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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芒-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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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头疑云未去,杨镖头环顾四周,目光所及处不禁一惊。

    前方不远处,雪下面竟有一个人。

    只不过大雪埋没了他的身子,只露出半张乱发遮掩的脸,以至于刚才镖局的众人都未看到。

    杨镖头一挥手,身后路不平和另一名镖师翻身下马,小心翼翼的提刀走上前去。

    “总镖头,好像是个醉鬼……又好像是个……死人。”路不平查看片刻,回首说道。

    说完,微微皱眉似自言自语的道:“这是怎么回事?”

    杨镇原微微一愣,策马来到近处,刀锋扫过将积雪荡开。

    果不其然,一人身穿单薄长衣,面色苍白,乱发如麻,身上酒气冲天,手中还兀自拿着一个盛酒的皮袋,仰面朝天的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手边还有一麻布包裹的数尺长事物,不知生死。

    杨镇原行走江湖多年,看似粗矿,实则心细如发,仔细打量片刻,确信那人只是一醉鬼,不是什么江湖匪徒之辈时,这才翻身落地,探手在那人脖颈处探了探,道:“命尚在,想必是喝醉了酒睡倒在这里的。”

    “那怎么办?”

    杨镇原微一沉吟:“你们两个将他抬上镖车。”

    “总镖头,这样的醉鬼冻死了也是活该,带上他只会徒加累赘,我们何必多此一举。”路不平道。

    杨镇原眉头一皱,微怒道:“见死不救又岂是我辈所为?”

    被总镖头训斥,路不平虽有不满,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把心里的怒气撒到了醉鬼身上,和别人抬起醉鬼,“咚”的一下重重的扔到了镖车上。

    那醉鬼任人摆布,似根本不觉。

    大雪纷飞中,镖车一路向西而去了。

第三章() 
时至傍晚,一行人在一处山崖下停了下来。

    因有山峰遮挡,崖下只有积雪寥寥,寒风些许。

    一路受尽风雪,镖局众人大都又冷又饿,当下挖土架灶,生火烧饭,做点热汤暖身。

    “那人酒醒了吗?”杨镇原问道。

    “回总镖头话,好像还没有。”一镖师随口应道。

    “说来也奇怪,那醉鬼这好半天了都没有一点动静,这天寒地冻的不会是冻死了吧?”一镖师接道。

    杨镇原一愣,回首看到那醉鬼仰躺在镖车上,单薄的衣物上落着一层雪花,不禁怒道:“你们怎么不给他盖点衣物?”

    “回总镖头话,这天变的突然,来时众兄弟都没有准备棉衣,眼下我们自己都要冻死了,那还有多余的衣物给他?”路不平道。

    “总不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我们这趟镖不走了吧?”说这话的镖师姓栾,也就二十出头,小伙子颇有几分俊朗,但面色却有几分纵欲过度的浮白。

    杨镇原气的哼了一声,但却也无话可说,毕竟两人说的也是实情。

    想了想,杨镇原迈步来到镖车前,解下身后的披风,给那醉鬼盖在了身上。

    无意间碰到了醉鬼的身体,一股冰冷却透掌而来,让杨镇原一惊。

    一探脉息,却又发觉一切正常。

    杨镇原眉头一紧,似想起什么,半响不语。

    “呼……”就在这时,那醉鬼长出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杨镇原闻声看去,四目相接,那醉鬼眼中似有红芒一闪而过,让他心里再次一惊。

    “你醒了?”杨镇原略稳心神道。

    不知为何,那醉鬼眼中一刹那的异芒竟让他这个行走江湖多年的总镖头心神一颤,眼下异芒虽已不在,但刚刚那摄人心魄的感觉仍让他有些心有余悸。

    “我的酒呢?”醉鬼坐起身来便要找他的酒袋。

    “小兄弟,酒多伤身,不宜多饮,这天寒地冻的,不如一起来喝碗热汤?”杨镇原劝道。

    酒鬼默然无语,一脸茫然的抬头看着天,任凭雪花落在了他脸上,半响,才又道:“我的酒呢?”

    杨镇原微一犹豫,道:“也罢,既然小兄弟想喝酒,我这里倒有些上好的十里香。”

    说完,大踏步走到一辆镖车旁,拿了一坛酒和两个碗来。

    拍去封泥,先倒了一碗给醉鬼,又倒了一碗,才道:“此酒名曰:十里香,乃逐鹿城陆家酒肆所酿,小兄弟尝尝如何。”

    醉鬼伸手接了,也不多说,仰脖便灌进了肚子。

    酒是好酒,浓纯香烈,但酒鬼喝的太猛,忍不住咳嗽起来。

    杨镇原也喝了一口,再次打量了酒鬼一番,道:“依我看来小兄弟并不擅饮酒,只不过是想图一醉罢了。只是酒可醉一时,又岂能醉一世,总有酒醒的时候,除非……”

    “除非怎样?”醉鬼蓦然转首看着杨镇原。

    一股无形的寒气遂即而来,让这位杨总镖头浑身一凌。

    杨镇原微一沉吟:“除非醉死。”

    “除非醉死,除非醉死……”酒鬼喃喃自语,遂即便又将碗递了过来:“倒酒。”

    杨镇原再次给他倒了一碗,口中却道:“只不过人若想死,又有何难!何必非要醉死?”

    醉鬼身形一震。

    顿了顿,杨镇原又道:“刀光一闪,便人头落地,阴阳两隔,岂不来的更快?什么恩恩怨怨,儿女情长,红尘俗世,便再不相干,再不用牵挂。”

    “只是不知小兄弟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牵挂在心吗?”

    酒鬼身形一僵,端着酒碗的手就此停在了半空。

    杨镇原又接着道:“小兄弟一心想寻死,想来已经是了无牵挂了,只是不知道小兄弟可曾许人承诺呢?”

    醉鬼不语不动,呆愣良久后,忽又将一碗酒倒进腹中,仰面躺了下去,似喃喃自语:“我忘记了……该忘记了……”说着便再次昏醉了过去。

    杨镇原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总镖头,这种人不识好歹你管他做甚?死了也是活该……”旁边有便是看不过眼,忍不住道。

    杨镇原一摆手,怒道:“住口。”

    那人吓了一跳,悻悻然去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风停雪住,天色放晴,一行人赶马上路。

    时至午时,镖车到了一大山近处。

    “总镖头,前面就是两狼山,过了山就是那西风城了。”一镖师道。

    “只要咱们把镖交给西风城的官府,是不是就万事大吉了?”另一镖师问道。

    杨镇原正凝目打量着前方的大山,当下只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总镖头,这一次我们威远镖局受中原百姓所托,押运物资西来赈灾,能算是行侠仗义么?”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镖师懦懦的问道。

    一路走来,心都提在嗓子眼的,眼看过了山就能交镖,众镖师似乎都松了口气,总算可以将悬着的心放肚子里了。

    心下一松,众人的话也就多了起来。

    “当然要算了。赵六,这回你小子算是赚大了,头一次押镖就碰上这样的好事,扬名又得利,等回去以后你再好好在老孙头他家吹嘘一番,就说咱这一路上风雪交加,小毛俨欢希还急荒闳浇糯蛄烁鋈搜雎矸乔嗟爸祝浠亩印�

    “什么叫鼻青蛋肿?不是鼻青脸肿么?”一镖师插口道。

    “你懂个屁,就是要打个鼻青蛋肿,才能显出咱小六子的腿法厉害嘛,往上可以踢头,往下可以绝后……我刚才说到哪了?”

    “鼻青蛋肿,落荒而逃。”

    “哦,是了。小六你这样一吹,说不定老孙家那四丫头就会对你另眼相看了……”不等杨镇原答话,一镖师似看透了那年轻镖师的心事,遂笑着接道。

    另一镖师接过话头:“小六,你王哥说的没错,姑娘家有几个不喜欢行侠仗义的英雄少侠,当初你嫂子就是被我这样弄到手的……嘿嘿。”

    另外一镖师砸巴砸巴嘴道:“老孙家的四丫头我见过,确实水灵,估计一掐都能掐出水……啧啧,小六子,你小子眼力劲不错,这种事要先下手为强,后下手……这话该怎么说来着?”

    “后下手的话估计就没他小六子什么事了,那孙四丫头的水灵劲,谁见了不想掐一把啊,哈哈……”

    一行人粗狂的笑了起来,把那个叫赵六的年轻镖师弄了个大红脸。

    说笑间,一行人已到了山脚下。

    两狼山,山势险恶,形如两头巨狼怒目而对,欲做生死争斗。

    官道从山间峡谷通过往西而去,抬头看,两侧险崖临头,怪石突兀,犹如狼牙交错,颇是狰狞。

    杨镇原在峡谷前勒住马,打量良久,不禁皱眉道:“此处山形险恶,莫大意了。”说完,策马领先走入峡谷。

    众人忙纷纷拔出刀剑,护住镖车缓缓而行。

    不刻间,镖车已陆续进入峡谷,再行片刻便可走出峡谷了。

    “嗤……”前方官道两侧的草丛间突然传出一声锐响。

    杨镇原脸色一变,惊呼一声:“小心暗器!”

    话音未落,一物已射至近前。

    须臾间,杨镇原勒马一偏,手中长刀横摆而出,将来物扫落一旁。

    看去时,乃一只一尺余长的短箭,箭头黑铁打造,做工相当粗糙,有点像寻常猎户用的箭矢。

    杨镇原微微变色,遂即朗声说道:“在下威远镖局杨镇原,为讨生计今日路过贵地,还请道上的朋友行个方便,日后定当厚礼拜谢。”

    “嘿嘿,有厚礼就好说了……”有人笑着接道。

    “刷刷刷……”随后,前方草丛一分,跳出数十个身影来。

第四章() 
来人不多,也就三四十人,个个破衣烂衫不说,有的甚至还赤着脚,皆是一脸的菜色,手中拿着一些棍棒刀斧,锄头镰刀……除了当先站着的几人,手里拿着几柄长枪短刀,有三分模样外,其他人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强盗恶贼,倒像是一群逃荒的灾民。

    陡见来人,杨镇原不禁一愣,众镖师也大都面面相觑。

    唯有路不平和那姓栾的镖师二人对望一眼,脸上闪过几丝疑惑。

    “咳!”

    杨镇原正愕然间,对面有人咳嗽了一声,从人群中走出来一汉子,也就三四十岁年龄,身高不下七尺,身穿一身兽皮做的衣服,袒露着胸膛,看起来颇是健硕。

    那汉子到了近处,手中红缨枪一抖,耍了个枪花道:“那个……那个……那个怎么说的?”

    杨镇原不禁哑然失笑,心中已有了计较:“朋友是不是想说此山是我开?”

    “没错,哎,你怎么知道?”那人一愣道。

    “在下当然知道,强盗不都是这样说的吗?”杨镇原笑道。

    “别嬉皮笑脸的!”

    那人眼睛一瞪:“听好了,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男的留下金银财宝,女的脱下珠宝首饰,否则莫怪四爷手中长枪不长眼啊!”

    “好,四哥说的真好!”

    那自称“四爷”的刚把话说完,顿时引来身后一群人的叫好声。

    杨镇原强忍着笑,道:“众位好汉是第一次劫道吧?”

    “你怎么知道?”

    那“四爷”一惊,话出口顿觉失言,遂即又把眼睛一瞪道:“四爷我坐镇两狼山几十年了,向来是杀人不眨眼,那些个不肯留下买路钱的,死在我手里没有八百也有一千。”

    顿了顿又道:“我看你也是常走江湖的,识相的就拿出……拿出五十两银子,四爷我就不难为你们了。”

    “五十两?”杨镇原笑着问道。

    “怎么?多了?”四爷一愣。毕竟对于寻常百姓来说,五十两银子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物了。

    “要是嫌多也可以打个商量……”说着话那“四爷”回头看了看他身后众人,遂即又道:“看你挺会说话的,三十两算了,不能再少了!”

    “不多不多,权当请各位喝酒了。”杨镇原摇头笑道。

    说着话翻身下马,从一位镖师手中接过几锭银两,紧走几步到了近前递给了“四爷”道:“这里是五十两,好汉你拿好。”

    “四爷”一呆,似没有想到会如此顺利,伸手便来接。

    哪知就在那一刹,杨镇原手腕忽然一翻,五指如鹰爪闪电般探出,扣住了“四爷”的脉门。

    “四爷”大叫一声,顿时动弹不得。

    毕竟是镖局的总镖头,一身武功岂是儿戏。

    身后众“劫匪”都一愣,但明白过来便各自挥舞手里的家伙冲了上来,一众镖师也都纷纷拔出刀剑迎了上来。

    “不要伤了他们的性命!”杨镇原急忙高喝一声。

    说话间,双方已战在一处。

    怎么说也都是中原第一镖局的镖师,虽然不及总镖头杨镇原武功高强,但那也都是各怀一身武艺的强手,要不然也做不了中原第一镖局的镖师。

    相比之下,那些个手拿刀枪棍棒的“劫匪”虽然人数多于镖师,但没想到却是一群乌合之众,甫一照面便被众镖师打了个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好在众镖师依杨镇原所言并未下死手,只是拳脚相加,要不然那些劫匪早就死伤一片了。

    饶是这样,已经让众劫匪再不敢上前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杨镇原扣着四爷脉门的五指微一发力。

    那“四爷”顿时痛的呲牙咧嘴,但嘴里仍不服软:“四爷我乃两狼山的大王……哎呦……”

    “就凭你也能当上山大王?我看你这两下子,也就打打猎差不多了。”杨镇原哈哈一笑,遂即松开了扣着他脉门的手。

    四爷一愣,慌忙退后几步,揉着手臂道:“你怎么知道?”

    路不平在一旁厉声接道:“这你不用管,我们总镖头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要不然押你们见官府。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连赈灾的镖银也敢劫……”

    杨镇原脸色一变,忙挥手制止了路不平说下去。

    只是路不平话已出口,在场的众人都听的清楚。

    “四爷”一呆,道:“什么?赈灾的镖银?各位……是来赈灾的吗?”说话都打颤了。

    杨镇原微一沉吟,竟也没有隐瞒,点头道:“不错。”

    “我该死,我该死。”说着话,四爷啪啪连扇了自己几巴掌。

    众镖师顿时一愣。

    这次不待杨镇原问,四爷已说了下去:“小的李四,原本是这附近的猎户,他们也都是这附近的乡邻。只因前段时间有妖兽肆虐,虽然我们侥幸活命,但妖兽过后,庄稼都毁了不说,就是这山上的猎物也都跑了个精光,实在是没有东西可以糊口了,才想着抢点钱财到别处换口吃的,没想到小人们第一次出来做这事,就碰到了总镖头。总镖头是来赈灾的,那就是我们这些人的救命恩人啊,小人李四有眼无珠,猪狗不如,要是耽误了总镖头赈灾的大事,小的真该千死万死……”

    说着话,七尺高的汉子又要扇自己耳光了。

    杨镇原忙拦住了他:“不知者不怪,众位乡亲也都是被逼无奈。”

    当下,将那五十两银子递到李四手里:“这银子你和众乡亲先拿去用,不出几日,这些赈灾的镖银就会发放到各位的手中。”

    李四虎躯一震,俯身就要拜谢,却被杨镇原一把扶起。

    “多谢总镖头救命之恩,小人代我一家老小在这里给你磕头了……”

    “多谢总镖头,这下孩子总算是不会饿死了……”

    “这下大家有救了……”

    这时,众“劫匪”却纷纷上前磕头拜谢,一时间跪下一片,感恩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杨镇原带人将他们扶起,随后又交代了几句,说什么以后再不可做这些强盗做的事……

    众人自然应喏不已,千恩万谢后,才都去了。

    众镖师催动马车继续前行。

    不过经此一事,镖局众人大都心情大好,再看到两旁的险山恶峰时,都觉得不那么狰狞,反而有些顺眼了。

    “小六,还真让你王哥说中了,三拳两脚打翻一路毛贼,这下你回去就真可以好好吹嘘一番了,说不定那孙四丫头就被你手到擒来了,哈哈……”一镖师冲赵六打趣道。

    赵六脸一红,道:“他们是灾民,又不是什么毛贼,有什么好吹的……”

    “吆喝,听你小子的意思,还真想和那些真正的强盗斗上一斗了?”

    “那又怎么样?”

    “别光嘴里说的硬气,真要是哪天碰到了,我怕你小子会吓的尿裤子,哈哈哈……”

    赵六顿时急红了脸,脖子一梗道:“我才不会!”

    “哈哈哈,逗你呢,你小子还当真了……”

    “不过说正经的,如今是太平之世,山匪强盗出没甚少,就算有,但看到我们威远镖局的招牌,那也要掂量掂量他们自己够不够斤两!”

    “不错,咱们中原第一镖局的名头可不是乱盖的。”

    “想打咱们主意的,要么就是一些急着投胎的,要么还没有投胎转世呢,哈哈……”

    众镖师说笑间,镖车已到了峡谷深处,走出眼前的那片树林,便能看到西风城了。

    “是吗?老夫倒要看看,中原第一镖局是个什么东西!”从前方的林间突然传出一声略显苍老的话语。

    语声未落,一物黑黝黝快如流影,带起刺耳的破空声突然袭来,打在了镖旗的旗杆上。

    那旗杆本是枣木所制,粗如手腕,质地坚硬,但此刻却“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一段还插在镖车上,一段连着镖旗倒在了地上。

    不仅如此,那黑黝黝的事物打断旗杆后去势不减,又“砰”的一声打在镖箱上,把诺大一个精铁包边的镖箱打了个四分五裂。

    “哗啦啦……”一堆真金白银从箱子里滚落出来,其间那黑黝黝的事物格外显眼,不过是一块小儿拳头大小的黑石。

    杨镇原面色陡变,立喝一声:“什么人?”

    前方两侧的树林一分,闪出七八个人影来。

第五章() 
来人寥寥,但却清一色黑衣罩身,只露出一双眼睛。

    为首两位,一个身形又高又胖,一个是又瘦又矮。

    看不到容貌,自然也就无法看透二人的年纪,但可以看到的是二人的双眼犹如鹰隼,暗藏精光,颇是锐利。

    “在下威远镖局杨镇原,不知众位是哪条道上的朋友?”心中虽惊,但杨镖头面上却不露丝毫,对着来人抱拳道。

    “哼哼,江湖上的规矩老夫不懂,老夫只知道,到了这两狼山,便要依老夫的规矩。”胖者哼笑两声道。

    杨镖头心头一凌,问道:“不知是什么规矩?”

    “规矩很简单!”那瘦者嘿嘿一笑接道:“留下镖车,老夫便饶你们一命。”

    听二人声音都有些苍老,又自称老夫,想必年纪不小。

    “哪里来的老匹夫,敢这样口出狂言!”不等杨镇原答话,身后的赵六年轻气盛,忍不住破口骂道。

    说话间一催胯下马往前疾行数步,赵六已借力从马上“噌”的一下窜起一丈多高,手中钢刀一招“力劈华山”,只劈那瘦老者。

    赵六年纪不大,但武艺不错,这一出手又借助胯下马匹的力道,可以说是出手迅急,威势凛凛。

    眼看钢刀劈至,那老者却不闪不避,反而冷笑一声,黑色衣袖中似有异光一闪而过。

    “蓬”的一声,赵六如遭重击,身形在空中骤然一顿,继而痛呼一声,整个人竟倒翻而回,重重的摔倒在地,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那老者依旧笼手站在原地,从头至尾似乎都没有动过,众镖师也根本没看到他是怎么出的手,就把赵六打成了重伤。

    杨镇原虎躯一震,快步到了近前俯身查看了一下赵六胸前的伤势,脸色豁然变得极为难看。

    “老夫再说一次,若留下镖车,便留你们一条性命。”目光扫过这边众人,那瘦老者再次阴森森的道。

    “杨某不才,虽身为镖局总镖头,却也知道绝非两位的对手。”杨镇原缓缓起身道。

    “嘿嘿,你倒有自知自明。”那胖老者笑道。

    杨镇原盯着二人默然片刻,伸手一指身后的数十辆镖车:“只是此乃赈灾镖银,事关无数受灾百姓的生死,若是在我手中丢了,我纵然百死也难恕其罪,又何必苟活于世!所以杨某明知不敌,却也不能拱手相让。”

    “怎么?你不惜一死也要护镖了?”胖老者道。

    “哈哈哈……”杨镇原长笑一声,豪气干云:“我杨镇原立身天地间,活要活的坦坦荡荡,光明磊落,死也要死的无愧于心,不像两位,枉负一身修行,却不顾万千百姓的死活,做下这等令人不齿的事。”

    两人身形一震,胖老者道:“既然你自己找死,那老夫就成全了你!”

    话未了,他双手一动,一柄青色长剑已凭空出现在空中。

    长剑陡现,那胖老者手指微动间,长剑上已乍起一道青色的剑芒,隔了数丈远,那股凛然剑气已卷起风声呼啸,朝着杨镇原当头斩下。

    杨镇原不敢硬接,须臾间从马上侧身腾起,身后传来一声悲嘶,回头看去时,那匹千里良驹竟被从中劈成了两半,一时鲜血飞溅。

    杨镇原虎目圆睁,忍不住怒吼一声,落地时使一招“追星逐月”揉身而进,身如狡兔般一个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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