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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国太子总想帮我复国-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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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南手上提着一个罐子,领着『药』童进门便行礼道:“殿下,这是臣一早熬好的汤『药』,正用胆瓶温着,您若是没用早膳,顶好空腹服下。”
叶棽撑不住笑道:“姜院正来的正是时候,你看我这里人这么全,还真是没空吃早膳呢。诶对了,齐总管吃过没?复表哥、安城你们呢?”
几人都回吃过了,叶棽失笑:“好么,合着就我自己饿肚子呢。”想起屋里宁易也没吃东西,便有些坐不住了。
沈复给顾安诚使了个眼『色』,起身道:“下午殿下回宫,臣先去准备一下。”
顾安诚道:“那我也回城,你们都走了,我又不喜欢打猎,留下也没意思。”
叶棽却摇头:“复表哥你又不是我新阳宫的亲兵,没道理陪着我回去。秋狩多难得的机会,你不是还说要去猎那头白狼的吗?”
“可你自己回去,我怎么放心?”沈复皱眉,“你若不应,我去和姑母说,她必是听我的。”
“母后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叶棽失笑,“你且回去,需要帮忙难道我还会跟你客气不成?”
顾安诚笑:“就是,老沈你就留下,我跟殿下回去。”
对于顾安诚要一起回城,叶棽并没什么异议,反正这个书呆子从来不喜欢打猎骑马,能来秋狩也不过是拧不过他爹顾宰辅。
他冲顾安诚摆摆手:“只要你爹答应,你跟我去宫里住我都没意见。”
顾安诚一滞,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沈复失笑:“既如此,臣等先行告退,殿下喝『药』用膳吧。有事随时派人去唤臣等。”
叶棽招来侍卫把自己扶起来,起身送客。
两人离开,姜南已经把『药』碗递了过去:“殿下,趁热喝了吧。”
叶棽接过『药』碗,看了眼齐安,笑道:“齐总管见谅,我先喝『药』。”
齐安躬身:“不敢,殿下用『药』要紧。”
齐安看着静静喝『药』的叶棽,心里犯嘀咕。总觉得今日叶棽变得跟往常不一样了,平日里不仅暴躁易怒,待人也倨傲冷漠。
可今日的叶棽态度谦逊温和,言语间有礼有节,矜贵却不显傲慢,亲切又不觉突兀,真的好像变了个人。
难道是昨日一场意外把脑子摔明白了?
叶棽喝了『药』,姜南便吩咐『药』童帮着把叶棽腿上纱布拆开,重新换上他连夜调配的新『药』。
叶棽看着他们换『药』,目光落到齐安身上,含笑等着下文。
齐安想了想,起身告辞:“不敢打扰殿下换『药』用膳,奴婢这就告退。回去也好跟陛下回禀,免得陛下还悬着一颗心。”又状似无意地感叹,“昨儿陛下还跟奴婢念叨,说大殿下怎地就不小心伤到了呢?索『性』没有伤得很重,这腿也是很快能养回来的。”
叶棽垂眸笑笑,掩去眸中冰寒,再抬头眼里已满是愧『色』。
“齐总管说的是,索『性』伤的不重。是我自己不小心,叫父皇忧心真是罪该万死。烦劳齐总管回去和父皇说,劝他放宽心,等会我便去请罪。”
姜南正在给叶棽的伤腿上『药』,听了这话不由得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迅速地收回目光,低头专心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齐安的身影出了大帐,叶棽凉薄一笑,两世里那么多事都不一样了,没想到他这个父皇还是一点没变。
这才一个晚上就按捺不住,叫人提前来敲打自己,这是有多护着老四呢。
只不过这一世,他可不是从前的那个叶棽了。
你护着老四,可以,但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叶棽闭了闭眼,仰头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奇怪的是,这一回看清楚了,却也不会心痛了。
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叶棽在心里开始谋划起接下来的事。
过了不知多久,姜南将伤腿重新包扎好,才起身道:“殿下恕罪,臣出来只带了简易的夹板,等回宫之后再换一套更合用的。三日后再换一次『药』,若是伤口愈合、小腿消肿了便可以不用再拆夹板换『药』了。”
说话间,又有侍卫近前来报:“殿下,皇后娘娘那边送了早膳来。”
叶棽点点头:“摆到内间去吧,我一会过去。对了,派人去看看齐藤在做什么,叫他抽空来这一趟。”
侍卫应喏退下,姜南扶着叶棽起身也告辞离开,临走又想起一事,转身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瓶给了叶棽。
姜南看了看两边,压低了声音道:“殿下,这是软筋散的解『药』,只够一个人的量,服下便好。”
说完,不等叶棽说什么,便躬身退开,转身领着『药』童出门去了。
第12章 独角戏()
叶棽陪着宁易一起用了早膳,又把解『药』给了他。
宁易看着手里的小瓶子,不解地看向叶棽。
叶棽笑笑:“软筋散的解『药』,我刚瞧过了,是真的。”
宁易捏着瓶子,终于问出心中疑『惑』:“殿下为何救我?可是因那误传的谣言?”
叶棽道:“与那些无关,是你我有缘。你若是想,我今日便去求父皇,把其他几人也都放了,如何?”
宁易摇头:“殿下千万别,这,昨日的事也万不可与旁人说,没人会信的。”
叶棽明白他说的是昨晚黑衣人偷放他们的事,心想那本就是死无对证的事,且仅凭宁易的一面之词,自然不会有人信。自己若当真去和父皇说了,只能叫人以为自己真是心里有鬼,连这种借口都能想出来。
看叶棽不语,宁易有些着急:“殿下救了奴,奴不能恩将仇报,这些话都是真心的。那黑衣人一点线索也没留下,旁人指定还会觉得是您派的人,那可真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叶棽笑笑,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那黑衣人身上可有什么特征?”
宁易偏头想了想,摇头道:“也没有什么特征,那人身上脸上都捂得严实,什么都瞧不出来。只是,他的衣服,有点特别。”
他认真思索的样子甚是可爱,叶棽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耳垂,漫不经心地问:“哦,如何特别法?”
宁易还在想事情,对叶棽的小动作浑然未觉,听他追问,便微微蹙了眉心,道:“他那身黑衣,胸前有一道金线。从嗯,从腋下一直到腰间,似乎是什么标志。”
叶棽点点头,这就对了,除了老四,没人能想出这么缺德又缺心眼的主意。
怕自己摔不死,就利用卫国逃奴再来一波陷害。
同时派人追杀,若是杀掉自己,那就叫人放了宁易他们,把自己的死推到他们头上。
若是自己侥幸逃了,那便像现在这般,捕风捉影的把自己说成是那个跟逃奴牵扯的人。
且不管是真是假,只要这谣言起来,那接下来的事被说成什么样都无所谓,至少父皇是愿意信老四多一些的。
只是老四也不想想,他叶棽是什么身份,且不提他母后仍在,沈家仍在,便是如前世那般他一个依靠皆没,他又何尝动过通敌叛国那等歪脑筋,更何况如今卫国已然没了,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和那些卫国人有牵扯?
真是脑子有坑。
可,以他了解的老四,不该连这也想不到。
除非,还有别的什么事是自己并不清楚的。
可,会是什么事呢?
“殿下,殿下?”宁易见他沉默良久,忍不住出声询问,“殿下可是想到什么?”
叶棽转眸看他,心里忽然有了个猜测,只不过还得再求证才是,如今嘛,他还是想法子先把宁易留在身边再说。
叶棽沉『吟』着问道:“那些和你关在一起,又一起逃走的,都是些什么人?卫国的皇族吗?”
宁易摇头:“那些人……不怎么认得。”
“你父皇自焚而死,那你母后、皇兄等等,皇宫里其他人呢?”
宁易抿了抿唇:“我,皇后不是我生母,她应该,也殉国了,至于皇兄,可能逃了,可能被杀了吧。”
叶棽听这话觉得莫名:“那瑄国军队进皇宫时,你又在哪,怎么会被抓住的?”
宁易愣了片刻,低了头犹豫许久,才小声道:“那日,国师准备用我生祭,我在,在火刑架上。后来,瑄国军队来了,就没人顾得上我,他们各自逃命去,我是被瑄国的兵士找到的。后来,就被关起来,又到了瑄国。”
叶棽这才恍然,接着便觉心惊,就差那么一点,这一世他就再也见不到宁易了。
吐出一口浊气,叶棽觉得后背凉涔涔的,若是宁易真被烧死了,那自己重活一回,到底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父皇也真是狠心,就真能让人烧死你?”叶棽神『色』很不好看,“俗话说虎毒不食子……”
叶棽话说出口便怔住,虎毒不食子?这话还真耳熟。前世自己不也是这么抱怨的吗?
还真是,叫他说什么好。
宁易沉默许久,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抓着『药』瓶静静地坐着。
叶棽知道他恐怕不愿多说,这个时候也不好太过『逼』他,便又轻声细语地宽慰了他几句,才起身离开。
外面早有侍卫候着,见叶棽拄着拐杖出来,便上前将人扶好,一面道:“殿下,可要坐步辇?”
叶棽抬头看了看外面,摇头道:“天气还不错,走一走吧,这拐杖我用着还不大顺手,得多练练。”说着,便挥退侍卫,自己缓缓地往外走去。
还不到辰时,营地里已经是一派井然有序,禁卫军分做几队来回巡逻,见了叶棽纷纷停下行礼。
各家帐篷也都有人进出,今日取消了原本安排的活动,大家难得消闲一日,有些女眷便都早早地结伴出来散步闲聊。
叶棽走了会儿便觉得拐杖用起来顺手多了,不免加快了步伐。原本他的营帐和景帝的大帐离得不远,走了一会便到了门口。
忽然天空上传来一声鹰唳,声振林木,惊空遏云,叶棽抬头看时,营地后面群山之间,一只雄鹰猛然振翅,几乎是擦着山巅处的云朵一下子越过山顶消失不见了。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叶棽轻轻地呢喃着,许久也没收回目光。
“大皇兄在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该来的总是要来,叶棽一边唇角勾起,缓缓地转过脸来,淡淡地看着含笑走近的四皇子叶楚。
叶楚今日戴了一顶银『色』簪缨帽,穿一件湛青『色』箭袖蟒纹袍,内里是鹅黄的锦缎内衬,腰间同『色』丝绦束腰,通身的皇家气派,看起来也干净利落得很。
他一早来给景帝请安并未带人,本拟做一副父子亲近的样子来,不愿有旁人打扰。此时去见见叶棽腆着脸也跑了来,便不由得眼神转冷。
心里暗骂昨晚那几个不中用的奴才,竟然没把这么个废人给弄死,行礼敷衍,面上却笑得亲切:“臣弟给大皇兄请安,大皇兄安好?”
叶棽凉凉地瞄过去,将他眼中一闪即逝的愤恨尽收眼底,微微颔首:“四弟。”
从来这幅高高在上的德行,也罢,就再让你得意几天。
叶楚心中恼怒,面上却依旧笑着,仍旧继续刚才的话头。
“大皇兄来给父皇请安,怎地不进去却在这外面发呆?”叶楚说着,更是别有深意地作势往两人身后的方向抻着脖子看了看,“刚在瞧什么呢?”
叶楚背对着皇帝营帐,探究似的走近两步,低声道:“该不会大皇兄还是不放心,昨儿没放走他们,今儿还想再来一遭?”
叶棽皱眉不解:“四弟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大皇兄要装便去和父皇装去,反正有皇后娘娘在,他又不会把你怎样。”叶楚笑笑,眼中狠辣一闪即逝,“听说那个首犯可是在大皇兄那儿呆了一夜,可问出什么来了?”
叶棽脑中灵光一闪,忽然记起一事,心中这才豁然开朗。不由得暗暗冷笑,果然还是为了这事。
叶棽含笑垂眸:“四弟以为,我能问出些什么?”
叶楚眨眨眼,讶然失笑,摊手道:“看来大皇兄是真的要装到底呢?啧啧啧,这叫臣弟都没法配合你的表演了呀!”
“你可以视而不见。”叶棽不动声『色』地道,“本殿即便要演,也从来都是独角戏。”
话音未落,他便出人意料地向前倾身,两手扯住叶楚腰间的丝绦,拐杖滑落的瞬间,整个人向叶楚倒去。
叶楚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想向后躲开,可叶棽的断腿已经伸到他两脚之间,自己也被他双手抓牢,稍一挪动便被绊了一下。
叶棽惨呼一声,看向叶楚的眼中满是怒火,趁着两人纠缠小声附在他耳边道:“四弟好狠的心,昨夜那几个废物没杀掉我,想必很是遗憾吧。”
叶楚吃惊不已,可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就见叶棽一手探入怀中,再戳出来时手上握着一个圆柱形的东西。
叶楚想退后,可却被叶棽拉得死死的,眼看着他满脸的狰狞,嘴唇一张一合,他说的是:“这回该我了。”
叶楚脸『色』一下子白了,瞪着眼睛惊恐不已,死命地挣扎着想要后退,可叶棽好像挂在自己身上一般怎么都挣不脱。
眼看着他怀里的刀便要抽出来,叶楚失声叫起来,脚下用力在叶棽伤腿上踩了一脚又狠狠踢开,一手用力去拉叶棽的手腕,同时一手用力猛推。
叶棽本只有一脚受力,伤腿吃痛又被奋力他一推,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叶楚趁机上前一脚踩在叶棽胸前的手腕上,冷笑道:“大皇兄,这回,该我了吧?”
叶棽吃痛呜咽一声,却冷着脸不吐半个字,另一只手扶在他小腿上,似乎是想将他推开。
叶楚冷笑,将重心移到那只脚上,竟然踩着叶棽的手腕缓缓地蹲了下来:“大皇兄,被臣弟踩在脚下,滋味如何啊?”
叶棽脸涨得通红,眼底却是一片平淡,他静静地看着叶楚,好看的薄唇忽然勾出一个诡异的笑。
“老四你这么蠢,到底是不是父皇的种?”
叶楚脸『色』骤变,可还未等他有什么动作,身后便传来一声低喝:“够了!都给朕住手!”
……………
第13章 促织()
13、促织
叶楚跪在大帐中间,双拳紧握,咬牙切齿地盯着大帐里内室的方向。
片刻后,齐安从里面出来,对着叶楚躬身道:“四殿下,陛下请您进去呢。”
叶楚冷哼一声,起身来到齐安身边,指了指里间,低声问:“齐总管,如何?”
齐安笑笑:“没什么大碍,四殿下莫要担心,小心着应对便是。”
叶楚松了口气,却又恨了起来,沉声道:“他竟敢害我,娘们伎俩也好意思使!”
齐安不动声『色』地笑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四殿下,慎言。”
叶楚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齐安看着他怒气不消的背影,甩了甩手上拂尘,摆手招了一个小太监过来。
“去找周全,和他说,莫急着过来。”
小太监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齐安便挥了挥手:“去吧,快去快回。”见小太监一溜烟地去了,这才转身整了整衣襟,一丝不苟地往内室去了。
内室里,景帝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床上是叶棽靠在迎枕半躺着,受伤的腿被用枕头架高斜伸出来。
姜南已经把他腿上夹板拆掉,双手轻轻地在伤处来回按着,眉头紧皱。
床头,一个『药』童正给叶棽手腕上『药』包扎。
叶楚进来之后便来到景帝跟前,直挺挺一跪:“父皇,你要给儿子做主!”
景帝沉着脸,扫了一眼床那边,见叶棽眼皮也没抬一下,心里不由恼怒,一手拍在朱漆隐几上:“放肆,你要朕做什么主?你皇兄伤成那样你还跟他闹,你能有什么委屈的?”
姜南手上忽然用力,叶棽不妨痛呼出声。
景帝也是一惊,皱眉看了过去,眼中尽是不耐。
姜南背对着景帝,并没瞧见他的神『色』,只轻声对叶棽道:“殿下忍一忍。方才断处有些错位,若不及时矫正,等长好之后怕是要留后遗症的。”
叶棽眼中嘲讽一闪即逝,点点头:“无妨,方才是我没注意,姜院正尽管医治便是。”说着又抬头对景帝道,“父皇,儿臣没事,您莫担心。”
景帝微微颔首,转头对叶楚道:“你也学学你大皇兄,这么大年纪,也该懂点事了!还是只知道胡闹,幸而他没什么事,否则朕饶不了你!”
叶棽心里冰寒一片,自己伤成这样,昨夜的事连问都不问也就罢了。跟老四两人即便是打闹,可自己明明是吃亏的那个,父皇却只字不提,反倒话里话外在给老四开脱。
真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么孽,投胎碰上这样的爹……
“父皇,四弟不过一时闹脾气……”叶棽微微抬头,嗫嚅道,“左右,儿臣也没……啊!”
“殿下恕罪。”姜南连忙挥退『药』童,亲自将他手腕拉过来查看。
景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冲叶楚道:“快去,去给你大皇兄配不是。”
叶棽这番作态,把叶楚恨得牙痒痒,他是被景帝娇宠着长大,何曾受过这样委屈。一着急就忍不住脱口而出:“父皇,儿子没有错,为何要去跟他赔不是?都是他,都是叶棽害我,他刚还要拿刀杀了我呢!”
叶棽垂眸,掩去眸中泛起的笑意,低着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景帝怒道:“你又胡说八道什么!”
叶楚仰起头,倔道:“儿子没有胡说,要不是我及时推开他,他就把刀掏出来了!”
景帝惊疑不已,可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叶棽再如何不乖觉,也会真如他所说就在自己大帐外面拔刀捅人,一大清早?众目睽睽?他怕不是疯了。
“楚儿,莫要再胡言『乱』语。”景帝缓了缓,努力平和地想叫叶楚放弃自己的奇葩脑洞,“你皇兄怎么可能做出那种疯狂之事,肯定都是误会。这些话莫要咱再提,你快起来,去给棽儿……”
“父皇!”叶楚本就任『性』,景帝这么好言好语的,反倒把他劲头勾上来,“父皇如何不信儿子,反倒信他?”
景帝这个气啊,我什么时候说了信他不信你?这怎么还胡搅蛮缠上了?
饶是再宠这个儿子,当着这么多人,皇帝不要面子的啊。
于是景帝真的怒了:“你叫朕信你,好,那你说,棽儿是谁?他是不是朕的皇长子?他来朕这里请安,胆大包天到随身带刀子吗?还是说他带着刀子跑来,就为了见到你捅你吗?他昨晚才刚摔断了腿,今儿一早巴巴地到朕门口等着捅你是吗?你俩不是第一天认识吧,他以前腿脚灵便的时候为什么不动手,做什么非要等到现在?你倒是给朕说啊!”
景帝越说越气,恨不能敲开这个儿子的脑袋看一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杂草。
叶棽靠在床头静静听着,心里不住冷笑。景帝脑子倒是清楚,逻辑也很顺畅,但却是建立在一个虚假的基础上——他以为自己的两个儿子兄友弟恭,他以为昨晚自己摔下山坡真的只是个意外,他也以为老四确实只是任『性』妄为而已。
可事情真的能你以为如何就如何吗?
好似前世里,叶棽以为只要恭顺孝敬,皇帝就能对自己宽和,只要事事顺了他的意,他就能像疼爱老四一般疼爱自己一下,以为只要交了兵权,皇帝就会对自己重新信任起来……
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
太天真了。
这边厢,叶楚哑口无言,他其实有无数话可以辩驳,但是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口,因为他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叶棽摔下山崖就是自己设计的,故意拖延救援也是自己设计的,就连杀手都是自己的亲信影卫……
叶棽哪怕只要猜到一丁点,拿刀子捅人还是轻的呢。
可这话他能说吗?
打死也不能说!
叶楚无言以对,景帝更来气了,皱眉道:“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受害者吗?嗯?”说着抬眸看了眼一直站在门口的齐安,“去,看看大皇子身上有没有刀。”
叶棽隐在暗处的脸上神『色』阴鸷,他冲齐安招了招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圆形的小匣子递了过去,勉力笑了笑道:“父皇,若非四弟这么说,儿臣还不知道竟是自己鲁莽,吓着四弟了。这,这不是什么刀子匕首的,是,四弟的生辰不是快到了,儿臣昨儿在林子里偶然找到了这个,就想着,四弟是喜欢的……”
说到一半,竟是哽咽着说不下去,他赶紧以手掩住口鼻,微微转了头。
姜南已经包扎完毕,彼时正不知该如何,见他如此,赶紧帮着接了匣子回手递给齐安。
匣子到了齐安手上,忽然传出一阵清脆的叫声,竟然是促织。
齐安快步走到景帝面前,笑着双手奉上匣子:“万岁爷,听这声儿,可是上好的将军虫儿呢!”
景帝接过来拿在手上,那匣子原来就是个竹质的梭形促织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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