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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一条生路-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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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ster在水缸边站住了脚步,低着头看他,即使有护目镜这一层阻隔,陆攸还是鲜明地感受到了那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目光。他端详一会后伸出了手,手上戴着黑色的半指手套、手指缠着绷带。陆攸迅速往旁边一躲,没让他摸到。
moster也跟着躲开了——水缸对于人鱼的尾巴来说实在太小,一不小心就会把水撩出来。他似乎以为这是陆攸故意为之,“唔”了一声,虽然看不到脸,陆攸却莫名觉得他刚才露出了一点笑容。
“你从哪里看出他是副本怪?”monster没有将目光从陆攸身上移开,背对着小卡,头也不回地说,“这很明显是个npc。”
“你从哪里看出他是npc?”小卡的表情充满了怀疑,“这地方阴森森的,突然冒出来一个显然不是人的生物要攻击你,正常人的反应都是打了再说吧?”
“他身上很干净。”monster说。
另外三个人的表情同时变得古怪起来,然后其中两个又变成了恍然。“确实没有受伤、生病或者缝合的痕迹,比楼上那些东西看起来顺眼多了。”修理箱青年摸了摸下巴,好心为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的小卡提供了讲解,“我们之前遇到的生物,不都是那种畸形的合成兽吗?只有这条人鱼还比较正常,而且不是因为是新来的,看地面浸水的程度,他已经被养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这些人先搜的是上面的楼层,看来这个房间很可能是在地下。陆攸边听边提取信息:在楼上遇到了怪物合成兽,是指用生物进行炼金实验的产物?
“大概率会是剧情关键角色。”上班族男人接口道。monster点点头,接着他稍微弯下腰,靠近了水面,一点都不担心再受到攻击的样子,“你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吗?”他问。
陆攸想说“是”,结果喉咙里发出来的却是个好像鸟鸣的婉转声音。
“声音还挺好听的嘛。”刚挤到monster背后、过来围观他的小卡略带惊讶地说,“会唱歌的海怪不是塞壬么?人面鸟身,披着羽毛的那种?”
“也有人身鱼尾的这种吧。”跟着凑过来的修理箱青年说,手上变魔术般出现了一支针筒,“据说人鱼血是很好的炼金材料,而且在新鲜、腐败和被污染的状态下作用各不相同”他一脸跃跃欲试地想再靠近点,monster默默伸开手臂,撑在水缸沿上,将两个专门来添乱的家伙挡在了后面。
“那你知不知道裘德在哪里?”他看着陆攸问,“他是个金色头发、二十岁左右,性格阳光的青年。我们正在找他。”
“这是委托我们找人的老婆婆的原话吧”小卡在他背后嘟囔,“一个字都没改。”
陆攸摇摇头。monster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用点头或摇头就能回答的,奈何陆攸对这个副本一无所知,他没能问出半点有用的信息。“触发剧情的条件还没达成么”monster若有所思地自语了一句,站直身体,转头一瞥,修理箱青年讪笑着将针筒放了回去。
“这一层应该还有其他线索。”monster开始安排行动,“小卡、夜静,你们跟我去搜剩下的几个房间,菖蒲留在这里——别手贱,小心被啃了,人鱼的战斗力比你高。”他又低下头,对刚刚沉进了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鱼说,“你也小心他。”
在菖蒲“monster你不是吧”的大呼小叫中,monster果断转身走人,带着另外两个人一起离开了这个放着水缸的房间。小卡出门后还又探身回来,笑嘻嘻地朝菖蒲扮了个鬼脸,被夜静伸手拽走了。
陆攸总算把这四个人和名字对上了号:粉毛少年是小卡,修理箱青年是菖蒲,上班族是夜静,戴过滤面罩的男人是monster。
听起来都是网名。
他看了眼被说战斗力不如一条鱼而有些气呼呼、行动上却很小心地与水缸保持了距离的菖蒲,然后完全潜入了水中——虽然这缸水就是房间里难闻腥味的来源,但在水里反而什么都闻不到,他就选择自欺欺人了。
是个涉及到生物实验和违规炼金术的副本啊
希望以后不会见到太恶心的东西,或者自己成为恶心东西中的一员,陆攸心想。他隔着水和玻璃,注视着菖蒲在不远处走来走去,每一步都小心地踩着地上软管间的间隙,不时转头看一眼水缸。他刚走完第三个来回,大概才过去五分钟时间,刚出门的三个人就又回来了——以夺命狂奔的速度。
先冲进房间的是小卡,接着是夜静,最后进来的monster还在回身想要攻击后面追来的东西,小卡在滑溜溜的地面上一个漂移转弯,转身扑向门边,几乎是撞在门上、脚下滑行着将其推合上了。难得他在最后还收住了力道,这么快的关门速度居然没发出多大的声音。
菖蒲茫然地转过身,瞪着他们。“你们在被什么追?”他问。夜静对他做了个下压的手势,菖蒲瞬间噤声,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了寂静。
门外的声音已经渐渐地近了。像是一个身体沉重的人拖着脚步、跌跌撞撞地在走。鞋底摩擦着地面,身体碰撞着墙壁。越靠近门边,这些响动中的另一种声音就越清晰:是艰难的、仿佛肺部在漏气的呼吸声。
这些声音来到门外,顿了顿,像是没发现藏在里面的人,又继续向前了。“好重”女人的声音含含糊糊地响了起来,字词都被喘息声揉得零碎,“好痛苦呜呜”
这个声音接下来只是一边哭着,一边向前移动,直到快要听不见声音了,才又隐约传来了一句模糊的呓语:“我是幸福的”
直到所有的声音彻底消失,菖蒲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一直憋着没呼吸。其实刚才的场景根本算不上恐怖,他纯粹是被同伴如临大敌的反应吓到了,“那是什么怪物?”他惊魂未定地说。
“不是怪物。”小卡说,他揉着撞痛的肩膀,“嘶”了一声,“是个大肚子的女人。”
“你们被一个孕妇吓成这样?”
小卡无力地挥了挥手。“哎呀,也不是吓。”他说,“我们刚才进了走廊最末端的房间,看到她背对着我们站在房间里。然后monster接到了系统提醒,说如果被她察觉到‘入侵者’,这栋房子会被封锁,副本正式开启后,要打出结局才能离开我们当然就赶紧逃走了。”
“毕竟我们只是来探路的。”夜静说,“不能随便浪费掉一次结局次数。”
菖蒲下意识点头,几秒钟后突然回过神,“等等!”他叫道,“不是monster接到的任务吗?”
“早说了是冥府之路接的,你个二百五。”小卡说,“monster是在帮那家伙的忙”他随即转向了monster,“要不我们现在上去?我担心那个女人再回来,还是快点走吧,反正能探查的地方我们差不多都看过了。”
monster应了一声,正要转向门口,耳边突然听到了轻轻的水声。他脚步顿了顿,回过头,看到水缸里那条人鱼重新浮了起来,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人鱼银灰色的长发和珍珠白的皮肤都被水弄得湿淋淋的,发丝末端垂入水中,优美地铺展开一小片亮色。
虽然周围是阴森的环境,虽然玻璃缸里是浑浊的水流,他看起来还是像在闪闪发光。
以前怎么没觉得人鱼是这么好看的生物?monster略带疑惑地心想。他一向是想做就做的性格,感觉到人鱼似乎是想要他过去,他就走过去了,也没理会夜静的询问。monster走到水缸边,人鱼接着抬起手做了一个动作:虚拢在脸上,似乎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然后将其取了下来。
monster很容易就领会了。他在呼吸过滤面罩的后面挑了挑眉,干脆地松开扣在脑后的搭扣,拿下了这个他看重遮挡的作用更甚于空气过滤的面部装备。随着房间里昏暗的光线落在面孔上、照出了五官轮廓,monster看到人鱼眼中流露出了绝似人类的、疑惑中带着一点失望的神色。
monster突然不高兴起来。他将面罩重新戴好,转身从玻璃缸边走开了。
另外三个人一边等他,一边聊起了天。monster走回去时,正听见夜静提起了冥府之路队伍里的另一个人。
“桃子茶这几天都不在线。”他说,“好像是她的那个哥哥病情又恶化了,她正忙着办转院手续他们学校前几天才刚组织一群人去探望过呢。晏川也去了。”他说着转向了monster,“你还记得吧,晏川?你说过活干得不错的那个调音师。”
小卡在夜静身后很不文雅地翻了个白眼。“我讨厌那个桃子茶。”他直白地说。
第43章 再度转移(倒v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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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了;之后是自动上锁的声音。
四个玩家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外面就重新安静了下来。阴森、寂静的气氛再度笼罩住整个房间;陆攸躺在水底下,郁闷地吐出了一串小泡泡。
他不是没想过求助于这些人带他离开;他也确实尝试过了;想在monster转身从水缸边离开的时候伸手拉住他——这么做的结果是;陆攸现在又变成了身不由己的状态。“身体”没有再重复之前的举动;而是沉到了缸底,像要睡觉似地静静躺着,只有尾巴还时不时轻摆一下。
无事可做;陆攸只好胡思乱想。刚才有脚步声过来、有人走近房间,陆攸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个人来了”。其中名为monster的那个玩家,身形和气质都还算符合;武器是手|弩,还欲盖弥彰地遮住了面孔;怎么看都是最可疑的角色。
但摘下面罩后,黑发黑眼的年轻男人却是完全陌生的相貌
不过,既然是虚拟现实的全息游戏,也存在着相貌进行过调整的可能性,陆攸还是把monster留在了备选名单上。他现在虽然有了能够检测灵魂编码的道具,却没有能作为标准答案的对比数据。也就是说;他至少得再经历过两个副本;或者额外消耗积分回到先前的世界——还不知道系统允不允许这种做法——获得两组以上的编码;才能验证“一直以来遇到的是同一个灵魂”的猜测。
以为自己算是移情别恋;结果掉进的还是上一个坑。如果真是这样,陆攸的心情就有点复杂了。而且他重蹈覆辙不是一次,而是三次,大概还会有更多次
不过,是他自己选择去爱,也不必摆出吃了亏或者受到算计的姿态。况且,反过来也可以说他坑了那个人三次要是把顾奕算上,还能再多一次。
陆攸的思绪回到刚才那几个玩家身上,想起了一个有意思的细节。
从小卡和夜静的话中可以得知,副本的通关次数是有限制的,实际接到任务的是个叫做“冥府之路”的人,monster他们这次只是在帮他探路,最好不要真正开启副本。所以他们才会在遇到那个女人的时候,狂奔回房间躲避但这样一来,monster不慌不忙地进门、还试图攻击的举动就很奇怪了。
带着自己的队伍来帮忙的人是他,态度最随意的也是他不知那个冥府之路和他是什么关系。损友?还是看不顺眼却不得不合作的人?
至于夜静提到的另外几个人,桃子茶、生病的哥哥、调音师晏川,有游戏也有现实里的情况,陆攸都默默地记了下来。
理完了这些讯息,身体还是不能动,陆攸又接着试了呼叫系统、召唤手环期待的情况没有发生,这两者还是半点回应都没有。
行动受限是件很难受的事情,而且水缸里的环境虽然适合人鱼,对之前一直生活在空气里的陆攸来说可绝对算不上美好。就在他逐渐开始感到难受和焦躁的时候,突然又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人鱼动了动,缓缓上浮,将脑袋和肩膀露出了水面。门打开了一条缝,先伸进来的是一只拿着提灯的手,手臂晃了晃,提灯带来的更明亮的光线和更浓重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像在对暗号似的,人鱼抬起手,轻轻地拍了两下水面。
一个佝偻着背的人影推开门,举止笨拙地挤进房间,又匆忙将门关上了,还将身体紧贴在门上听了一会,似乎担心后面有恐怖的东西追踪过来。等提灯的光线不再晃动,这个人转过身,光线中出现了一张苍白的脸,瘦得形销骨立,颧骨上还带着挨揍后的淤青。
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岁数,个子挺高,却显得手脚的比例不太协调,还很明显地驼着背。稻草色头发的青年脸上习惯性地保持着懦弱瑟缩、担惊受怕的神情,快步走近水缸,对着静静待在水里的人鱼举起提灯,上上下下照了一通,随后明显松了口气。“幸好他没对你做什么。”他低声说,嘴角边刚露出一点微笑,又立刻愁苦地重新垂下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把提灯的底座靠在水缸沿边,让陆攸看到了绣在袖口内侧的名字:这个青年名叫埃里克。他身上带着和这房间如出一辙的阴冷气息,举止也不像玩家,应该和人鱼一样,也是副本中的人物。
原来玩家不在的时候,副本剧情还会自己继续发展?
陆攸对这个游戏里ai的智能程度有了新的认识。他反正不能自己行动,就把这正在进展的一幕当做电影来看了。埃里克半蹲下来,将提灯放在地上,然后贴着玻璃缸坐下了,也不顾地上脏兮兮的还都是水渍。人鱼也没有表现出在玩家面前的那种凶暴本性,而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了轻柔的声音,像是在表示愉快和安慰。
明明是水里的生物,叫声却像是体型娇小的鸟类一样
人鱼伸出手,替埃里克梳了梳那纠缠打结、不知多久没打理过的头发。虽然这一举动实际除了将发丝弄湿、再添上一股腥味之外毫无改善作用,埃里克还是真心地笑了笑,一看就知道是长期缺爱。“父亲”他突然开口说,让陆攸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这是他对人鱼的称呼,幸好他很快接着说了下去,“父亲今天又做了一次实验。”
埃里克低下头,他的背弯得更厉害,额头贴上膝盖,将身体蜷缩得像一只皱缩在茧壳里的幼虫。“绳子没有绑牢,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那个’挣脱出来,跑到了走廊里”他低低地说,像是在对人鱼倾诉,又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父亲让我去拦住它,用铁钩穿过它的肚子,把它拖回来。我没能做到父亲自己去做了,回来后揍了我。”
他脸上那一大块淤青估计就是这么来的。陆攸听出了他话音里的茫然和羞愧,有些急了起来。做不到才对啊!他想说什么,发出点声音也好,唇舌却不肯听从使唤。“身体”的手指玩过了埃里克的头发,现在正在玩他的领子,以这个副本中设定的人鱼的智力,恐怕并不能真正听懂身边这个快要停止挣扎、被黑暗污染的灵魂的倾诉和哀鸣。
“父亲这次还是失败了。他发了很大的脾气,毁掉了不少东西。”埃里克机械地说,“他明天要去镇上采购,还要去取之前定做的工具。我觉得他可能在准备对你动手”他突然停下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转而将一只手放在人鱼的手背上,寻求依靠似地轻轻握了握。埃里克的掌心全是冷汗,和生活在水缸里的生物一样湿润冰凉。
“父亲发现那个下水道口了,他在上面焊了铁条,很难弄断。”埃里克放轻声音,同时加快了语速,“我们得再找别的方式逃出去。我把妈妈的安眠药留下了一点,还弄到了半瓶酸。这次我们一定”
“埃——里——克——!”
一声大吼就在此时远远传来,穿透墙壁门板,顿时打断了埃里克没完成的保证。
那吼声粗粝沙哑,充斥着令人胆寒的狂怒,仿佛在宣告着很快就会过来将他活生生撕碎。埃里克像被锤子砸中背脊,浑身剧烈地一抖。“我要走了。”他急匆匆地说,一骨碌爬起身,伸手抓起了提灯,“我尽量找机会来看你千万别尝试独自逃跑,好吗?父亲对研究的进展很不满意,他开始怀疑那个配方的真假了。再被他抓到逃走,他可能会直接杀掉你。”
他把肩膀上人鱼的手推下去,按进水里,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破旧黯淡的小灯,抬起手在胸口处按了按。“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裘德在保佑我们。”他飞快说完这句话,在第二声大吼更近距离地炸响时仓皇离开了房间。
门一关上,大概这段剧情算是过了,陆攸对身体的控制权就回来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视野突然毫无预兆地一黑,再亮起来时,就已经转变了场景。
眼前出现的是一间简陋拥挤的病房。六张床两两相对,同一排的三张床彼此以帘子隔开,不时有人在过道中来去,说话声和墙壁上小电视发出的音乐声夹杂在一起。窗台上放着没洗干净的饭盒、香蕉皮和探病者带来的花束,花已经半枯萎了,一只苍蝇正从花蕊上爬过。
这个画面的角度有点奇怪,好像视角是从靠近天花板的地方、也就是通常装摄像头的那个位置,在向下俯视,紧盯着靠近窗边的那张病床。
病床上有人躺着。视角一点点转动,从病床尾部被盖在薄薄被单下的双脚,移向压在被子边缘、正打着点滴的手,继续向上
尖锐的警报声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刚刚移到胸口的画面随即终止于一片漆黑。
这是什么?
游戏的过场cg?
陆攸正一头雾水,短短几秒钟黑暗过后,再度出现的画面又切换到了新的场景。这次是一间放着床和书桌的卧室,面积挺宽敞,视角则是从房间角落,望向了坐在卧室中央床上的人的背影。
这间卧室里的床、书桌、衣柜和地板都是原木色的,台灯等较小的配件也是简约风格,靠近阳台的玻璃移门被藤蔓纹的浅色窗帘遮住。堆在床上的几个抱枕和玩偶却是萌系的风格,稍微显出了一丝违和感。
坐在床边的人穿着淡蓝色的睡衣,黑发略有些长,正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后领口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过了一会,他把手中的东西拿远,半转过身调整角度——原来是要用手机给自己拍照。
他转过来的角度很小,只能看到一点点侧脸,手机上前置镜头照出的画面又在晃动着,也看不清内容。随即,这个莫名其妙、不知在表达什么的场景同样被黑暗终止了。
“夺回来”在陆攸耳边,响起了一个平直冷淡的声音,“我被抢走的东西”
这声音似乎十分虚弱,断断续续的,消失之前连一个整句都没说完。陆攸听到这句像是在布置任务的话,终于灵光一闪:难道刚才那两段画面,是来迟了的资料传输?
前几次投放后的资料传输都是沉浸式体验,仿佛能够共享投放对象的人生和情感,这样放两段视频后直接让他听愿望的方式,还是第一次。而且,在声音消失后,笼罩世界的黑暗却没有散去比起刚投放后视野受限、身体无法动弹,此刻出现了更严重的情况:他连身体都感觉不到了。
陆攸只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好像正与一个平整微温的平面接触着却分不清碰到的是手臂、腿脚,还是身躯的其他部分,他甚至无法确定还有没有这些部分存在。只剩下听觉还在正常地发挥着作用,让他听到了逐渐接近的脚步声,椅子挪动的声音衣物摩擦声,以及很轻微的呼吸声。
第44章 电子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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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时;陆攸就知道他已经不在那个放着水缸的封闭房间里了;那种摩擦声在水泥地面上肯定制造不出来;应该是来自于光滑的地板。被那只手碰到的瞬间;他看不见也不能动,心中顿时奔腾而过了无数血淋淋的恐怖猜测:人体试验、变态杀人狂、解剖台、被砍去手脚的一段躯干
那只手可不管陆攸在想什么,五指有力、动作随意;轻轻一掰,就将他打开了。这描述听起来有点惊悚;其实只是诡异,因为陆攸虽然感觉到了“打开”的这个动作,却还是没能将这感觉和具体的身体部位联系起来。
如果说成为人鱼后,双腿变成了尾巴,只是让他行动时有些不习惯,现在就好像他之前几十年间;以四肢俱全的人类身躯活动的全部经验都被颠覆了。
随着那只手的指尖在另一个位置短暂地滑过,陆攸的视野一下子明亮起来。
有人站在他面前。
男性衣着是暗红的薄毛衣和黑色长裤,身材不错。没有强壮得夸张;但绝对属于脱衣有肉的类型。
陆攸一眼看去,只得到了这一点信息;他的视角比较低;能看到的只有大腿到腰腹的那一段身躯——好像他是坐着的,而且和这个人贴得很近。他试着想自己动一动;转头或者向后退开;但这尝试毫无疑问地失败了。
与此同时;陆攸的目光从这个人身侧越过,看清了现在自身所处的环境:不是什么恐怖的解剖实验室,只是一间普通的书房兼卧室而已。除了衣柜、书架和单人床,房间角落里还摆着一台陆攸没见过的设备,大概一人多高,样子像只圆滚滚的茧,外层用类似遮光玻璃的暗色材质构成,隐约能看到内部的空间。
移动椅子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个人调整好位置,在陆攸面前坐下了。他的面孔进入了陆攸的视线之中,带着略显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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