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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世无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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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及此,项渊神『色』温和下来,只含蓄提点:“小酌怡情,免得伤身贻误修行。”

    “师弟明白,请师兄放心,我一定尽早赶回来!”

    钟离瑀最后再行一礼,然后断然转身离开。

    项渊怔怔凝视远去的背影良久,心中骤然丛生一阵怅然若失。

    ——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稚童,终究会长大成人……

    鱼游深渊,龙入瀚海。

    山下,才是一片更为广阔的天地!

    '。'

    画面转回钟离瑀这边。

    他自认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却未曾预料万里长征刚踏出第一步就崴了脚——

    山门外,十几名三代弟子把他围个团团转!

    ……古代居然也有“追星族”?

    作为被簇拥在中间的那颗“星”,钟离瑀觉得就突然有些头疼。

    如果人家来恶意堵截,那好办,正面怼过去凭实力说话;现在对象却是一群平均年龄不过八九岁的小童,钟离瑀虽身体只痴长几岁,但两世阅历加持下他实在不好意思欺负眼中的小孩儿。

    更何况弟子们没有坏心,只是想出来看个稀奇,要是贸然出声斥责反倒不美。

    没犯到自个儿手上时,钟离瑀向来很好说话。

    打定主意后,他扫视一圈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小萝卜丁们,寻个年纪最大且眼熟的开口询问:“白落落,你不领着大家练功,在门口拦我作甚?”

    见提到自己,梳双平髻的小姑娘眼睛滴溜溜转,显得有些紧张:“钟离师叔,我们就是想过来为您送行——您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下山呢!”

    说着,她背着手捅捅弟弟的腰窝,示意他有点反应。

    白淼猛然接收到信号,赶紧狂点头!

    他刚被情窦初开且少女情怀爆棚的老姐狠狠收拾过一顿,这会儿老实得不行,让捉狗不敢撵鸡。

    钟离瑀被小道童反应逗笑了,他扬起眉,伸手拨弄一下小孩额顶的发涡,语带调笑:“你这么怕我,难道我会吃了你么?”

    “不是,我知小师叔一向待人温和,可……”白淼斜着眼偷偷往白落落方向瞟一眼,真心实意说道:“小侄和姐姐实在心慕小师叔风采,故而举止有些失仪,还望小师叔见谅。”

    白落落和周围一干弟子纷纷点头应是。

    ——尤其白落落这个小姑娘,眼睛晶晶亮,眸子里像是盈满星光。

    她之前一直在思考,觉得自己应该要做些让钟离瑀印象深刻的事,于是搜肠刮肚回忆半天,到此时才终于眼前一亮!

    “小师叔!”

    白落落抢在钟离瑀前头轻呼一声——她可喜欢“小师叔”这个称呼,听着就比“钟离师叔”亲切,所以也随白淼改了口。

    见众人目光都朝她投过来,小姑娘俏脸一红,不过还是口齿清晰地解释:“师伯母说小师叔此次下山为的是一味『药』引‘骨生花’,我想给您提供一点消息。”

    “哦?”钟离瑀收起有些漫不经心的神态,倒是真正燃起几分兴趣,“你说说。”

    白落落挥手直指东南方向,信心满满,掷地有声:“师叔所求——当在巽位!”

    言语之恳切,众人皆惊!

    '。'

    能被定义为奇珍的“花草树木”,那一定是不大好找的。

    “骨生花”这种偏门『药』材更是其中翘楚。

    苛刻的生长环境先不提,倘若偶然被幸运儿寻到,光是安定神魂的独特疗效就足够它在市场上受人追捧、万金难求!

    天一道底蕴还算丰厚,可修道是个烧钱的活计,还得供养山上这么多人吃喝拉撒……不可能动辄花费数万两去求购。

    就算师父是掌门也没法子。

    钟离瑀很理解师门目前处境,所以根本没想过从这方面着手,他有自己的渠道得知骨生花的某处所在地。

    然而重点在于——他并未向师门中任何人透『露』过消息,包括岑蔚和项渊,想必他们尚且以为自己下山后要四处打探消息,至少游历一段不短时间才能回来。

    现在白落落突然冒出来说能提供点消息,他不能不感到好奇——一个小姑娘,她从哪得到的消息?

    后天八卦“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方位中,巽位代表东南。

    钟离瑀在心底默想大师姐曾留下的粗略地图,心中一动:若以天一道所占据的一线山为中心,他要去的地方的确大致位于东南方向。

    不过,这仍旧是一个过于宽泛的概念,光是地图上就足够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更别说拿到现实中指路。

    单凭一个模糊的方向,根本无法说明什么。

    但,要说是巧合,未免也太巧!难不成真有误打误撞之事?

    钟离瑀不信。

    他奉行的准则是万物沉沦因果,万事皆有缘由。

    『毛』球纠缠一团,千头万绪、杂『乱』无章,可倘若追根究底,该『毛』线团终究还是由一根根线贯通串联,只看来人能否抓住最关键的“长线”顺藤『摸』瓜,追溯到最初成结的起点。

    “巽位……”他有心细问,“落落,你能不能说得更具体点?”

    现场抱有好奇想法的人不止钟离瑀一个,有个健壮的男孩儿按捺不住疑『惑』,迫不及待追问:“落落姐,你怎么知道的?”

    话音未落,小孩儿们就“哗然”一下四散开来,把钟离瑀和白落落拱在人群中央。

    钟离瑀趁机整理一下蓝灰『色』道袍,觉得周围倒是突然敞亮许多。他心念一动,把目光放到白落落身边的圆脸小道童身上。

    大师姐新收的徒弟似乎就是一对姐弟吧……

    钟离瑀若有所思。

    “这个、这个,我……我记不得!”

    被众人“虎视眈眈”盯着,那头小姑娘吭哧几声,怂了。

    她下意识向身侧的弟弟投去求助目光,好不可怜。

    ……该!让你被美『色』晃晕脑子!

    白淼想扭头装不认识,可惜没成功,他只好小声解释:“还请小师叔借一步说话。”

    他本人对白落落莽撞的行为表示极为无语。

    虽然本来就打算要告诉小师叔这个消息,但他从没想过在大庭广众下揭『露』……平日里自己看热闹不嫌事大,可万万不想亲身经历啊!

    白淼欲哭无泪,圆圆的小脸蛋险些皱成一团。

    钟离瑀看得愈发有趣起来,小孩儿人小鬼大,学大人言辞谈吐倒还像模像样。

    其实联系到二人身份,他早已弄清白落落能出此言的缘由,不过俩小孩儿捉弄起来挺有意思,他没准备出言戳穿,干脆顺水推舟配合下去。

    “其他人都散去吧,我记得今日练功时间似乎已过,自己去找项师叔补上。”钟离瑀轻咳一声,动用自己所剩无几的“长辈”威严,“白淼、白落落,你们二人且随我来。”

    一听到项渊,三代弟子们顿时作鸟兽散,只余下白氏姐弟二人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走到一个隐僻之地,钟离瑀转过身,语带笑意:“此处可还合你们心意?”

    走在前边的白落落眼睛亮闪闪:“满意满意,可满意了!”她顺手还卖掉自家亲弟弟:“小淼,你快说说昨夜占出来的卦象吧!”

    白淼被哽住一下,不情不愿低声补充:“巽蛇吞吐,山穷水现,林深为缚,异星出圄……此乃大凶之卦。”

    钟离瑀“唔”应答一声,陷入沉思。

    对于卜算一道,他仅稍有涉猎,不过若是联系到自身情况,这卦象未免令人心忧。

    钟离瑀细细思量期间,白淼看小师叔脸『色』似乎有变,思索片刻,觉得出行前说刚才的话太不吉利。

    他担心小师叔生气,所以赶快又加上一句。

    ——“然,尚有转机!”

第4章 域外天魔() 
钟离瑀回过神来,哑然失笑。

    ……自己看上去像是个会对小孩儿胡『乱』发脾气的人吗?

    他瞧见白淼有些惴惴不安的模样,并不明言刺激,以免伤害到他的自尊心。

    只是,尚有一事还需验证。

    “你们二人是洛师姐的弟子吧。”钟离瑀神『色』淡淡,“既然学习星象卜算之道,就该知晓此中规矩。卦象凶险与否,端看解卦人作何想法,我岂会因表面凶吉而为难于你。”

    知晓师叔并未气恼,白淼放下心来,恭谨一礼:“谨遵师叔教诲。”

    “我就知道小师叔『性』格温和。”白落落嘻嘻一笑,同时行礼。

    “不急,我尚有一事需你们解『惑』。”他话锋一转,眼神玩味,“你们年岁尚幼,能占解卦象到如此地步,至少已学小半部星算之术……洛师姐素来注重规矩,怎会提前传授她心血所在?”

    这……这是何意?

    要说小师叔在生气,可他面如春风般和煦,断然没有流『露』半分恼怒之感;如果小师叔没生气,他话语中的怀疑又是从何而起?

    两人面面相觑。

    白淼硬着头皮回答:“师叔明察,师父只留下一本古书给我们便云游四海,占卦之术乃小徒独自揣摩,不敢妄言。因家姐得知您欲寻『药』引,我们昨夜才贸然夜观星象,希望能帮上些许小忙。”

    “对!您要是责罚就责罚我吧,是我看小淼占卦一向很准,所以昨夜才会怂恿他行事。”白落落『性』格天真,一急就大包大揽下来,唯恐弟弟真的被师门规矩责罚。

    她心中很是不解,师父『性』格明明惫懒成『性』,收徒后直接做甩手掌柜不知跑去了哪——虽然心中腹诽有违师道,但小师叔应该了解师父『性』格才对,怎会说出“向来注重规矩”一语?

    见二人言之凿凿,情态自然,钟离瑀暂时放下心中试探之念。

    之前借『摸』白淼头顶的机会,他无意间沟通过片刻小道童体内的灵力脉络,的确感受到一股星辰浩渺之意。

    既然证词能对上,钟离瑀自然消去大半防备。

    他早知洛明月『性』格懒散,说她“注重规矩”不过戏言尔。目的只是想借此观察白氏姐弟二人反应,以防他们肉身被域外天魔侵占。

    现在看来……

    钟离瑀暗地自省:自己似乎过于草木皆兵——域外天魔何其难见,怎会人人都像他一般“好运”呢?

    白落落见小师叔沉默不语,一向活泼的小姑娘忍不住想打破凝滞在周围的难受气氛。

    她决定出言试探,看钟离瑀究竟是何态度:“小师叔,您……怎么认为?”

    娇俏的女声唤回了少年道士正在漫游的神智,他目光一定,『露』出略带歉疚的笑容:“不好意思,我开的玩笑有些过分,吓着你们了吧?”

    “明月师姐的『性』子我自然知晓,莫怕,能在星算一道自行进展如此,我非但不会责罚你们,甚至还应该奖励你们才对!明月师姐也算后继有人,她回山后定会欣喜。”

    “真的吗?”白落落见钟离瑀恢复往常的温和口吻,心大的她并未多想,重新变得笑逐颜开起来。

    难怪山下说书人常说话本里的妖妃美『色』能误人误国,眼前姐姐此番模样,不正是『色』令智昏的最佳典范么?

    白淼暗自叹气。

    不过……

    小师叔,是真好看呐!

    他握紧手中刚作为奖励被师叔赠与的圆形白玉环,低下头,悄悄红了耳垂。

    '。'

    阳春三月,惠风和畅。

    小草沿着山路蔓延出绿意,不知名花朵在灌丛里随风摇曳,招展生姿。视线上移,鸟儿在葱郁的树叶间起舞纵横,叽叽喳喳为路上悠然行走的少年道士送行。

    钟离瑀背负被布条缠住的桃木剑,肩上挎着暗『色』包袱,明明分量不轻,他脸上的表情却并无半分勉力,一派轻松写意。

    脱离门派阵法的覆盖范围,蜷缩在万灵归一图中的天魔总算敢探出头来,灵识传音。

    “那白氏子天赋异禀,灵力天生亲和星辰,是个修道的好材料。”

    “我知道。我师姐洛明月自负于星象卜算一道天下鲜逢敌手,高手寂寞,所以才下山游历甚少归门……未曾想却犯了灯下黑的『毛』病。”钟离瑀嘴唇不动,心念回复道。

    天魔见他扯开话题,知道对方不想过多谈论,很识趣的又缩回阵图内,不再言语

    钟离瑀心中冷笑——若非听到白淼口中所言卦象,这眼高于顶的家伙怎会主动开口说话?

    无利不起早。

    每次它开口/交流,必然是瞄准什么对它有利的物事,钟离瑀早已『摸』清天魔套路。

    初见,它妄图挤占自己神魂,未料却被“万灵归一图”当做祭品反噬,损失惨重,只能蜷伏在阵图内苟活度日,休养跨界降临的分魂。

    对灵魂一道,当时他尚且懵懂无知,若非阵图自动激活护主,肉身里早就被天魔换了魂魄。

    幸好,结果还算不错。

    天魔被镇压四年,烙下魂契;自己则得到镌刻在灵魂之上的“万灵归一图”。

    万灵归一图,本体是一卷古阵图,主封印、遣将、屏障、炼灵四大功能于一体,端得是神妙无穷。

    莫问他阵图来处,钟离瑀自己也曾疑『惑』许久,否则不会等到现在才下山。

    但有一点他心知肚明:正是因万灵归一图之故,他才会变成现在的体质!

    也就是——师父口中所判断的“天生道体”!

    思之又思,玄之又玄,钟离瑀最终决定释然,姑且把它当做一种奇特的天赋来看待。

    他遍观群书,虽未在古籍中查阅到半点类似描述,可这毕竟是另一方世界。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这个世界,有漫天神佛,有妖魔鬼怪,也有修道人;有朝堂之上,更有江湖之远。

    灵气弥漫,妖异肆虐,方为大争之世!

    然,自己降生的时代不对,只能在古籍里心慕众多上古大能风采,呜呼哀哉。

    念及此事,钟离瑀惋惜不已。

    自从千年前天地大劫,地动山摇,神魔坠落,无数上古仙术魔功被历史掩埋,往后不乏惊艳绝伦之辈,可再难回复大道三千的上古荣光。

    不是说后辈们就失去了创造力,问题的根源,在于灵气浓度的降低。

    这种变化的幅度非常缓慢,慢到绝大多数人都察觉不到的地步。

    而且大多数修道者一生碌碌无为,根本修炼不到触『摸』天花板的程度。

    也许数万年后,也许下次天地大劫,末法时代就会最终来临。

    位于最顶端的一撮修道人对此心知肚明,只是他们无能为力——因为这是天地大势。

    对于仙、佛等神人如此,对于妖、魔、鬼、怪等异类而言,亦是如此。

    这些秘闻,古籍中不曾记载,师父也不曾告诉他只言片语,一切消息都源自躲藏在阵图里的天魔——它用这些来交换自己的生存权,并且成功引起钟离瑀对它身份的关注与好奇。

    钟离瑀不曾怀疑天魔所言消息的真实『性』与否,唯独其中细节,恐怕还有待商榷。

    “小黑,你若是不反驳,我就用这个当你的名字……既然已经苏醒,我们又是交易双方;我总不能老是叫你喂吧。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钟离瑀抬首远眺,见离山脚处只剩下最后一段短距离,他心情愈发舒阔,甚至有闲心和体内的天魔调笑。

    天魔沉默片刻,闷闷地憋出一个字,好像有刀子抵在它腰间似的。

    “桀。”

    因是灵识交流,所以钟离瑀不会弄错成其他同音字,但是哪有人用“桀”做名字的?或者只是对方家乡的风俗?

    不过,名字是真是假并不重要,反正只是一个代号而已,重点在于他能够从中得到什么消息。

    难得这家伙不再摆出原先那副傲慢自矜的嘴脸;好不容易找到突破口;钟离瑀怎么可能忽略这个机会?

    他选择从侧面着手,旁敲侧击。

    “天魔也有『性』别吗?”钟离瑀好奇问。

    对方有好像有点忍受不了这种幼稚的问题,没好气回答:“当然有,天魔只是代称,并非一个种族……你是白痴吗?”

    被轻声叱责,钟离瑀并不生气。

    他笑眯眯继续发问:“从刚才的名字来看,你,应该是雄『性』/吧?”

    对面一阵沉默。

    “好吧,你想问什么,都说出来。我会尽量回答的。”良久,天魔有些无奈地回答,“毕竟我们现在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作为交易者,我们需要增进对彼此的了解与信任。”

    “可以。”钟离瑀颔首,表示双方暂时握手言和。

    既然已经达到目的,他没必要再选择故意激怒对方的言辞。

    “说说你的来历吧,或者你来到此地的目的。”钟离瑀思考片刻后,选择了一个最快的切入点。

    “我……我曾是人类,男『性』。”天魔的声音非常迟缓,像是在谨慎的思考如何措辞,“我来自同此界法则类似的末法时代。降临此世,只为寻找一个人。”

    “一个什么样的人?”钟离瑀追问。

    “一个……一个好人!”天魔犹豫片刻,居然给出如此答案。

    钟离瑀内心有些猝不及防。

    无语半秒,他真心实意地说:“这个人在你心中有很重要的地位,他一定很厉害。”

    “谢谢!”天魔,不,应该说是桀,欣然接受了钟离瑀的夸赞:“不过你不用费心思在我口中打探他的消息,纵然身死魂消,我也绝不会暴『露』他半点消息。”

    话末,他暗含警告。

    鉴于桀身上所附有的潜在价值,钟离瑀很大度地对交易者表示适当尊重与宽容

    “那我应该如何帮你?”他眉头一蹙,心道,总算切入正题,不枉费他一番劳心劳力当个问题宝宝。

    “魂契可以不变,但我希望你能够为我找一具身体,就算是不能沟通灵气的普通人也行。我只要求身体一定要年轻鲜活。”

    桀声音低沉,第一次抛却傲气向敌人低下头颅;他的话语里带着淡淡恳求:“作为代价,我将竭尽所能帮助你,教导你……之前给你的『药』方就是我的诚意,同时也展现我的实力。”

    “——我想,未来会对你有所帮助的。”

第5章 骨生花(一)() 
“必须是活人吗?”钟离瑀试探着问,“类似当年你降临在我身上的情况?”

    这个问题有点诛心。

    桀沉默片刻,勉强道:“如果是死后不超过一个时辰的健康尸首也行。”

    他的声音里明显透『露』着些许不情愿,可有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双方各退一步,这个结果,钟离瑀能够接受。

    他虽然随『性』,但并不冷血,能够减少不必要的杀孽自然最好。

    况且,当年他差点也成为受害者一员,此时难免感同身受。

    “如此,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钟离瑀挑起俊眉,在木庐前停下脚步。

    “店家,麻烦给我挑一匹快马,要『性』格温顺的。”他的眼神扫过听到声响而急忙出来接待客人的车马店舍人,定在边缘泛出模糊光晕的遥远天际。

    “五日内,我要抵达绛城。”钟离瑀低声道。

    他凝望远方,浅『色』眸子湛然若神。

    '。'

    巽蛇吞吐,山穷水现,林深为缚,异星出圄。

    十六言卦象,字字珠玑。

    之前提过,钟离瑀在星象卜算一道只是稍有涉猎,不过解卦是道士的必修技能,所以他能大致明白卦象所指含义。

    更何况他本身是当事人,早已通过桀得知目的地所在,相当于提前拿到外挂。

    巽,寓指东南;蛇,十二生肖之一,八卦学说中同属巽位,同时也常用来形容凶险之兆。

    山,是一线山所处的仙灵山脉;水,应是从山脉边缘河谷地带流出的黑蛟河。

    此行目的地——绛城,恰位于黑蛟河下游北岸的冲积平原“龙卧地”。

    至于后面八言,钟离瑀心有顾虑,暂且不便妄加揣度。

    他原本以为异星即阵图里的天魔,可桀既然与他定下魂契,甚至还有交易关系牵制,那么不该有脱困之虑才是。

    除去桀,还会有谁被困在“监牢”之中呢?

    或许当只有自己亲自赶到绛城时,一切才能初见分晓。

    '。'

    五日后。

    凌晨,天边浸染『乳』白微光,朦胧投『射』在宽阔的官路上。

    时间尚早,路上的行人更是寥寥无几,因此一点动静就听得极为清楚。

    “嘚嘚嘚”交错的马蹄声从道路一端顺风飘散,由远及近。

    从声音传来的一头望去,一个黑影在视线中从小变大,定睛一瞧,原来是一匹黑『色』骏马!

    马背上俯身坐着一个蓝灰长袍少年,他大半头发被一根布条束起,只余脸颊边上垂落两束如墨散发。

    见城门离自己已然不远,少年扯住缰绳,直起身子往回急拽马笼头。

    闷头奔跑的黑马被嚼子牵制,长长嘶鸣后,又受惯『性』趋势往前冲一步,方才缓缓停下脚步。

    多日旅途奔波,难免显得风尘仆仆,然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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