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不好意思,在下冷淡-第8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萧问水听到自己的喉咙里,清冷沉寂的声音:“成了神仙,可以让我做到吗?”

    “可以。在那之前你就要比任何人都遭遇更多的失去,与天道争长久,你面临的劫数痛苦也就百倍千倍倍增。”

    男人半阖了冷淡华美的眉眼,不喜不嗔,无欲无情,如同这世间一切厄业诱惑的化身。

    “天地不死,三万三千三百岁,你会遭受更多坎坷,承受天地万物每个人的不幸。你会失去,不断的失去。你害怕什么,憎恨什么,他们反之越会来找你。”

    那无情又动人的声音,像温柔的爱语,似可怖的诅咒,是真实的预言。

    “你想要的永不可得,不断错失。中途或许会在咫尺之间向你招手,只要你稍稍放弃就可以得到。但那只是镜花水月,片刻的幻觉。当你疲惫沉睡时,入你梦来。”

    “永恒或现在,都由你来选择。没有人能帮你,所有一切都是你的敌人。”

    “你会看不到希望,不断怀疑自己是错误的。所有一切都会告诉你,你错了。”

    “师尊能做到吗?”萧问水不自觉的声音颤抖,不知是冷还是惧,或是其他。

    “可以。”男人轻轻地说。

    “那我也能,我一定能做到。我舍不得师尊,我想跟师尊永远在一起。师尊会在尽头等我吗?”他仰望着这个人,就像仰望看不见摸不着的道。

    男人睁开狭长碧色的眼眸,幽深隽永波澜不动:“如果你能走下去,就可以看到我。”

    男人终于淡淡一笑,抚摸他的头顶:“去吧,从这里上去,去找到属于你的道。”

    船触到河滩的礁石,暂且搁浅。

    那水色绿意的芦苇长草,如烟如雾,胧着晶莹的白露。

    分开的小道,穿过河滩,穿过水乡白墙黑瓦,穿过危机重重的森林,穿过冰雪和黑岩潜伏的火山,通向未知陌生的遥远

    那青年咬紧牙关,清澈的眼底颤抖却坚定,头也没有回。

    这世间可否有这样的道,能斩去这一切生老病死,悲欢困厄?

    我要这天道也无法困住我,我要这世间尽如我意

    有没有这样的道?有没有高于天道天意的道?告诉我!告诉我!

    有。一定有。

    冥冥中,一个声音在他的心念回应。

    他所欲,他所行,他所执,就是他的道。

    业火燎原。

    从叛逆愤怒的业障里烧起,从他的罪孽他的庸碌他的无知无觉。

    从所有生灵的罪孽庸碌无知无觉里。

    天地为炉,往生者所有的厄业怅然为油为柴,鲲鹏的大风里残留下的众生的不甘,掀起死凤凰最后一次涅盘的灰烬余火,悲唳长鸣,诘问这万岁万万岁的天道鸿蒙

    这世间,可有这样的道?

    共烧这一盏五色琉璃,从他的骨血神魂里,一寸寸燃烧殆尽。

    在这琉璃业火里,愤怒平息,悲鸣余音,哀恸绵延,那双清澈纯白的眼睛静静睁开,又缓缓闭上。

    师尊,师妹,师弟

    所有的愤怒不甘悲执,全都源于所爱,叫你忘却一切也能安宁强大,也叫你脚步迟滞。

    爱生无穷无尽源,爱生无穷无尽怖。

    第四个法身诞生于死凤凰的涅盘之火,转瞬在业火和师尊的讲道里往生羽化殉道,诞生出第五个法身。

    从第四个法身开始,萧问水斩断了生老病死之厄,此后所有新的法身,都不再需要从无知的幼童长起。

    闭关无岁月,再次踏足昔日山门,萧问水仍是忘却一切。

    只记得,他师门被灭门,还余下他和师尊两个人。

    脱离了少年时清澈锐气的萧问水,长成一个温和内敛的青年。

    他慢慢走过山寺,走过斑驳破败的建筑,忽然听到叶脉被吹出奇异的音色。

    循声望去,他看到正殿的廊檐上,坐着一个玄衣乌发的青年。

    黑色的衣衫和比鸦羽还要乌黑的发丝,衬着那拿着叶片的手洁白如枝头初绽的玉兰。

    光晕打在叶脉和那个人的脸上,水色薄唇和华美的容颜,仿佛茫茫长夜里的月华流照。

    “你是谁?这里是我的宗门,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可看见我的师尊?”萧问水平静地问那个人。

    对方停了吹奏,抬眼望向他,忽然散漫地笑了笑:“我就是啊。”

    萧问水皱眉:“师尊怎么会这么年轻?”

    他分明记得,师尊依稀满头白发。

    那青年轻盈落地,站到他面前,眉眼疏淡又华美,抿唇浅浅一笑:“好吧,我是师尊新收的小师弟。师尊云游去了,说我有个师兄不日出关,可以照顾我。”

    “好。原来如此。”萧问水放下心,他就说玉珏上怎么没有记载。这就对上了。

    只有两个人的宗门。

    这容颜俊美过分的小师弟,修得是逍遥红尘无拘无束的道,每日里从不安分苦修。

    “师兄,你的道进展太慢了,太迟滞,不如跟我修逍遥道吧,每日里随心所欲,遵从自己的心,就可以遨游四海,精进修为。除了诱惑,什么都能抵抗。”

    那青年似笑非笑漫不经心,冷淡的眉眼迷离华美,酒香从柔软的唇瓣,一路蔓延到衣襟袖腕。

    即便衣冠楚楚,疏淡禁欲,却比任何妖魅更叫人想起红尘色相下,惑人杀人的艳色。

    萧问水鬓角汗湿,神情安宁平静,头也不抬,清冷的声音低低的,温和又耐心:“别闹。师兄修行慢,是因为在锻心刀。每一日冶炼捶打,都要反反复复将自己的心境杂念割裂看清,敲打明悟,再行斩去。可我每每斩到越后,越无法下手。”

    第一次是三千三百三十下,第二次却只能敲打到一千下,第三次更少

    汗水浸湿额头眉骨,滴滴落下,萧问水神情静默,并不着急。

    “在你之前,宗门还有许多的师兄妹,师兄不想忘记他们,让他们白死。当初的仇恨我也不能放下。我怕我忘了,亡灵就会再无依存。忘了,便不再记得为他们复仇。”

    成道为了他仅有的所爱,但证道,却要先放下斩断这份牵绊执念。

    每一次重新锻冶,他的杂念却不少反增。

    小师弟醉眼微醺,走到他身边,那只修长纤薄的手稳稳的落到锻打的寒刃上,轻轻拂过。

    “你不是有玉珏吗?你连师尊都忘了,却没有忘记他们吗?”

    萧问水看着那双手抚过未成形的刀身,就像抚过他心头的杂念纠葛。

    酒香绵软醉人,氤氲飘在鼻端,只要微微侧首就能那看那个人。

    他却没有动,眸光定定,不偏不倚,声音清冷自持,低低地说:“正是因为有玉珏,如果玉珏丢失了,我会不会什么都遗忘,什么都没有了?”

    那人随意地靠在他的肩上,一点倾斜的重量,不多不少。

    萧问水不动不看,呼吸微微一轻。

    “师兄,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醉过?酒至微醺的滋味,要不要试试。”

    那声音清清淡淡的,没有任何余温旖旎,一不小心却字字铭刻。

    他下意识垂眸,看进那双浸润于酒色红尘的眼眸,才发现那碧色比他以为的清透洞彻。

    酒的声音和水的声音,听上去原来是不同的。

    三分的微醺自持和九分的放纵肆意,眼中所见,竟也依稀不同。

    仰望苍穹,和躺着去看,世界也是不同的。

    他凝着那个人的眉眼,眼神专注清冷,一眨不眨,慢慢地克制地一点点靠近。

    水色嫣红的唇,棱角分明线条薄冷,触感却是柔软微凉,比他以为得还要叫人意乱。

    那人清冽的声音淡淡:“师兄的刀孤绝不豫,一往无前,为何心却这般柔软自缚?”

    萧问水默默地想。

    因为挥刀的时候,不需要选择,别无选择,只有竭尽全力地求生。

    但其他却不是。

    他总是要不断失去的,这世间所有一切的美好都不属于他,他也从未得到过。

    就算是喝酒,也喝不到十分的醉意。

    肆意,放纵,这些词都和他无关。

    萧问水睁着眼睛,望着夜幕将临:“如果不得到,是不是就可以不失去?”

    “不是。”那个人语气轻慢,“放不下的人,通常都是从未拿起的人。没有什么不能斩断,只有本来就什么都没有,自然也没有什么能去断。”

    那个人握着他的手,去触摸夜色无垠:“师兄的心是这片夜色,无星无月,干干净净,清澈无垢,什么都没有。师兄的心刀,每一次敲下去,也就只有深不见底的空无。永不可能锻成。”

    萧问水什么都不记得,连复仇的执念,也只是从玉珏记载的空白里,极力抓住的一点与他有关的浮萍。

    他怔怔地望着夜空,安宁清寂,不争不辩这被看穿的事实。

    “师兄,”那个人轻轻地念着他,“不知死,焉知生?未曾坠入永夜黑暗,如何知晓白日的醒来不是另一个旧梦?你可以贪心一些的,在必须彻底松手的前一刻。”

    “我做不到。”萧问水一眨不眨的望着头顶,海水一般汹涌而来的夜色,瑰丽又危险,“正是因为我贪心的比你以为的更多,比你看到的更多。”

    就像这暮色暗涌。

    “我想和你一起,再久一些,直到不得不松手的那一刻。”

    放纵肆意,并不是他不会。

    只是,他同时看到,有一天,这些炽热都会变成大道之旁陨落的流星,这个人会倒在他的脚下。

    而他无能为力,甚至还要亲手斩落,目不斜视的走过。

    心里或许早已不记得这个人的一切。

    萧问水还不懂得,人总要失去的,无论当时是否抱紧彼此,无论烟火是否绚烂燃放。时间到了,仍旧都要走入那条永生的河流。

    不如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肆意纵情,听从心的声音,向死而生。

第186章 听说你,要杀我证道?35() 
心刀难锻;大道难成。

    若眼前有一团火焰,你明知道火焰灼热,你也预见飞蛾扑火的劫难;从旁绕过自然可以避免;未曾被灼烧,未曾有厄,又怎么可能渡厄?

    若是大道至简;意为空白;意为无为,岂不是生下来的懵懂幼童;心智缺失的痴傻;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步入大道,成仙成佛?

    大道至简;是要先入世;先一步步经历所有的繁;所有的厄;真正明白;再真正超脱放下。

    让世间的业火;灼热煅烧,一锤一锤敲打,把炙热冶入冰寒,才可以无坚不摧。

    萧问水生来天煞孤星的命格;注定失去一切;踽踽独行。

    可这也是天道为他成道设置的障碍悖论;他本就一无所有,如何锻心斩厄?

    他越是不敢碰,不愿碰,越是道心受阻。入道容易修道难。

    萧问水静静地望着眼前的人,不明白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这个人眉间,有人间红尘魔魅似的至美至恶,仿佛只要他愿意,一个眼神就可以叫人甘愿堕入无边地狱。

    他的眼底,却有超脱一切的清透明悟。像人间四月清明生机,是遁入空门的青丝落发。

    就像一些厄业劫难和一切大道,在一个人身上的并存。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

    那个人抿唇淡淡一笑,将坛中的酒饮尽。眉目微垂,温柔静谧地看着他,如同萧问水之前一样,慢慢靠近。

    那华美的容颜,在这样的神情和距离下,叫人如同被罗网的小兽,一动不动,窒息又失措。

    垂落的乌发凉凉的,落在萧问水的颈侧。

    他不闪不避,专注沉沉地映入眼底,抬起的手慢慢握紧,却终于没有抱住。

    夜色发白,天将破晓。

    天光从地平线铺陈而来,照亮第一缕花树的新叶。

    凉凉的晨风阵阵袭来,惊蛰已过,春分未来,将雨未雨。

    萧问水睁开眼睛,看到那个人站在这明暗交接的天地,回首看他:“师兄,你有白发了。时间快到了。”

    而他心刀却还未锻成。

    “师兄,你知道怎么做。”

    萧问水当然知道,这个人就是他的厄业,他的难以割舍,他的痛彻心扉。

    “来。”那个人眉生浅笑,对他伸出手。

    萧问水情不自禁的回握,清冷的眉目软化。

    舍不得。

    走过昨夜醉酒亲吻的草地,走过百多十年每日一起的佛寺山门,走过他每日锻刀冶心的祭台。

    并肩站在最高的峰峦之巅。

    那个人背对着熊熊烈焰,背对天边美景如画,一眼不看。

    只捻他一缕华发,疏淡华美的容颜,沁半分笑意,半分叹息。

    不知灵魂是温热还是冷清。

    舍不得。

    “没关系的。”碧色眼眸轻柔凝望他,“你是孤星,我也是孤星好了。”

    “不会分开,从此以后都与你在一起。”

    一滴泪从眼角坠落。

    舍不得。

    那碧色温柔的眼波望着他,带着一点笑,等他松开手。

    似无垠夜空坠落崩塌,他的漫天星辰出现,他的漫天星辰随着这个人一起坠毁,吞没。

    他的心魂,碎裂,坠毁,吞没。

    萧问水泪流满面,抿唇笑了,也轻轻一步,倾身向前。

    这样才是,从此以后都与你在一起。

    殉道,祭刀。

    冥冥之中,永夜无星无月的天穹,一只通体漆黑的死凤凰唳声长鸣,永不熄灭的黑炎滑过天际,携着一道明亮的孤星,在这无始无终的永夜里,肆意纵横。

    斩厄刀成。

    “我叫萧问水。无门无派,散人。无父母妻子儿女,无薄产。只有一把刀,名字叫孤星。外面的人都叫它斩厄刀。”

    “你是孤星,我也是孤星好了。从此以后都与你在一起。”

    斩厄刀就是孤星,孤星就是姬清。就是萧问水仅剩的唯一。

    斩厄刀化形成人,萧问水斩一切因果厄业。

    所向披靡,无坚不摧。

    斩厄圣君萧问水的名字和孤星之名一起,扬名整个修真界。

    百多十年,他们一直在一起。

    纵横整个修真界,无数的险地,无数的死生。

    直到有一天,十方殿主找上门来。

    “你又骗我。”无意死死地盯着姬清,脸上的笑意一如既往的深情天真,却如毒液岩浆焚心,“你果然一直在骗我。”

    当初因为一时嫉妒,溯回镜被十方殿主摧毁,他再想跨越时空重重迷雾陷阱找到这个人,就不那么容易了。

    “我说过,这一次我不会留情。”

    萧问水不过才是第六个法身,还远远不是神明的对手。

    无意不是厄,斩不断。

    但他若想杀人,却无人能从他手中生还。

    以往他只杀萧问水,这一次,却是连姬清化身的斩厄刀都彻底摧毁。

    “斩厄刀刀解,我看他还能怎么成神?”无意盯着姬清,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眼神又狠厉高傲又心碎隐忍。

    姬清不嗔不怒,不喜不悲,每一次目光都这么冷淡寂静,无欲无情。

    从当初幽冥地府渡河而来的真身,到风城晏饮的孔雀公子;

    从渡情城里红衣乌发的绝美妖修,到青鸾舞镜之局里半生半死的青鸾白骨;

    从青衣白发的鸾凤,到玄衣乌发的死凤凰;

    从殉道祭刀,器灵化形,到刀解身死,半透明的幽魅。

    只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全都与他无关,通通都是为了那个天煞孤星逆天行道的弃子。

    无意勾唇笑着,眼底却黯然凌厉。

    “你没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姬清摇头,轻慢地说:“人间有句话叫反派死于话多。未到尘埃落定,不知鹿死谁手的时候,我一向不喜欢跟人谈心。”

    “好。”无意笑了,便是这个人一句话都好,他眼中的冷意渐消,春暖花开爱意蔓延。

    他挑眉扬唇,笑得轻佻天真,又甜又坏:“他没了刀,你没了身形,我看你还能怎么赢。我等你。”

    姬清回头看了他一眼,意义不明,又或者毫无挂碍。

    没有身形怕什么,风吹而过,便无迹可寻。

    萧问水懵懵懂懂,从深沉无垠的长夜里醒来,从失去一切的骤然惶恐里挣扎而出。

    “刀为外物,你该修心了。”有一个声音叹息着说,是谁?

    “心刀是何刀?”他问。

    下意识去看识海的玉珏:师尊将要出关,在五蕴宗等你——师妹晏小瓷。

    于是,萧问水启程去五蕴宗。

    五蕴是何?

    色想受行识,一切所求所欲所爱所觉,共同交织而成的声色幻境。

    困在你的五蕴之厄里,那个无坚不摧,内里却已经腐朽,心口发烂的人是谁?

    第七个法身的萧问水走进这五蕴幻境,走进这佛寺禁地,想起了过往的一切。

    再也走不出来。

    禁地里的他,执念守护着所有失去的过去,紧抓不放。

    禁地外的心魔厄业,一次次卷土重来,一次次摧毁,要他清醒放下。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在坚持什么,他只是日复一日的重复,杀,复生,等待。

    他也有斩厄刀,失去了孤星之魂,残缺的斩厄刀。

    追随姬清而来的圣君也走进这五蕴幻境,走进幻想的宗门,忘记了过往的一切。

    他以为自己才是第七个法身,收到师妹的传信,等候闭关归来的师尊。

    可他冥冥中却明白,所有一切都不复存在,终将消失。

    所以才有一个处处是破绽的何沉梦。

    晏小瓷走进师尊的正殿,遇见行尸晏小瓷,明白自己的记忆都是虚假。

    行尸的晏小瓷毫不犹豫杀五蕴宗里的晏小瓷,为得不是自己活下去,是为了禁地里那个执着孤寂的大师兄想要留住他们。

    一遍遍的斩杀自己,一遍遍的醒悟再幻灭,再重复,重复。

    “你还不明白吗?”

    第一次见面,那人问他:“他们都跪,你为什么不跪?”

    晏小瓷消失,那人问他:“宗门叫什么,师尊叫什么?”

    圣君不记得,所以所有人都不记得,宗门是一个破寺庙,师尊是一个妖修凤凰。

    他们发誓要保守秘密,保护他。

    当年宗门内。

    大家好奇问师尊,为何他们的名字要是这样,师尊取名字真有趣。

    姬清抚摸着他们的头,轻声说:“人间非离是小辞,何须沉梦夜未安。”

    人间是场大梦,所有的生离死别都只是一次小小的分开,很快就会再见。

    所以,不必沉梦不醒,长夜难安。

    禁地里,佛寺内的萧问水望着姬清,沉寂无神的目光慢慢醒悟。

    那张英俊却丧失一切情绪的脸上,终于隐隐露出一点柔软笑意。

    虽然眼中仍是迷茫,太久了,他记不清眼前这个人是谁了。

    是他的师尊?他的孔雀?他的师弟?他的孤星?

    但心口的破洞,因为看到这个人,终于一点点填满了,这就好了。

    “你回来了?”他一眨不眨,喃喃地说。

    姬清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眉眼温柔:“嗯,我在这里。”

    他抱紧这个男人,这个看似强大无匹,无坚不摧,却失了心,心口发烂腐朽的男人。

    等着男人一点点认出自己,心甘情愿,终于消解在姬清的怀里。

    法身归位,圣君自然也都想起了。

    那个人抱紧禁地里,早已腐朽死去的萧问水,淡淡的诉说。

    “你从前所斩,都是外物。现在,该斩你自己的心了。”

    “你所见,对你亲近的,都是为你而生的妖魔鬼魅,都是过往幻想执念。”

    “你所斩杀腐朽可怖的,都是过往真实。”

    “他们不记得,因为你不记得。”

    “他们是你的五蕴之苦。”

    “你的执念,寂痛。”

    “你已斩断生老病死之厄,外因之厄。现在轮到你的心。”

    他的心,他的心还有什么?

    只有这个人,只有不断死在他的刀下,也不断杀死他法身的,这个人。

    是度他脱离生老病死,引他找到大道的师尊,是为他殉道祭刀的师弟。

    这个人是他第一次被逼证道斩杀的,相依为命的灵宠孔雀;

    是他无数捕获的战利品里,叫他道心摧毁,甘愿重修再来的红衣美人;

    是他陷在孤独杀阵里,以身相替的青鸾白骨,在离开的片刻回眸里,对他说出那句破除一切厄业的咒语——我爱你,叫他从此斩断孤独恐惧。

    是他苦苦寻觅复活的宿敌,是他半途相遇的知己,是陌路、是亲友挚爱、也是死敌。

    是他的永夜,也是照彻长夜的月光。

    是他的大道长生,也是他的业债困厄。

    是他追逐的尽头,也是他必须斩杀的阻碍。

    那是很长很长的时间,漫长枯燥的独行。

    既是叫我忘,既是要世间弃我,叫我孤星永失,不如我自己无挂无碍,无我无念。

    每一次都从新开始,一张空白,便也不会觉得时间太久。割舍不下。

    那个人在这一切的尽头等我,我就可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