火焰,从头到脚陷入熊熊的烈火。
“冥羽——”艾桑惊叫一声,伸手去抓,觋子羽却轻轻拂开她的手,身躯向后一倒,从炎黄神殿数十丈高的台阶上滚落。
姚重华等人齐声惊叫,就见一路火焰滚动而下,如同天际乍现的流星,后面追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飞向那团火焰。少女追到中途,往台阶上一扑,双手探入火焰,然而火焰之内空空如也,觋子羽的身体已然化作飞灰。只有一道刀形的暗影从灰烬中脱离,悄无声息地回归到姚重华的身上……
少女手中捧着一团将明将灭的火焰,发出凄厉的哭泣……
第766章 帝舜时代
帝尧三十八年的春天,百事多艰,一如这帝丘城外的风,切割着轩辕之丘亘古不变的岩石。有些人头破血流,有些人粉身碎骨,有些人飘然远去,有些人化作尘埃。
先是帝尧南征大军返回炎黄,数万残兵,加上南下打秋风的各族人马,十余万人稀稀拉拉垂头丧气地通过南交城,返回洪水塞陵的部落之地。
帝尧分兵四股,有三支被打残,帝尧本部自然不必说了,丢了苗都的丹朱和姬昆吾,也只剩下三百多人回来,至于追杀归言楚到西疆的范摧,一万人马也所剩无几,只有和鬼夜部落在敷浅原激战的苍舒还算勉强全军撤退。
帝尧回到帝丘,才知道帝丘也变了天,巫门撤了,季狸跑了,觋子羽死了,姚重华赢了。
帝尧命人在城外卸甲,大冷的天里,免冠素服,徒步走进帝丘,迎接民众的辱骂与斥责。可他看到的,却是民众的冷漠,老百姓站在街边,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以沉默的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统治了他们三十八年的帝王。
姚重华也是沉默不响,悄悄派出皋落和荀皋,接收城外的军队,重新打乱,改编。至此,帝丘军政尽皆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帝尧一声不响地回到帝宫,第二日,大舜发布了帝尧亲笔书写的罪己诏,宣布退位禅让,由大舜继任炎黄之帝,号称帝舜。
凄凉的狂欢仪式尚未停止,地宫就传出了帝尧咳血三升,大病不起的消息,元素力高手们各施奇功,却无能为力。到了第七日,觋子幽从昆仑而来,秘密求见帝尧,并献上昆仑神药,帝尧服用之后咳血不止,数日而崩。
大荒史上英雄辈出,将星闪耀的帝尧时代至此而终结。
一个月后,在炎黄神殿为帝尧举行了盛大的葬礼,祭祀乃是帝舜亲笔所刻,辞云: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富而不骄,贵而不舒。黄收纯衣,彤车乘白马。能明驯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便章百姓。百姓昭明,合和万国。
灵体入葬炎黄神殿,与历代炎黄之帝共葬。
大荒进入了帝舜时代。
帝舜接手的,完全是个烂摊子。即位之初,摆在面前亟需解决的问题个个让他耗心劳神,即使苦心经营了三年,仍旧有如一团乱麻。
帝舜三年,秋十月,黄帝宫。
宫阙仍在,人已随着朝代更替,旧貌新颜。巨大的盘古山河图之下,青铜几案上仍旧摆着崩裂的封天印,帝舜跪坐在熊皮坐褥上,望着面前分列两侧,像集市买卖般争吵不已的重臣们,露出苦笑之色。
三年来,他已经彻底控制住了帝丘,并对帝尧时代的旧臣做出了最大的容忍,十二牧中司徒牧商侯契仍然担任司徒牧、乐夔仍然担任典乐牧,滕公倕仍是工师牧,姬恺转任纲言牧——当然,帝舜裁撤了纲言卫,如今的纲言牧只是负责炎黄舆情传达。他的心腹皋陶则就任大理牧,寒浞就任云师牧,皋落任神殿军团首卿、荀皋重建轩辕军团,其他人不一而足。
这种安排虽然有利于帝舜以最快的速度掌控炎黄联盟,却也为炎黄内部派别的纷争埋下了种子。帝尧的旧臣,自觉地抱成一团取暖,与新崛起的贵胄泾渭分明。往往一个简单的议题,就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出来,譬如今日,大伙儿对帝丘如何迎接三苗之帝,就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无他,三苗之帝少丘,要应邀访问帝丘了。
这可算是自黄帝定鼎以来的头一遭,敌对国家的帝王堂而皇之、以贵宾之礼进入帝丘城,这可让大伙儿挠破了头皮。如何接待,何种规格,帝舜该执什么礼仪,几乎每一个环节都爆发旷日持久的争论。甚至连帝舜这种沉静的性子都有些忍无可忍——想当年,和少丘见面,哥俩喝个酒,聊个天,打个架,那是何种轻松自在?如今……
“如今事关国体啦!”帝舜暗暗苦笑。
的确是事关国体,帝舜即位三年来,拜帝尧留下的烂摊子所赐,事关炎黄政权的大事几乎没有一桩得以解决。
第一便是炎黄与三苗关系。这关乎整个帝舜时代的国策,但偏生他无法自由行事,因为帝尧与苗帝少丘签署有盟誓。这誓约虽然屈辱,却是炎黄兵败的结果,作为帝尧的继承者,他不得不承认。毕竟,三苗国还扣押着三万炎黄精锐战士,这些战士来自各个部族,帝舜绝不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不顾这些人的死活。于是就谈判,漫长的谈判拉锯战居然一直谈了三年。帝舜本来还想欺负少丘老实,不料少丘和姮沙也学精明了,赔款送一批,人质还一批,帝舜最后也崩溃了,干脆邀请少丘北上帝丘,彻底解决赔款和两国和睦问题。
第二是部族关系。帝尧大败,帝舜即位,使得炎黄联盟本就支离破碎的部族关系岌岌可危,帝丘险些控制不住。这些年夏部族崛起,姒文命可不像夏鲧,这小子精明狡诈,长袖善舞,尤其是三年前炎黄各部族从三苗大溃逃,为了经过南交城,也不知多少部落欠下了姒文命的人情,在姒文命的刻意结交下,整个炎黄联盟,隐隐然又形成了以夏部族为首的一大势力。帝舜想起自己十年前联合各族和帝尧对抗的往事,当真不寒而栗。这简直就是另一个翻版。这也是帝舜最大程度容忍帝尧旧臣的根本因素。
第三是巫觋关系。觋子羽死后,自己扶植觋子幽担任少觋氏,觋子幽为了接手觋子羽留下来的庞大力量,同时也没了神授骨,只好接受觋子羽和帝舜订下的契约,掌握世俗兵权的同时,接受炎黄之帝的任命。双方步入有史以来世俗权力和觋门关系最融洽的时代。但巫门却彻底与帝舜决裂,在禹都重建神殿,托庇于姒文命。这更令姒文命的势力扩展到了整个炎黄,令帝舜和觋子幽烦恼不已。
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治水。天劫引发的洪水肆虐炎黄七年,国力凋敝,民生困厄。帝舜即位之初,原本想放手对付姒文命,没想到这古灵精怪的家伙居然上表,请求继承父志,治理洪水。这下子令帝舜的布置全部失效,他如何明目张胆去对付一个为炎黄谋福之人 ?'…fsktxt'只好放下杀招,命姒文命治水,原本想的是,趁姒文命不在夏部族,先稳定自己的统治,没想到通过这些年治水,姒文命声望剧烈攀升,他像自己的父亲一样,披蓑荷耒,凿山疏流,导九川,陂九泽,通九道,度九山,将洪水疏导入东海。据说姒文命原本白净帅气的少年,常年在外奔波劳作,面目黧黑,皮肤都晒脱了几层皮,手足老茧粗厚,小腿和手臂磨得汗毛都脱光了——当然,帝舜倒不在意他的丑俊,他累死更好。问题是,他这副打扮,就像帝舜当初的麻衣草鞋,所到之处老百姓无不感动得涕泪横流……帝舜这个恨啊,这小子,怎么处处都学我呢?
第767章 帝舜时代2
还有比较棘手的,譬如四岳之君的人选。西岳君欢兜的地位是动不得的,但死了一个东岳君,死了一个南岳君,还有个失去靠山的北岳君丹朱,这三个位置引发炎黄内部的剧烈争夺,让帝舜挠破了头皮。
“陛下,”皋陶站起来躬身,“苗帝和圣女已经抵达上棘城,三日后抵达帝丘。臣以为,苗帝此番来访,战俘与赔款是表,而尧战结束后,摸清我炎黄联盟对三苗的国策,才是苗帝的真实目的。还请陛下早日计较。”
此言一出,大殿里刷地静默了下来。众人一起望着帝舜,仿佛这时候才想起来:是啊,尧战结束了,那么日后咱们如何对待三苗?是来个舜战?还是舜和?
大伙儿也没人问,谁都知道皋陶是帝舜的铁杆心腹,他提出来,自然是帝舜想回答的。
果然,帝舜长叹一声,露出悲悯之状:“尧战三十年,虽然把三苗打得民生凋敝,凶焰不再,但我炎黄联盟何尝不是死伤惨重,妻离子散?战士的忠骨埋葬于南荒,到底我们得到了什么?为何颛顼帝在位,刀兵不起,而三苗臣服?朕以为,这三十年来,我炎黄五十万人战死,归根结底只证明了一件事:我们灭不了三苗!无法灭之,则需图之。朕要重修颛顼旧政,对内,修弥各部族,只要我炎黄乃是一体,区区三苗,只是藓芥之患;对外,执干戚而舞,驻重兵于南交城……
“陛下,”苍舒忍不住了,霍然站起,“执干戚而舞?难道还要对三苗发动战争?”
此言一出,大家都揪心不已,还要打?联盟都残破了,怎么打?
“非也。”帝舜笑了,“朕非但不会攻打三苗,还要与三苗进行贸易,三苗民生艰苦,瘴疠众多,粮食、布匹、器械、草药,样样都缺,对我炎黄依赖甚深,当年颛顼帝答应三苗每年来进贡,赐还些许物资,三苗便甘愿臣服。如今朕直接在边境开设市集,准许自由买卖交换,足以令三苗感佩我炎黄恩德,朕同时于边境驻扎大军,双管齐下,三苗从此必定不敢再动刀兵。”
“啊?”十二牧和诸位族君顿时炸了锅,别的问题他们不关心,但与三苗自由贸易,却牵动了所有人的心。炎黄虽然地大物博,但对三苗境内的物产也是垂涎三尺,三苗盛产铜矿、金矿、紫陶土、毛皮、稀罕的宠物魔兽等等,尤其是产自南荒大海的贝币更是炎黄人用以贸易结算的货币。他们尧战三十年,未尝不是为了三苗几乎无穷无尽的资源。此前帝尧发动尧战,虽然未能禁绝三苗人和炎黄人私下的贸易往来,但部族之间的贸易是绝对禁止的,在帝尧的高压下,大伙儿只能偷偷摸摸互换些物产,当真不敢明目张胆地撸帝尧的胡须。如今帝舜竟然要开放贸易,这简直是个天大的好事。
“陛下,”姬恺首先忍不住了,“这市集设在何处?是南交城么?”
众人又想起议论之声。在南交城设市集,也就是说,夏部族将会掌控炎黄与三苗的贸易,夏部族必将在贸易中获得源源不断的财富,部族的壮大,指日可待。但帝舜竟然会给姒文命坐大的机会?众人纷纷怀疑。
果然,帝舜沉思一番,道:“不能设在南交城,诸卿知道,三苗分为西苗和东苗,西苗强,东苗弱,两苗内政纷争,彼此仇杀,我炎黄才能安然无恙。南交城恰好与西苗接壤,如果在南交城设市集,在三苗国,将会是西苗垄断贸易,日渐壮大,甚至有吞并东苗的可能。如果西苗吞并东苗,两苗一统,那我炎黄将会面对一个一统的强大的三苗,届时我等如何应对?”
寒浞点头:“陛下说的是,为帝王者,视天下如掌上观纹,臣下拜服。”
众人一起鄙视,新崛起的贵胄中,蹿升最快的就是这个寒浞,凭着后羿弟子的名头,从一介白丁,一跃而成十二牧之一,掌控帝丘军权。这厮当年凭着神射独行天下时,也是个桀骜不驯,狂放不羁的人物,不知为何,做了云师牧之后,竟然判若两人,开始对帝舜拍马逢迎,谄媚献佞,一而再再而三地击穿大家承受的底线。反而皋陶,当初做帝舜的幕后杀手,情报首脑,终年在阴暗中度过,帝舜即位后,大家本以为他将会是龙言一般的人物,没想到皋陶就任大理牧以来,平冤狱,破嚣讼,重新修订刑罚戒律,执法公正,自律严明,铮铮铁骨从不对任何人低头,连帝舜也不敢对律法稍有碰触。仅仅三年,炎黄风貌为之一变,万民传诵,部落拥戴,哪怕是他的敌人,也只有叹服。
“那么,陛下的意思是?”青阳君姜铉问道。青阳部落在黄河以北,太行以南,部落小,人口多,依赖贸易,对这个问题尤其关心。姜铉在拥戴帝舜即位上立下大功,此时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很有一些发言权。
帝舜笑了:“朕以为,市集应设在女娲氏族所属的北淮山口,另外在南交城驻扎重兵。”
众人尽皆一怔,一片愣怔中,苍舒猛然拍案叫绝:“好谋略!”
姜铉也纳闷不已的时候,他身后的谋臣孔任倒吸一口冷气:“陛下雄才大略,臣叹服不已啊!”
这时候才看出这帮重臣的修为了,有些人思忖片刻,露出会意的微笑,大多数人仍旧是懵懂不已。姜铉丝毫不以自己不如手下谋臣为耻,低声问孔任:“在北淮山口设市集,有何讲究?”
“回小侯爷,”孔任低声道,“过了北淮山口向南,乃是东苗的地盘,距离灵山只有二百里。如此,炎黄与三苗的贸易,必定会被东苗控制。那么东苗获得巨额财富之后日渐壮大,必定要挑战西苗的地位,两苗实力接近,才能斗得起来啊!也才符合我炎黄的真正利益。”
“哦……”这个感叹词却不是姜铉说的,乃是大多数重臣的齐声感慨。孔任声音虽然低,但在座的都是何等人物?只要你不用封印隔绝,再低也能听得见。
“哈哈,青阳侯有所不知,陛下乃是一箭数雕!”商侯契忽然笑道,“一则以贸易手段羁縻三苗,二则是壮大东苗,使两苗相斗……”
帝舜听得频频点头,这商侯倒是自己的知音啊!
商侯契接着道:“三则,女娲氏族与夏部族毗邻,两族素来不睦,壮大女娲氏族,便是在夏部族卧榻之侧树立一个强敌……”帝舜脸色慢慢变了,这才明白,这老家伙,居然是在拆朕的台,没想到商侯契还有个第四:“四则,重兵驻扎南交城,那便是在夏部族头顶悬了一把刀啊……哈哈哈……”
帝舜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忽然温和地一笑:“商侯过虑了,炎黄各族乃是一体,四百年前约为兄弟父子,彼此血脉相连,虽然这些年纷争不断,但朕施政,六大部族一千部落,朕视为一体,视为同仁,一应举措均从我联盟国策出发,绝无偏颇。朕在此立下契约:若有违,天厌之!”
商侯契哈哈一笑:“陛下何须如此,老夫只是向青阳侯阐述陛下的大计而已。我联盟上下一体,戮力同心,岂能理解偏颇?”
帝舜心里暗恨,这老东西,每每与朕作对,若非为了稳定各部族,早就把你赶回商部落养老去了。但他是何等心机,这些年修炼得城府愈加深沉,当下笑了笑:“商侯说的是,商侯德高望重,理解深刻,不如等苗帝到来,一应谈判事宜就由商侯主持罢!”
“呃……”这回轮到商侯契了。
第768章 三苗之帝炎黄行
三日后,苗帝和圣女的车轮有史以来第一次碾压上了帝丘的长街。
这次三苗使团极为庞大,以苗帝少丘和圣女姮沙为首,七大长老来了三个,鬼夜氏、防风氏、有景氏,另有金破天和景嚣率领一支千人军团护卫。其他则是少丘的私人军团,归言楚、夸父族、六个奢比尸、十二女奴以及卢剧留率领的铁刃军团残部等等。
在帝舜的号召下,长街两侧布满了看热闹的帝丘百姓。看着形貌怪异、脸上涂抹着三色纹饰的三苗人,帝丘百姓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是憎,是恨,是陌生,是和解,都有,又都不是,滋味百般,纠缠难解。
心绪动荡的,还有坐在两头赤猗兽拉的銮车上的少丘。这赤猗兽其大如象,是火系巨兽,能力负万钧,杂食虎豹蛇虫。这巨兽虽大,却是卵生,产下的卵大如斗,三苗人喜欢用这种卵做酱。
銮车高大,少丘俯视着面前黑压压的民众,不禁想起来自己第一次来帝丘的那天,为了救司幽,长剑横指,决战六部族神坛。那时候,他来到帝丘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姚重华,如今的帝舜。时光如碾盘一般,碾碎了山川河流,也碾碎了曾经的少年情怀。
吱呀呀的响声中,帝丘的四重城一座座在他面前打开,赤猗兽拉着銮车盘绕直上,每一座城门前都有帝丘重臣在迎候,到了龟背城,却是典乐牧乐夔在迎候。看见少丘的车驾过来,乐夔急忙躬身:“迎候帝君。”
少丘和他是老熟人,当年少丘保护姚重华前往蒲坂时,乐夔是赐婚使,急忙起身:“原来是典乐牧大人,有劳久候。”
“哈哈,几年不见,帝君风采一如往昔啊!”乐夔笑道,“我炎黄之帝已经在黄帝宫前迎候,外臣如今掌管炎黄礼仪,特来与苗帝议议这两位帝王见面之礼。”
“哦。”少丘也知道,如今自己和帝舜两人的地位与从前不同了,彼此都代表着各自国家的尊严和形象,再不能同以往的朋友或者仇人那般,说喝酒就喝酒,说开打就开打。三苗之帝和炎黄之帝见面,对双方而言都是头一遭,用什么礼节见面,让两国都有颜面,的确是个大问题。
“那么,典乐牧以为,该以何种礼仪会面呢?”有景氏在旁边问。
“你我两国四百年来并无帝王会晤,因此没有礼仪可循。”乐夔沉吟了片刻道,“外臣曾经翻阅古来典籍,记得四百年前,黄帝与蚩尤会晤大野泽畔,二人少年时曾约为兄弟,便以兄弟之礼会面。帝舜陛下与苗帝陛下当年也是兄弟,因此此番咱们便不依国礼,而依兄弟之礼。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兄弟……”这个词忽然便让少丘陷入悠远的记忆。曾经那个在戎虎士剑下救了自己的英雄人物,当年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从此便征服了自己,而后旸谷两人合作诛杀九婴,以及这么多年来的分分合合,情谊与背叛,反目与合作,恍惚间,只觉中间隔着一重看不见的浓雾,竟如山峦般厚重。以致如今想来,少丘连姚重华的面目长相都有些记忆不清,模模糊糊。
“好吧!”少丘淡淡地笑道,“我与他虽然不是兄弟了,但两国若为兄弟,也算不错。”
乐夔松了口气,看来这个问题当真折磨了他好久,但这也是炎黄联盟能够达成的唯一一个统一意见。若是少丘不同意,他还真不知该如何办才好。
在乐夔的引领下,銮车驶上了第四层的黄帝宫。到了宫门前,少丘忽然问姮沙:“圣女,这次谈判,就由你来与帝舜谈吧!”
姮沙一愣:“陛下,那您呢?”
少丘摇摇头:“再见此人,忽然觉得无话可说。纵然为了我国,也不知如何面对他。”
姮沙叹了口气:“国与国,人与人,本就是恩怨纠缠,这么多年,陛下难道仍然看不穿吗?”
“不是看不穿,而是不愿让它污了我的心。”少丘哈哈一笑,扬声问乐夔,“典乐牧,不知炎黄神殿可否为我开放?”
“啊?”乐夔怔了怔,“神殿?陛下去那里作甚?”
“那里,有故人遗迹,比帝舜更牵动我的心。”少丘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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