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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书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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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家，安宁镇人，南市街尾的宋家书肆，借书人宋佳年。租借书三本，押金三两，租借日期已超半月。
翻着手里自己拜托刘老收集的资料，还有此人借书的名录，李钰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上门求见。
宋佳年正在店里整理新送到的典籍，大刘上前禀告说有客人正在寻掌柜，还以为是哪位挑剔的顾客要找比较生僻的书册，宋佳年遂仔细整理好衣袖，快步来到了店里门口的柜台。
只是转过多宝阁，看见那一身青衣的瘦弱书生，宋佳年心里就马上‘咯噔’一声，是安宁书屋的李掌柜！立马，宋佳年就有转身想跑的冲动，这一定是冲那三本书来的！只是李钰已经看到他了，怎么还会给他机会逃跑。
“您就是宋佳年宋先生？您好，我是安宁书屋的李钰，您可以叫我小李。”满脸笑容的李钰立刻迎了上去，还十分有礼的行了个揖礼。
“嘿，呵呵。。。。。。李掌柜不用多礼，请问今日前来，所谓何事？”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活了三十几年，就现在这一刻最尴尬，宋佳年心知肚明，这李掌柜上门，肯定就是借书的事，只是那三本书已被自家老爹宝贝似的收入了书房，想再拿出来，怕是难了！虽说自己也知道这事儿做的不够体面，但为了自家老爹，更为了那三本稀世珍本，今儿说不得要做些有*份的事了！
宋佳年脑子里这些弯弯绕绕，李钰是一概不知，只是秉着伸手不打笑面人的原则，一直努力微笑。
“宋先生近日肯定生意兴隆啊，我安宁书屋开业不过月余，倒是门可罗雀，只近几日还稍好些，有位常客这段日子托我寻两本书，这一听书名，在下就觉得很熟悉，立马就想起，外借的书籍中似乎就有这两本，一翻登记簿，居然就是前几日您租借的书，您说这巧是不巧？”暗地里，李钰长松口气，这拐着弯儿说话，可真是折磨人！宋先生啊，宋先生，您还是自觉一点，免得自己把话说的太白，大家都下不了台啊！
“呵呵。。。。。。确实，确实是很巧啊！”端着茶盏，掩饰性的低头抿了一口，宋佳年不自在的向李钰笑笑，但就是不接借书的茬儿。
无语的看着这宋先生一脸尴尬却明显躲避的态度，李钰心里开始窝火，这借书不还，人都找上门了，能不能稍微有点自觉性啊！
“呵呵。。。。。。巧吧！今儿我也不和先生您兜圈子，我上您这儿来，就想问问，这您借的那三本书可阅览完毕，我这位常客已交代我，请我务必尽快帮他找到这几本书！您看这。。。。。。”故作一脸为难，李钰眼巴巴的看着宋佳年。
“这。。。。。。李掌柜，这租借的三本书都是我家老父在看，您知道，老人家眼神不怎么好，看书很慢的，到现在看了还不到一半呢！”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就是！宋家老太爷是安宁镇出了名的老当益壮，那身子骨可比好多小年轻来的健壮多了！不愧是老奸巨猾的商贾之流，忽悠忽悠人，简直不能再简单！
“是这样啊！只是我这位常客可不是一般人，他要的急，我这儿可真不好给他交代，实在不行，您能让人把三本书誊抄下来，尽快让原本还回来，我也好给我那常客一个说法！”忍着想咆哮的*，李钰端着笑脸，退一步说。
“要的这么急啊？是哪位客人？说不定我也认识，要实在不行，我去帮您说说，让他缓两天！我们宋家书肆在这镇上开了有近十年了吧！大部分读书人都认得！”
看着面前这张写满真诚的脸，李钰实在气的够呛，好啊！原住民嘛，了不起！地头蛇，我还真惹不起！
“那就太好了！说实话，这位客人我可得罪不起！麓山书院的山长…………荀况，荀子墨，您肯定认识！若是您可以向他说说，迟几天还也是可以的！”话一说出口，李钰就后悔了，拿山长大人当借口，自己一定是受刺激了！
只是看着宋佳年一脸的震惊，李钰心里还是很爽的，看你还能怎么拖！至于山长。。。。。。应该不会有人去问吧！
直到离开宋家书肆，李钰还一边对讨书有望高兴，一边又担心万一这宋佳年真的去问山长怎么办，不过，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了，看着办吧！
第二十五章 每一个爱书人上辈子都是折翼的天使（二）（）
今日催收剩下的两家也不怎么顺利，两个借书人都是能推就推，这最后一家的大叔还直接想给李钰银子，特别坦荡的说想买下他借的书，说不差钱！李钰郁闷的拒绝了，看这位的神色，难道早在等自己上门好付款吗？站在这位大叔家门口，李钰暗自摸摸放在包里的条幅，怎么这些人比无赖还无赖，哪还有一点儿读书人的气质！咬咬牙，今天就算了，若是过个几日都还不还书！那就别怪自己不给他们留面子，想着条幅上巨大的‘还书’两字，李钰自己也是气笑了，若真弄到那个地步，自己怕又要上安宁镇的头条了！
一路心情沮丧的李钰慢吞吞的回了书屋，太阳已经快落山了，离家较远的乔梓御已经提前回家，一直提心吊胆的唐世文终于在天黑之前等到了李钰，十分过意不去的李钰本想留他吃完饭在走，但因挂心家里老娘，唐世文还是婉拒了，更何况，本来就强烈怀疑掌柜是个姑娘，唐世文更不可能违背礼教和一名女子单独相处了！
翌日，是个湿冷的阴天，半夜下了淅沥的小雨，李钰早上出门的时候，发现街面到处都是小水洼，有点担心的看看脚上的鞋子，本来早就想哪日去买双能防水的靴子，但因为只有外镇才有鞋铺，一直宅在书屋的李钰倒是早把买鞋这事儿给忘个一干二净，没办法，今天还要去拜访四家借书人，可不能耽搁在一双鞋上！
在李钰小心翼翼踏着步子的时候，麓山书院的学子们正在认真的晨读，经论甲班的林子轩却皱着一张脸走神，明明是自己借来提高作画能力的书，却被源师兄有借无还，这都超过半个月了，每次一提那几本书，源始兄就说再等等，再等等，可借书的是我啊，那个掌柜可是很厉害，要是找上门来怎么办！林子轩一边竖起书小心的挡在脸前面，一边在心里狠狠的吐槽总是吃定自己的师兄，真是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可爱善良的小师弟呢！
“林子轩同学！你是准备把书镶在脸上吗？”经论甲班的博士是已到花甲之年的赵博士，平日为人风趣慈和，很得书院学子的拥戴，他本人也擅长各类经论典籍的讲解，对学子们也是耐心温和，只要不过分，就从不惩戒学生。只是平日在课堂上十分认真的林子轩走神的实在是离谱，书都贴脸上去了，而且，书还是倒着拿的！太明目张胆了！这不是自己找骂吗！赵博士笑着摇摇头，捋捋灰白的胡须，起身走到林子轩的书桌旁，一把抽出挡在他脸上的书，无奈地训斥。
被一把抽走书的林子轩在心里哀嚎，这下完蛋了！红着脸，马上很自觉的站起来，向赵博士道歉。最后被罚站在教舍后面，万分艰难的完成了上午的经论课！直到放课用膳，送走赵博士，林子轩才长长的呼一口气，一想到自己被老师罚站的事儿已经被古板的大哥知晓，林子轩就一脸郁闷，这下可好，都是源师兄，自己不会被大哥念死吧！
怨念的收拾好书本，为了避免过早遭遇大哥的口水攻击，自己还是不去食堂用膳了吧！反正宿舍里还有上次买的点心，凑合一顿也行啊！林子轩心存侥幸的想。
可惜这个世界上有些注定的事情是躲不开的，只是一刻钟，正在宿舍吃点心吃的很开心的某人就被自家大哥直接堵在了装点心的柜子旁，后面还跟着这次罚站事件的罪魁祸首…………源照，可恶的源师兄！
好整以暇的倚在宿舍的门框上，一脸微笑的听着面前这对兄弟隔一段时间就要上演的长兄如父戏码，源照很惬意，这样才对嘛！要是少了小林子每天的可怜兮兮的包子脸，生活会缺少很多乐趣啊！
被自家大哥滔滔不觉、引经据典的念了两刻钟，已经两眼冒圈圈的林子轩真是欲哭无泪！斜眼看着源师兄笑得一脸欠揍，越想越委屈的林子轩可忍不住了！
“哥！干嘛一直骂我，都是因为源始兄啦，要不是他借书不还，我才不会上课走神被罚站呢！”瞪着圆溜溜的杏眼，今年才十二岁的小小少年委屈的对大哥告状。
源照笑眯眯的挑挑眉，哟！小林子胆子见涨啊！
林家大哥无奈的揉揉额头，自家幼弟年龄尚小，十岁就和自己一起外出求学，平日里还尚算乖巧，但总归因为年龄小，孩子气太重，自己身为长兄，又比他大六岁，只能时时提点，样样注意。哎！孩子真是不好养，现年正是青春年华的林家大哥不禁感叹，带了两年孩子，突然觉得自己老了好多！
“小轩！你上课走神与你源师兄有何相关！不要找借口搪塞我，今天罚你把书院院规抄三遍，熄灯前交给我！”
告状不成反被罚，林子轩苦着一张包子脸欲哭无泪，自己绝对不是大哥亲弟弟吧！怎么总是对源师兄比对自己好！看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大哥和师兄，林子轩气愤的想到。
直到离开宿舍很远，林家大哥林子浩才拉着源照停在了青竹湖边的凉亭里。对于自家小弟，林子浩十分了解，一般情况下，很少说谎！这借书一事，可要问清楚。的藏书，若是不还，可是要被山长记上黑名单的，这可不能开玩笑！
“源师弟，小轩说的借书一事可是真的？”
“师兄不必担心，书借的，是休沐日小林子在镇上的书屋租借的，因这些书太过奇怪，我已禀报了山长，我近日正努力临摹上面的名家字画，可能时间太长了吧，小林子有点着急而已！”说道最近正认真研读的几本书，平日寡言的源照倒是难得的多说了几句。
“额？什么书还需禀告山长？事关小轩我怎么不知道？”二十四孝好哥哥林子浩十分奇怪，弟弟就活在眼皮底下，居然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好笑的看着林子浩一脸奇怪，源照一边转身直接向自己宿舍走去，一边又笑眯眯的转头对林家大哥爆料。
“和我去书房看看！看完再告诉你小林子背着你偷跑去玩儿的事！”
暂且不提可怜的林子轩同学还要抄多少遍院规，林家大哥会被自己错过的事情遗憾多久！一个上午，又辛苦走访两家借书人的李钰已经快要绝望了，书一本没要回来，人却快被这些厚脸皮气死了，已经无数次想不管不顾的坐在别人家门口拉横幅抗议了，但一想到这么做的后果，那好好放在包里的条幅就怎么也拿不出来！
悲愤的闭一闭眼，李钰抓狂的想，果然，每一个爱书人上辈子都是折翼的天使，这辈子专门来折磨我的！
第二十六章 一休私塾（一）（）
柳一原来是榆树镇人，十五岁那年因未通过麓山书院的招学考试，又不愿放弃读书，于是远赴蜀地青山书院求学，怀念的看着十年未见的家乡，柳一心里很是激动！
十几年寒窗苦读，终于一朝金榜题名，本想倾尽所学为这天下百姓做点儿实事，但为官远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朝堂派系林立，官场尔虞我诈，实不是自己这种毫无根基的寒门学子所能应付的了得！只能无奈挂冠求去，回到青山书院教化子弟，这一转眼也就两年了！
这次奉山长之命，特来邀请麓山书院参加每三年一次的书院大比，也好趁机一解乡愁。
镇口的老榆树依然如此高大，树下也依然堆放着大块的青石，看那表面光滑的痕迹，怕是平日会有很多镇上人在此闲聊歇脚吧！
顺着榆树旁的石板路进了镇，看见街道两旁矗立的商铺，来来往往的行人，柳一也不得不承认，榆树镇可比以前繁华多了！看来，这些年因为麓山书院的缘故，这临近几个镇民生倒很是不错。
柳一一面怀念的看着镇上熟悉而陌生的乡人，一边为多年后的物是人非感慨，记得前面转过街角，应该就是小时读书的私塾吧！也不知老师是否还在授业，怀着忐忑的心情，脚步不自觉的加快，转过去抬头一看，果然，一休私塾老旧的牌匾依然挂在上面，这么多年，老师还是没有换牌匾啊！柳一欣喜的一掀袍子，再不见平日的老成持重，十年了，也不知恩师的身体还好吗？
只是。。。。。。那个书生为何盘膝坐在私塾门口的街道上，这成何体统！因那书生是面对私塾而坐，从柳一的角度只能看见瘦弱的背影，只见他双手举着一张长型的纸，正静默无声的望着私塾大门，旁边已经围了好几个瞧热闹的乡民，正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议论着。柳一感到十分奇怪，这是在干嘛？一休私塾什么时候可以为人申冤了吗？这书生难不成是来递状子的？
快走两步，柳一直接走到那书生的前面，只见那状子上醒目的写着几个大字……………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而那书生明明长的清清秀秀，这时却皱着眉头，像是忍受着极大痛苦！柳一更疑惑了，难道老师借钱不还，被别人找上门来了，可恩师家里虽说不是富甲一方，但也是殷实人家，万万不会借银钱度日，难道这些年发生什么变故不成！想到这儿，柳一倒是心里着急，看一眼破旧的牌匾，莫不是真出事了？来不及理会来催帐的书生，柳一急忙上前叩门，只是连续敲了好几次，都无人应门，越发着急的柳一忍不住高声向门内喊话：“恩师！青山书院柳一宗特来拜会，恳请恩师让学生进去！”
隔了好一会儿，紧闭的大门才打开了一条缝儿，里面似有人正在仔细观察门外的柳一，直到肯定了不是先前上门的书生，才打开一扇门放柳一进去。
正坐在街道上的李钰忧郁的看着又关上的大门，放下手里举着的条幅，龇牙咧嘴的甩甩酸痛的几乎快麻木的双臂，果然，静坐抗议什么的，真不是好方法！可总要努力一试，万一书就要回来呢！
这家一休私塾自己也是第三次上门了，里面那位爱书成痴的老先生已经赖皮到某种境界，第一次敷衍说是三日后还书，结果没还！第二次上门直接给银子说是要买书，李钰又把山长搬出来当借口也没用，说是要考虑！这次更好，直接拒而不见，李钰连人都没看见，就被拒之门外了！
这一个月上门讨书，李钰到真是见识了这个时代读书人对藏书的执着，除了少数人人品低劣，大多数借书人明明知道自己所为不甚光彩，但往日道德水准极高的他们却会为了占有这些藏书找尽各种借口拖延还书，像是这样就能完全拥有这些古籍一样，这一个月李钰要是愿意卖书，怕是一辈子都不愁吃喝了！这些痴人只要李钰愿意卖书，那银子就像是不值钱一样朝李钰砸来！可惜一方不愿意卖，一方不愿意还，每次上门总是谈崩，逼得没法儿，这一段时间的怨气被今天的拒之门外彻底引爆，李钰顾不得想后果，一直随身携带的条幅一举，算是终于从两军对峙阶段开始转为进攻了！只是如此激进的做法能不能奏效，也只能是老天爷知道了！
不管门外的李钰怎么折腾，进了门的柳一倒是被事情真相打击的不清！自家德高望重的恩师居然会做出如此有*份的事来，柳一表示很震惊！
看着自家高徒那满脸的不可置信，胡一休老爷子也觉得面子挂不住，这在自家学生面前做了这种事儿，可真是丢脸！只是让自己把那四本书还回去，自己真是舍不得！那可真是举世难找的孤本，也是没有的，一想到要还回去，就像是要割自己的心头肉一样，想到这儿，老爷子也是长长叹一口气，自己也知道对不住那李掌柜，但每次下定决心等两天就还，一到还书日子又觉万分不舍，就这么自我折磨着。现在一看到那李掌柜上门，自己就心慌气短，年纪大了，可真受不住这么大的情绪起伏！可这李掌柜也真是执着，出大价钱买书，他不卖，就这么一次、两次、三次的上门讨要，倒是把老爷子的牛脾气催出来了！吩咐门房直接拒而不见，看你还能一直上门唠唠叨叨，等他催烦了，自己再让人把买书的银子给他送去，看你怎么办！被逼急的老爷子在心里赌气的想。
“老师，到底是什么书，得您如此看重？居然不顾自己多年清誉，也要强行留下珍藏！”柳一十分好奇，自家恩师博览群书，连麓山书院山长的私人书房也阅览过，怎会对几本租借的书如此执着！
见爱徒一脸好奇，老爷子自得的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拿出一个上了锁的八宝盒，一脸郑重的取出里面的几本古书放在柳一面前，看着恩师一脸紧张的示意，柳一拿起最上面的一本，仔细看了起来。
‘《资治通鉴》，简称“通鉴”，是北宋司马光所主编的一本长篇编年体史书，共294卷，三百万字，耗时19年。记载的历史由周威烈王二十三年（西元前403年）写起，一直到五代的后周世宗显德六年（西元959年）征淮南，计跨16个朝代，包括秦、汉、晋、隋、唐统一王朝和战国七雄、魏蜀吴三国、五胡十六国、南北朝、五代十国等等其他政权，共1362年的逐年记载详细历史。它是华国的一部编年体通史，在华国史书中有极重要的地位。’这是柳一翻开封面之后首先看到的一句话，这是人手写上去的，字迹已经模糊，应该年代久远。没有忙着开始看书，柳一又拿起剩下的三本一看，原来这四本书是一整套，封面上醒目的书名……………资治通鉴四个大字让柳一心里不禁一震！慎重的翻开第一本，一字一句看的甚是缓慢，只是直到夜幕低垂，书房点起了灯，柳一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的极其入神，老爷子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早就吩咐了下面，没有要事不的打扰！想当初刚得到这套书，自己可是拖着这把老骨头，不眠不休花了两天才通读了一遍，至今忘不了当初心里的震撼！当真是绝世名著！
第二十七章 一休私塾（二）（）
原本没有留宿打算的柳一十分失礼的在一休私塾宅了三天，等在客栈的书童差点就去衙门击鼓了，幸而胡老爷子在翌日想起了可怜的书童，让下人到客栈报了信，要不然，已经急疯了的小书童都快以死谢罪了！
直到把《资治通鉴》全套书看完，柳一倒是一下理解了恩师为何能做出借书不还的事儿来！对于任何一个读书人来说，这套书都是无价之宝！只是不知那个出借此书的书生是什么来头，居然藏有如此名著？越是反复研读此书，柳一就越是心惊，不管此书中所记录的朝代兴衰是否臆造，这套书都是绝世珍宝，怕是人人都会珍而藏之，不与外人窥视一毫！
等柳一终于从深思里回过神来，已经是第三日的下午了，这两日用尽全部心力研读此书，外间之事倒是全然不知。小心的合好书页，把四本书慎重的放入旁边的八宝盒，已经三天闭门不出的柳一终于打开了书房的门。
胡老爷子正在院子里为几丛龙爪菊修剪枝叶，只是一边剪，一边叹气，显得很焦躁。
柳一觉得奇怪，是什么事能让老师这么在意？遂走上前去。
“老师，一宗失礼了！”真诚的向恩师深鞠躬，柳一语含感激。
“哎？一宗你终于出关了！？可有收获？”胡老爷子很惊喜，转身看着满脸感激的柳一，满意的想，应该是受益匪浅吧！
“谢老师将此书予我一观，简直是振聋发聩，学生以前很多的不明白，不理解，都在此书中找到答案！”说着，又深深向老爷子鞠躬，实是受益匪浅！虽说这两年远离庙堂，在青山书院执教，但心里总还是有几分不甘心的，夜里有时也在想若自己出身世家大族，是否能前途坦荡，青云直上？但读了此书，倒是突然间通透许多，也许比起尔虞我诈的官场，教化子弟可能更适合自己。
“好！不枉我昧着良心扣下此书，为师拼着名声不要，此书也要留下，只不过。。。。。。哎。。。。。。”说到这儿，想起这几天每日都会来私塾门口静坐的李掌柜，胡老爷子又十分犹豫，说到底，自己也是强取豪夺，很是对不起李掌柜！
“老师可是为了门口讨书的书生？”见恩师一脸愧疚，柳一倒是一下想起了那日在门口递状子的书生，莫不是又来讨书了？
“哎！这事儿原本就是为师不对，若换成别人扣下为师的书，老夫怕是马上打上门去了！听说那书生是外乡人，在这里毫无根基，要不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在他书屋借书不还了！”
“只是，那日我看那书生举着横幅在门前静坐，已经有很多人议论纷纷，若是不还书，会不会影响私塾的声誉？”柳一很是担心，若真的把事情闹大，也是自家老师不占理。
“哎。。。。。。一想到还书，为师就心痛，若不能珍藏此书，老夫怕是会一直后悔！”
“但也不能一直这样避而不见啊！要是总把他拒之门外，那位掌柜怕是绝不会放手了！老师，学生认为还是把他请进来吧，万一这次他就愿意把书卖给您呢！况且他居然藏有如此珍贵的古籍，会不会还有其他更令人震惊的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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