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钗头凤-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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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苏小琬抬手示意唐瑈打住,她看不得唐瑈这样漂亮的女子落泪,也没心情花功夫去哄她,“退成了吗?”
她问这话的时候,竟然隐隐生出期待之色。
第三十二章梦到家明
唐瑈同情地望了苏小琬一眼,而后略带失落地摇了摇头:“姑丈与三郎将姑母劝回去了,父亲也被姑母那番话给说气了,病得愈发严重些了。阿姐,不是我不想……我也没法子……”
她都快哭了,苏小琬跟她商量,让她代嫁进陆府时,她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那是激动、是期待、是兴奋,可回来后,她娘眼见采苓神色慌张,又不见苏小琬的人影儿,几经逼问,她只好道出了实情,结果就演变成了这样。
“我倒是奇怪了,陆家如何得知我逃婚的?”苏小琬嘀咕了一声,看了唐瑈一眼便顾自回了闺房。虽然半道上便已然换了衣裳,她却还是觉着身上臭烘烘的。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不得原景再现的缘故,她在同一个鸡窝中躺了好半晌都没发生奇迹。
天知道她是做了多少心理斗争才再度钻进那个鸡窝的,谁不喜欢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如果不是为了赵家明,为了她的爸爸妈妈,她也想安生地在这里做她的唐家琬娘啊。不缺银子使,不差男人爱,有什么不好的?这里是南宋,高度发达的时代,没有那么多的封建思想。
她坐在木桶里泡香汤的时候,忍不住伤心地哭了起来。来这里快一个月了,这是她第一次流眼泪。她本以为回到那个鸡窝,也许就能发生奇迹,结果却是空欢喜一场。不仅如此,还弄了一身的臭鸡屎味,她是有多傻,竟然会钻进鸡窝里躺了那许久!
还有四天,她就要嫁给陆游了。不是他不好,而是她已经有了赵家明。她总是将苏小琬已经意外身亡的事情给忽略,脑子里只有赵家明在等着她回去这一个念头。也不知是不是哭累了,她就光着身子趴在木桶边缘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很逼真的梦,梦到她跟赵家明出海玩儿的事情。
赵家明的家境普通,她与他好上之后,一直未曾多花他一分钱,因为她觉着她自己有手有脚,没理由花他的钱!反正他的人和钱都是她的,她多攒点还房贷也没什么错。所以,就凭他们俩这点条件,当赵家明带她上游艇的时候,她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那天,赵家明也没跟她多解释,只说是客户借给他的。他做销售的,认识的大老板多,所以能借到一艘游艇也是有可能的。故而,苏小琬那一天并未多问,只兴奋地拍照钓鱼吃大餐了,本等着回去后再盘查的,结果就出了那样一桩意外……
“三郎不可进去,娘子眼下不方便见客。”苏小琬不让采苓她们在旁边伺候,采苓见她好一会儿都没动静,便出来打热水。一出门便撞到陆游往这里走来,忙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有要事与她商议,你且进去传个话。”陆游顿足,没有擅闯进去。
采苓看他神色凝重,也不敢拂了他的意,只好转身进去叫醒了苏小琬。
“啊!”苏小琬正在梦中与赵家明厮守,醒来一看到着了古装的采苓,又低头看到自己胸前的俩包子正泄露春光,下意识地便惊呼了一声。
“出了何事?”陆游三两步走了进来,索性被屏风挡住了视线,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俏丽身影站起身,正在匆匆穿衣裳。他这才知道采苓为何说琬娘不方便见客,脸上“唰”地一下便红了个底朝天。他突然想起,春日里赶考之前的事情来……
第一百零八章 返回山阴()
陆游去临安参加会试用前的开春之际,下了一场大雪,于是他便邀唐琬一块儿逛夜市。
即将分别的鸳鸯,自是珍惜相处的每一寸光阴,唐父因着她与陆游早已定下亲事,连聘礼都已经收下了,故而并未反对。
二人夜游至京郊,突然下起大雪来,陆游遂携唐琬至附近的客栈要了一间房。身上积雪融化湿了衣裳,陆游怕唐琬着了风寒,便让其泡个香汤,期间将衣服烘干。因为在一间房中,所以陆游无意间就瞥到了刚出浴的唐琬,彼时她连抹胸都还未穿好,只匆匆挡住了胸前的春光。是以,陆游才会看到她左胸上的那颗痣……
往日情景重现,让年方二十的陆游蓦地就红了脸。南宋多文人,皆秉持君子之道,好风流雅事,男女月夜对酒或秉烛夜谈的情况不在少数。是以他与唐琬这种即将成亲之人共处一室,也未有人碎嘴。
苏小琬出来时,看到陆游脸上残留的红晕,禁不住冷哼了一声。她刚梦到日思夜想的赵家明便被这人坏了好事儿,她怎能不气?其实她最气的,就是自己居然对他有心动的感觉。
“不知三郎闯我闺房,所为何事?男女授受不亲,还望三郎日后恪守君子之道。”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她古装剧没少看,要她说道理,自然也能一溜一溜的。
陆游这才想起自己前来所为何事,忙回头看了一眼门外,而后急急道:“我娘已经知道你那日欲逃婚之事,她过一会儿便要过来,还望你莫要与她冲突……琬娘,无论如何,此生我非卿不娶。”
苏小琬听了这话,心头一颤,忙又避开了眸子。赵家明也说过非她不娶的话,不过不曾说得这样珍重,而是被她逼着说出口的。她心头有疑惑,回去见赵家明的心思因为方才那个梦而越发深重了,所以她不耻于自己会对陆游动心。
这时,外头一阵吵吵嚷嚷,有两个婢女匆匆跑了过来:“娘子,娘子,陆夫人来了……三郎也在啊。”她们为难地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正欲走出来的苏小琬,低下头道,“老爷让娘子去宗祠上香,上完香再祭拜祭拜……”
“我也正有此意,琬娘……”
苏小琬看了陆游一眼,错身走了出去:“哼,你们一个个都怕我闹出事儿来不成?如今陆夫人找上门来,我作为小辈怎可不去会会。若是躲着岂不是更要落人口舌,未免要说我有失礼数。”
“琬娘!”陆游见她速速往堂屋走去,情急之下唤出了声儿,忙跟了上去。他的眉头拧得很紧,仿佛担心的事情即将发生一般。他知道唐琬性情大变,又见她百般不愿与自己成亲,就担心她会趁着陆母的闹腾跟着一起将事情闹大。
“……三郎哪里不好,琬儿竟是三番四次想逃婚,置陆家颜面何存,你们唐家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苏小琬进去时,正好听到陆母在对着唐父如是数落,她一听就来气了,唐父是现如今待她最好的人儿,怎可被如此责骂!所以她二话不说,行至唐父跟前笑眯眯地欠了个身:“爹爹,琬儿来迟了。”
而后,她朝着面色紧张的陆父与满脸怒气的陆母也依样行了礼,这才大大方方地微微笑着看向陆母:“姑母前来,便是为了让父亲难堪的吗?”
第三十四章暴风骤雨还有四天成亲
“你这是拿什么语气与我说话!”陆母一听苏小琬这般讥讽,心里怒气愈甚,“噌”地一下就站起来朝苏小琬走近了两步。以前的唐琬,即便受了委屈,也会为了陆游而忍下心中的怒气,不是懦弱,而是为了爱。
苏小琬见她走近,颇有些挑衅地将头微微扬了起来。
“琬儿,放肆!”陆父微微蹙眉看向了唐父,唐父“噌”地就站了起来。他气的是陆母屡次想悔这门亲事,可是为了唐琬的幸福,他又不得与陆母撕破脸,所以他便只得恨铁不成钢地训斥不懂事的“唐琬”。
“夫人莫要生气,此事本就……”陆父也出言相劝,他实在是头疼得紧,本就快到大好日子了,结果却偏偏闹这样一出。只是他话还未说完,陆母便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吓得他当即噤了声儿。
“爹爹,不是孩儿放肆,是姑母无论得理还是不得理,都这般不饶人。你们一个个都如此纵容于姑母,反倒助长她的脾性越发不可收拾。有时候,当讲的理儿还是要讲的,毕竟咱们如今也不是那未开化的猴子。”苏小琬轻轻丢了个蔑视的眼神给陆母,气得在场几位长辈浑然一震。她此时只想着将事情闹大,趁机毁了这桩婚事。她哪里知道,以后她会万般悔恨此时的言行。
“你!”陆母气急,她活了四十来年,何曾被骂过“未开化的猴子”!这是什么玩意儿,一个小辈竟然如此傲慢无礼,她怎能容忍这样的人儿做她儿媳!
“母亲!”陆游看她欲抬手扇苏小琬的耳光,立马上前拦住了她,“琬娘,还不道歉!即便母亲有做错之处,也终究是你长辈,你怎可如此与她说话……”
“哼,怎得不可,她因为是长辈便可做错事吗?”苏小琬火上浇油,目光一扫,见唐二夫人不在,知道暂时没人能阻止得了她,便赶紧继续道,“哼,拿些破字画来便想将我娶回去给你们陆家传宗接代,这买卖也未免太划算了!”
“你……”这下,连陆父都被她气到了,他一直支持陆游娶她,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才气,更因为她贤惠,本想着三郎娶了她这样一个贤内助,日后可以在仕途上一帆风顺,没曾想“唐琬”竟是变成了这样!
“琬儿,你……咳咳咳咳……”唐父被她气得不行,上前便抬手要打她。
苏小琬瑟缩了下,却旋即扬起头来看向唐父:“父亲这时想做什么?”
唐父的手迟迟没有落下,颤了又颤,突然就老泪纵横起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养出你这样一个忤逆子……如娘,我对不住你啊,如娘……”
“没什么好说的了,退婚!我陆家娶不起你这样的女儿!”陆母指着苏小琬便吼了起来,脸上的横肉因为生气而一颤一颤的。
陆游眼看势态难以收拾,略一思索,忙道:“父亲母亲,孩儿有话与琬娘说。”
他丢下这么一句话后,便拉着苏小琬匆匆退了下去。
二人前脚刚离开,唐二夫人后脚便进了堂屋。她看到唐父捂着胸口直咳嗽,连忙走了过去:“老爷!老爷这是怎么了?”
因为苏小琬这一闹,唐父被气得站都站不住身子。陆母对这门亲事是愈加不满,将退亲的事情提出来后就欲离开,唐父哑口无言,已经不知再用何话未“唐琬”辩解。
彼时,在姑苏求学的唐家大郎正好赶了回去,一进去便看到气氛不对劲儿,忙安抚了一阵子,而后便纳闷道:“莫非……琬娘是撞了什么邪祟?不然她的言行举止何故变化如此之大?”
“哼,好端端的,撞什么邪祟!”唐二夫人冷冷哼了一声,瞧了陆母与陆父一眼后,便淡淡地瞥了大郎一眼。这可是她的亲儿子,却总是胳膊肘往外拐,时时护着琬娘,真是叫她气闷。
采苓被陆游留下打听事情的进程,听到大郎如是说后,忙附和道:“老爷,夫人,大郎说得对啊。夫人难道忘了,娘子曾经晕倒在宗祠里的事儿吗?昏睡了两日呢!还是张天师来做了法事,才使得娘子醒过来的……搞不好,那邪祟还在府里祸乱娘子呢……”
“嗯,依老夫看,琬儿的言行确实反常,夫人,此事怕有蹊跷……”陆父沉吟半晌,看向陆母,见她面上依旧怒气滔天,忙拍了拍她的手。家里长短素来由陆母操持,所以对于家中事情,他素来耳根子软。但唐琬这个儿媳是他几年前就相中了的,如今好事临近,他私心里并不希望有差池。
陆母被他一安抚,又被大郎劝慰了一会儿,脸色自然开始有所缓和:“如是一说,也不无可能……”
唐二夫人阴沉着脸看大郎璀璨莲花地劝说着,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唐琬那般不像话,为何她自己个的儿子都要护着她。
再说苏小琬被陆游拉着往花厅去时,不管使多大劲儿都挣脱不开。她气得不行,索性捞起他的手臂便咬了下去。她早已打定主意,今儿一定要将这婚给退掉!
陆游停下步子,吃痛地皱起了眉头,却是一声未吭,只静静地盯着她看。她咬到牙齿发酸才讪讪地松了口,抬头看到他黑沉的面色,便心虚地撇开了眸子,却还是不忘挣扎,想要回到堂屋去。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吻你!”眼看她就要从自己掌中挣脱出去,他这才从齿缝里迸出一句话来。不过这话的威力甚大,她听后立马安静了下来,只慌乱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大人,什么时候启程去山阴?”秦相府内,秦桧之子秦禧刚用完晚膳。
秦桧本无子,秦禧是其妻子兄长的儿子,因为他自个儿无后,其妻便将秦禧养在膝下以为后代。秦禧很讨秦桧的欢喜,一直都将他视如己出。
秦禧一边剔着牙一边抬头看了看天:“此去山阴有多少里地?多久能到?”
皇室的内府整理书录时,发现还有未抄录齐全的书籍,是以他今儿在朝堂上便跟皇上请了旨,亲自去山阴陆府的双清堂执办此事。
“大人,临安离山阴约莫一百三十里远,乘轿的话约莫两日便能到了。”
“嗯……”秦禧漱了个口,又净手洗面,而后才沉吟道,“明日我让夫人将东西给我收拾一下,再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处理,如此,便后儿早上启程吧。”
“是,小的知道了,这就去给大人安排。”仆人点头哈腰地退了下去。
第一百零九章 两方刁难mo150604062730钻石加更()
“琬娘的伤还未痊愈,如此跪下去……”
“就是,唐翁还是饶了琬娘吧,琬娘头上有伤,一时烦躁说错了话实在情有可原……”
“……此事不用你们多管,都且回吧……我有分寸……”
苏小琬在宗祠里跪得双腿发麻,昏昏欲睡之际,突然听到外头有人喧闹。细细一听,有唐父有陆游,还有一个声音苏小琬听着也有些耳熟,想了半晌才想起那个名字——王仁朴。
王仁朴话少,每每跟着王蓁蓁过来,都是彬彬有礼地在一丈远处偷偷瞧她。苏小琬只与他说过两三句话,但他声音低哑,委实好听,所以苏小琬才对之有了印象。
没多大会儿,唐父便进来责备了苏小琬几句,但见她昏昏欲睡一脸不知所谓的神情,他咽下了心中的怒气,上前给唐母上了一炷香:“如娘,我未能照顾好琬儿,未能照顾好她啊……她摔了一次后,性子大变,如娘……如娘,我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苏小琬微微瞧去,但见他老泪纵横地捧住个牌位在说话,想安慰两句,可无奈上下眼皮直打架,浑身无力张不开口。她一走近宗祠就觉着身子有些不舒服,昏昏沉沉的十分压抑,眼下实在是扛不住了,跪着便打起了瞌睡。
采苓在她身后跪着,眼见她摇摇欲坠,惊骇不已,忙跪爬着上前将她扶住:“老爷,娘子她……她晕过去了。”
唐父忙揩了泪跑上前去看苏小琬,待见她面色红润气息匀称,他立马皱着眉头唤了一声:“琬儿?醒醒!”
“唔,别吵,让我睡会儿……”苏小琬刚要睡着,便被一声低吼给扰着了,下意识地拂了拂手便沉睡过去。
唐父气极,颤着手指向她:“这哪里是晕过去了!哼!你就给我在这儿跪到明日!”他说罢便拂袖而去,留下采苓一人苦哈哈地沮丧个脸唉声叹气。
陆游看到唐父的脸色,便知道唐琬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心里关切不已,便让外头的一个婢女进去与采苓说叨了几句,无非是让采苓好生照顾唐琬,莫要让她受累。回头看到王仁朴伸着个脖子往宗祠里探,他的脸色便蓦地不好了:“王兄费心了,天色已晚,还是请回吧。”
王仁朴尴尬地看了他一眼,沉默着点了点头,临走前还是依依不舍地往里看了几眼,眉目中满是担忧之色。
陆游突然觉得胸口憋闷不已,唐琬是他未过门的媳妇儿,如此遭旁人惦记,他自是百般不是滋味儿。心里蓦地如同打翻了一缸醋,他只觉自己从头到脚都泛出酸味儿来。
他随唐父一起用过晚膳后,默默地在宗祠外头守到半夜。待察觉到凉风习习时,他才抬头看了看夜色。月光皎洁,树影婆娑,良辰美景,独缺伊人。他想起曾经与唐琬月下对饮,弹琴对诗,又想到她今日对自己的淡漠态度,不觉连叹了数声。
“三郎回吧,夫人差人过来唤了两次了。”
陆游回头看了看前来叫他的陆正,走近宗祠说了一声:“琬娘,我先回去了。之前答应过要给你的聘礼,你还未来得及看,我明日再过来。”
等了半晌不见回应,他失落地抬起脚来,便听采苓应了一声:“三郎请回吧。”
一团乌云悄然飘至,将皎月遮了去,宗祠里突然静谧得吓人。
倚在采苓肩头的苏小琬,突然蹙起了眉头,不舒服地轻吟了一声。采苓担心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唤了一声:“娘子?娘子醒了吗?”
第十八章一场噩梦
“呜呜呜……”一阵凄楚的呜咽声传到了苏小琬的耳中,她举目四顾,黑灯瞎火的,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头皮发麻,壮着胆子叫了一声:“是谁在哭?”
那哭声微滞,却旋即又响了起来,还一声更比一声哀戚,听得苏小琬几欲跟着落泪。只是,她听了一会儿后便觉着心烦意乱,忍不住又叫了一声:“有完没完?到底是谁在哭?快出来!”
这一叫,那哭声反而越来越近,近到她感觉有人在后脖子上吹冷气,明明已经四月即将入夏了,她却禁不住打了个寒噤。她这才发凛,后怕地往四周看了看,无奈眼前一片黑,她什么人都没瞧到。
她这才想起来喊采苓,却只听到采苓在远处应着,就是不到近前来。
她觉着她遇到了鬼压床,她显然是睡着了,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就在她因为发怵而顿在那里不动时,一个哽咽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呜呜……你夺了我的身子,你……你为何不肯待三哥好?你代我好好爱三哥,好吗?”
苏小琬牙齿打颤,转着眼珠子往两边看着:“你是唐琬?你出来,你告诉我,怎么把身子还给你。对了,你帮我回去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你自个儿好好爱你的三哥,我不跟你抢的,你帮我回去……”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哽咽的声音时远时近,听得苏小琬心里发急:“怎么回不去了!你快告诉我怎么把身子还给你,我要回去!我不要待在这里,你帮帮我……也是帮你自己啊!”
“我已经死了,你如何还给我?你如何还给我!”那个凄厉的声音蓦地在她耳边响起,吓了她一跳,正欲开口劝说,眼前突然现出一丝光亮,待抬眼看去,却见一个满脸血污、蓬头垢面的人儿突然出现在眼前。正是她初初从南宋醒来时的模样!
苏小琬吓得身子发软,连连往后趄趔了几步。
那种感觉太过怪异,以至于素来胆大的苏小琬也心如擂鼓。就在她以为眼前的厉鬼要杀她时,那个满脸伤痕和血迹的唐琬却突然开始抹泪:“你代我好好照顾三哥好吗?我许了他生生世世,可我却失约了……呜呜呜……我不想让他难过,你代我好好照顾他……”
“我不爱他,代不了你。你自己回来照顾他吧,我有自己爱的人,我要回去……”
她话还未说完,眼前的唐琬却突然面目狰狞起来:“苏小琬,你已经死了!死了!你回去有何用?你夺了我身子,必须代我好好爱三哥……”
“娘子,娘子!娘子……”苏小琬惊叫了一声,而后在采苓的呼唤声中醒了过来。
她睁眼那一瞬,只觉着天旋地转、浑身发冷,不待采苓高兴,她便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娘子!来人啊!娘子真的晕过去了……”采苓吓得惊呼起来,但见眼下还在宗祠,忙又闭上了嘴巴,赶紧出去叫人进来。
苏小琬因为这一场变故,昏睡了两日才醒来。睁眼之际,她看到一片黄符,一个身着黄袍的道人正在不远处设坛跳舞。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无力地唤了一声:“爹爹。”
唐父看她醒了,高兴不已:“琬儿终于醒了!爹再也不会罚你了,再也不了……”
“阿姐终于醒了!”唐瑈也在一旁抹眼泪,唐二夫人亦是舒了一口气。苏小琬看到他们如此关心自己,禁不住动容起来。
她不知那是不是一场噩梦,可脑子里却不住地回荡着一句话:“你已经死了,你要代我好生照顾三哥!”
唐父对那驱邪的天师一片感恩戴德,苏小琬远远看到有一个面如冠玉的男子急急走来,暗暗咬紧了牙:我一定要尽快离开这里,我不要做她的替代品!
等她身子好转时,离婚期已经不到十日了。苏小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直转。这期间,她借故与陆游吵了一架,惹得唐父直生气,却又不敢再罚她。
倒数第八日,她去找唐瑈,想再确认一遍未名庵的事情,寻到其闺房却不见人影。她叹着气经过花厅时,突然听到有人压着声音在争执,听着像是唐瑈,故而她循声找了过去。
第十九章再次逃婚
“快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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