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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鹿天-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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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猛地吓了一大跳,他现在心虚,一见着李道玄腿就发软。

    李道玄抬眸望着他,孟长青浑身都僵住了。

    “师、师父。”孟长青强迫自己定下神来,李道玄什么都不知道,他警告自己别在这儿自『乱』阵脚,“师父,您起了?”他试着挤出个笑,估计有些狰狞扭曲,他看见李道玄微微一顿,孟长青没办法,他现在汗『毛』直竖。

    李道玄看着他,孟长青喉结不自觉上下动,没一会儿,手就已经微微颤抖起来,他低声道:“师父,怎么了?”

    “今天回来后,把玄武门规抄五百遍,静静心。”

    孟长青先是诧异,还未彻底反应过来,已经屈膝对着李道玄跪下,连问一句都不敢,汗一瞬间全飙出来了。

    李道玄望着他一瞬间惨白的脸『色』,不知是想到什么,那眼神较平日有些不一样,缓缓道:“你年纪还小,做事之前多斟酌。”

    孟长青不敢说话,头猛的一下子低下去。

    直到李道玄出去后,孟长青也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符契那事?李道玄离开许久,他仍是跪在地上,久久都站不起来,腿软,真的腿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扶着桌案站起来。

    李道玄并没有走远,他开了灵识,能看见孟长青的脸『色』,以及孟长青身上近似灭顶的恐慌。孟长青是真的慌,他没见过孟长青慌成这样。李道玄站在原地,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孟长青还是下了山,他没去学堂,而是拐去了『药』室。

    玄武是仙门,弟子多剑修,常常受伤。玄武最大的『药』室位于西北一座山峰上,山前竖着块笔直的碑,刻着“蕴明”二字。孟长青直接往山上走。

    玄武香火单薄,宗门弟子不多,『药』室中一共六位正统『药』师,十六位『药』徒,其中有个半吊子,和孟长青同辈,叫陶泽,字润春,经常吹嘘自己天赋傲人,实则资质平平,眼高于顶,是以同辈的师兄弟都不大瞧得上他,他的人缘奇烂无比,陶泽比孟长青入山早,孟长青刚入山那会儿,不知道他这德『性』,被他哄得一转一转的,后来两人就混成了朋友。陶泽依旧没改自己逢人便吹的『毛』病,也就傻子阿都和孟长青能受的了他。

    孟长青入了『药』室,陶泽正在挑『药』材,一边嘴里还在低声骂着什么,陶泽在『药』室不怎么受人待见,几位『药』师都觉得他是烂泥扶不上墙,不过陶泽是仙门遗孤,父母都曾是名满天下的剑修,战死于『乱』野,几位『药』师看在他父母的面子上,倒也不放弃他,能拉一把是一把。

    陶泽抬头看见孟长青,颇为惊喜,“你怎么来了?”

    孟长青没空和他唠嗑,一把抓住了他,脱口就是两个字,“帮我开副『药』!”

    陶泽愣了下,乐了,顿时胸膛都挺起来了,“出什么事儿了?!说说!”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陶泽这人虽然爱吹嘘,但总体来说,还算靠谱,重要的是,挺仗义,孟长青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一咬牙,把事情和陶泽说了,纯当赌一把。

    陶泽听完都愣住了,“这么邪门?”

    孟长青点点头,“你有办法吗?用『药』什么的,把我记忆封了。”

    陶泽想了会儿,道:“嗨!要我说,你怕什么?记得就记得吧,你又不修炼,你不说,我不说,那傻子也不说,谁知道啊!”他挑了下眉,“你说是吧?”

    “我每次一想到那册子,气机会自己流转,我控制不住,我都快修了两页了!再这样下去,我压不住了。”

    陶泽闻声诧异地看向孟长青,刷一下站了起来,立刻伸手,“来,手给我!我看看!”

    陶泽按着孟长青的手片刻,惊诧道:“真邪门了!还真的有别的气息!”

    孟长青抽回了手,“你有办法吗?”

    “这没办法啊!你这又不是病!这怎么用『药』?难不成要我把你『药』傻了?”

    孟长青看着陶泽那副神情,忽然一下子没站稳坐在了椅子上,脸『色』阵阵发白,满脑子就一个念头,他完了。这怎么办?

    陶泽看他这副样子,忙低身安慰了他几句,又道:“你也别急,我又不是说彻底没办法了!我有别的办法!你信我!”

    孟长青一下子抬头看他。

    陶泽道:“我是个『药』师,你要信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起身,陶泽走入了『药』房,过了很久,他才拎着两袋子『药』走出来,“把这『药』拿回去煎了喝下去,记得,无论多疼也一定要忍着,这是废你看的那两页书的修为的。”他顿了下,犹豫道:“应该有用的。”

    孟长青把『药』接了,听见“应该”二字后闻声看了眼陶泽。

    陶泽立刻打包票道:“肯定有用!”他一把拖了椅子在孟长青面前坐下,四下扭头看了眼,然后低声对着孟长青道:“你先吃『药』把这邪气去了,剩下的事儿,我想过了,你刚说你一想那书,你会控制不住体内气息流转,我怀疑,不是书,根源兴许在你自己身上,若是如此,那就简单很多,只要你不去想着那书就行了!”陶泽说着话,似乎被自己说服了,语速忽然快起来,“对,你如今老想着那东西,是因为你心中恐惧,不一定是书,正经点我跟你说,你越是控制自己不去想,你越是忍不住想,你得想些别的,不要如此刻意,自然而然就会忘记了!懂吗?”

    “我试过了,连消记忆我都试过了,没用,无论我做什么它都会冒出来,就连睡着了梦里都是那本书。”

    陶泽用力地拍了下大腿,“这真的很邪门啊!”他皱了下眉,忽然问道:“难道你这两天就没有不想着那本书的时候?”

    “没有。”

    “不可能的,这不符合常识,人不可能总是想着一件事,你再仔细想想!”

    孟长青想了很久,忽然道:“我对着我师父的时候,”他抬头看向陶泽,“每次我看见我师父,我都没想过那本书。”

    “我就说!”陶泽打了个响指,“对,你师父!你知道吧,你老想着那本书,是因为你怕你入魔,你一见着你师父就不想那书了,是因为你是怕你师父,你怕你师父知道这事儿。”陶泽摇了下头,“对,是这样。如果这样那事情就简单了,我跟你说,你多想想你师父!每次一想到那书,立刻想你师父!”

    “什么?”

    陶泽抓住了他的手,“记住,多想你师父!把你师父放在心里供起来!无时无刻都要想着他,如果想多了,觉得你师父没那么可怕了,你就想想你被你师父逐出师门的样子!来,现在想想试试!”

    孟长青闭上了眼,片刻猛地睁开了眼,他盯着陶泽,半晌才用力点头道:“有用!”

    真有用,他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

    陶泽咧嘴一笑,“我就知道!来!我跟你说,你要是觉得光想还不够,你还可以做点别的,话说,你之前都试过什么办法?”

    “在纸上默过清心咒。”

    “改成写你师父的名字!多写两遍!”

    “还试过背书。”

    “背!背你师父的写的那些,拿几本好好背!天天背!去山里大声地背!”

    孟长青想了下,缓缓道:“还试过喝酒,喝多就睡。”

    “你要不喝醉了睡你师父床上去试试?”

    “……”

    “这好像过了啊?”陶泽一愣,摇了下头,想了会儿,他道:“你可以喝酒的时候喊你师父的名字试试,这可以!”

    孟长青闻声顿了会儿,道:“万一我师父看见了怎么办?这不是傻吗?”

    陶泽拍拍大腿,无所谓道:“你人放机灵点,躲着他一点不就行了?实在被抓个正着的话,你就扯,比如说你仰慕他,往高了吹捧他,随便扯点什么的,你师父是扶象真人啊!你吹捧他还不容易?我都能给你吹两个时辰不带重样的!”

    孟长青瞬间哑然。他感觉自己可能是被陶泽的主意惊呆了。

    陶泽见他这副样子,又安慰他道:“你呢别怕,你回去后先这么办,不行再说,行吧?反正没用也没事,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这边呢,我回头去书阁里帮你查查,你放心,这事包我身上了,我晚上去拐着弯问问我师父。”

    孟长青拎着那包『药』半天,又看着陶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终于讪讪道:“那我试试。”

第 27 章() 
陶泽其实很放心孟长青; 孟长青这『性』子; 一个字,怂!怂成这样,天下人全都入魔了,孟长青也不可能入魔; 那书虽然邪门; 但看上去不是什么霸道的邪术,他们玄武修士,修道先修心,若是保持不了本心,这道不修也罢。说是这样说; 陶泽还是替孟长青去『药』典大殿中翻书了; 这事儿稀奇,他也想查查有没有先例。

    顺便找找有没有消记忆的方子什么的。

    孟长青回到放鹿天; 脑子里不停想象李道玄撵自己出山的样子; 一阵阵冒冷汗; 往堂前一坐; 忽然记起李道玄早上让他抄道规的事; 手头的事一放; 先去抄书了。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直觉告诉他,李道玄应该还不知道那本《符契》的事; 除此之外; 孟长青想不出来自己还犯了李道玄什么忌讳; 但李道玄开口了,他觉得自己还是抄一抄。

    抄了一会儿,实在是静不下心,他一把捞过书,去了放鹿后山的剑池。

    这剑池说是剑池,其实和剑没有半分关系,也全然没有池,甚至连水都没有,这是个封闭的洞『穴』。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形成的,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叫剑池,玄武方志没有一册提及到这剑池的渊源,只知道,黄祖之前,这剑池就在这儿,在剑池左侧小路上,用青金石竖着块碑,上头刻着两个字:神庭。

    孟长青在洞『穴』中坐下,提笔慢慢默着玄武道规,脑子却浮现了出了那本书上的术法,他的笔猛地一顿。

    过了片刻,他忽然在笔下写了端端正正的三个字。

    “李道玄。”

    昏暗的洞『穴』中,这三个字一写出来,孟长青瞬间神志清明。

    看着这三个字,仿佛李道玄盯着他似的,他一点不敢想那些邪门东西,还别说,真的比清心咒管用,管用太多了!孟长青心里一阵震动,提笔蘸墨,也不默道规了,开始在纸上写“李道玄”三个字,一遍遍地写,这三个字能浇灭他心中杂念,让他虔诚专注,一心向道。

    孟长青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写了多久,最后纸都写完了,满地都铺开了,昏暗的洞『穴』中,就这那盏摇晃灯烛,他捏着支笔坐在那儿,自打碰上那本邪书后,他寝食难安,好久没这么平静过了。

    什么念头都没了。

    外头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那块刻着“神庭”二字的碑在月光下泛着陶瓷的光泽。

    孟长青在写着“李道玄”的纸堆中躺了会儿,忽然一个起身,手肘支着膝盖打量着空旷的洞『穴』。

    孟长青一夜没睡,他把李道玄的名字刻满了整个洞『穴』,完成的那一刻,他站在那儿,看着一山洞的“李道玄”三个字,感觉自己灵台都刷一下清明了,别说邪念,他觉得自己境界都拔高了几个档次,嘴里吐的都是仙气。

    孟长青坐下打量了会儿,神清气爽。然后他猛地又想起那道规还没抄完,一个激灵,忙又爬起来,跑出去拿新的纸和墨。

    五百遍实在太多了,寻常弟子抄,少说抄一个月,李道玄原是打算让孟长青好好静静心,却没想到不过七日,孟长青就把那五百遍道规交了上来。

    字迹工整,没用道术,确实是一遍遍抄出来的。

    李道玄看了那些书一会儿,看向孟长青,孟长青在他注视下,冷汗忽然就下来了,似乎是有些慌,低声道:“师父,没事的话,我先告退了。”

    李道玄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蹙眉,低声道:“再抄两千遍。”

    孟长青刷一下抬头看他,似乎是震住了,却又猛地低下头去,他跪在了地上,说了一个字,“是。”

    师训如山。

    孟长青其实有些想问自己哪里做错了,但是最终也只是微微攥了下手,跪在地上什么也没说。

    李道玄看着他,少年心『性』,总是能扳回来的。这年纪知道什么情爱?孟长青退下去后,李道玄抬手喝了口茶,不知道为何,余光却是轻轻扫了眼那叠的整整齐齐的五百遍道规,他喝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敛去了眼底的情绪。

    有些诧异吧,又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很难得能让他措手不及,再去看孟长青,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触。

    不能打不能骂的,也只能如此了。

    孟长青在洞『穴』中继续抄道规,大约是李道玄今日罚了他,他对着一洞『穴』的“李道玄”三个字,尤其心神安定,什么都不敢想,就一心一意抄书。

    虽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儿,但感觉事态似乎有些严重,为了显示自己认错的态度诚恳,孟长青这回抄了五千遍道规,用了两只手,埋头抄了半个多月,还没抄完。

    阿都看着都觉得害怕,“师叔怎么比我爹还凶。”他坐在孟长青对面,山洞中只有他们两人,他对着孟长青道:“我爹罚我抄书,一百遍就是很多了。”片刻后,又道:“要不要我帮你抄一点。”

    孟长青笔没停,对着他道:“不用,我还有六百二十八遍,很快了。”

    阿都听得头皮发麻,片刻后他安慰孟长青,“我上回在师叔面前帮你说了很多好听的,你放心,不管你干了什么,师叔一定不会赶你下山的!我觉得师叔人还是很好的,他还请我吃点心来着,酥皮的果子糕。”

    孟长青抄着书,头没抬,笔却顿了下,忽然笑了下,“那是我给他做的,好吃吗?”

    阿都兴奋地点点头,“特别好吃。”

    孟长青道:“那等我抄完了,再给你做。”说着他忽然摔笔抖了下手。

    阿都道:“你怎么了?”

    “手抽筋。”孟长青甩着手,“没事,缓缓就行。”

    阿都颇为害怕,“师叔为什么罚你啊?是那个……那个书的事儿吗?”

    孟长青摇了下头,“不像。”他看向阿都,“你没说漏吧?”

    阿都立刻摇头,“我什么都没说!”

    孟长青其实不怎么放心,他这师兄实诚归实诚,但说话有些不过脑子,不过他现在抄书抄的头晕眼花,也顾不上别的,伸手又去捞笔。

    阿都抬头看着满洞『穴』的“李道玄”三个字,“长青,你为什么写这么多你师父的名字啊?你看着不会害怕吗?”要是他整日待在写满了谢仲春名字的山洞里,他怕是天天做噩梦。

    孟长青抄着书,低声道:“害怕?”

    阿都满脑子都是一山洞的谢仲春,忽然缩了下脖子打了个哆嗦。

    “害怕就对了。”孟长青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下,他还是不怎么放心,对着阿都道:“这些日子你不要到山上来找我,等我抄完了,我去你们山上找你,我师父最近心情不好,你能避着着点就避着点,不要扰着他。”

    阿都点点头,又对着他道:“对了,上回师叔问我,你是不是喜欢岳阳师姐。”

    孟长青的笔微微一顿,“怎么问这个?”

    阿都道:“不知道。”他忽然凑近了些,小声道,“那你喜欢岳阳师姐吗?”

    孟长青道:“我哪敢啊?我还想在师姐的剑下多活两年,下回我师父再问你,你就说没有,说我心里眼里只有他。”孟长青说着又甩了下手,他手指头动不了了。他更用力地甩着手。

    阿都惊喜道:“对对对!我就是这么说的!你师父看上去可吃惊了!”

    孟长青手抽筋,一掰下去疼的直哆嗦,听了阿都的话也来不及多想,深吸了口气,继续掰手指头。

    阿都在一旁看着都疼,眉头都打结了。

    阿都走后,孟长青一个人又抄了会儿书,忽然他放下了笔,缓缓捏着手,似乎在想着什么事儿,脸有些微微扭曲,半晌,他低声道:“算了,豁出去了。”那声音里带着点难得的狠劲儿。

    东西没抄完,孟长青起身去了『药』房,从陶泽那拿了两坛子『药』酒。

    陶泽原本不舍得给他,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问道:“你多久没睡了?”

    孟长青表示一言难尽。最近李道玄想多了,一闭上眼,要么是那本书,要么是梦见李道玄逐他出师门,他也不好说到底哪个更恐怖些。他想着,喝点酒会不会好点。

    陶泽听完前因后果后看着孟长青这副怂样,差点没乐翻了,他从柜子上找了瓶『药』粉递给孟长青,“安神助眠的,你拿回去兑酒喝,我自己配的,可能有点副作用,比如醒来有点头疼什么的,肯定没大事儿!”

    孟长青接过了『药』,“多谢。”

    陶泽压低声音道:“没事,说真的,你是这山上唯一一个敢吃我的『药』的人,这『药』我以前都拿来喂鸡。”

    孟长青:“……”

    陶泽拍拍他的肩,“祝你好梦。”

    孟长青拿了那『药』和那酒,回了放鹿天,坐在自己的院子里犹豫了半天,终究是把『药』下到了酒里去。

    这酒是陶泽亲手酿的,用了桂花和竹叶,清平峰的桂花,清平峰的竹叶,陶泽有个心爱的小师妹住在清平峰,他每年都去那山头两趟,一次采新鲜桂花,一次摘刚绿的竹叶,陶泽暗恋人小姑娘这事儿,是陶泽喝醉后亲口和孟长青说的,孟长青至今都记得,陶泽抓着他的手一边『摸』一边说,小师妹的手不叫手,那叫柔荑,柔荑知道吗?

    也得亏当时陶泽抓的不是小师妹的手,否则估计小姑娘要给恶心哭。

    孟长青看着那两坛子酒,酒坛子用红纸贴着一行书,写着陶泽的酸诗,“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酸掉牙了,好像这个年纪的少年都要干两三件傻事,那种日后令人想起来,恨不得自抽耳光的那种傻事。

    玄武的传记就从不会这样写,某年某月,这个山头有个少年,爱着那个山头的小姑娘,这么写太贻笑大方,太不正经了。玄武的传记只会写太上忘情,慧剑断情,好像玄武道宗的宗师都是些始『乱』终弃的王八蛋。这话不是孟长青说的,这话是陶泽说的。

    陶泽本人也不算什么好人,这人背地里藏了很多能使修士意『乱』情『迷』的『药』,以备不时之需,这种『药』又俗称春。『药』。说真的,陶泽炼这么多,既没地方用,也没胆子用,但是他就喜欢弄这些。

    孟长青由此知道,陶泽这个人,本『性』里是比较禽兽的。

    孟长青把安神『药』下到了酒中,下之前,他鬼使神差地确定了下,陶泽递给他的这包是不是别的『乱』七八糟的『药』,确定『药』没问题后,他才下进去的。

    李道玄来到小院中时,孟长青已经喝多了,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酒坛子上揭下来的红纸,脑子已经昏沉了,念着个什么名字。

    李道玄没想到自己能看见这一幕,他原本是打算和孟长青好好谈一谈,一推开院子,酒气扑面而来。

    他听见孟长青喊的是谁了,听得很清楚。

    孟长青喝得有些多,抬头看见李道玄,一懵,估计想的是怎么又梦到了?他打算明天去找陶泽算账

    李道玄走了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孟长青头晕眼花,按着那酒坛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一口气抢白道:“我知道你要骂什么,我知错了,我没办法了,无论如何,我不会走的!我死也不会走的!”

    知道是梦,也没有平时那股瑟缩劲儿,说话自带三分底气,斩钉截铁。李道玄正被那眼神震住,有些发怔,还未有所反应,下一刻孟长青就跪地上就开始拉着他痛哭流涕拼命认错,丝毫没有刚刚那副气壮山河的样子。

    李道玄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孟长青,他的衣摆被孟长青紧紧抓住了,孟长青一双眼盯着他,另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抓着那红『色』纸团,也不知道是说些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纸团丢在地上,摊开是句诗。

    后来发生的事儿,孟长青没印象了,他只知道,次日中午他醒来时一个人躺在床上,桌子上摊着那张纸团。

    他不知道,李道玄在那案前沉默着坐了一夜。

    孟长青做了一晚上被逐出师门的噩梦,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睡梦中也不知道是喊了什么,想来也就是些“师父我错了”,“弟子绝不离开玄武”,也没别的花样,大部分应该还是求饶,孟长青思及此擦了把汗,又看向那空『荡』的屋子一处。

    话说,昨晚上,他是不是梦见他师父了?他还吼他来着?孟长青回忆了半天,没回忆起来。

    *

    李道玄坐在那案前听了一夜。

    李道玄本来应该觉得荒诞,可大抵这事儿太荒诞了,他竟是没觉得多少震撼,天快亮时,他起身离开。

    另一头,孟长青头疼欲裂。

    酒还是不能多喝,平时做噩梦立刻惊醒了,昨天做了一晚上,愣是因为喝了酒昏昏沉沉的,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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