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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世无双-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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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放在前世,这得在健身房魔鬼训练多久才能锻炼出来啊!
少年道士上下认真打量一番,想到自己现在只能说得上是“风流秀雅”的身材,他情不自禁摇了摇头,慨然叹息,用未成年还没发育成熟——来当做理由安慰自己。
桀心中却十分莫名其妙。
——这算是个什么反应?
难道本座已经丑陋到无法见人?
他偷眼瞧见钟离瑀现在没有看向自己这个方向,连忙幻化出一面水镜,观察自己的灵魂相貌是不是发生了很大偏差,居然让小道士都看不下去,只能掩面连声叹气。
正当天魔拧眉盯住镜面,百思不得其解时,钟离瑀却偶然抬起头。
看见正对着水镜满脸严肃揽镜自照的英俊男人,他实在没忍住,“噗嗤”一下顿时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俊朗的小道士笑得前俯后仰,难得显出几分活泼的少年心『性』,“桀,你这是在做什么?”
“……自然是,观察我的灵魂实体有没有出现问题!”被抓包的桀反应过来,语气却透『露』出心中波动。
他本想扭过头,然而又觉得这样似乎是在示弱,所以,最后还是选择和少年道士两目相对——尽管这种好胜心来得十分莫名,但他就是不想输。
“行行行,陛下,您说得都对。”钟离瑀眉眼弯弯,完全没打算掩饰自己偷笑的表情。
……虽然听上去他像是在附和自己,但本座心里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桀忍住想要和小道士打一架的想法,磨了磨牙,全然当做没听见。
顺手给自己幻化出一身玄『色』衣裳披在身上,天魔把注意力绕回来,切入正题。
“你猜想得没错。”他沉声道,“用过骨生花治疗伤势以后,我的灵魂强度已然恢复大半。之所以不能出来,是万灵归一图的束缚作用在影响我。”
钟离瑀『摸』了『摸』下巴:“所以,你和那副星宿图,果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里提到的星宿图,就是当初和戚红息签订魂契时突然浮现的那副二十八星宿图。
经过钟离瑀这段时间的苦心研究,他发现万灵归一图里其实还有一个十分复杂封印法阵,而阵眼,恰恰就是这副瑰丽图卷!
“之前和戚红息签订契约时,星宿‘房日兔’虽然亮起,可明显十分暗淡,不足以解开部分封印。”他思索道:“我起初以为是人选不对,不过这次,她拿回玉玦补全灵魂后,星宿才被彻底点亮,所以我意识到这或许是命格问题。”
“再加上大祭司之前所说,此地会有星君命格之人出世……虽然过于巧合,但我想他口中所指之人,应该是灵魂融合后的戚红息,而非水禾。”
这些信息钟离瑀已经同桀事先交流过,今天只是做个实地验证罢了,因此,天魔并不以为奇。
“如你所说,这个封印只解开了一部分。”桀说,“我能出来活动的时间暂时只有几刻钟,很快,我就不得不回到阵图中去,否则魂契会对灵魂造成很严重的伤害,甚至很有可能无法逆转。”
和钟离瑀交谈过后,天魔很多事情都选择坦诚以待。
如果不出意外,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不得不站在同一条船上,维持共同的利益。
建立起初步信任后,于情于理,彼此之间是时候放开某些不必要的顾忌了。
投桃报李,作为对天魔交付信任的报答,钟离瑀也决定,告知桀另一个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消息——
“你不是想找你的身躯么?”他微微一笑,带着些许狡黠,“我想,星宿图封印的不只是你的灵魂,还有肉体。”
念及之前见过的惊鸿一面,与今日桀显出的英俊相貌如出一辙,少年道士心中十分笃定当初的猜测是正确的。
——!
钟离瑀说得轻描淡写,然而话落到桀耳中,却在他的内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桀忍不住激动出声。
然而看着小道士一脸茫然的模样,天魔又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是了,明明早就试探过,他并非此界大能转世,而是正常投胎……
按捺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桀默然,决定暂时不提出来,再暗中观察一段时间。
无论是或不是,小道士对他都帮助良多……
“无事,只是寻到消息,我一时有些心绪难平。”他的眼睛柔和下来,绿『色』眼眸中如同漾着缱绻的碧波,十足真心实意,“……玉泽,谢谢你。”
第一次,天魔如此郑重其事唤他表字,真正把他放到了平等相待的位置,不是以前的针锋相对,也非后来认为他弱小的庇护之心——
他们之间,无论身份地位,无论力量等级,以平等相交,用心去度量尺度。
“……嗯。”钟离瑀不自觉抬手捏了捏发热的耳根,一时间,竟然有些不习惯桀对他这般表示亲昵的称呼。
但日后终究会习惯的。
毕竟,他们的旅途还有那么长……
细腻而微妙的情感联系,就在一次次的共同患难中暗地滋生,并且茁壮成长。
尽管现在的两人还没有丝毫察觉——
……
天终于亮了。
霞光从泛着鱼肚白的天际蔓延开来,一片艳丽『色』彩。
村子里还寂静着。
生还的欣喜,与对亡者的哀悼相互交织在众人心头,气氛肃穆的同时,也洋溢着阳光刺破乌云般的明媚味道。
春天呀,是万物生长的季节,也是一个离别的季节。
水禾搀扶着变得苍老许多,但表情更为和蔼的老村长,水毅笑呵呵扛着锄头,隐藏在更远处的蒲一则把李甜儿抱起放在肩头,以便让她能够看到钟离瑀的身影。
他们的身后是幸存下来的几十口村民,有牙都掉没了的老人,也有小脸红扑扑的孩童。
尽管悲伤还萦绕于心,但在送别的时刻,大家都在尽力地欢笑,仿佛能够以此冲淡过往噩梦般的回忆。
逝者已然无法挽回,过去的时光也无法追溯,然而作为活下来的人,他们更需要勇气与毅力相互扶持,从漆黑『色』的漫漫长夜中走出去,去触碰平静与安宁。
他们可以做到的。
“谢——谢——你——”
风从远处送来齐声的呼喊,令原本平静下来的少年道士,竟也觉得内心异常柔软。
“再见,泽神乡。”
钟离瑀轻声和这个曾经与之一起冒险的地方道别。
茂密的丛林里,高大的石头人在树冠出『露』出两只眼睛,笑得傻乎乎的,却又纯朴得那么可爱。
他不会忘记在这里度过的独特回忆。
永远、永远——
转身,钟离瑀往出路大踏步走去。
第46章 山神()
夜林; 空地,篝火烈烈; 光亮温柔地笼罩住漆黑,为正在休憩的一人一马隔离出小小一方天地。
微光瞬闪。
红『色』身影突然出现在密林里。
“玉泽道长; 你都不管管他吗?”戚红息交叉抱手; 气鼓鼓地抱怨,“那家伙冷冰冰的『性』子; 我好心主动找他聊天; 居然一句话都不理我; 看我说得口干舌燥; 末了还嗤笑一声——!啊,真是受够了!”
自从封印解开第一部分后,戚红息和桀在阵图中已经可以用灵识正常交流。
天魔对此不以为意,被闷坏了的戚红息却很是高兴,这几天赶路时不再一个劲儿往前窜——美名其曰开路; 其实是四处找山野精怪捣『乱』。
暂停日常打架活动; 她把注意力放到了从未主动开口的桀身上; 很想见识见识这个神秘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顺便; 也是替钟离瑀打探一下; 确认他不会伤害到转世后的主君; 或者是对主君有什么不良企图。
奈何戚红息的满腔热情却被桀的高傲浇了一头冷水; 像是直接撞上浑身带刺的荆棘丛; 又像是磕上了冷心冷清的超级大冰块。
她主动探出好意; 换来的居然是一种“本座不屑同汝等凡人交流”的傲慢态度……
生气程度简直可想而知。
听戚红息絮絮叨叨; 钟离瑀满头黑线,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自己是幼儿园大家长的感觉。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他安慰自己。
“戚姐姐,你别介意,他『性』格就是那个样子。”钟离瑀解释道:“其实桀的心地很好,只是为人高傲了点,等你们熟起来就好了。”
他装作听不见阵图内传来的冷哼声和一句“本座不愿理会聒噪之人”,脸『色』硬是维持原状丝毫不变。
——问题是他也没给我变成熟人的机会啊。
除了在谈及钟离瑀时,桀会勉强给点面子有所回应,其他时候完全是她一头热,然后这种热情还被全部拒之门外。
戚红息托着下巴,摇了摇头:“算了算了,我可不指望有他主动找我的那一天。”就算有这一天,多半也是因为主君发生了什么事,要是这样,还不如保持陌生人距离呢。
——她可不希望钟离瑀遭遇什么意外。
“小玉泽,我们快点去找下一个契约者吧,换个稍微开朗点的家伙进来陪我玩~或者我们早日去比较热闹的人类城市也行。”
戚红息温温柔柔地撒娇,这种时刻,却是完全看不出平日里的暴力分子倾向:“这一带的小妖小怪们见着我就跑,真没意思。”
……大姐,你这令众妖闻风丧胆的“恶名声”是怎么传出去的,你自己没有意识到吗?
钟离瑀忍不住扶额,竟然无言以对。
不过也是托她的福,一路上简直平静得不能更平静,未开灵智的普通野物居然也知道要避开,甚至连个鸟鸣声都听不见。
他的念头刚起,然而斜前方的浓密树丛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作响声。
“来者何人!”戚红息跳起身,红袖一挥,反『射』『性』把钟离瑀挡在身后,与此同时,她眉目一横,大声叱问道。
“我想,来人应该没有什么坏心思。”
将放开的灵力范围缓缓收拢回半米,钟离瑀微微一笑,仍旧安然坐在自然形成的青石上,身形动也不动,平静异常。
听闻此言,戚红息眉目动了动,神情放缓:“如果是朋友,还请对面这位大大方方直接来见,藏头『露』尾像什么样子?”她对钟离瑀的判断持有一种超乎寻常的信任。
树丛又动了动,这次,一个类似树杈样的物体从叶间探出头来。
先是棕褐『色』的两只大角,然后是晃动着的小巧耳朵,接着是澄澈的眼睛,粉红『色』的鼻子,秀气的嘴巴……最后才是通体纯白的美丽皮『毛』。
一头雪白『色』的角鹿,从林中钻了出来。
它的身形纤长而优雅,行动时,却又无形中『露』出矫健之感。两只白『色』前蹄踏在铺满碎叶细草的林间地面上,仿佛踏雪惊鸿来,点点落无声,轻盈得让人想起自由自在的风中精灵。
“……白鹿?”戚红息望向对面的纯洁生物,声音十分犹疑。
如果说是凡间野兽,它的眼神未免过于通达人『性』;如果说是山林精妖,可她却并未感受到对方身上有丝毫妖气弥漫。
一定要找出什么不同的话,或许它周身弥漫着的浓郁自然气息也能算作是一个异常之处。
“是,也不是。”
钟离瑀走下青石,用眼神示意戚红息安心。走到白鹿面前,他拱手一礼,态度十分平和:“小道钟离玉泽,见过此地山神。”
听到最后二字,戚红息恍然大悟。
白鹿“咩”叫一声,再开口,传入两人耳中的已经变成了文雅清润的男子声音。
“年纪轻轻,见识却是不俗。”白鹿山神的眼中流出些赞许。
依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对面的年轻人本身年纪不大,并非鹤发童颜的老怪物。
在山中修炼近千年,又兼修香火神道,受人祭祀绵延不绝,白鹿山神走的是妖类成仙最正统的路子。就算在天庭,也挂上过一份正式诰命。
无论是掌控地盘,还是身负神力,都远远不是偏居一偶、香火稀疏的野泽神所能比拟。
而且山神一职说着好听,实际上身为此地最高主管,大到风调雨顺、香火祭祀,小到种族繁衍、草木生长,方方面面都需要他来亲自过问协调。
否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倘若此地水土失宜、种族凋零,身为山神的他也会因失职而受反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将有生命之危。
正因如此,白鹿山神的年纪虽比不上某些天生长寿的神兽妖族,但他的见识与阅历却要比多数活了上千年,却一心扑在修炼上的长生种要丰富许多。
“前辈谬赞了。”钟离瑀谦逊道。事实上,是桀在他耳边提醒了对方的身份,这才有他刚刚的胸有成竹。
尽管并非人类身体,但白鹿的眼神却令他无端联想到温厚和蔼的长者。称一声“前辈”,恰如其分。
“呵呵,这几天总有小妖跑来找我告状,说突然来了个厉害大妖,天天盯着它们逗弄。”白鹿山神笑呵呵说,“作为此地守护神,有朋友过路,小神理应前来招待一番,未料刚刚却险些惊吓到贵客,实在心有余愧。”
闻言,站在钟离瑀身后的戚红息自知理亏,人家是在委婉地提醒她呢!
“见过前辈。”她屈膝郑重一礼,向白鹿山神致歉,“是女子孟浪了。”
“无碍,无碍。能够接受大妖指点,这是他们的福分,算来,是我该向你道谢才对。”白鹿山神说的倒不是假话,他真心这么想。
戚红息虽然在此地传出了“闻风丧胆”的名号,不过她下手其实很有分寸,兼之打过之后她还会用灵力替伤者治疗,梳理体内脉络……细细论之,小妖们虽难免受些皮肉之苦,但最终其实获益匪浅。
况且,妖类之间其实一贯奉行弱肉强食,基本原则是谁拳头大,谁就有理。突然遇到戚红息这么个通情达理的大妖怪,一时之间,白鹿山神反倒有些诧异。
更奇怪的是,她还护着一个人类道士。看样子,两人同路似乎已有一段不短的时间……不得不说,真是一对独特的组合。
短短一瞬,他脑海中便转过无数纷『乱』游离或简单或复杂的念头,最后,一切思绪被归结到其中一点——
无关紧要的好奇心,还是尽量减少为好。
了解到他们并无恶意,只是途经此地后,白鹿山神略一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前辈,请等一下。”在美丽的白鹿转身之前,钟离瑀的呼唤使他停住了脚步。
山神眨了眨眼,歪头表示不解:“还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当然。
能够遇到掌管此地,且一般极少现身的山神,对钟离瑀而言实在很是幸运。
“是的。”少年道士点点头,“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他是一个人类剑客,背上背着一柄大剑,约莫二十多岁,比我年长一些,黑发黑眼,笑起来十分爽朗。”
白鹿凝神沉思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你说的人,我似乎有些印象。”
事实上,他并没有多余的闲心去关注一个普通的过路人,但是这个人有点特殊,让他不得不从百忙之中抽出心神来关注对方。
“我不确定我知道的这个人,和你所要找的是否是同一个人……”顿了顿,白鹿继续说,“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位于半山腰的山神庙看看,幸运的话,那里会有帮你解答疑『惑』的有缘人。”
……
静静目送雪白『色』逐渐消失在暗绿『色』浓密树荫中。钟离瑀转身,提起放在青石上的包袱。戚红息则从篝火中拿出两只粗短木头当做火把。
“今夜就要急着赶路吗?”戚红息有些不解。
“嗯。不知为何,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钟离瑀微微蹙眉,“还是尽早上路比较好。另外,感应下一个星命之人的事,还要拜托你了。”
想起大祭司告诉他的消息,钟离瑀的心头闪过一丝阴霾。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恐怕日后,他难得再有安生之日了……
“交给我吧。放心,我们都会陪你的。” 手指不自觉捏紧了火把,戚红息玩笑似的承诺道。
然而她的内心却十分坚定。
尽管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但无论如何,她,还有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同伴们……
第47章 伞女()
夜晚的丛林; 带着些许寒『露』的冷气。
现在是万物复苏的春季,林间总是很『潮』湿; 如果换做普通人,走在深夜的丛林里其实十分危险。
因为不仅有虎视眈眈的肉食动物们; 随时随地可能窜出来的虫蚁鸟兽; 更有一些看不清『摸』不着的无形威胁。
有时候,看不见的东西其实才是最可怕的……
但钟离瑀和戚红息没有这样的顾虑。
尽管他们并非常人; 但也多亏白鹿在临走时; 送给了他们来自山神的祝福——这份珍贵的馈赠; 使得他们所行之处; 碧草倒伏,虫蚁避匿,一路畅通无阻。
最终,在午夜时分来临之前,他们赶到了山神庙。
……
“啪嗒。”
聚集已久的水汽终于从量变进化到了质变阶段; 细微的雨丝点点滴滴打在火把上; 火焰越来越小 ; 些许亮光在凄冷深夜的风雨中飘摇。
“下雨了——”钟离瑀赶在火焰彻底熄灭前踏入了山神庙的大门。
小而微弱的火苗在火把顶儿上战战巍巍飘动; 带来的光亮勉强照亮了眼前一小块地方。
奇怪的是; 明明外边看着光鲜亮丽; 可等他进入庙内才知道; 里面其实破败不堪。
遍地散落着稻草与棉絮; 和半碎的破砖头一起; 构成一幅荒凉得令人半夜生畏的漆黑图景。
“哎呀; 真奇怪,这半山腰上居然有个破庙。”钟离瑀自顾自嘟囔,然而声音却放得很大,似乎在特意说给谁听,“正好,给我腾个落脚地儿,休息一夜再上路。”
话音刚落。
庙内的深处,忽然冒出什么东西滚落的“咯噔”一声——
听着颇为恕�
虽然声音很细微,但在如此寂静的深夜,庙内又只有钟离瑀一个人,哪怕是风吹草动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更别说是突兀传来的响动声。
“嗯?什么人?”
钟离瑀举着火把,装模作样四处张望一会,然后才往声源处慢慢走去。
一边走,他还一边念叨:“难道还有人藏在这破庙里?可是这么黑,不会是……不、不,我不能自己吓自己。”
越说,前进的脚步就越缓慢,到最后,甚至连一步也迈不动。
“……算了,万一冲撞到什么不该冲撞的东西,那我可完了。”钟离瑀在原地跺了跺脚,眼里不知何时浮现出极度的害怕——毕竟做戏就要做全套嘛,他可是个尽职尽业的好演员。
转身,他准备往庙口走去,看样子是打算寻个空地和衣睡一宿。
那东西一下子急了,又是“咯噔”一下——
这次,声音比上回还要大,还要响亮,弄得钟离瑀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真有意思,在这装神弄鬼,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垂下眼眸,钟离瑀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既然它想玩,那就姑且陪它玩玩好了。
停下转身的脚步,钟离瑀在原地缓了缓,看上去似乎在犹疑究竟要不要去声响处一探究竟。
最终,他像是没抵挡住好奇心的召唤,还是艰难地迈开腿,往破败的山神庙深处一步步走去。
……
绕开地上的断壁残垣,钟离瑀在接二连三发出声响的地方拾起一把同样破旧的油纸伞。
撑开破破烂烂但仍旧坚持履行使命的油纸伞,他转动了一下伞面,意外发现其上居然还画着图画。
伞上的图画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变得模糊不清,只依稀能看出画的是一个仕女,至于相貌如何,这就全然不知了。
“一把破伞,居然也敢三番四次吓唬我!”打定注意后,钟离瑀继续大声抱怨。
他看似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所以才口不择言,顾不上思考更多;实则内心却十分冷静,用走来走去的焦躁举动当掩饰,不断转换身体的角度,用眼角余光去观察周围。
随意一觑之下,还真让他瞟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一抹隐隐约约的蓝隐藏在某块相对巨大的倒塌墙柱后,只『露』出点点衣角。
哦?
原身躲在这里吗?
钟离瑀不动声『色』,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然而脚步却在以不易觉察的速度一点点往那边挪去。
五步、四步、三步……
隔着红漆掉了大半的倒塌石柱,钟离瑀在距离它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凝视着眼前遮挡住视线的灰『色』柱体。
真安静哪……
似乎是感受到钟离瑀就站在对面,蓝『色』衣角的主人一下子老实下来,不说话,也不敢站起身。
两人就这样默契地保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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