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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鹿天-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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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他”显然指的是李道玄。南乡子喝着茶,他似乎想说句什么,又怕谢仲春受不了刺激,最终还是没说。
南乡子道:“对了,这次东临道会我想多请几个人。”
谢仲春也没多想,“这些小事,你一个玄武掌门,自己做主就是了。”
南乡子闻声似乎又想说句什么,还是怕谢仲春受不了刺激,慢慢地抿了口茶没说话。
另一头,等孟长青与李道玄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隆冬时节了。李道玄当时人在吴地,收到谢仲春的信就带着孟长青回玄武了。要说起来,他们这阵子虽然人在外面,却不知道最近道门和人间传起来的所谓流言。他们一直忙着魂魄的事,四处奔波没有停歇过,又加之李道玄喜静的『性』子没改,两人几乎没怎么和别人打交道,自然也没有什么机会去听这些闲话。
因为时间不着急,两人没有御剑,从吴地乘船去的东临。江上下着大雪,正是一年最冷的时候,入了夜,天地一片寂静,两人上船后一直没说话。说起这东临道会,孟长青想起自己上一次听说师兄去参加东临道会,那都是好多年前的的事了。和雷打不动一年一度的春南道会不一样,东临道会并不是每年都会召开,往往是这一年出了大事,来年才会举办一场,没人知道为什么,约定俗成就是如此。
说实在的,孟长青现在有些怕去到这些场合,一想起来脑子里就不自觉地会浮现出谢仲春的脸,有的事情光是想想都让人窒息。
江上的风刮得莫名猛烈,吹过去时隐隐约约带着阴气。孟长青忽然抬头看去,他对阴气的感觉很敏锐。他起身走出去看了眼,冷风全吹在了他的脸上。他走到船头,衣服和头发在风中簌簌作响,大雪纷纷落在江水中,他低头看去,心头一跳。
船下有一片黑影正缓缓地游动,从极高空望去,大江滚滚东流,条状的巨大黑影横跨了一整条江,船在它的脊背上几不可见,可见这东西的体型有多庞然。
孟长青读过《异兽志》,他知道世上江海中存在着不为人知的怪物。他看了很久,感觉到这江水中的东西对他们没有敌意,他眼中的金『色』雾气慢慢地消退下去。应该是一种罕见的江海巨兽在洄游,他们恰好遇上了,对方甚至可能没注意到江上这艘小船的存在,孟长青也没去惊动它。
孟长青回到船篷中,李道玄在闭目养神。他放轻了脚步,在李道玄面前低下身,在黑暗中看了李道玄的脸一会儿,他轻轻地握住了李道玄的手,感觉到冰凉寒意,他伸出两只手小心地捂着。按理说修士到了一定境界,无论春夏秋冬,身体都不会轻易地受外界影响,但李道玄从不用修为去抵御寒意,他近乎刻板地遵循着玄武那些老规矩。冬就是冬,夏就是夏,寒来暑往,天生四时以养人。
孟长青捂着李道玄的手,感觉到手逐渐暖和起来。他抬头看李道玄,他从来没有这么打量过李道玄,他发现自己以前都没有注意过李道玄的长相,平时没敢往别的方向『乱』想,他此时看着李道玄,却发现李道玄原来生的特别好看,普世意义上的好看,眉目像是画出来的一样。
孟长青看得莫名出神。此时江底的怪物忽然有一节脊背翻出水面,又迅速地沉入水中,应该只是无意识的动作,船却猛地摇晃了下。孟长青起身想要出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手却忽然被反握住了,他诧异地看向李道玄,“师父?您醒着?”
李道玄一双眼望着他,极轻地“嗯”了一声,又道:“留在这里,不要出去了。”
话音刚落,船又猛烈的摇晃了下,比刚刚还要剧烈。孟长青第一反应是怕李道玄磕着,忙伸手护着他,李道玄自然不会磕着,他看出了孟长青下意识的动作,道:“没事。”
孟长青感觉此时外面江面好像平静些了,可那股阴气却越来越浓烈,大雪往下落,黑夜中江水全往上翻,激起一层层的水浪。孟长青心中隐隐不安,一直往船外看。
李道玄见状,对着他低声道:“是蛟。”
孟长青一下子看向李道玄,“蛟?”他没听错吧?传说中的那个蛟?此时船又晃了下,江水中翻出白『色』水浪来,夜光中隐约可见一层粼粼波光。同一瞬间,孟长青感觉到了另一股森森阴气从更深的河心蒸腾而上,不对,那股阴气一直都在,只是刚刚被压过去了,他立刻道:“是两条!?”
李道玄不知为何没有说话,他点了下头。
一直都是两条。
孟长青隔着江水都能感觉到江心深处那条蛟阴气之浓烈,比之前那股阴气浓烈数倍,翻腾之中甚至隐约带出了血腥味。两股阴气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杀意弥漫开,数丈高的水从江底翻出来,船猝不及防地又摇晃了下,孟长青伸手护着李道玄,他怎么感觉,这两条蛟好像是在江底打起来了?他下意识地扭头往外看。
“师父我去看看吧?”在又一个巨浪打在船头的时候,孟长青忍不住道。
李道玄一直没说话,终于低声道:“不必出去了,不是打斗。”
孟长青闻声一愣,不是打斗?那江水中血腥味怎么这么重?他脱口问道:“不是打斗那它们在做什么?”
李道玄看着孟长青的脸良久,道:“交。媾。”
孟长青当时就没了声音,他看着李道玄安静了很久,手仍是下意识地护着李道玄。巨浪打在了船上,船剧烈地摇晃着,江水中全是血,随着水浪往上翻滚,奇怪的是,这江中一点另外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只有水花翻起又砰然溅开的沉闷声响。孟长青终于道:“啊?”他一开始觉得尴尬,可伴随着外面那股血腥味越来越重,他隐约觉得有点恐怖起来了。
船在江水中起浮,李道玄问道:“读过《异兽志》吗?”
道门中绝大部分修士都读过《异兽志》,那本书是蜀地四大世家倾六世之力共同编撰的,据说编者多达五百多人,书中记载了无数光怪陆离的怪物传说,也有许多神话故事,读上去像是一个个小故事,引人入胜。这种书一般是被划入消遣用的话本子,但《异兽志》却是正经道宗十典之一,很多人以为《异兽志》描写的是怪物,其实《异兽志》描写的这世上的另一种道,一种野蛮、残忍、绝对强者为尊的自然道法。
孟长青开始回忆《异兽志》上关于蛟的描写,看得时候年纪太小了,他只记起隐约一些片段。蛟只有一种『性』别,从上古起,这种与龙血脉相近的怪物就极为罕见,很多蛟一生到死都遇不到另一条蛟,因此也无法培育后代。它们大部分时候都在江底沉睡,如果这一年的冬日太过于寒冷,蛟会苏醒过来,经由江底游向大海,这可以称得上是它们遇到同类的唯一机会。当两条蛟在江水中相遇,争夺就开始了,同为江海霸主,强大的会用绝对武力征服较弱的,然后是一场血腥无比的媾。和。
这世上有知恩图报的夔,更多的却是残忍冷血的蛟。《异兽志》两万多卷,几乎每一篇描写的都是血腥,暴力,杀戮,物竞天择强者为尊,有人说这书名为志怪,归根结底描写的还是人心。
江水依旧翻滚,两股阴气死死地交缠着,血腥味浓烈得仿佛要在江中沸腾开,杀意冲天,大浪打在船上,李道玄用了阵法,船平稳了许多。
孟长青坐在李道玄脚边的船板上,闻着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很快,他有了一个略显恐怖的推想,这么下去另一条蛟会死吧?
李道玄望着孟长青没说话。事实上,许多蛟就是这么死在江中的,如今江中的蛟龙已经成了远古传说,几乎无处可寻,这是这个族群的宿命。道门中人不会出手干涉天道。他握着孟长青的手,他发现孟长青不自觉地靠在自己的腿上,一动不动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另一只手还撑在他身侧的船板上,似乎怕船摇晃得太厉害他会磕着碰着。他抬手轻轻『摸』了下孟长青的头发。
江底的动静持续了一整夜,天亮时,江中才终于平静下来。两只蛟都不见了,孟长青能感觉出来,到了最后其中一股阴气已经很微弱了,但没有完全消失,两条蛟都还活着。天亮后,它们会各自沿着这条江入海,可能是去往东临,又可能是沿着支流去往北地以西的平珈海域,谁也不知道。
船继续往前走,很快地到了东临,再不远处,就是大雪纷飞的玄武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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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最后的道会写完了,这个文它就完结了,然后我就是写番外了!
第 119 章()
时隔多日; 孟长青又回到了玄武,山还是一样的山,水还是一样的水。他站在山脚下,看着覆着积雪蜿蜒而上的长长山道; 耳边依稀响起穿林风声,和他第一次上山时听见的一模一样。
李道玄道:“走吧。”
李道玄往山上走,孟长青立刻跟了上去。
放鹿天。长廊中响起久违的脚步声,大殿的门被一只手推开; 光全照了进去。孟长青看着落满了灰尘的大殿,一瞬之间真的有种回到家的感觉。
南乡子得知李道玄回来了; 命道童去取了一套新茶具出来。正好外头雪停了; 日头出来了,是个偷闲的好日子。他来到了放鹿天找李道玄喝茶,当是为他接风洗尘。李道玄见到南乡子登门; 久别重逢,眼中流『露』出喜悦。孟长青看出来李道玄高兴; 眼中也浮现出笑意; 他没有出声打扰两人叙旧,把内殿的门打开了。
李道玄与南乡子进了屋; 在内殿案前坐下; 南乡子瞧见了孟长青,对着他道:“你先下去吧; 我与你师父许久不见; 要好好聊聊; 你既回来了,去看看你师兄师姐,前两日凌霄还总说想你。”
孟长青看向李道玄,李道玄轻点了下头。孟长青于是道:“那弟子先行告退。”
李道玄道:“去见凌霄的时候,若是见到你掌教师伯,说我向他问好。”
“是。”
南乡子闻声道:“不用了,你掌教师伯今日人不在乾阳峰,你只管大着胆子去见凌霄就是。”说着话他看了眼李道玄。
孟长青感觉好像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怕谢仲春,一时有些尴尬,他抬手对着两人行礼,转身离开。
李道玄看着孟长青转身出去的背影。南乡子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笑了笑,抬手亲自给他沏了壶茶,道:“你们师徒二人在山下可好?”
李道玄收回视线看向南乡子,道:“挺好的。”
南乡子又问道:“诸事都顺利吗?”
李道玄点了下头,“顺利。”
南乡子打量了李道玄一会儿,道:“你倒是真的很喜欢他,看得出来你心中很高兴,不像之前那几年。”
当局者不自知,李道玄对自己的变化没怎么注意过,“有吗?”他接过了南乡子递过来的茶。
南乡子道:“那两年我是真的担心你,没听你主动说过一句话,也没见你笑过,没看你出过门,我有时过来这山中坐坐,看你久了都觉得心里有些害怕。”当初孟长青与吴聆恩恩怨怨纠缠不清,当众叛出师门,没两年就死在了道门阵法中,消息传回玄武,李道玄的反应让他与谢仲春担心了很久,他们当时想着,毕竟师徒一场多年感情难免伤心,李道玄什么都没告诉他们,他们也没往别的地方想,如今回想起来,李道玄当时的心境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李道玄见南乡子提起过去的事,沉默了一阵子,道:“都过去了。”过去的事情他都忘记了。
南乡子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笑了,无论如何,高兴就好。活得久了,世上的许多事情真的都看淡了,李道玄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他没有多说,道:“同我讲讲,你们这次下山有没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
另一头。孟长青去找谢凌霄与李岳阳。
他上了乾阳峰,却得知谢凌霄不在,也不知道是上哪里去了。他又问李岳阳在哪里,乾阳峰的弟子这次立刻告诉他,李岳阳在后山。
离东临道会召开还有两日,无论是什么道会,只要是由大宗牵头,各派新弟子之间的比试必不可少,这些道会说白了就是给年轻修士一个出名头地的机会。
此时,乾阳峰后山,一群弟子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台阶上,还有几个倒在雪地里,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李岳阳站在最高一级的山阶上负手望着他们。魔物之『乱』后,玄武显然比从前更为重视弟子们的剑道修为,往先新弟子刚上山都是从背诵道书学起,如今却要同时开始学剑。李岳阳是个做事一丝不苟的人,做什么都会比较认真,这一点她和师父谢仲春很像,甚至可以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今日雪停了刚停不到一刻,李岳阳命弟子们在后山集合练剑,许多弟子听到这消息当时就腿一软,差点没站起来。
如果问孟长青他们那一代的玄武弟子最怕谁,估计十个人九个人会脱口而出说谢仲春。然而对于新的玄武弟子而言,他们第一反应是李岳阳,绝对是李岳阳!不要多问就是李岳阳!孟长青那时候,过年能放两个月的假,他们会过除夕,参加各种道典和节日,等到开春不太冷了,他们才会重新回书院。到了李岳阳手上,他们放几天呢?
半天。除夕早点放你回去吃个晚饭,第二天记得回来继续练剑。
在很长一段日子里,弟子们一直都以为玄武自古以来都是放半天假的,后来他们才知道原来是从今往后都放半天假。
在李岳阳的监督下,弟子们每天除了练剑就是背道书,背完道书继续练剑,最后,一群半年前连御剑飞行都哆哆嗦嗦的新弟子,愣是能和许长清的师弟他们打个平手,连紫来峰都有些称奇。
孟长青到后山的时候,李岳阳正在亲自指导弟子们练剑,弟子们已经全部从雪地里爬起来了,李岳阳让他们在宽敞的山顶两两轮着比试,她站在一旁看了会儿,眉头拧了下,却也没说什么。就在这时,她视线忽然顿住了,看着一个方向。她看见了人群后的孟长青。
孟长青其实来了有一会儿了,见李岳阳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那群习剑的弟子,怕打扰他们,他就没说话。此时见李岳阳看着自己,开口道:“大师姐。”
李岳阳道:“你回来了。”又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日刚到。”
李岳阳点了下头,道:“回来就好。”久别重逢,她很简单地说了三两句,然后好像也没什么话说了。
一旁的弟子注意到李岳阳在和一个瞧着很是面生的人说话,全都不自觉地往那边看。李岳阳见状让他们停了下来,喊他们过来,对着他们介绍道:“这位是你们的师兄,孟师兄,师出扶象真人。”
一听是扶象真人的弟子,所有弟子全都刷一下看向孟长青,神态各异。谁不知道扶象真人李道玄平生就一个弟子,那可真是大名鼎鼎。一群弟子的心思全都表现在脸上了。孟师兄?孟长青?就是他吗?早听说他下山去了,怎么又回来了?所有弟子都在止不住好奇地打量孟长青,却又不敢在李岳阳面前太过放肆,对着孟长青行了礼,喊了一声“孟师兄”。
李岳阳对着孟长青道:“这是今年各地道观刚上山的弟子。”然后她望向众弟子道:“一个个的在说什么呢?再过两日是东临道会,你们的剑就练成这样,届时当着整个东临修士的面,你们也打算在台上这么比划?”
一群弟子听了心中顿时哀嚎起来,却又马上没了声,因为李岳阳道:“玄武剑道,一步一境界,人外有人天外又有天,想想也不能全怪你们,没见过自然不知道那应该是什么样子。”她看向孟长青,“你来得正好,我刚想让他们见见真正的玄武剑修是什么样子的,我想着你比我合适。你来与他们过两招,教教他们。”
一双双眼睛全都望着孟长青,人群忽然激动起来了,“师姐,我们要和孟师兄切磋吗?”
孟长青也没想到李岳阳会这么说,有些意外地问道:“我?”
李岳阳对着孟长青道:“都是自家弟子。”又看向那些弟子道,“你们师兄当年仙剑大典名列第四,今日都好好学着些。”
众弟子一听要他们真的和孟长青切磋交手,立刻没了刚刚的疲态,一个瞧着比一个兴奋,全都看着孟长青。孟长青在李岳阳和众人的注视下,终于道:“那好吧。”
所谓的后山,其实是玄武公认的几座弟子用来习剑的山,这几座山地势不高,山顶是平的,宽敞迎风,天然就是比试台。由于前阵子刚下过雪,山顶积满了厚厚的雪。
李岳阳怕施展不开,带着众人到最高的那座山的山顶去。孟长青和一群玄武弟子一起沿着山道往上走,刚一开始还没什么人说话,渐渐的这群弟子感觉孟长青似乎和传闻中的不大一样,走了一阵子,有人喊了一声“孟师兄。”孟长青应了之后,一群弟子开始慢慢地你一言我一语地和孟长青聊了起来,到最后他们全在不停地问他各种问题,什么“孟师兄你就是那个打败魔物的那个孟师兄吗?”“孟师兄你是扶象真人的弟子,那你见过扶象真人吗?”,“孟师兄你的剑术是扶象真人教的吗?”,“孟师兄你以前真的是个邪修吗?那你会邪术吗?”
孟长青一一地回答了,那群弟子莫名其妙地就更兴奋了,全都在问他问题,到最后孟长青都来不及回答,那些问题也一个比一个令他哭笑不得,直到李岳阳在一旁叫停。
孟长青发现这批玄武新弟子确实是很有意思,他能清晰地从他们身上感觉到那种少年蓬勃的热情与好奇,还有明显没经历过事情的稚气。
到了山顶,孟长青站在雪地里望着他们,回想起刚刚见到他们练剑的样子,能看出来他们上山之前练过,但是放在道门仍然算是刚入门没多久。名为切磋,实则是指点,他于是问他们道:“你们想怎么比试呢?”
放眼道门,所有修道的人都有一个特点,年纪越小越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群人要和孟长青直接比剑,为了以示对孟长青的公平,还主动说是一对一的。孟长青见他们是真的有在认真商量,终于轻笑道:“好吧。”
李岳阳从带这批弟子第一天就感觉到这群弟子脑子不大灵光,她走到了一旁望着他们,用眼神示意孟长青不用手下留情。
孟长青看着那对着自己行礼的弟子,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在笑。
不久,后山有数道剑气平地而起。原本散落在各山上的玄武弟子也察觉到了那动静,全都被吸引了过去。紫来峰,许长清正在和几个师弟一起练剑,闻声回头望去。渐渐的,后山上聚集了一些玄武弟子,李岳阳扭头时看见了过来的许长清,许长清对着她行礼,“大师姐。”李岳阳点了下头。
孟长青对这群弟子显然有手下留情,他记得李岳阳的话,有意在过招中教他们体会剑意,而这群弟子却只觉得,他们竟然能和孟长青打几个来回,一时之间少年的好胜心全涌了上来,那种气氛很容易就传染开了,说好的一对一,到后来发现打不过也完全不拘束了,一群人一起上,一时之间满山剑气激『荡』无比,引来了许多围观的弟子。那些观战的弟子以为他们是真的在比剑,莫名心『荡』神驰,看着看着,有人反手抽出了剑,跃入了雪地。李岳阳并不阻止,显然她觉得让这群弟子多见识见识是好事。
这山上的人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习剑,又有多少人见过什么是真正的剑?往远了说,四千年前黄祖御剑而过,风采依稀可见,往近了说,四百年前金鼓石台一剑霜寒的传说还在代代相传,这世上想要修道的弟子,怎么能够不见见真正的剑?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玄武弟子围到了后山,一场随口而起的切磋,俨然真的成了一场比试。孟长青觉得这势头不大对,动静似乎有些太大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出一道声音,“既然是比试,理应认真些,你们若是谁能赢了他,放你们所有人下山历练三个月,顺带着每个人都去剑阁三楼挑把新剑。”
李岳阳闻声一下子回头看去,南乡子与李道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到的。伴着南乡子那句话落地,山上所有人全都精神为之一振,显然是被下山三个月和剑阁三楼的剑给震惊了。孟长青也听见了南乡子的那句话,说实话他也被震住了,他还没来得及解释这不是比试,可南乡子话已经说完了。下一刻,许长清手中惊蛰出鞘,同一瞬间,山上响起了无数仙剑出鞘声。
许长清抬剑行礼道:“孟师兄请赐教。”又道,“同门比试,输赢皆是常事,孟师兄不必手下留情。”
孟长青什么想说的话全都被迫咽了回去。他望向南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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