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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拾珠-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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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遥这次听清楚了,可这听清楚还不如没听见,又不是什么好话,一念之差?居然说和他一起是一念之差?

    “和我一起你觉得很丢人吗?”

    “我很庆幸当时差了这一念。”

    还是那没有平仄的语调,还是一句话就让他心陷,还是这么混蛋啊。莫遥自己在心下感叹,就这么一会工夫,莫逍那边的状况却是急转直下。

    对方那人见识到了寒冰掌的威力,没有再与莫逍正面拼杀掌力,关赟身后有人朝天抛出了翔凤剑,那人一把接住,莫逍始料未及,一双肉掌对上翔凤剑,没多久就落于下风。

    “见过赖皮的,还没见过赖到这般不要脸的。”

    像是为了印证莫遥的说法,那人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翔凤剑削铁如泥,就是剑气,也能伤人入骨,莫逍本来就已经连打了两场体力透支,哪里还经得住他这般逼迫。

    翔凤剑直刺他右胸,莫逍却出人意表地没有闪,两掌齐拍出,惊呼声已经随着他的出招传来,虽说这一剑下去不至于立时毙命,但怎么都是在胸口也不是开玩笑的事,也不知道是莫逍觉得对方会点到为止不真刺进来还是拼着挨这一剑也要出掌打退那人,他就那么不闪不避,迎了上去。

    对方明显根本没有点到为止的念头,霎眼间剑尖已经离莫逍不足三寸,就算要收手也已是不可能。

    轰然一声,对方那人被寒冰掌击中,朝后飞出,关赟一掌拍在太师椅把手上顺势纵身而起接住了那人,就见他浑身抽搐满面皆是白霜,关赟运掌为他驱寒,难得松口夸了一句,“不愧是莫云寒的儿子。”“

    翔凤剑脱手,并没有刺中莫逍的右胸,只是划过他的右肩,剑尖洒下点点血滴,莫逍那两掌寒冰掌是拼了全力击出,收势不及,身子被朝后抛了出去。

    相较于关赟的立时出手,任谦却并没有伸手救人的动作,不过也用不着他,还没等众人看清,那灰衫男子已经抄手捞起莫逍,莫遥叫喊着大哥冲过来就只看到莫遥双目紧闭,面色灰白惨淡,那灰衫男子的食指按上他喉口颈动脉,莫遥眼巴巴地盯着,“大哥他怎么样了?”

    那灰衫男子眼角微斜,扫过莫遥,“你们莫家不要命的传统,还真都一样。”

    ***

    就在截崖峰顶,不知天高地厚的莫二少妄想用他那根本不到家的寒冰掌对付当时江湖杀手榜的第一把交椅,“你还我爹命来。”

    绝焰的武功究竟有多高,在江湖中一直是个谜,就和他的人一样。

    人只知道只要是他手触之物,都可以在倏忽之间取人性命,甚至有传言说他是个药人,常人苦练一甲子所得的内力,对他来说,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

    截崖峰顶的雾气越来越浓,他取下了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仰面喝酒,明明看上去就站在那里没有动,莫遥却发现自己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沾不到。

    莫遥血气上涌,双目赤红,脑袋中什么都成了浆糊,“我跟你同归于尽。”

    绝焰就站在悬崖边上,莫遥扑了过去,可想而知,别说把他推下悬崖,依旧连一根头发都碰不着,倒是自己收脚不住,半个身子冲出了峰顶,身下,是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

    不过他没摔下去,一只手抓着他的衣领把人拎了回来,莫遥双脚着不了地,连连乱踢,对面那人一手拎着他一手还拿着酒葫芦,一双眼微微有些眯,“莫云寒怎么会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杀父仇人还侮辱他,莫遥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呸的一声朝他吐了口唾沫,他脑袋微微一偏闪开了,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却明显变得有些阴沉,“很好。”

    “好你个混蛋。”

    “你刚刚做了我最讨厌的事。”

    “我要杀了你。”莫遥大喝出声,可下一刻,他就动弹不了了,“你杀了我爹,害得我家破人亡受尽冷眼,逼得我大哥失踪,我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莫遥咬牙切齿,话还没说完,就出不了声了,这次连哑穴都点上了,他只能用一双喷火的眼睛盯着绝焰,就希望下一刻他身上着火烧起来。

    但这是不可能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绝焰挟着他,就像是挟着一个麻袋一样轻松地下了截崖峰。

    甚至一路上,那杀千刀的还在喝酒。

    ***

    身在江湖,不可能没有听过那位前任第一杀手的名字,可真正见过他长相的人,却是屈指可数,就连风凌天,也只是远远见过他。

    可莫遥这一声大哥喊出口,就不得不想到那位莫二少,而提起莫遥,就不得不想起他唯一做过的一件足以让他被记上武林谱的大事。

    约战绝焰,也等同于找死,飞焰斩下从没有逃脱之人。

    可看样子,莫遥却还活得好好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顿时都聚集到莫遥身上,只有风凌天一人,视线一直逡巡在那正给莫逍疗伤的灰衫男子身上。

    年龄对,身形对,连气质都一摸一样,只是,少了那从不离身的酒葫芦。

    半个月前琴刀甘峰的死因,确是飞焰斩无疑,如今那同时失踪的莫二少突然出现,这灰衫男子,会是绝焰吗?若是,为何他和莫遥之间,半点没有血海深仇的样子,反倒是一股不正常的暧昧味道?

    ***

    “你。”

    莫遥在所有强光注目下走到了场中,朝关赟勾了勾食指,就和莫逍之前的动作如出一辙,“还有多少人,一起上,我都奉陪。”

    莫说关赟愣了一愣,所有人都觉得他要不就是个疯子,要不,就是莫云寒这个从不露面的次子,当真是个高手中的高手。

    慕容云看向了任谦,“难不成,他真的胜了绝焰?”

    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了,否则该怎么解释他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关赟眼带估量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弟子,莫遥不可一世地抬起了下巴,“既然是你和我爹的赌约,正所谓父债子偿,我这个当儿子的,自然应该全都接过来。”

    “听说你曾经和绝焰在截崖峰顶一战?”

    “哦,你说那事。”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莫遥伸手到怀里掏了半天,掏出来一串亮得刺眼的金片,每一片都是赤金打造的火焰图案。

    “飞焰令,我的老天,他真的赢了绝焰。”那金片晃得人眼花,已经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连关赟的脸色都有些变了,莫遥将那串金片在手里抛了几抛,“没钱花的时候还能去当点银子,这战利品真不错,你说是不是?”

    关赟的脸色瞬息万变,好半晌后,却突然仰面大笑出声,“我从来不服莫云寒,现在却不得不服他生儿子教徒弟的本事。”

    莫遥没再说话,关赟点了点头,“你大哥是条汉子,至于你,连绝焰都败在你手下,我这几个徒弟也不会是你的对手。”他的视线在任谦身上扫过,带着刻意蔑视的笑容,“没想到,放眼中原武林,也就只有莫云寒这两子而已”

    他的尾音拉得老长,大笑着转身,带着身后的弟子很快便出了慕容家大门,没多久阵阵马蹄声传来,越来越远。

    ***

    慕容云终于得以拜堂成亲,只是众人已经没了喝喜酒的心情,莫逍被安顿在厢房养伤,而莫遥正在一间宽阔的书房内,左手任谦,右手风凌天,面前还有十数人,连身着喜服的新郎都在。

    “你真的胜了绝焰?”

    莫遥自己在自己喉咙口咕哝,“人我都压倒了,你说我赢没赢?”

    “莫二少?莫遥。”风凌天连换了他几声,他像是才回神,抬起头来,“什么?”

    “这里都是自己人,你不妨明说,飞焰令究竟是何处得来,当日截崖峰顶又发生了什么?又或者,那灰衣人,是谁?”

    “你干嘛不自己问他?”莫遥伸出手指,高高越过他的头顶指向门外。

    院里的柏树一颗挨着一颗,亭亭如立,风凌天口中的灰衣人,正靠坐在树梢间,手边的酒坛,正是慕容云喜宴上所用的上等剑南烧春。

第115章 龙凤错又一篇 (四)() 
截崖峰上的雾气随着下山的路而渐渐淡去,谁料还没出山,天却下起了雨。

    斜风细雨,吹落在人身上,不消片刻,两人的衣服都已经湿了大半,莫遥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由着雨水在脸上滑落,在心里祈祷着雨水把山路冲垮了压死他。

    可惜这小雨,最多,也就是润泽了满山青翠。

    山路转了一个弯,就在山泉溪涧边,并排着两个亭子,绝焰手一甩,莫遥被抛进了亭子里,稳稳落下,还是只能一动不动站着。

    只能看着他纵身跃上另一个亭子的亭顶,以天为盖以亭顶为席,背倚着亭尖,仰首,葫芦凑到了嘴边,雨水在他脸上一遍又一遍的冲刷下来。

    满心仇恨的莫二少在心里继续默念,突然来道雷劈死,滑下来摔死,喝酒醉死

    ***

    绝焰喜欢坐在高处喝酒,以前是这样,现在是,一直都是。

    莫遥在后来缠着他的那段日子里,总是不得不用那身姿不太美妙的轻功跃到树梢,摇摇晃晃踩断无数根枝条去找他。

    再后来,莫二少驾轻就熟,孰能又生巧,终于也能在树梢间走得稳稳当当不再踢翻鸟窝踢飞鸟蛋。

    不过这会,他没有上树,他跟着那些人,一起走到树下。

    风凌天仰起了头,“这位小兄弟,能否下来说话?”

    树梢上的人很给面子地低头看了一眼,“不能。”他继续喝他的酒,风凌天怔了一怔,他那句话也不是真的在问,只是这么一说,正常人肯定就下来了,哪里还会坐在那里让他们这么多人看着他喝酒。

    “兄台,我慕容府的酒窖里,存着不少上了年纪的好酒,不如我们移步书房,我着人取酒,共饮一番。”

    风凌天面露赞许,慕容云这话,倒是抓着了要点,既然那灰衣人好酒,用好酒来引诱他自然是最好不过。

    谁料,树梢上那人依旧纹丝不动,“你的酒窖里,还有比这剑南烧春更好的酒吗?”

    慕容云一时无话可说,掩映在绿叶间的灰衫随风晃了一晃,“既然拿不出来,何必说此等大话?”

    他提着酒坛站了起来,单足点在细如手指的嫰枝条上,仰面,灌下最后一点酒,手一抬,就听哐啷一声,酒坛一片片碎在那些人身后的地上,他低下头,领口的衣服上还带着点点酒渍,看着风凌天,“你想知道我是谁?”

    “你究竟是谁?”

    “你都已经猜到了,何必还要问我?”

    “你真的是绝焰。”风凌天的声音不高,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可周围的人都不是刚混江湖的人,不可能连这点声音都听不见,慕容云猛地又抬眼看他,任谦任峰父子面面相觑,然后一道气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盖过了其他所有人的惊讶,“你就是绝焰。”

    “大哥,你怎么起来了?”

    莫遥跑了过去,莫逍看了他许久,突然伸出手一巴掌扇上了莫遥的脑袋,“死小子,还活着也不知道告诉我一声。”

    “是你先不见的,我又找不到你,怎么告诉你?”

    “不说这些了。”他抬眼,看向树梢,“我要给爹报仇,等会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插手,你只要记得照顾好自己好好活下去。”

    “大哥,大哥,别,你听我说”莫遥一个使劲把莫逍拉进了房里,门被合上,任谦看着风凌天,“怎么回事?”

    风凌天摇头,收回视线看向树梢,却面色一变,“人呢?”

    空荡荡的树梢,随风落下几片绿叶。

    ***

    雨没有下很久,太阳很快就从云端出现,日光洒下来,洒在绝焰湿漉漉的身上,照得他侧脸上的水滴光芒耀人。

    他从亭顶跃了下来,走进亭子,伸手解了莫遥的哑穴。

    “有种就把我的穴道全解了。”

    他没有理会莫遥的叫嚣,将酒葫芦拴回腰际,然后看着莫遥,用那没有语调的口吻,“你想杀我。”

    “我要宰了你。”

    “很多人都想杀我。”

    “你就是个杀千刀的。”

    “他们都死了。”他的声音,很平淡,甚至很温和,却温和地让莫遥背上发毛,有种冷森森的感觉飘过,“要杀就杀,你二少爷的命就在这里,有种就拿走,我绝对不会哼一个字,不过你最好记住,我做了鬼肯定每天晚上来向你索命,让你晚晚睡不好,被折磨至死。”

    “我现在不想杀你。”他偏过视线看向亭外放晴的天,“不过也许过两天我会改主意,为了免得我改主意的时候找不到人,我不打算放你走。”

    “你还可以更变态一点。”

    “都好。”

    “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莫遥还在嚷,哑穴又被点上,绝焰挟着他出了山,找了家客栈打尖,却只要了一间客房。

    莫遥被他丢在了床上,砰地一声撞在床板上,撞完后突然发现穴道全解开了,他不怕死,可是看着绝焰慢慢走近,他倒是有点怕了,“你要干嘛?”

    老早就听说江湖中有很多那种好男风的断袖,难不成眼前这个也是?

    不过绝焰只是站在床头,看着他,不再有动作。

    莫遥慢慢地,不动声色地身后横伸右掌,一股淡淡的白色雾气逐渐凝聚在他的掌心,绝焰还是那么站着,却用他那特有的平直语调开了口,“就是你爹的寒冰掌我也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你的。”

    “我杀了你。”莫遥气得大喝一声,一掌拍出去,他身子前倾,掌心直击绝焰的小腹,谁料绝焰还是没有动,好像压根没有被他一掌拍到一样。

    反倒是莫遥被重重得震回了床上,那一掌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他只能趴在床上喘气,脸一偏,绝焰还是站在那里,“你明知道不可能杀得了我。”

    莫遥胸口起伏,一边喘气一边咬牙切齿,“杀了我爹,你还,还敢侮辱他,我早晚,会要了你的命。”

    绝焰看了他一眼,转过了身朝外走出去,莫遥恨恨地盯着他的背影,“怎么?不点穴了?你就不怕我逃走?”

    “我想,我现在就是要赶你走,也赶不走。”

    他的灰色背影转过房门消失在视线中,莫遥只能扯着被子泄愤,扯到一半,突然脑中灵光乍现,是,打他打不死,但是可以毒死他。

    ***

    绝焰是从来不屑与和人解释的,他身上背着的血债,不在乎再多那么一桩。

    何况,如果真的有人出花红让他去杀莫云寒,他也肯定会去,只是刚巧,从来没有人出过。

    莫遥折腾了半天,也只买到了回来,不过这就够了,你不是喜欢喝酒吗?那就让你喝个够。

    他特地买了一坛竹叶青,给了小二一点碎银让他等会和绝焰说几句话,就把酒坛搬回了房里,放在桌上,一包全倒了进去。

    一直到那天天黑,绝焰才回到客栈,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那小二一见他就迎了上去,“客官,您回来了,小店免费奉送的竹叶青已经送到您房里了,放心,不收钱,这是小店的规矩,每个住店的客人都有。”

    ***

    莫遥躺在床上装睡觉,布包被扔上了桌子,散开来,绝焰在桌边坐了下来。

    莫遥一直等着,没等到什么声响,正焦急间,耳中就传来了他喝酒的声音。

    莫遥握了握拳,心下得意,这次还不要了你的命。

    可惜他背对着房门装睡,压根没看到绝焰只是打开了酒坛,送到嘴边时他的鼻尖微微动了一动,便放下了酒坛,还分神看了过来一眼,接着便打开自己的酒葫芦开始喝。

    ***

    莫遥等了很久,房里渐渐没有了动静,他佯装翻了个身,稍稍睁开眼,房里只点着一根蜡烛,有点暗,绝焰正坐在桌边,就着那昏暗的烛火看着什么东西。

    怎么还没发作?莫遥心里纳闷,没敢动,继续偷偷打量。

    桌边的人很安静,看得很入神,烛火打在他的侧脸上,就像那日在亭顶,日光洒下来一样,不过今日因着昏黄的房间,他的神情比起白日来得柔和了许多,深邃的眼眸中落入了点点碎光点,泛过迷离的光晕。

    有那么一个瞬间,莫遥一时神思恍惚,忘了遮掩,明目张胆地睁大了眼,等到反应过来时,才意识到他正看着自己。

    “在等我毒发身亡吗?”

    “你怎么知道?”莫遥大惊失色,腾的一声从床上坐起来,绝焰看了桌上的酒坛一眼,“我闻得出来。”

    莫遥跌跌撞撞地跑下床,探过头去看,酒坛里的酒,一滴没少。

    他悲愤欲绝,简直想自己喝下那坛酒,打又打不过,毒又毒不死,他的报仇之路,为什么要如此遥遥无期?

第116章 龙凤错又一篇 (完)() 
莫二公子锲而不舍,屡败屡战,又在绝焰的酒里试过三种,在他睡觉的时候下过七次手,可惜没伤着他半点。

    这天早晨,莫遥脑中灵光乍现,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借刀杀人。

    谁料他这刀借得太巧,不仅发现了莫云寒被害的真相,还顺带发现了绝焰的大秘密。

    ***

    两人已经在那客栈住了好些天,绝焰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作为一个仇人,莫遥自然也不能离开,他一个人坐在大堂内打量着一个个进门的客人,寻找可以借刀的对象。

    可是怎么看,都没有人可能是绝焰的对手,只怕连一招都过不了。

    他连着蹲了两天点,又出去晃点,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三天的傍晚,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在打烊前进了门,走到柜台前,声音低沉,“掌柜的,一间上房。”

    伙计带着他上楼了,莫遥一双眼死死盯着他背上的大刀。

    琴刀啊琴刀,当年可以和他老爹一决高下的琴刀甘峰啊,更妙的是,谁都知道琴刀最宝贝他的刀,刀在人在,刀走人亡,意思是,敢动他刀的人都是在找死。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偷出那把刀,嫁祸给绝焰,他就不相信,那个杀千刀的绝焰赤手空拳会是怒火上涌杀气最盛时候的琴刀的对手。

    ***

    夜黑风高,正是当贼时。

    莫遥摸到了甘峰的房门外,正要伸手掏迷药,二楼过道的转角突然传来了一道脚步声,他皱了皱眉头,打着哈欠假装正要回房去睡觉。

    背后,那道脚步声停了下来敲了敲房门,他听到了甘峰房里传来的声音,“什么人?”

    “我。”

    门被打开,那人进了屋,莫遥暗叫不妙,这迷药也不知道够不够两个人的分量,也不知道他今晚还偷不偷得出琴刀。

    莫遥又掩了过去,手伸进怀里掏迷药,房里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进耳中,“怎么现在才来?”

    “已经很快了。”

    “有没有莫逍的下落?”

    莫遥的动作停了下来,就听得那另一道声音叹气,“人间蒸发了一样,连我风云堡的卫队都探不到他的下落。”

    “该死,一日不斩草除根,我就难以安心,枉我费尽心机杀了莫云寒嫁祸给绝焰,我本以为他会自寻死路去找绝焰报仇,谁料去的却是莫云寒另一个儿子。”

    门外传来什么东西被捏断的声音,屋里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刻飞身而出,过道上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可能只是野猫。”

    门又被关上,莫遥双手颤抖地吊在二楼阳台外,慢慢爬了进来,悄无声息地回到另一条过道,冲进去啪的一声合上了房门。

    屋里点着烛火,床上的人已经睡下了,莫遥靠在房门上喘着粗气,心跳还没有缓下来,他的杀父仇人,竟然,竟然不是绝焰,而是琴刀甘峰。

    ***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透,绝焰睁开眼的时候,莫遥正坐在床头盯着他,“你有没有杀我爹?”

    绝焰慢慢坐起了身,莫遥双手一起撑在他身前盯着他的眼睛,“告诉我实话。”

    他的眼中,第一次没有了仇恨,而是恳求,绝焰偏过了头,抓过外衣穿上,“没有。”

    莫遥的眉头松了开来,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心头,竟有一种释然,如释重负的轻松,双手一软,重心前倾的身子稳不住地倒了下去,正压在绝焰身上。

    有些东西,虽然看不出来,但触觉却是肯定的。

    就比如他现在压着的胸口的触觉。

    一道晴天霹雳把莫遥打得浑然不知今夕是何夕,这个酷到要死武功高到人神共愤的家伙,其实是个女人?

    那他这个男人是不是应该去买块豆腐撞死拔根头发吊死算了?

    ***

    “看在我们友好相处了这么多天的份上,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绝焰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过了脸,莫遥也跟着转了过去,“我不是他的对手,你帮我行不行?”

    莫二少举起右手起誓,“如果你帮我报仇,从今往后,我莫遥甘心做牛做马报答你。”

    “你要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我去清酩谷学酿酒伺候你。”

    这次,她终于有了反应,“在哪里?”

    莫遥大乐,拉着她出了客房,走到昨夜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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