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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一条生路-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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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的心上人谢君宇,照着他的脸砸了个里面装有热炭的手炉,把他的颧骨砸青了一块,还烫出好几个水泡。几天后他伤好了,居然又到狐妖那里去了。狐妖温柔地用媚术招待了他——让他躺在地上做了一晚上的“美梦”。
如果只是这样,碰到一个徒有其表、傲慢自大的蠢货,狐妖也就是伤心一阵罢了——渡情劫么,总是不可避免要伤心的。作为一只妖,他也没有那种不幸遇到垃圾也要从一而终的观念,嫁过来了、完成了报恩,接下来就能找机会假死脱身了。
但后来,狐妖又不想走了。他喜欢上了谢君宇,那是个像竹子一样,清隽而坚韧的青年谢君宇身体很差,狐妖在徐府待了两年,用妖气勉强维持着他的性命,等实在无力拖延了,又冒险引动了天劫:除了妖力,他还有妖丹。渡了劫,妖丹就能成为救命的良药。
而且,渡劫后成了“人”,妖丹便不再是性命攸关的东西了。主动给出后虽然会力量大损,却不致命,用一些时间就能休养回来。渡劫,逃跑,救人——这就是狐妖的打算。
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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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翻脸动手之前;徐星淳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再高明的幻术也不可能取代现实;何况狐狸还是一只尚未渡劫的小妖怪;这两年间也有许多次不小心露了馅:比如徐星淳去了卧房休息、醒来时却在书房,还有仆从听到屋子里有人声、过去看却没有人
起初狐妖很是紧张了几回;徐星淳却好像从未想过有问题的是自己的“妻子”;遇到怪事后;还装模作样地请和尚来家里做过法事——他怀疑是闹鬼。多数时候徐星淳对狐妖都很冷淡;仿佛娶他和买了个摆设放在家里没什么两样,狐妖也乐得如此,正好可以跑去和谢君宇待在一起。
徐星淳是什么时候发现他是妖怪的;他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狐妖失去内丹,半死不活地被丢到了陆家人面前。徐星淳说狐妖早就将小少爷吃了,取而代之;但他并没有“责怪”陆家不辨真假、将一个冒牌货嫁到他家里,闹得不得安宁;只是让除妖师打散了狐妖的魂魄——除恶务尽,永绝后患。
那除妖师是个模样白净的僧人,总是唇边带笑,出手却毫不留情
陆攸从资料传输的状态退出时,身上还隐隐作痛,仿佛自己也承受了被落雷撕裂灵魂的痛楚。狐妖最后的恨意残留在他心间;让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可怕;以至于系统不等他询问就赶紧说明:魂飞魄散只是原来的结局!既然创|世神接收了狐妖的心愿;等陆攸完成这个任务、改变结局后;狐妖就能好好地去投胎了
——根本不能作为安慰!
确切地说,这是对狐妖的安慰,而不是对陆攸的。因为越是同情狐妖凄惨的经历,他就越是对自己的这个任务也有种不可直视的感觉
他从补完后的资料里得出了三点信息:第一,徐星淳确实是个死不足惜的垃圾;第二,狐妖想救的人是谢君宇,现在正被徐星淳关在小黑屋里,身体差到救他等于杀他;第三
狐妖对“报恩”的定义,就是毫无讨论余地的“顺利出嫁”。
“是不是必须得成亲?”
陆攸把手遮到了脸上。“他向小少爷许诺的就是替他成亲,所以必须得把这件事完成,才能再做别的狐狸是不是这个意思?”他声音变低了一点,其中透出了一股鲜明的怨念,“系统,是我的错觉,还是你给我找的‘感情’主题的任务剧本确实越来越恶心了?”
“宿主,想开点。”系统真诚地说,“要和人成亲的是陆家的小少爷,狐妖只是在假扮他,你又在假扮狐妖隔了两层呢。只是做个任务而已,不用当真的。”
陆攸在手掌的阴影底下面无表情地问:“你能替我拜堂吗?”
系统不吭声了。陆攸这一句话伤敌一百、自损一千,弄得自己也不想说话了。他坐了一会,为了转移注意,拿起放在旁边的白布,开始擦拭洗完澡后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这是他全力抗争才保留下来的自己动手的权力。刚才和系统说话,迟了一会才擦,衣服已经有点弄湿了。
习惯了电灯的明亮光线,总觉得烛光太过昏暗。陆攸微微眯起眼睛,捻起一缕乌黑的发丝,比划了一下他现在头发的长度:大概是到肩胛下方。
本来是梳成发髻的,他觉得不习惯拆掉了,就让头发散开着,侍女也没表现出这是不合礼仪的样子。他准备明天问侍女要根绳子或者布条,把发尾扎起来
狐妖化身的少年,发丝细软顺滑,触感像丝绸一样,陆攸擦着擦着,一不留神就变成了在摸自己的头发。他身上香料的味道不知何时淡去了,又恢复成了似是自身带有的青草般的气息。非常清淡,若即若离的,与他想象中符合狐妖身份的暧昧暖香截然不同,却正能引得人不由想将鼻尖埋入发丝、贴近肌肤,将那股清润好闻的味道深深地嗅入。
不愧是狐狸啊
陆攸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睛轮廓偏圆,显得年纪小——这个特点其实算不上好处,特别是在男性的身上。成为了狐妖,也没有变成像狐狸一样细长妩媚的样子。这次他的相貌没有随着种族?的变化而跟着变动,完全和原本一样。他不太好意思说他其实还期待过,因为系统捏脸的水平很不错,能用极微小的变化就融合进需要的特征,还是挺有趣的。
资料里也没有出现过其他的狐妖。不知道别的妖化为人形后都是什么样子,会不会都因为原型而有所偏向
发尾还有点滴水,陆攸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用布巾拢住柔软的发丝,合在手掌间揉来揉去,指望它快点变干。正在此时,他听到窗户被人从外面敲了敲。
夜里突然出现的声音有些惊悚,特别是在他一直维持着妖术的运行、却完全没察觉到有人靠近的情况下。陆攸放下手中的东西,虽然基本能猜到是谁来了,还是聊胜于无地做出了警戒——毕竟因为刚投放过来时想也不想就接过白鸟的事情,他已经被系统嘲笑过一次了。
不过,在半扇窗户悄然开启后,出现在外面的人并未出乎预料,正是那个偷混进了陆府侍卫队伍中的家伙。
云征还是下午他们遇见时的那副打扮,简洁合身的黑衣,肩上披着晴夜的月光。他唇边带笑,双手中似乎捧着什么东西,对陆攸做出了递交的动作。陆攸有些茫然地伸手去接,同时低下头想看是什么——
云征手心里是一捧空明如光的清水,水中有两条收尾相衔、彼此追逐着游动的白色小鱼,鱼身上带着朱红的花纹。尽管知道这肯定只是和那只纸鸟一样,是利用符咒幻化的东西,陆攸还是不自觉地小心并拢指缝,让云征将水和鱼一起轻轻地倒进了他手中。
水波粼粼荡漾着,反射着月光,在视觉上真切无比,手上却没有感觉到重量。一条白鱼突然甩动尾巴跃起,水滴溅起时陆攸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只见那几粒水珠在半空化为点点碎光,散落下来,而等白鱼再落回到水中,水面光华动荡了一下,接着就如一个短暂的浮梦幻影,散去不见了。
手心里留下了两张剪成鱼形的白纸片,纸上不带一点水渍。陆攸将它们拿起来,看到上面有用红色颜料绘出的纹路。没等他细看那纹路的具体内容,云征就从窗外伸手过来,把两条纸鱼都拿走了。
“还要拿回去?原来不是送给我啊。”陆攸不觉微笑起来,“真小气。”
云征指尖轻轻一捻,那两张纸片上冒出火光,瞬息燃烧尽了——这似乎是他惯用的处理废弃物的方式。“这种朱砂绘成的符咒只能生效一次,幻术结束后就没用了。”他轻声说,“纸上的咒文是我师门的秘传,不能轻易教给外人。”
陆攸目光落在他空了的指尖,隐约领会到了云征话中隐藏的含义。他微微低下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觉一样,只是有些遗憾地说:“这样吗?其实我只是觉得有趣”
云征打断了他的话。“我也可以教给你。”他说,“只要不再是‘外人’就可以了。”
陆攸不笑了,也没有抬头与云征对视。他看着自己放在窗沿边的手,指甲上染了浅淡的颜色,轻薄宽松的衣袖覆盖在手腕处。这似乎还是第一次,他对自己在任务世界中的身份、对自己必须完成的任务,生出了如此强烈的排斥情绪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很能忍耐、很容易屈服的,原来也还有明知不会真的损失什么、却就是不想去做的时候。
其实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陆攸感到身上的某个地方突然一痛。说不出是什么地方,又像在体表,又像是很深处——如同捆锁在某件出现裂纹的东西上的锁链收紧了。细微又转瞬即逝的疼痛,消失后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云征的手动了动,掌缘靠近了身前人一缕散落的发丝。他的动作很轻,起初没有被察觉到,缓慢地向上抬起,直到最终移动到了陆攸的侧脸边,虚虚地贴着。指尖没有真正接触,却仿佛已能感受到肌肤的光洁温凉,如一块暖玉,有着细致雕琢的轮廓。
“那个人不是真心想娶你。”为了能够更轻易相见、费了番心思才搞定现在这个身份的人说,平淡的语气似乎只是随口一提,“不要和他成亲。”
“我”陆攸张开嘴唇,顿了一会才低声说,“陆家的小少爷救过我的性命。我答应了他,要回报这份恩情。”
原本就是这样的事实,不算是泄露系统任务,因此他顺利地说出来了。云征没说话,过了一会,他收回了手。陆攸有些身不由己的心虚,依旧没有抬头看他的表情。所以他也没看到云征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神情中流露出的不是低落或恼怒,只有像在思考着什么计划的若有所思。
——“不允许这件事情发生”,可不是说过就算的空话啊。
“那个”陆攸在这时想起了什么。等他抬起头来,云征已经将刚才的表情收敛起来了。陆攸想着自己一直纯粹是在瞎搞的妖术修炼,还有资料中狐妖用过、但他想用就完全用不出来的媚术,虽然知道这么问肯定会显得很奇怪,但还是吞吞吐吐地说,“你知道我这样的狐妖要怎么修炼吗?”
他补充了一句:“就是能让人做梦的那种妖术?”
云征那对利落的剑眉微微一扬。“媚术?春梦?”他就直接说了陆攸刚才没能出口的词,陆攸很努力地维持表情才没有表现出尴尬或脸红,假装淡定地“嗯”了一声。云征似乎对这个肯定的回答有些诧异。
“你不是对我用过吗?”他说,同时双手撑在窗台上,稍微朝陆攸靠近了一点。
那是帮助唤回记忆的道具香水的作用陆攸完全不想知道他具体因此想起了什么。
“我对那个不太熟练。”陆攸强撑着说,“现在用不出来了”
“那挺好啊。”云征说。他唇边浮现出一丝笑意,看着面前的人露出了像在说“不要闹了”的细微恼怒表情,“至于媚术”不是现在就在用吗?
在从他身后来的月色清辉,与来自屋内的昏黄烛光之间,只披了一件单薄外衣的人像是自己也在发光。啊,因为他说到一半的话,表情现在变得迷惑起来了云征想着。无论什么样的表情都很可爱。
柔润淡红的双唇,顺垂的乌黑发丝,眼神是清水一样干净的,而将那些表达引诱意味的暗示,深深地藏进了隐秘却可被开启的深处
是来自狐妖天性的引诱么?还是因为是确定想要的这一个?是他自己心中的贪婪?
为了避免如魔怔般伸出手去,接着就再也不能忍住掠夺的冲动,云征将手掌握起成拳,用力地攥紧了。他没问出那后半句话,转而说:“我对妖怎么修炼也不太了解,或许可以帮你问问师父。”
稍作停顿,他想到什么而笑了起来,“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人是怎么修炼的。师父说我被他捡回来时哪里都像是人,又不像真的是人他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才会想养大看看,结果还是没搞懂。”
云征朝不知何时飞到了窗沿上,就落在陆攸手边的白鸟示意了一下,“我给你看的那些符咒幻术,也是我改过的,改完后就只有我自己能用了。”
陆攸也看着那只鸟。他想起了白鸟在他手中的体温和羽毛触感,还有足够以假乱真的清水和白鱼这让他想到了
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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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团成一堆的被子上;化出了原型的小狐狸恹恹地趴着。“他说这样可能行不通”陆攸的声音听起来很沮丧。
最残酷的不是身陷困境;而是在困境中好不容易找到一条路;走了一段却发现那是条死路。让施咒后外表可以以假乱真的纸人代替自己去成亲——他灵光一现想出来的这个主意;还以为能够完美地解决问题了,云征也应该跟着开心的,结果那人听完后想了一会;给陆攸泼了盆冷水。
不是因为云征做不出那样的纸人。这个要求其实没有听起来那么难,因为成亲时新娘的脸一直是被遮住的;走动也少,纸人只要能做几个动作、触感骗得过隔着衣服搀扶的侍从,就能蒙混过关了。比起羽毛触感和体温都很逼真的纸鸟,只是体积大的纸人说不定还更简单一点。
问题是出在“报恩”这一点上。
“不亲自做就不算吗?”陆攸郁闷地说,“老天真的会管这么细?”
“因果规则嘛。”系统拖长了声音,“无时无刻;无处不在”
云征已经离开了,虽然否认了这个主意的可行性,他还是答应回去研究一下纸人的做法。现在正听陆攸倾诉抱怨的是系统;不过比起鼓励来,它显然更擅长落井下石;“空子不是这么好钻的。”它说;“能用别的东西代替自己报恩的话,你也不需要什么纸人了;直接用幻术哦;我忘了你还不会幻术。”
陆攸装作没听到系统的嘲讽。他团起身子;脑袋搁在自己软软的尾巴上,呼出一口气,把尾巴上一簇毛吹得炸了起来。人类的身体要是像这样拧着,脊椎肯定会难受,以狐狸的形态却觉得很舒服。他的声音从丰沛蓬松的皮毛里发出来,含含糊糊的,“但我会别的”
说来也奇怪,狐狸会的媚术陆攸不会,陆攸现在唯一能用的那个兼有探查和攻击作用的妖术,在资料里却也没见狐狸用过——小妖怪是很弱的,才要偷偷地混在人类中生活。陆攸思考了一会,怎么都觉得相比起来他这个临时上阵的人类,好像还比原本的狐狸还更厉害啊。
因为狐狸还要在红尘中历练、揣摩人心,但这些情感,他的灵魂其实都已经历过了?
本来舒舒服服地趴着,都有点犯困了,想到这一点时,陆攸突然又睁开了眼睛。“系统,我觉得说不定还是能行的。”他若有所思地说,“狐狸必须还清因果,不然渡劫渡不过去,但我不用渡啊。我不需要骗过天,只要骗过了人,让陆家和徐星淳以为小少爷乖乖地嫁了,就能算完成了吧?”
“你敢赌吗?”系统问。
一句话让陆攸又泄了气,重新把脑袋埋进了尾巴毛里。然后,系统难得地来了句安慰,“你也别太烦恼了。”它说,“就算你豁出去决定自己上了,还不一定做得到,有人不同意呢。”
“不过,居然直接把可能的隐患告诉了你啊。其实可以顺势而为,先破坏掉这件事再说”
“喂,不要随便编他的坏话啊。”陆攸低低地道,“他不会骗我的。”
他将尾巴又往怀里搂了一点,想起了那个人之前某些糟糕的做法。但是哪怕是在最糟糕的时候,那人也不会对他说谎。不会有所谓“善意的谎话”,不会刻意误导他的想法。
即使这会让事情变得复杂、增加痛苦和纠结,以及有时再加深他惹人讨厌的程度,陆攸还是很喜欢他这一点。
所以最初的那个“祁征云”的情况,才让他更加地在意
感情——优柔寡断,反复牵连。要是能更加理智,干脆地爱和走,单纯地嫁人和杀人,该有多么爽快?可是,他却做不到。心里一点别扭的情绪,都能比身体上的痛苦更加难以忍受。
不知道那个人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在所有的世界里,都比他更早抵达,在独自等待的时候,会不会觉得空虚、厌烦,或是孤独?
黑暗中传来了细小的声音。陆攸抬起头,狐狸的瞳孔在暗中扩大,借助窗外微弱的光线看到了从帷幔缝隙中挤进来的那个小东西。昨天晚上还老老实实待在架子上过夜的白鸟钻进帷幔,蹦跳着过来了。陆攸把当做枕头的尾巴让出了一点给它,让它窝在柔软的尾巴毛里,紧贴着他温暖的身体。
“明天有人过来时要及时叫醒我啊。”陆攸困意朦胧地说。虽然云征走之前已经在屋子周围布下了符咒,会让要进屋的人停顿片刻,同时以“像尾巴被揪了一下”的感觉提醒他——陆攸对这个提醒方式抱有深刻的怀疑——他依旧也把警戒的任务交给了白鸟。
符咒内携带着制作者的一缕分魂,白鸟就像真的鸟一样“啾”了声表示了答应。一大一小两个毛团子窝在一起,在昏暗中呼吸逐渐统一,安宁地进入了睡梦。
————
云询打了个酒隔,摇摇晃晃地在屋子门前站住了。“开、开门”他在门上敲了敲,整个人往门板上靠去。一身红衣,模样是个俊秀的少年郎,然而又一身酒气,烂醉如泥时也没有形象可言了。过了会没得到回应,他勉强睁开朦胧的醉眼,目光对上了落在不远处街面上的一点白。
白纸鸟云征
门内传来了链条滑动的声音。破旧的木门向内打开,尖锐的“吱——”声在寂静的街上听起来有些惊悚。
云询松了口气:他在酒楼醉得人事不知,醒来时云征和那老头都没人影了,他被迫付了酒钱——师兄不喝酒,老头喝了他的三倍,还有菜钱——他自己估计就吃了两筷子,最后还得自己循着印记找到这处留宿地来。他还真怕自己脑袋昏沉找错了路,敲门敲出个大婶挥着笤帚赶他这醉鬼滚开。
缓缓开启的木门后站着一个人影。云询没看清是谁,径自就往前走,嘴里说着:“谢了啊,师兄何何何何路妖邪!”话音挂了个弯猛地一扬,整个人往后蹦了一大步,险些仰面摔倒——然而,竟随即又把重心硬掰了回来,揉皱的衣袖一振,手指间便多了张黄纸符咒。
他脸上一副被吓惨的惊恐神色,嘴里叫着“滚开”,同时手上动作迅疾如电,“啪”地就将符咒贴到了那人影的身上。
门彻底打开了,月光照在了那个人影的身上。那人影脸上白惨惨的,身子轻飘飘的,有种十分诡异的单薄感,仿佛身体就只有薄薄的一片。“他”动作迟缓地放下了开门的手,低头去看贴在身上的那张符纸,好像没有受伤的迹象,又缓缓地抬起了头。于是,越发紧张的云询就看到了他自己的脸。
不过,是一张扁平得像被压过的脸,五官也像是用墨画在纸上的。眼角的墨还晕开了,变成了一副凄惨的哭相。
从小到大,被各种制作失败后模样畸形、扭曲、可怖,却还会活动的纸片吓过无数次,有了这些“宝贵”经验的云询要是再看不出这“妖邪”出自谁的手笔,从前在师兄手底下遭过的那些罪就算是白遭了。
他绷紧了脸,一伸手将那张符咒从纸人胸口上揭下来,心疼地发现符咒已经被激发过而失效了。纸人身子扭转了一下,漂浮起来,转眼间缩小成一张手掌大小的人形纸片,朝屋内飘去,落到了另一个人的手中。
“师兄怎么想到做这个?”云询跟着走了进去,语气没显得恼怒,还带着点好奇。被吓了一大跳,他残留的些许酒意算是彻底醒了。
还是自幼的教训:要是他试图在遭罪后报复回去,结果总会是他死得更惨。至于他们的师父?那老头只会在旁边乐呵呵地看戏,说点什么“师兄弟感情真好”、“年轻人就是活泼”的屁话。无数次反抗失败后,云询终于学会了和师兄一起玩其实,也从来都是他自己不小心又不经吓的缘故。等他们随着师父开始到处云游、驱妖除邪,倒霉的就主要是别人了。
“以后有用,先拿你的样子试试。”云征口吻随意地说。他摆弄了一下手里剪出形状、上面沾着墨汁和朱砂的纸人,表情看来是不太满意,就随手烧掉了。
云询莫名觉得身上一痛。他已经看到了云征身后屋内透出的烛光,还有一道在地上拖得长长的佝偻人影。他小心地挪过去靠到门口,往屋里看了看,见到师父坐在屋中央的矮桌边,神情纠结,嘴里正在念念有词。矮桌上有细窄竹筒、还有纸鹤,都是些除妖师之间互相通讯的用具。
“师父?”云询走进了屋内,“出什么事了?”
老头“唔”了一声,指给他看桌上的一个竹筒。云询茫然地打开看了一眼,身子一下子绷紧了:竹筒里是半粒质地如玉的珠子,表面发白,内里则呈现为暗红色。
他不是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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