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钗头凤-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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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琬一眼,似笃定她不会说实情,面上的那丝慌乱早已消失无踪。 “探讨便探讨,何故要进琬娘的闺房?还将门关上,这成何体统?”二夫人的面色依旧不好,整个人都蓦地肃冷了许多,颇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苏小琬暗自翻了个白眼,忙笑眯眯道:“小娘,这门是被风吹上的。” 陆游见她撒谎之时泰然自若,眉头微微醋了下,唐二夫人显然不信这个理由,所以苏小琬便又道:“三郎之所以会进来,实乃是因为我去东郊赏花之时又碰到了歹人,三郎为了救我受了些伤,我想让他近来处理下伤口。” “啊!务观哥哥头上流血了!娘,阿姐与陆家哥哥真的只是在谈论诗文,娘莫要误会了去。”唐瑈一直心不在焉地站在旁边,呆愣愣地盯着陆游看,可直到此时,她才看到陆游头上的血迹,顿时吓得面色惨白,慌里慌张地掏出帕子要给他擦,但见他眼神中带着疏离,又只好讪讪地将手收了回来,低声叫人去打了一盆热水来。 唐二夫人看到她这一番举动,脸色明显难看起来。 “既然如此,三郎还是去花厅稍作歇息,我让人请个郎中过来。瑈儿,娘有话要与你说,你且跟娘过来。” 唐瑈百般不愿,却终究不敢忤逆了二夫人,三步一回头地施施然而去。 “呼”采苓与陆正皆长叹了一口气,采苓还冲着二夫人的背影皱了皱鼻子,“哼!夫人去了之后,二夫人越发上脸子了,总是摆着个脸给谁看呀!” “采苓,小娘说得不无道理。”苏小琬虽是在对采苓说话,可双眼却向陆游瞟去。 陆游早已恢复了泰然自若,可眸子落到她的红唇上时,却还是不自然地怔了怔。 苏小琬知道他想到了方才那个美好的意外,忙别开了眸子,尴尬道:“三郎还是赶紧去花厅吧,看伤势要紧。”她有点不理解,为何自己会觉着那个“意外”是美好的? “琬娘以前从不叫我三郎。”他叹了一口气,旋即让陆正去门口守着,而后才正色问她,“琬娘可知,到底是谁想害你?” 第十四章妃子的命 苏小琬也曾思考过这个问题,但她没有唐琬的记忆,实在不知唐琬与谁有过节。 采苓说她是与唐瑈一块儿去未名山的时候,途遇歹人才会跌下山去。几个轿夫吓得六神无主,采苓看到唐琬摔落下去,悲愤至极,冲着那几个歹人颤抖着乱吼了几句,无非是说要报官之类云云。那三人闻言吓破了胆,立马逃之夭夭了。 对于这种解释,苏小琬是嗤之以鼻的,但采苓的衷心她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无甚怀疑。 所以她转了转眸子,迟疑地摇了摇头:“三郎也知我失了记忆,所以我也不知究竟谁与我有这般大的仇,竟是屡次三番想要加害于我。” 陆游默了默,见她一直躲着自己的视线,有些无奈有些尴尬:“琬娘,我会请沈兄帮忙查一查那几人,你这段时日还是在府中好生养伤吧。” 苏小琬觉着他这人有些奇怪,面对别个人时总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可每每与她说话,总会生出一些可疑的神色。她后来才发觉,那是羞赧与爱护。只是,她如今一心惦记着回现代的事情,哪里肯多放半分心思在陆游身上。 翌日,唐瑈过来找苏小琬,将自己在庵堂里求的护身符送予了她。 “小妹生得真好看。”苏小琬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既然唐瑈待她好,她自然就待她和颜悦色。 “那是,二夫人一直说幺娘这样貌,是进宫当妃子的命哩。”采苓在旁边悄声附和了一句,不迭地看着唐瑈笑。 唐瑈发如墨眉若柳,殷红的小嘴儿比樱桃还要红润柔嫩,精致的五官恰到好处地生在那张瓜子脸上,皮肤白皙光泽如玉,一颦一笑都惹人遐想。她如今不过十三的年岁,再长两年等容貌长开一些,自能堪比西施貂蝉。 “采苓,去院子里摘些花瓣回来,我要做花枕。”南宋时期已经流行瓷枕,但也有软枕存在,譬如唐琬,她便素来喜欢将花瓣阴干后装与软枕内,如此枕着而眠,睡梦亦香甜芬芳。 将采苓打发出去后,苏小琬这才拉着唐瑈坐下,跟她聊起周围的庵堂来。她想打探一下这山阴城内可有精通异象的能人,也好帮着她回到现代去。 “最有名的便是那未名庵了,阿姐出事那日本是要过去总之母亲常年进香,一直都说那未名庵最灵验人们都说那未名庵里住着活菩萨哩”唐瑈跟个百灵鸟似的说了一大串,抬眼瞥到苏小琬若有所思的模样后,这才犹豫着止住了话匣子,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阿姐可是想起出事那一日的事情了?阿姐莫怪,我不是故意要提那个庵堂的。” 苏小琬见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在绞着手指头,便笑嘻嘻地拉住她的手拍了拍:“不怪你,我如今不是什么事儿也没有吗?你且与我说说,那庵堂位于何处?” 唐瑈抬起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苏小琬只觉着她眉头轻蹙的模样像是抚心的西施,着实秀色可餐。她自己这张脸因为两颊还有擦伤,眼角的疤痕也还未痊愈,所以她自己并不愿意照镜子。她是要回现代的人儿,并不想对这具身子有太多眷恋。丑一点最好,她也不至于舍不得。 “三郎来了,请娘子去花厅小叙。”唐瑈还未来得及回答,便听采苓进来通传了一声。 苏小琬不悦地轻轻蹙起眉头,唐瑈却是目露喜色:“陆家哥哥又来了啊。”
第一百三十章 回光返照()
苏小琬想起昨日那个意外的吻,心里头突然狂跳了两下。/她觉着有些莫名其妙,她又不是没有被人亲过,怎得莫名其妙对他这个吻如此神魂颠倒?她记得当初把初吻给赵家明时,她只觉得身子有些麻麻的,脸不红心不跳地一点儿激动的感觉都没有。 她本想托辞不去,却见唐父差了两个婢女过来请:“老爷让娘子打扮一下后再过去,都等着呢。” “都有谁在?”苏小琬疑惑地看了过去,却见那二人对视了一眼,而后讪讪地低下了头去。苏小琬见状,索性不肯让采苓给她上妆了:“既然不说,那你们便去告诉爹爹,我身子不舒服,下不得地。” “是是陆家三郎,又亲自带着人送了些聘礼过来。还有大郎快回来了。” “噗”苏小琬乍一听到“大郎”这二字,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武大郎?” 采苓与那两个婢女奇怪地看了看她,还是采苓凑近了提醒道:“是娘子的兄长,在姑苏求学,娘子不记得了吗?”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苏小琬想起两句诗,立马吟诵了出来。她回了唐府后几乎每个人都说她变了,宋蔓来探她时,更话里有话地讽她,实在让她憋闷不已。她虽不是才女,却占用了才女的身子。诵完后,她又悄声道:“与我是同一个母亲吗?” 采苓听她诵诗,眸子亮了亮,一脸崇拜之色。而后她瞥了一眼那两个婢女,压低声音道:“娘子,大郎是二夫人所生。” 苏小琬暗自咋舌,唐琬的爹爹看着是个读人,却还是摆脱不了男子的风流本性,有妻有妾,当真是会享齐人之福。那唐二夫人瞧着也不过是三旬之龄,端得是个美人儿,只是面相尖酸刻薄了些。 不过苏小琬看谁都像读人,南宋重文轻武,宋朝有名的文豪可是一抓一大把,男有陆游、辛弃疾、范仲淹、苏轼、王安石等等,女有李清照、朱淑真、唐琬等,更有岳飞、文天祥这种能文能武的爱国名士可谓繁华盛世,不过偏偏是战乱之时。 等采苓帮她描好眉黛抹好胭脂后,苏小琬便往花厅去了。还没到花厅,便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传了过来,苏小琬疑惑地看了看采苓:“三郎以前便下了聘礼,为何今儿又送东西过来?” “娘子忘了?当初三郎匆匆去临安考试,只得按着俗制送了聘礼过来,可娘子要求的聘礼,三郎却是未能送道。/三郎此番前来,定是为了履行对娘子的约定。其实陆家之前送来的聘礼可多了,足见陆老爷与陆三郎对小姐对么重视。王家三娘出嫁时的聘礼都没这么多呢”采苓颇有些为她自豪,小脸上都不禁扬起了得意。 她并不知道,一场狂风暴雨很快就要因为这次的聘礼而降临了。可惜,她一直不曾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如若不然,当初她也不会让唐琬上未名山去进香,今次更不会将陆家之前送来的聘礼都一一报给苏小琬听。 第十六章顶撞被罚 苏小琬道花厅一看,陆游父母皆过来了,唐父与唐二夫人也在,唐瑈红着小脸正偷偷瞄着陆游。然,陆游一副身心都在唐琬身上,所以苏小琬一进来,便成功地抓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苏小琬一看这阵仗,立马头皮发麻起来,脚下一顿便想转身开溜。 唐父看出她的不对劲儿,眼神一使,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婢女立马贴身上前:“娘子,快请进去吧。” 苏小琬在心里发着牢骚,面上却是摆出一副微笑的模样,进去大大方方地向几人欠了个身。她没见过陆父,但陆母身边有个老者,定是陆父无疑。 唐父的年纪四十有五,但陆父显然已经年过五旬,蓄着长长的半白胡须,慈眉善目,正笑呵呵地冲着唐琬点头:“琬儿受伤后,老夫一直未曾得空过来探视。听唐翁说,你头部受伤,眼下如何了?” 苏小琬见他和蔼可亲,心中的紧张便消失了泰半,卸下防备好生与他对答了几句后,她便寻了张椅子坐下。花厅里摆着圈椅,照采苓的说法,这些椅子都是寻常人家中没有的。苏小琬做梦也没想到,家中有椅子也是件值得炫耀之事。 她的举动,让在场之人皆是一怔。南宋时期的椅子还未普及,常人多坐胡床。 “哼,琬儿当真是不拘小节,往后嫁入陆家,可不得再如此无状。”陆母率先嗤笑了一声,睨着苏小琬的目光也变得轻蔑起来。 苏小琬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正暗自纳闷,却见采苓一直给她使眼色。她转了转眼珠子,亲自起身给陆父陆母斟茶后,悄然走回采苓身边,这才得知原来陆母是怪她方才坐在了椅子上! 苏小琬心里的怒气“噌”地就冒了上来,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朝代便也罢了,却连个椅子都不能坐!亏她方才还小心翼翼地克制着自己,举手投足都不想给唐琬丢脸,结果却是败在了一张椅子上。她是个有恩必报大仇必还的人儿,小仇她可以咬咬牙忍了,但屡次三番挑战她底线之人,她不愿忍! 唐琬啊唐琬,倘若你活过来了,可不能怪我败坏你的名声,是可忍孰不可忍! 只见她施施然一笑,再度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姑母这话说得可不对,琬儿不过是坐了张椅子,怎得就无状了?是琬儿这坐姿不雅,还是行事不端了?” 陆母在家中乃一把手,陆父素来也听她的话行事,所以她何曾受到过如此挑衅与质疑。故而她当下便沉下脸,不悦地看向苏小琬:“如此与我说话,便是行事端庄了?到底是如妹去得太早,我看你就是缺于管教” “夫人!”陆父听不下去,忙出声呵斥。他知道陆母是带着气过来的,却不曾想到她会如此沉不住气,竟然将已经仙逝的唐母拿出来说气话。 “母亲!琬娘只是一时”陆游想也不想便为唐琬求情,但见陆母投过去一个不悦的目光,他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唐父听陆母这么说话,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不好对她发作,只得黑着脸瞪了苏小琬一记:“琬儿无礼!还不向你姑母致歉!我看你真是摔坏脑子了,罚你去宗祠思过!” 苏小琬回到唐府以来,唐父对她百般慈爱,从未如此动过气。她紧紧咬了一会儿牙,深知自己不该当场闹翻,只得僵着脸站起来向陆母欠了个身:“求姑母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琬儿的无礼。” “既然琬儿知错了,那老夫就代你姑母收下这份歉意了。”陆父老好人般呵呵笑了笑,时不时斜睨陆母一眼看其脸色。 “琬儿还不去宗祠!不许吃晚膳!” 苏小琬哪里知道,这一跪是跪得她丢魂丢魄,差点儿吓得半身不遂。 第十七章宗祠罚跪 “琬娘的伤还未痊愈,如此跪下去” “就是,唐翁还是饶了琬娘吧,琬娘头上有伤,一时烦躁说错了话实在情有可原” “此事不用你们多管,都且回吧我有分寸” 苏小琬在宗祠里跪得双腿发麻,昏昏欲睡之际,突然听到外头有人喧闹。细细一听,有唐父有陆游,还有一个声音苏小琬听着也有些耳熟,想了半晌才想起那个名字——王仁朴。 王仁朴话少,每每跟着王蓁蓁过来,都是彬彬有礼地在一丈远处偷偷瞧她。苏小琬只与他说过两三句话,但他声音低哑,委实好听,所以苏小琬才对之有了印象。 没多大会儿,唐父便进来责备了苏小琬几句,但见她昏昏欲睡一脸不知所谓的神情,他咽下了心中的怒气,上前给唐母上了一炷香:“如娘,我未能照顾好琬儿,未能照顾好她啊她摔了一次后,性子大变,如娘如娘,我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苏小琬微微瞧去,但见他老泪纵横地捧住个牌位在说话,想安慰两句,可无奈上下眼皮直打架,浑身无力张不开口。她一走近宗祠就觉着身子有些不舒服,昏昏沉沉的十分压抑,眼下实在是扛不住了,跪着便打起了瞌睡。 采苓在她身后跪着,眼见她摇摇欲坠,惊骇不已,忙跪爬着上前将她扶住:“老爷,娘子她她晕过去了。” 唐父忙揩了泪跑上前去看苏小琬,待见她面色红润气息匀称,他立马皱着眉头唤了一声:“琬儿?醒醒!” “唔,别吵,让我睡会儿”苏小琬刚要睡着,便被一声低吼给扰着了,下意识地拂了拂手便沉睡过去。 唐父气极,颤着手指向她:“这哪里是晕过去了!哼!你就给我在这儿跪到明日!”他说罢便拂袖而去,留下采苓一人苦哈哈地沮丧个脸唉声叹气。 陆游看到唐父的脸色,便知道唐琬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心里关切不已,便让外头的一个婢女进去与采苓说叨了几句,无非是让采苓好生照顾唐琬,莫要让她受累。回头看到王仁朴伸着个脖子往宗祠里探,他的脸色便蓦地不好了:“王兄费心了,天色已晚,还是请回吧。” 王仁朴尴尬地看了他一眼,沉默着点了点头,临走前还是依依不舍地往里看了几眼,眉目中满是担忧之色。 陆游突然觉得胸口憋闷不已,唐琬是他未过门的媳妇儿,如此遭旁人惦记,他自是百般不是滋味儿。心里蓦地如同打翻了一缸醋,他只觉自己从头到脚都泛出酸味儿来。 他随唐父一起用过晚膳后,默默地在宗祠外头守到半夜。待察觉到凉风习习时,他才抬头看了看夜色。月光皎洁,树影婆娑,良辰美景,独缺伊人。他想起曾经与唐琬月下对饮,弹琴对诗,又想到她今日对自己的淡漠态度,不觉连叹了数声。 “三郎回吧,夫人差人过来唤了两次了。” 陆游回头看了看前来叫他的陆正,走近宗祠说了一声:“琬娘,我先回去了。之前答应过要给你的聘礼,你还未来得及看,我明日再过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陆父去世()
苏小琬醒过来的时候,入眼看见的是一个漏着光的茅草屋顶,闪得她微微眯起眼适应了好半晌才彻底睁开眼来。 她动了动身子,浑身酸疼,像是被碾压过似的。她试着想爬起身来,这一动,知觉若突然开了闸似的,全部活跃起来。她突然闻到一股臭味儿,而后突然听到一阵“咯咯哒”的声音。再然后,她整个人都要斯巴达了! 旁边这老兄是谁!一个瞪着小圆眼珠的大公鸡!再然后,两只母鸡跟着挤了进来!她与这几只鸡,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之后,它们突然叽叽呱呱地叫了起来。 苏小琬这才有机会重新审视这个地方,蓦地发现头顶上哪个茅草屋顶很矮!貌似她举起手臂就能够着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她不是跟赵家明在海上钓鱼吗?她怎么会在这鸡窝里醒来?难怪到处都是臭烘烘的,却原来是鸡屎臭! 她压根来不及细想,赶紧连滚带爬地从鸡窝里退了出来。因为那几只鸡显然对于她这个入侵者感到愤怒了,尤其是那只领头的大公鸡,脖颈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她忍着身上的疼痛低头看了看,衣服被撕破了几处,衣襟上的纽扣还被解开了。等等!苏小琬突然发现哪里不对劲儿,她穿的衣服不对劲儿是古装?这压根就不是她自己的衣服啊!谁给她换了这样的衣服? 她茫然地往四周看了看,没有高楼大厦,没有柏油马路难道她,穿越了?她脑子里还在轰轰作响时,腿上便传来一阵阵疼痛了,那几只鸡,正在噘着它们的鸡嘴儿在啄她!她慌乱地退出鸡窝时,突然听到一声惊呼:“有人偷鸡啦!柱子他爹,有人偷咱们的鸡!二柱子,快起来,有人偷鸡!” 是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大娘,四处望了望后,捞起一把扫帚就追了过来。苏小琬看到了,那老大娘挽着发髻,一身装束可不就是古代人!难道,她真的穿越了?她明明在海上度假呢啊,怎么能穿越到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大妈,我没有,我不是小偷!”苏小琬慌忙摆手,她莫名其妙地来了这里,还没搞清楚状况呢,怎能被误解成小偷?可是她来不及解释,屋子里便有个老头和一个年轻小伙子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匆匆跑了出来,捞锄头的捞锄头,拿镰刀的拿镰刀。 苏小琬哪里还敢继续逗留鸡窝,尖叫了一声,赶紧慌不择路地跑了。那老头父子俩狂追了她两里路,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俩人一边擦汗,一边骂骂咧咧地折了回去。 “乎哉!养这几只鸡,怎得有恁多人惦记,大半夜的打跑几个,一大清早又有个疯婆子惦记!走走走,回去赶紧把那几只鸡给卖了去,还是敷几个小鸡仔养养吧”俩人一边擦汗,一边骂骂咧咧地折了回去。 人逃命时的本能是不容小觑的,苏小琬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再也听不到那俩父子的喊打声后,她才堪堪停住了脚。汗水将衣服紧紧地粘在身上,浑身酸痛,衣服上还沾满了鸡屎臭味儿,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她真的穿越了? 她看到前面的树林里有一条小溪流,溪水清澈见底,溪水源头则是一个小水潭。 她往四周看了看,空无人烟。不管了,先躲在这小溪边洗个澡吧,她已经快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晕了。 脱下身上那件婆婆拉拉又满是鸡屎鸡毛的衣服时,她终于忍不住开始吐槽了:“尼玛,别人穿越都是穿到大富大贵的宅子里享福,我居然穿进鸡窝里了!我特么是从鸡窝里爬出来的啊!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便也罢了,还满头都是鸡毛!等等,我脸上这稠乎乎的是什么东西哦卖糕的,别告诉我这是鸡屎!老天爷,你还有没有人性!你竟然如此对我,简直丧尽天良!” “再不济也可以穿到花魁身上去啊!我特么就不信以我现代人的聪明才智,还能沦落到接客的地步!还被人当成是偷鸡的疯婆子啊!” 她一边直抒胸臆,一边脱了外衣在溪水里清洗。要不是没有衣服穿,她才不要再穿这件沾满鸡屎的衣服了好吗? 另一边的未名山脚下,陆游带着家仆寻了一夜,找到了那顶支离破碎的软轿,却是不见唐琬的人影。这让他愈加坚信,唐琬尚在人世。 “少主人,那边有一处农舍,可要过去问问,指不定被里头的人救了。”一个家仆匆匆赶至陆游跟前,指着远处一若隐若现的屋子禀报。 陆游双目通红,抬头那一瞬,却是蓦地一精神:“走!” 第三章初次相遇绍兴十四年三月 三月里的天已经转热,昨儿下了一场大雨后,今儿日头特别足,俨然像是入了夏。眼下正值晌午,日头高照,苏小琬脱下那一身满是鸡屎臭的衣裳,穿着肚兜亵裤在膝盖深的溪水里洗浴时,竟是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她的水性不好,所以并不敢去不远处的潭水中痛痛快快地洗。 她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她来这里之前,正在海上跟她的赵家明过二十五岁生日,赵家明带着她钓鱼,莫名其妙钓上来一条大海蛇。赵家明那白痴,还以为钓上来的是一条大海鳗,兴冲冲地跟她说晚上可以打牙祭了,结果她就那么莫名其妙被那条“海鳗”给咬了个正着!剧毒啊!老天!她两眼一翻晕死过去之前就知道,赵家明那货不可靠,不然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一定是老天爷看她死得太冤枉了,才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可赵家明再不靠谱,却也是爱她入骨的未婚夫。她是真的不想待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陆游带着一干人寻到溪边,喝了点儿水,察觉到溪水里有股怪怪的臭味,刚欲离开时,便听到了一阵撩水的声音。 他循声走了过去,赫然看到一个清丽的身影正在溪边沐浴。细软的青丝贴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亮,她蹲坐在小溪里的石头上,不时掬起一碰水淋到身上,举手投足都美不胜收。 美人沐浴,向来是世间难得的美景。然陆游是个君子,虽然惜美,却无心观此美景。正待悄声离开,苏小琬却听到了响动,出声喝道:“谁人偷看!” “少主人走,还是不走?”陆游的家仆陆正,捂住了眼睛,顿在那里不知所措。 然陆游听到那声惊呼后,眼里却是闪过一抹惊喜。他急急回头,命随之而来的仆人都背过身去不得偷看,他自己却是急急往溪边那个女子奔去:“琬娘!我就知你还活着!” 仆人们听到他唤琬娘,全都下意识地想要转过身来看看是否当真寻到了人。陆游却是未卜先知一般,说完那句话便回头再度呵斥了一声:“谁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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