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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是万人迷-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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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原盛一向说话都是带包袱的,笑料不断;虽然直白,但不唐突对方。严九钦只好说,“这么细一条,哪里能毁容?”

    语气像是在说:毁容有这么容易的吗?

    冯原盛贫道:“你试试换别人;顶着这样的脸;光是划指甲长的一点点,都让他给心痛死了。你倒好啊,你这是在暴殄天物啊。”

    严九钦只是道:“冯兄是不是改行了;不当马屁第一高手;转行来贫话来了?”

    冯原盛嬉皮笑脸没点正经样儿,两人玩笑了一会儿。

    只听严九钦问起正事来,“稍话一事怎么样了?”

    “话我已经让人带给宋世明了;还派人将他化妆了一番;带进了京城来。相信他现在已见到了杜松龄。”冯原盛细涂着膏药;望见严九钦脖子上的肤色,只觉是“暗香横路雪垂垂”,细腻得没有一处瑕疵的地方。

    涂了一会儿,又说道:“杜松龄这人不好糊弄,人人都想拉他出面,争取他进入自己麾下,可他就是不愿意当众矢之的。”杜松龄在朝中名气很大,以权术谋断出名。与当朝丞相严故畔齐名,两人被称为“严谋杜断”。

    相比起严故畔的“事君慎始而敬终”,杜松龄是“胆欲大而心欲小”,才“智欲圆而行欲方”。

    “官海沉浮,他只升未曾降贬过。此人深藏不露,高明。”严九钦忍不住道。

    “我一直想弄明白这杜尚书仆射到底是站哪一方的,”冯原盛将软膏涂毕了,“陛下平日挺喜欢他的,老与他单独会谈私聊。”

    “哪个皇子都不站,做皇帝的自然喜欢。古往今来,历朝历代有哪一个皇帝喜欢他的臣子插手自己家事?何况还是立储君这种大事?”严九钦掩上衣服的衣襟,他现在不好说,心里只觉得,如果他们争取到了杜松龄,杜松龄有极有可能会是最后时刻越王手里的一张王牌。

    第二日上朝。

    治元皇帝问了还有何事要禀之际,太府少卿腾元士站出来拱手一说:“陛下,我这里有一状纸,是一乡贡被强占了民宅,而进京上呈血书来了。”

    说着,呈出了那状纸。

    宦官接过,转呈治元皇帝。治元看了那封状告的血书,发现上面只有写状纸的人名字,没有说被要状告的是谁,于是便念着写状纸的人的名字问道:“宋世明?这人是谁?他要状告的又是何人?”

    太府少卿腾元士答道:“宋世明乃前太傅宋承岂之孙。”

    治元皇帝噢了一声,听见“宋承岂”这个名字,倒是回想起他还是太子时的老师宋太傅,当时宋太傅官位检校光禄大夫,还不是太傅,太傅是他当了皇帝后再升封的。太傅一般是尊贵,而权虚。

    “宋太傅去世已有四五年了吧?”治元皇帝不免地问道。

    严故畔在旁提醒他道:“已有八年了陛下。”

    治元皇帝听到了这个数字,面上似不觉地伤感了一二。于是问道:“他的孙儿进京所告何人?”

    太府少卿冒着触犯天子的死罪,凛然高声道:“状告太子李琮——霸占民地,强拆家宅。”

    此话一出,朝堂震惊,皆不敢出声议论,求情或批评——因为龙椅上的天子面色发沉,半天无出一言。

    皇上一向偏爱太子李琮,八岁立李琮为太子,在太子自幼时便带他上朝,让他面听,认为他颇能识断。后来怕他读书太累,便让他可不必多看书。实在是宠溺有加。

    如今腾元士公然于朝堂上来弹劾太子,这不是找死吗?先别说这是公开与太子党叫板,这实在是公然挑衅皇帝权威,况且你还是个四五品的官员。

    腾元士一向为人耿直,在官场上直言敢行,但今日之举,太子党不相信他背后没有人指使。但究竟是何人示意,还要细查清楚。

    皇上此时若是发怒说个“容后再议”,便肯定被群臣私下所议,纵容太子、毫无朝纲。治元皇帝心中生气,气这个腾元士,居然在朝堂中说出了太子不对。太子再怎么做错事,这种事也不应当群臣之面说出口。

    但他不能当面发作,只能咽下这口郁怒之气。若将此事交由大理寺少卿或是刑部办理,便是刑事处罚,难逃宽恕。“此事交由中书侍郎蒲大人处理吧。”

    中书侍郎,乃正三品,交由这么个官职初办,其实就是从宽处理,有意放过太子一马。

    但腾元士不饶人,继续胆大直言道:“太子伤民掠财,大肆占据田地,大兴土木,此举危害百姓,辱没皇室,有辱陛下名声。万不可轻怠之,臣恳请陛下着重查办此事!”

    治元皇帝气得面色发青,心里道好你个腾元士,手拍龙案,“此事再议!”站起身来,便出了大殿。

    一众臣子纷纷面面相觑,跪下的腾元士才慢慢站起来,四周都是退朝散开的官员大臣们。有个好友上前与腾元士窃讲:“腾大人啊,你这是要引火上身。不说陛下发怒治罪于你,郑太尉等一干人都会视你为眼中钉。老腾,你,你怎如此糊涂啊?”

    腾元士甩开那名好友的手,哼出一声,“尽管来罢!”他看不惯那个骄奢淫逸的太子许久了!若是太子登基为帝,不用太子辞退自己,自己先第一个呈交致仕书,退休还乡。

    一齐散朝的官员们听到了腾元士这一句,不由都替他担忧,可能太子没告倒一毫,自己就先撤职回家了。哎,怎有如此刚倔愚钝之人?

    严府书房。

    严九钦刚听了今日上朝之事,沈施从在旁问他道:“这个腾元士突然站出来为宋世明说话,他到底是受了宋世明之托,还是背后有人指使为之?”

    严九钦听过这位太府少卿腾元士,平日里就是刚犟之人。他说道,“我在想,腾元士和杜松龄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关联?”

    “你是说腾元士是受了杜松龄的委使?”一旁的冯原盛问与他。

    “不确定,”严九钦也不敢断言,“我方才才想到了,腾元士原来还曾是宋承岂的学生。为恩师讨回公道,情理之中。再说腾元士一向不站皇子之争,既不是太子党,也不是我们的人,他凛然出言弹劾,自然不被身份束缚,反而行起事来不顾前瞻后、畏手缩脚。”

    沈施从点点头,又言:“他今日在朝堂上怒发冲冠、弹劾太子,只怕今后要被太子党所清理。”

    冯原盛有些许丧气:“也就是说,杜松龄是不是我们的人现在还不能确定?”

    严九钦点头,“不能确定腾元士到底是不是他找的出头鸟,但是我们可以确定了,太子回京快了:不是携罪回京查办,就是圣上宽恕他让他回来。”

    冯原盛听他这么一说,凑近问:“哪个可能性更大?”

    沈施从在一旁思索道:“后者吧,虽说这会在朝堂民间的名声都不会太好。”

    冯原盛又气又叹:“太子命咋这么好?”

    严九钦被他这大白话惹得一笑,放下了此事,又问道:“越王在河南一行如何了?”

    “料理得相当好,听说还有老百姓为他写万民书,恳求他多留着时日。”冯原盛看了近日来的书信说道。

    “本来是想越王一避夺嫡相争风头的,暂时韬光养晦。如今太子要回来了,越王也得加紧行程,早日回来。”严九钦说道,“今日的信纸就这样写罢。”

    书案前的沈施从点头应下,于是,沾墨提笔,纸信上提及了今日腾元士朝堂状告太子一事,并告诉越王争取料理完河南救灾一事,早日回京,因为,李琮也要回京了。

    待冯原盛、沈施从走后,严九钦伏案桌前已久,便出去院径里转转,不料碰见了严丞相。严九钦又怕他是因为宋世明一事来找他的,本想等严丞相开口问话后,他第一句便是“腾大人一事不是我策谋的”。

    没想到严故畔问的第一句:“你脸这么了?”

    严九钦本是话到嘴边了,听见严丞相这般问,不由一愣,于是才答上来:“被草割到了。”现在是暮色将上,光线不强,严丞相这也能发现他耳下的伤,不由视力绝好,观察入微。

    “公主是不是还待你如前几日一样?”前几日是何日?就是大婚之时把他赶出新房那一日。

    严九钦顺从言道:“公主挺好的,是孩儿不争气。”

    严故畔素来对他耳提面命、斥责居多,但是心里到底是关心疼惜他的,只是鲜少开口。他哪里看都觉得严九钦不是那种轻薄招人讨厌之人,才貌可以说是出众的,品行还算端正乖巧,怎么公主偏偏就不待见他?

第115章 窈窕驸马,人人好逑14() 
严故畔深知严九钦脾性;公主要求再比天高;严九钦也一定会如公主心愿的。但除了吩咐严九钦;也别无其他好办法。“公主自幼长于深宫;体验比我们寻常人家要深切。又是娇贵之躯;陛下盛宠。寒暖之嘘;体恤疼惜;切不可怠慢。”

    严九钦只躬身道;“孩儿谨遵父亲教导。”

    “这几日除了值职;就别劳心其他事情了。”严故畔嘱托了他几句如何待公主后,又蓦然地说了此句;一时让严九钦摸不着头脑。

    严九钦寻着话头便压低声音地想问明白:“是太子那边?”

    严丞相知道他儿子哪里都好;但万不该是越王党。自然不会透露什么与严九钦。尚且他也只是局外;非是出谋之人;只知了消息;却不知具体计划。只是道:“安分些,现在正是风声鹤唳之际,勿惹事上身。”

    严九钦更听得糊涂。

    严丞相只觉自己警点了几许,揣测了时日;即便自己这个时候警告严九钦;九钦也透露不了什么出去。于是兀地似对他说道;“右卫中郎将这一职不好;让你埋没了文臣谋士之才。”

    右卫中郎将官居五六品;朝堂规定四品及四品以上的官员才能上朝。四品以下的官员除非圣上面召;否则难以见到龙颜。

    垂头敛眉的严九钦听见父亲一旁说道:“不过也好;若你是文臣,定搅得朝堂风雨。何况你还心属越王。”

    这番话下来,幸多于哀些。严九钦有心想上朝,已圆匡扶社稷之愿。但早年时严丞相让他弃了文仕,考了武官。原本是想为了规避父亲是朝中丞相身份,怕儿子高中三元,遭人生疑。想着往后再栽培提拔与他。

    日后他愈发见严九钦锋芒毕露,本是心生悔恨。后来得知他跟了越王,悔意才渐消。不上朝不被陛下重用也好,省得父子在朝中因为皇子的利益而兵戎相交,反目为仇。

    严丞相又与他言语了片句,走后,严九钦还在想他方才与自己说的“安分”。揣疑着这几日太子又行动,不免提心起来。但很快传来了消息,越王在河南一行被恶意歪曲状告了皇上那儿。

    至于如何歪曲,是有人说越王在河南耽于声色、独吞款项,河南灾情扩大,民不聊生。越王还打着天子的旗号,在河南河北两道里拉拢节度使和各重州刺史们。

    得知这个消息还是夜里的子时初,严九钦还没睡下,他立马披上衣服来到了书案前,因为宫里有着越王的眼线,这消息一出来,最先知道的是京城里他们几个心腹般的资深越王党。然后再快马加鞭几日后才能传到远在河南的越王耳中。

    严九钦知道了沈施从、冯原盛也与自己一起在此时得知了这个消息,或许已在赶来严府与自己商议对策的途中。

    先提笔就书,想着如何落笔,怎样行动。

    严九钦初听了消息,本来是自觉好笑。因为太子事发在前,越王被告在后,明眼一看就知道两人其中必有联系,势必前者或后者加害另一方。按照事情发生先后,明显是因为前者遭了祸,所以拉后者下水,也派人“状告”后者一番。

    但对方怎会愚笨到如此鲁莽地陷害越王?这种事只要经人一查便知真假。这计谋不可不说是愚蠢至极。

    但细想下来,严九钦发现事情的严重性。什么叫做“打着天子旗号,拉拢各道各州官员”?那就是储君之称,未来天子之意!那意思就是“越王在河南一行中自诩或是做了自己是将来天子、未来国君的事”!那可是轻则废爵位削番,重则以“夺嫡”罪名人头落地。

    想着动笔之时,冯原盛和沈施从到了。

    冯原盛第一句便是:“这事情我没听懂,两位哥哥替我分析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施从刚在来的路子里琢磨清楚,与严九钦一对,便与自己想的七八分吻合。不由将事情严重性讲与了冯原盛听。

    沈施从父亲为礼部尚书,工于礼,读书世家。父亲为人厚谨,持家威严。到了他这儿便心思细腻,计谋过人,自小被喻为小公瑾。他最早跟着越王,后来才结交了冯原盛,以及认识了严九钦。在遇到严九钦之前,他一直是越王身边的计囊团军师。

    朝堂之上,太子党甚多。因为从古至今,传嫡长子为继承皇权正道。站太子,也是最没有风险的博弈,不但风险小,投资轻,还受益极高。太子十有八九是铁定能成为皇帝的。站皇子们的官员有的是为了皇上驾崩后自己仍有饭碗,有的是为了想坐上一人之下的把手诸如丞相仆射之类的(因为新皇帝上位必然换新的一批重臣,身边自然换成支持他的、于他有功的臣子们),有的则是为了映证自己的眼光独到等等诸多或奇怪的理由。

    沈施从最早发现了越王有贤君明主之能。他少时曾在一老师处学过相术,远观越王李如锋身上有紫光之气。他曾在越王府听有过龙吟虎啸之声。而李琮虽贵为太子,见他身后亦有紫青光,却不如李如锋身上之气的浓浑清澈。

    反观太子面容,有隐隐一阴浊之气。那不是帝王该有的面相,反而像是不久失势的潦倒之相。就算李琮一朝登基为帝,也难熬几年。身上帝王之气自会被冲散。

    他也曾观过严九钦的相。他的相不如表面看得那般相如其人、面有心生。五官甚绝,甚至有股艳杀之气。但是周身之气清正。才情冠绝,清冷孤高。非一般贵人,但怎么算,也难算他日后前程。他这种相,最高可贵极人臣,但亦能祸朝乱政,命丧九泉。

    他原本以为自己甚是工于心计,善于权谋,但是严九钦出现后他才顿感“珠玉在侧,觉我形秽”。

    冯原盛听了沈施从的详细讲解后,不禁讶然出声:“这是这是可判谋反罪处决的呀。”

    沈施从原本已睡下,听了消息不由披衣起身,原想找严九钦商议,紧接着严府的小厮便上门有请,匆忙赶来。见了人,便不由道:“太子一党蛇口蜂针,想移花接木置越王于死地。”欺人过甚。

    “事情紧急,沈兄你来起草,写一封信与越王,告知他此事,让他即日起加快河南赈灾事务,一边表面当做不知此事,更加谦逊亲劳亲力,”严九钦接着道,“一边让百姓官员替他写请命书颂他功绩,交由旁人转呈进京。”

    沈施从立即写下,冯原盛问道,“那京城这边?”

    “这种事只要详查便知道越王有没有作出大逆不道的僭越之事,只怕圣上不细查、而因太子迁怒越王,这就不好办了。”严九钦说完,缓出了一口气,似有什么要放弃,“太子那边暂时缓住,不可再借宋世明打击太子。”

    冯原盛楞了一下,问及理由。

    严九钦只道:“穷寇莫追,太子势力庞大,借此敲山震虎,想让越王一党暂且消停。”

    “那圣上会细查这事,还越王清白吗?”冯原盛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果圣上想维护太子,替太子拔出了登基前的一把草,他大有可能会废越王。”严九钦说出了最不利的一事,“但事不该此,这件事听起来本没有天大的过失,念在越王是嫡子身份,圣上也宠爱越王,不会赶尽杀绝。但是此事若被太子党添油加醋、罗织罪名,那么越王则不好过。”

    沈施从问出了最艰难的一事:“那么,怎样才能让陛下相信越王?”

    这也是最困恼的一件事。严九钦在他们来的时刻早已想好,“让皇上派我们的人去调查越王在河南的事。”

    “派我们的人?”沈施从思前想后,也想不到皇上怎么会糊涂到派一个越王党去调查越王僭越欲谋反一事?

    “只要皇上不知道他是越王的人即可。”严九钦回答了沈施从的心中所惑。

    “那派谁?”冯原盛怔怔地问。

    “最好是派——杜松龄。”严九钦回答道。

    两人面面相觑,皆恍然,冯原盛问:“当朝仆射杜松龄会是咱们的人吗?”

    沈施从也有一惑:“他会派仆射这样大的官职去调查这么一件看似谣言、‘微不足道’的事情吗?”虽是谣言,却是谣言诛人。

    “若是杜仆射主动要求,陛下自会乐意不过。仆射一向不站储君之争,派他去,再好不过了。”严九钦淡淡地道。

    “他势必会帮越王?”冯原盛上个问题被沈施从挡去,严九钦没有回答他,他不死心地再问道。

    “我去试一试杜松龄。”严九钦淡然从容地道。

    冯、沈两人皆震惊,望与严九钦,只见他眼底崭亮,犹如夜中寒星,定定然的,又冷清绝情:“此事完了后,定要废李琮。”

    此话是励言,也是决心。

    李琮搞了这么一滩子事出来,是不灭越王誓不休。若此事完结了后,越王党定当竭尽全能地送李琮下台,一洗雪耻。

第116章 窈窕驸马,人人好逑15() 
杜府。

    杜松龄出了堂厅;见在座上饮茶的一个人。只见他身着银白素色锦袍;内里着湖蓝色缎衣服;面被衬得尤为白,垂着眼,正饮着手中的热茶。

    垂下的眼像是被毫笔勾勒的;眼尾向上,肤色略显些过于的白紊。

    似闻声杜仆射的到来;座上的严九钦起身躬身作揖:“严九钦见过仆射大人。”

    杜松龄未曾识得他,只是觉此人长得好生绝绝。眉宇间还有股艳杀之气。“你是?”

    “家父乃严故畔,”严九钦微笑道。

    杜松龄才知他的身份,严丞相之子;“找老夫何事?”说着;也落了座;正抬起了下人沏上的热茶;刚打开茶盏;就听见严九钦在说。

    “这里是太子的一点心意,”说着;严九钦便把锦盒呈上。锦箱略有一尺二长;三分之二尺宽,外表以宝石玛瑙饰之。这么一个宝箱,目测方寸;能容下百、八十两银子或金子。

    但太子一向出手阔络;当以金子算。

    杜松龄一下把茶盏停住;心中一震。他一向与太子无往来交际;如今送一百两黄金到府上,怕是有事情要劳烦他。“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没听过你是太子的人。”杜松龄也有耳闻过,严故畔之子与越王向来亲近。虽朝堂上无严九钦这号人,但越王身边的一两个红人,旁人也是听到过的。

    “家父是太子的人。”严九钦提醒杜松龄,又只轻轻一笑,“如今大局已定,越王党再挣扎也是徒劳,倒不如识时务者为俊杰。”意思为自己改变阵脚,改跟太子了。

    “为何赠我黄金?老夫从不站党羽之争。”杜松龄严词拒绝。

    “这不是赠,这是订金。自是太子要托仆射办事。”严九钦纠正他,“越王如今大祸临头、在劫难逃,只要仆射大人您”

    杜松龄冷哂一声:“我什么都做不了,帮不了你们,恕难从命。”说着要下逐客令般。

    严九钦连忙起身:“您说对了,太子就要你什么都不做。”

    杜松龄一怔,又听严九钦说:“越王已是日薄西山,只要仆射您什么都不做,隔岸观火,越王必难翻身。到时候太子登基为帝,仆射您可是功臣一位。”

    说完,要告辞杜府。

    “这黄金是你父亲送的,还是太子赠的?”杜松龄在严九钦要走出门厅时问道。

    严九钦知道自己今晚所有话都是诓杜松龄。这下被杜松龄一诈,他倒是不紧不慢,回头一笑,月下灯中,自然从容:“自然是太子殿下。”而且说我父亲的话,万一你是越王党,把贿赂的罪名安我父亲头上怎么办。

    严九钦还没走出杜府,杜府的仆人抬着沉甸甸的、重百两的金子气喘吁吁地赶到他身旁:“仆射说了,拿走你的东西。”说着,就把箱子抱回给严九钦。

    严九钦被迫接过装着黄金的箱子,仆人像是承了杜仆射的怒气,也摆出了一副凶蛮气愤的姿态。严九钦只抱着箱子,走出了杜府。

    严九钦今晚是反道而行之。他目的是要试出杜松龄到底是哪个皇子党。

    但想试探出杜松龄是什么身份,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

    因为如果他明白地跟杜松龄推心置腹,对方可能不理自己。你哪门子人物,说个两三句就要我暴露身份?提早暴露身份可是要得罪其他皇子党、甚至多年来隐忍立场的付出会功亏一篑。况且来者意图真假难辨。

    于是严九钦用反间计,告知他越王危在旦夕。但不详说越王遭遇了什么,因为若是他站太子的且没有暴露的,他会加害越王。如若他是越王人,定当竭尽全力救越王。

    而明日便可知杜松龄是哪一方的人了。

    回到了严府,管家拿了一床金丝鸭绒被于严九钦,对他说道:“少爷,老爷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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