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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系大小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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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想着孩子小,也许正是贪新鲜的时候,妃嫔们的视角看不到她,她们的谈话间弯弯绕绕的打着机锋,她想必也听不明白,干脆随她去了。
丽妃正说到自己怀胎辛苦,还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话里话外都是让皇后免去她的晨昏规矩的意思。她见皇后不搭理自己的话茬,甚至没有正视她,而是微微笑着看向窗外一副欣赏秋景的样子,一股被人瞧不起的自卑蓦然从心底升了起来。
她出身低,跟着张淑仪进了当年的太子府,她不甘心明明泼天富贵就在眼前自己却只能做一辈子的丫鬟,在一次太子酒醉后,她想办法让太子以为自己是张淑仪,办成了事。
事后,她百般低调躲藏,终于熬过一个半月,被诊出怀了身孕。那时候太子还没有孩子,可是他并不惊喜,反而勃然大怒。她不再做丫鬟的活计了,被当成贵『妇』人们一样整日养胎,可是从她怀胎之后,太子再也没去过任何一个侧妃和夫人甚至是通房丫头的房里。因此,她被太子府里所有的女人一起恨上了。
但是那又如何,十月后,太子府的庶长女落地,太上皇赐下永安的封号,她的身份也跟着升了起来。再后来,太子正妃诞下皇长孙,太子成了皇帝,她的女儿成了大公主,正妃成了皇后,她和太子府里的其他女人一起成了各宫妃子。
大家同为皇帝的女人,她还因为大公主和三皇子封到妃位,凭什么还是有人看不起她。
“娘娘,不是臣妾不懂规矩,实在是肚子里这个小皇子太活泼了……”丽妃娇笑着低头抚了抚肚子,目光里泄出几分得意,“昨夜,皇上还跟臣妾说,小皇子出生后一定又健康又结实呢。”
皇后收回视线,淡淡的看了丽妃一眼。丽妃今年二十又五,生是很能生,可惜只会生不会养,公主不淑皇子不慧,还因为频繁的孕育孩子,让她自己过早的显了老态,只怕再生下这一胎后,就再与圣宠无缘了。
“是本宫疏忽了,丽妃孕育皇嗣有功,应该好好保养的。”皇后举起茶杯啜了一口,缓缓道,“以后的晨昏规矩,便免了吧。”
丽妃喜上眉梢,得意的享受着诸位妃子投过来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坐在她对面的张淑仪瞥她一眼,低头遮住眸中的嘲讽。有些人,眼皮子浅到连自己被皇上立为靶子为皇后挡灾都不自知呢。当然,她也乐见于此。她做贵女十五年,学琴棋书画,学管家规矩,一朝成为太子良媛却被自己的丫鬟抢先怀了孕,从太子府到皇宫,整个后宫谁不把她当笑话看。又有谁不恨她怪她,没看好自己的丫头,坏了祖宗规矩,让一众贵女脸上都无光。
她忍着,等着,看着罪魁祸首一步步走向绝路,她知道,她所期盼的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众位妃子行礼退去,夏浅枝赶紧避到拐角,冷不防转身就和一个小小的人儿撞了满怀。她一手捂住自己的嘴一手捂着对方的嘴,将他一起拖到拐角的阴凉处。
陈一弘睁着幽深的乌黑眼珠,乖巧的任由她动作。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夏浅枝有些气恼。他和她不一样,她出格一点,皇舅舅只会说活泼可爱,他做错一步,皇舅舅可能不在意,也可能在意。若是在意追究起来,她就很难保他毫发无损。
“姐姐在这里。”陈一弘抱住她的腰蹭了蹭,没解开的九连环攥在他手里,叮叮当当的响。
她在这里,那他当然也要在这里。
夏浅枝在他屁股上用力拍了一下,拍的自己手心都疼,他却无所谓的样子,仍然搂着她眨着眼撒娇磨蹭,毫无感觉似的。
哎……从小就这样,难道果然天生这个『性』子,改不了了?夏浅枝叹着气,把弟弟搂在怀里从头到脚狠狠『揉』搓了一通。
有了一日先例,夏浅枝日日去趴窗户,皇后也见怪不怪了,特意让人在窗下结结实实的铺了一层青砖,省得她总是踮着脚。她听妃子们闲话,有时听得津津有味,有时又听得胆战心惊。
皇后和宫女皆以为她是五岁孩子,听不懂。其实她不是五岁孩子,她都懂的。宫闱里的手段,算计,明里机锋暗里阴谋,她听不懂十分,也能懂一大半。
她听这些,陈一弘就跟在她身边。他个子矮,即使垫了青砖也够不到窗户,夏浅枝抱不动他,他也不要她抱,只是沉默的待在她身边。
她忙着帮皇后找出暗中的敌人,保护舅妈肚子里的孩子,他却好像有比她还重的心事,一日一日的去想,去琢磨。
皇后有孕的消息从永寿宫传出去的第二日,久不来请规矩的丽妃挺着肚子来了。
夏浅枝趴在窗台,心里跳得『乱』糟糟的,七上八下,又慌又『乱』。陈一弘听到她的心跳,担心的把手按在她的胸口,想要帮她按住快要跳出来的一颗心。他自然是按不住的,两条细细的小眉『毛』因此而紧紧皱在一起。
“姐姐……”他开口,满是担忧。
夏浅枝『摸』『摸』他的头,侧耳仔细注意着屋里的动静。
皇后已端茶送客,各宫妃子告退,丽妃行礼时,因为显怀而变得笨重的身子晃了晃,竟往皇后那边倒去。夏浅枝登时吓出一身冷汗,好在两侧随侍宫女及时出手扶住丽妃,玉锦姑姑也已扶着皇后坐回座位,侧身护住她。
夏浅枝回过神,拉着陈一弘往屋里跑。可别动胎气,千万别动胎气,皇后的身子不是顶好,受了惊吓也不是不可能出什么意外。
她着急的跑进来,莽莽撞撞的也没行礼,直奔皇后而去。丽妃嘴角含着一抹恶意,给扶着自己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张淑仪看见了,却不知何意,只先静观其变。
夏浅枝跑过丽妃身边时,身旁的宫女突然歪了下身子,一只脚伸出来横在她步子下,她脑海中闪过数个念头,步子却一时停不下来,只好尽力侧过身子避开皇后的方向,撞向了一旁的多宝阁。
多宝阁被她一撞竟散了架。夏浅枝紧紧闭着眼,身上忽然扑上来一个小小的身子,严严实实的护住她的头脸。瓷器玉瓶稀里哗啦的掉了下来,除了坐得稍远的皇后,这一侧的妃子全都遭了秧,尤其是离她最近的丽妃,尖声惊叫着护住自己的肚子。
这不对,不对!
第18章 害己()
被人从一堆狼藉中抱出来的时候,夏浅枝还紧紧搂着陈一弘。
“苗苗……”皇后的声音里带着颤。
“我没事!”夏浅枝大声答道。确实没什么事儿,她没撞到头,撞到的是肩膀,后来一堆东西砸下来,大半都被陈一弘的小身子挡住了。
陈一弘毫不在意的抹掉从额头留下来的一串血珠,也迎着夏浅枝的目光,说道:“我没事。”
在她们身后,丽妃捂着自己的肚子,满脸惊恐:“孩子,我的小皇子,快来人!来人呐!”
永寿宫一时『乱』成一团,皇后腾出一间屋子给丽妃,让太医们过去诊治,又另请与自己相熟的一位太医过来,先看过夏浅枝,只是皮外伤,开了『药』膏;又让太医给自己诊脉,略受了惊吓,没什么大碍,也不必服『药』,安心修养既可;最后给陈一弘包扎伤口,他不止额头有伤,后脑勺也被砸出个包,背上更是被碎瓷划伤了好几处。
皇后将夏浅枝领到里屋,亲自给她涂上『药』膏之后,忍不住点点她的脑门:“小苗苗,你可把舅妈吓坏了。下次再这么不小心,本宫也要扣你的点心,你跟你表哥一起作伴吧。”
夏浅枝这会儿觉出疼来,只是毕竟内里十五岁了,也不好意思喊疼,清澈杏眼里含着小泪花乖乖点头认错:“苗苗知道错了。娘娘,小宝宝被吓到了吗?”
皇后在她肩头的淤青处吹吹气,将她搂在怀里:“没有。表姐受伤没有哭,小宝宝说要像表姐一样坚强,不能轻易被吓到。”
“那弟弟呢?我想去看弟弟。”早早找到他是想让他过好日子,没想到自己给他带去了灾祸。
“去吧。”皇后领着她的手她到陈一弘身边,让宫女扶着自己先去休息。她受了惊吓,虽说没大碍,身子上却软绵绵的,不太得劲,得休息一会儿。
陈一弘趴在床上,刚养出几分血『色』的小脸又变得惨白惨白的。夏浅枝爬到床上握住他的手:“姐姐来了。”
等太医给他包扎完伤口,去外间嘱咐伺候的宫人注意事项时,陈一弘才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又凶又亮,根本不像个孩子,反而像是某种猛兽的幼崽,带着一股子凶狠的野『性』:“绊倒姐姐的宫女脖子上有两颗痣,等我长大了,我去砍掉她的脚。”
夏浅枝赶紧捂住他的嘴。皇后仁德,要是她知道陈一弘小小年纪就如此凶狠,恐怕不好。
她脱掉外衣钻进他的被窝里,趴在他耳边低声说:“皇帝舅舅,皇后舅妈,还有太子表哥都会罚她的。弟弟安心长大就好了,不用『操』心这些事,知道吗?”
陈一弘倔强的攥紧拳头,不说话。那是他们的事,他想给她报仇,是他自己的事。他看到了,姐姐肩头被撞青了好大一块,手背也被划出一道口子,还流血了。
夏浅枝看着他通红的眼,又想想前世红衣那个臭脾气,只好在他裹着纱布的地方亲了亲,又道:“那好吧,可以帮姐姐报仇。但是不要说出来,偷偷记在心里就好了。”
陈一弘鼓着包子脸,认真的点头。然后,抿着嘴唇,没有什么血『色』的小脸儿竟然蔓上一丝羞红,他搂住夏浅枝,也趴在她耳边,小声道:“想给姐姐呼呼。”
哎呀,还有这么可爱害羞的时候啊。夏浅枝笑眯眯的点头,陈一弘的脸愈发红了起来。手上的动作倒不含糊,解开她的衣襟,凑过去小心翼翼吹着她肩头的淤青:“呼呼,不痛。”
“弟弟真棒,不痛啦。”她内里都是及笄的年纪了,自然忍得疼。
他就知道呼呼有用,刚刚姐姐亲了他的伤口,立刻就不那么疼了。陈一弘吹过肩膀,又握住她的手吹吹她手背上的划伤,甚至连皇后和太医都没注意到的,她耳边还有一道极浅极细的小伤口也没放过,夏浅枝被他吹得痒痒,缩着脖子躲进了被子里。
皇帝知道后宫两个怀着龙嗣的女人都受了惊吓,立刻从御书房赶了过来。先去看了皇后,皇后睡下了,他询问了太医知道没什么大碍之后,又去看了丽妃。
丽妃坐得离多宝阁很近,不仅被掉下来的一堆宝贝砸到了头,还因为受惊,身下见了红,好险被太医稳住了胎象,没出大事。
“皇上,都怪乐安县主,莽莽撞撞的,差点儿害死臣妾肚子里的小皇子。”丽妃哭哭啼啼的,抹了一把眼泪,又道,“若是小皇子出了什么事,臣妾也不要活了。”
皇帝急匆匆赶来,也没把事情听明白。先顾着皇后和丽妃都没事,这才有功夫关心其它的事:“怎么还有乐安的事?”
“臣妾本来和其他姐妹一起来永寿宫给皇后请安,姐妹们正要告辞,在外面偷听的乐安县主突然跑进来。跑过臣妾身边时好像是看到臣妾肚子大大的,不知怎么就倒向一边,撞翻了多宝阁。”丽妃自然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她被夏浅枝吓得胎像不稳,差点儿小产,这笔账她自然要好好算算的,“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皇帝『揉』了『揉』额角,有些头疼:“乐安今夏也过了五周岁生辰了,怎会无端端摔跤,是不是还有旁的枝节?”
丽妃用帕子按住眼角,低泣道:“皇上说得对,也许是县主还记得前阵子大公主与三皇子的事……说来说去,都是臣妾的错。皇上,臣妾愧对天家,请允许臣妾禁闭自省吧。只是小皇子无辜受了惊吓,也不知他在臣妾肚子里害不害怕。”
一旁的宫女扶住丽妃哭得软绵的身子,哀哀的劝:“娘娘快别哭了,当心身子啊,太医说您务必要平心静气,安心保养方可母子平安。皇上肯定会为娘娘住持公道的。”
皇上哄住丽妃,许诺必然查清此事,不让她受委屈。
从丽妃屋里出来,有宫人来报皇后睡醒了,他又急忙转去皇后那里。
皇后搂着夏浅枝,正在检查她肩头的伤。因为淤血散开了些,幼儿手掌大的淤青变得足有碗口大,盘踞在她雪白的小肩膀上,更显得狰狞严重了。夏浅枝歪头趴在皇后怀里,捉着她一只袖子,随着她的触碰轻轻抽气:“娘娘,别、别碰了,疼……”
“乖孩子,再忍忍,淤血『揉』开才好得快。疼就哭出来,舅妈帮你挡着,没事的。”皇后心疼极了,自己下不去手,让玉锦姑姑帮忙『揉』开淤血,她则轻轻拍着夏浅枝的后背,“苗苗乖,乖啊。”
“不能哭的,小宝宝听到会笑我。”夏浅枝疼出一脑门汗,吸着气朝皇后别扭的笑了一下。
皇帝走近,『摸』『摸』夏浅枝的头发,顺着她敞开的衣襟看了一眼,随即抽了口冷气:“怎么伤的这么重!”
皇后淡淡看了皇帝一眼:“要不是那屋里还躺着一个更小的,只怕成德唯一的女儿就没命了。”
说完这话,她忽然升起一股子后怕,赶紧紧紧的抱住夏浅枝,似乎要从这个小女童身上汲取安全感与力量。夏浅枝估『摸』着这是个偷听事情的好时机,打了个哈欠装睡。
果然,皇后不顾自己身子笨重,将她抱在腿上哄着她睡。
“怎么回事?”皇帝压低了声音追问。
“丽妃妹妹怎么跟皇上说的,皇上就怎么信吧。”皇后低头为小女童散开发辫,两颗泪水没入她细软的发丝中,“臣妾对不起成德,人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臣妾为了自己的孩子,却没保护好她的女儿。”
皇帝闭了闭眼:“梓潼,何必拿这话来刺朕。朕懂你,难道你不懂得朕吗?是不是丽妃想要算计你,牵连了乐安?”
皇后这才把早间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全无隐瞒,不偏不倚,连自己默许夏浅枝偷听的事也没落下。
皇帝听完她说的话,面『色』凝滞片刻,像是暴雨欲来时阴沉如墨的天空。殿内伺候的宫人都瑟缩的垂下头去,装睡的夏浅枝翻了个身,揪紧了皇后的衣角。
皇后垂下袖子,一片阴影遮住她小小的身影,带来母亲一般温和敦厚的安全感。
整个殿内片刻寂静后,皇帝的声音平静而威严:“传朕口谕。丽妃妄图谋害皇族,位降二等为丽嫔。皇后治下不严,禁闭半年,除太子外不得探视,后宫诸事由太后暂理。乐安县主冲撞宫妃,与皇后一同禁闭反省。”
皇后起身行礼:“谢皇上。”
禁闭半年,既是让她安心养胎,也是给她时间和机会让她找出永寿宫里的猫腻。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了,他的心思,她懂得。
第19章 内鬼()
李少梵从国子监回来,见到夏浅枝肩头的伤口,当即炸了:“又是那个丽妃对不对!苗苗,你等着,表哥这就去打小三子给你出气。”
夏浅枝拉不住他,无奈趴在他背上拖慢他的步子。
“太子真是本事大了。”皇后放下手里的针线,目光中透出不赞同的神『色』,“你打了三皇子,岂不是给了丽妃见你父皇哭诉委屈甚至重新争回妃位的机会?”
李少梵圆圆的脸涨得通红,小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夏浅枝跳到他背上捏捏他的耳朵:“没事啦,不疼了哦。”
“这件事该怎么解决,你自己去想吧,想好了再来跟我说。”皇后收回视线,重新拿起针线,“太子,你不仅是苗苗的表哥,你还是我大夏未来的帝王。”
她的声音轻缓,侧脸隐没在落日余晖中,笼着一层让人看不真切的『迷』雾。
被表哥背着走出主殿,夏浅枝还在想着皇后刚刚的表情。似乎是『迷』离的伤感,又仿佛沉郁的哀痛。她想起了谁呢?未来注定要去体会高处不胜寒的儿子?还是英年早逝的闺中密友?
“苗苗,表哥会给你报仇的,早晚会的。”李少梵把她放在凳子上,转过身来面对她,“表哥还会对你好,一直一直对你好。”
夏浅枝很想问他,你为什么对我好?但是她又怕听到他的答案,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听什么,索『性』作罢了。伸出小指勾住他的手指扯了扯:“好,说好了。”
他们两个兄妹情深,冷不防一个小团子歪歪扭扭的扑过来抱住夏浅枝的腿。李少梵低下头看到陈一弘脑袋上刺眼的白『色』纱布,轻哼一声:“知道保护你,还不错。”
夏浅枝伤在肩头,不方便,央求表哥把弟弟抱上来。三个人围着桌子上本该独属于夏浅枝的一盘点心,一人捏了一块拿在手里,珍惜的吃。
等着皇上为自己撑腰的丽妃,等来的却是降自己位份的口谕,当时就气得喘不过气来。只是帝后均已歇下,胎像虽然不稳,太医也不敢为了一个刚受了罚的妃子去扰了帝后的安寝,只得几人合力全力施救,终于再次稳下胎象。
启祥宫里的烛火亮了整整一夜,次日,被丽嫔打发过去跪在永寿宫门口的小宫女肿着脸回来了,哭道:“娘娘,皇上连奴婢的一句话都没听完就上朝去了,皇后宫里的玉锦姑姑罚奴婢掌嘴二十。”
“废物!”丽嫔恨恨的扔过去一只茶杯,只是才支起身子,肚子里又一阵钝痛,赶紧叫人扶住自己,哀哀的呻|『吟』忍痛。
小宫女被砸破了头也不敢呼痛,低低的垂着头抹眼泪:“娘娘,奴婢打听了。皇后和乐安县主也被禁足了,皇上说除了太子谁都不许探望,连管理六宫的事都交由太后暂代呢。”
“哦?你详细说说。”丽嫔听见皇后受罚,立刻来了精神。
小宫女赶紧把自己刚刚一路上打听到的都说了出来,末了,又道:“娘娘不必忧心,您虽位份有降却常常能得见天颜,您又怀着龙嗣,只要皇上开心了,位份再升回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再往后小皇子出生,您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要是太后不耐烦管理六宫之事,那凤印交给谁,也还不好说呢。”
丽妃随着她说的话想象着,情不自禁的捂着肚子笑了起来,一扫昨夜阴霾。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对,本宫要多见皇上,安心保胎。等我平平安安的生了小皇子,皇上自然要将我的位份升起来的。至于皇后和县主,且等着吧,连带着给我出了馊主意的奉国候夫人,哼,本宫一个也不会放过!”
丽嫔的启祥宫由阴郁转为明媚,皇后的永寿宫则平静一如往昔。
皇后好像也没有发愁内鬼的事情,每天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夏浅枝却心细的发现,这永寿宫里,似乎多了一些人。
严格来说不是她发现的,而是陈一弘发现的。他很警觉,常常玩着玩着,就突然一脸戒备的盯着某个地方看。夏浅枝一开始还担心是鬼差发现自己重生,来勾自己的魂魄了,后来才慢慢明白,他是感受到了陌生人的气息。
陈一弘敏锐的不像个孩子,童年的流离生活让他过早的成熟,表面上或许看不出什么,但内心终究不一样。他是被人硬生生拔高的树苗,从一开始就长错了方向。
一个月后,永寿宫里的内鬼找到了,是个负责洒扫的太监,名叫小春,平时很不惹人注意,所以才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一点点弄坏了多宝阁的木料。
小春认罪很快,说自己曾受过丽妃娘娘的恩惠,见皇后怀胎之后皇帝常来探望,温柔体贴,替丽妃娘娘不值,所以想弄坏多宝阁,吓一吓皇后为丽妃出气。
“太子觉得如何?”皇后让人转述了小春的口供之后,征询太子的意见。
李少梵低头沉思片刻,才缓缓道:“母后,这件事似乎没这么简单。弄坏了多宝阁,固然可能吓到母后,但这永寿宫里人来人往的,谁不小心碰一下,也极有可能,到时候势必会彻查,查出来就是死罪。以死罪去博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这个办法太草率了,不妥。”
皇后点点头:“不错。还有呢?”
李少梵脑子里模模糊糊的有个想法,却总也抓不住。好在皇后并不催促,他的视线投向窗外,夏浅枝趴在窗台朝他挥挥手,一个念头飞快的闪过:“是不是……丽妃不仅要害母后,她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把苗苗也算计进去……不对,苗苗撞上多宝阁,她受波及的可能『性』太大,丽妃不可能拿龙嗣冒险。”
他有些烦躁,在屋子里转了几圈之后,忽然抚掌,明悟道:“这是两拨人!”
一拨人在明,要害皇后;另一拨在暗,要害夏浅枝。在明的自然以丽妃为首,在暗的则是要借丽妃害皇后的机会,悄悄筹谋,也把丽妃算计了进去。
皇后赞许的点点头:“不错,皇儿说的很对。”
太子偎到皇后身边,撒娇道:“儿臣还有遗漏的地方吗?请母后指点。”
皇后知道自己最近忙于养胎,照顾外甥女,以至于忽略了大儿子,她难得纵容了太子的撒娇,让他趴在自己膝上,柔声道:“有一点。我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两拨人,皇儿却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得出的结论。知道你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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