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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动恋爱法则-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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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开春,你皇兄在外面打赢了敌军回来,就让他给你主持大婚。”太后久居内宫,不问外事,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新帝已经成了敌人的俘虏。

    “好,都听祖母的。”花绵不喜欢撒谎,但现在考虑到老人家身体年迈,不得不撑起精神粉饰太平。

    “行了,哀家也有些乏了,起驾回宫吧。”老『妇』人眉眼微垂,伸手让身侧的宫婢扶着自己,转身往外走去。

    “恭送皇祖母。”少女福身行了一礼。

    “对了永乐,”走到门口时,太皇太后留了一句话,“佛度众生,只有诚心侍奉地藏王菩萨,你的心愿才会被佛祖听到。”

    “呃……是!”

    随着“吱呀吱呀”的声音,小佛堂的门被慢慢掩上。

    屋子里只剩下花绵一人。

    她半跪在蒲团上,仰头望着那座高到屋顶的佛像,它左手持锡杖,右手结愿印,眉目清明宁和,隐含慈悲谦敬,不愧为度化人道的神明。

    “诚心侍奉吗?”花绵一点点地捏紧了拳头,心里回想起那人走时的情景——

    夜『色』浓重,薄『露』霜寒,大约一千骑黑衣配火统的精兵列阵于午门之前,黑压压地仿佛跟夜晚融为了一体。

    而同样一身黑袍,骑在骏马上的领头人,便是她的先生。

    他们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寂静的街道,通过了北方的城门,往敌人所在的区域前进。

    而花绵只能站在皇宫最高的阁台上,眺望着那些黑『色』的川流涌向危险之地。

    眺望着,直到他们消失不见。

    那些残虐的敌人也许就隐匿在山的彼方伺机而动,她的先生会不会被发现?被发现了还能逃掉吗?要是回来的路被拦截……又该怎么办?

    千万种忧虑化作密密麻麻的丝线,将她的心脏缠绕、拉紧、最后扯得生疼。

    “神明啊,”她不信佛,可是这一刻却整个人都俯跪在地上,“如果您能听见我的声音……”

    “请一定要让他平安回来。”

    “让他跟其他士兵一起,平安回来。”

    少女一边磕头,一边低声反复诵祷着经文,向着遥不可及的十方诸佛虔诚许愿。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显灵的话,她只求一件事。

    让他远离所有灾厄苦难。

    泪水不知不觉从她乌黑的睫『毛』滚落。

    就连声音也在因为害怕和不安而发抖。

    “让他早点回来,求求你。”

    就算任务失败也没关系,就算兵临城下被围困也没关系,只要他回来,就什么都没关系。

    虚拟空间里,白『色』的『毛』球眼中红光一闪一闪。

    【总部联络……接通。】

    【是的,l计划1号实验体已被完全污染。】

    【本世界主线任务已经完成,随时可以登出。】

    【实验体记忆量太少,如果继续删除,将恢复初始状态,因此l…01不建议处理记忆。】

    【是,收到指示,准备强制登出。】

    白团子张开翅膀,浑身的『毛』发如同刺猬一样根根竖起,无形的电磁波在空气中回旋激『荡』。

    【本世界脱离中……倒计时,48小时。】

    【剧情加速器,启动。】

    与此同时,正在佛堂诵读经文的少女,听到了急切的敲门声,以及大宫女碧玉的呼喊。

    “怎么……了?”

    少女推开门扉,外面的阳光明晃晃地直『射』过来,刺得她差点睁不开眼。

    “大、大事不好了,殿下!”碧玉上气不接下气地朝她喊道,“城外……城外来了好多鞑子……所有城门都围住啦!”

    “怎么会这样?”她愣了一下,从蒲团上豁然站了起来,“怎么会这么快?!”

    根据她跟顾青两人的暗探消息,以及大梁的前哨传信,鞑靼从并州穿过到达京城至少还要十天,这群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且……”碧玉有些为难地看着花绵,“他们说,皇上也在……被那些『乱』贼『逼』着喊话,要我们打开城门迎接他——”

    花绵的大脑有一瞬间是完全空白的。

    什么啊,皇兄,这样做是想把江山拱手让给那些异族人吗?

第80章 成为美颜盛世的公主殿下(27)() 
唐宣德自幼聪敏; 一生顺遂,高高在上; 哪怕是狡诈如狐的亲弟、老『奸』巨猾的父皇也被他稍费心思就解决了; 但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一丝生不如死的感觉。

    十日未曾洗漱; 身体发臭,腹中饥寒; 衣着粗布……换成被俘前的他; 要是知道自己日后被敌人如此侮辱,只怕恨不得当头撞死。

    然而那时,远征安凉的他亲眼见到从小陪伴自己的太监王立被敌人砍瓜切菜般一刀劈开了脑袋,尚且温热的鲜血直接喷溅在他脸上。

    凶神恶煞仿佛野兽的鞑靼人下一秒就要举着刀朝他劈来,他甚至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去见阎王爷了——

    在那一瞬间,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什么天罡伦常; 什么儒家百道,什么礼仪仁耻……统统都被吓没了。他几乎是疯了一样大喊着“不不不,我是皇帝; 不要杀我……”一边哭喊着一边从马背上滑下来,跪在地上乞饶。

    当时鞑子的弯刀就靠在他的喉咙上; 似乎在掂量着他身上华贵衣物的价值,最后通过身上的玉佩确定了他的地位; 才命令士兵像抓猪猡一样把他压回了大本营。

    自那之后; 唐宣德身为一国之君的尊严; 就再也捡不回来了。

    被贵族取乐,被士兵斥骂,一旦他表现出任何反抗的意思就被锁在马棚饿个两三天,沦为阶下囚的皇帝简直像一只丧家之犬,除了卖个好价钱别无他用。

    这一次蛮夷派出尖锐精兵横穿并州,直抵京城,也是多亏了唐宣德的“人质效应”,挟天子命并州各县乖乖打开城门,动辄便拿这位天子的身家『性』命来威胁,并州官府又哪里敢眼睁睁地看着皇帝被敌人如此羞辱,在忠君和爱国之间,他们踟蹰不已,战机也因此贻误,最后像是并州长官这种酒囊饭袋甚至选择不战而逃,以为这样就能免受朝廷怪罪。

    总而言之,鞑靼手里的皇帝就是一张最好用的牌,让他们几乎在中原大地上畅通无阻。

    现在他们的目的就是去繁华的京都狠狠地捞一笔,运气好的话还能把皇宫也打劫干净,然后回去接应他们的大部队以及草原王,把这水草丰茂的大梁国都彻底变成他们的土地。

    于是,当花绵赶到城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那位温文儒雅、满面春风的皇帝兄长,如今长发披面、衣衫不整,失魂落魄地被一个鞑靼人压在阵前,被催促着喊城。

    唐宣德到了熟悉的京都,自尊心也慢慢被唤醒,被那鞑子掰扯着就是不愿出声。

    然而下一秒,那个鞑子就狠狠地把唐宣德推倒在地上,一鞭子抽了过去,仿佛鞭挞牲畜一样,狠,准,稳。

    “啪”的一声,就抽得斯斯文文的皇帝哀叫出声。

    “兄长——”花绵看得心惊肉跳,她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居然当着京城所有守卫的面,对他们的皇帝如此狂妄无礼。

    不,或者说,这群鞑子就是故意要在京城所有百姓面前展示他们已经将大梁皇帝驯服的事实,以此来狠狠羞辱他们,若是能动摇军心那就是一举两得。

    从这一层面来说,他们唐家传承百年的皇室威仪,君王气象,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花绵攥紧了拳头,过来之前,皇宫其实已经『乱』成一团,太监宫女们奔来跑去人人自危,恨不得在宫里多卷些财物逃跑,后宫女眷们都聚在皇后的宫殿里掩面悲泣,而她那位潜心修佛的祖母也终于从近侍口中得了消息,惊得晕厥过去。

    现在整个皇宫,都充斥着绝望与悲哀的气氛。

    城中无军,群龙无首,一旦兵败城破,第一个遭殃的便是她们这些皇室家眷。鞑靼绝不可能放过她们,也不会放过唐宣德最重要的血脉——小太子。

    由于鞑靼这次派出的精兵实在神速,京城中不少重臣的耳目都没能及时探听到消息,因此纵然有想卷路逃跑的现在也被堵在城里无路可走。

    眼下京城东西南北四大门戒备森严,上万名城门守卫军各司其职,封得跟个铁桶似的,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负责统帅这些城门护卫的是前任巡城司指挥使杨佥,虽然因数月前的“太子行刺案”被贬为城门小吏,但他依然靠着贿赂天子近侍偷偷爬回了千户所总兵的位置。

    他身高八尺,站在花绵身后就像一只笨重的大熊,但冒着精光的眼睛却显示出他绝非头脑简单之人:“殿下,此地危险,您要不先下来,免得被流矢误伤?”

    “皇兄情况危急,本宫放心不下……”花绵微微蹙眉,眼神锁定着城外尊严扫地、不得不听鞑子命令,大喊着“康宁帝在此,快给朕开门”的兄长,心头发凉。

    而她身后的杨佥,在花绵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一个颇为复杂的冷笑。

    就这种害国害民之人也配称皇?公主殿下还真是『妇』人之仁,要是当初……上位的是二皇子就好了……新帝平庸无能,如何能担大任?

    作为前二皇子党的杨佥,可是到现在都没忘记自己的旧主是怎么惨死在唐宣德设计的“『逼』宫案”中。

    “禀告殿下,如今敌军以三万精兵屯聚于南大门前,还有两万骑兵各自分散至东门、北门和西门,寻找攻城的间隙,趁目前敌人的攻城器械尚未准备成型,臣等还需商讨解围之策,有劳殿下回宫安排大局、稳定人心。”杨佥深深地朝着花绵一拜,眼底却浮现一丝不耐——

    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这『妇』道人家还在这里指指点点,被敌军俘虏的皇帝还算什么“皇兄”?

    不过一弃子!

    他敢保证,现在金銮殿里那群老臣绝对比鞑子还恨不得皇帝“身亡”。你说你堂堂大梁帝王,亲征失败没关系,被俘虏后的奴颜叛国的表现才真真令将士、朝堂、乃至天下人耻笑!

    纵然做不到以身殉国的壮烈,至少也留点皇家骨气,被人撵蹿着喊城投降——这简直——

    不配为君!

    杨佥鄙夷之余,又偷偷瞥了瞥眼前金枝玉叶的公主,脑瓜子转得飞快:

    现下已到了朝不保夕的时刻,京城防备再怎么严谨,兵力还是远逊于鞑靼军,且今年欠收,粮仓定是撑不过这个冬天,城门不出一月恐怕就会被攻破。

    那鞑军残暴,最喜屠城示威,恐怕他们这些将士无一能逃,他得想个办法寻觅生机。

    小人就是小人,他们总有自己的一套算盘,为了活命又有什么做不出来?

    这不,还戴着面纱的花绵这就入了这位小人的眼。

    换作平时,给他十个八个胆子,他都不敢动这位被两位皇帝盛宠的永乐长公主一分一毫,再美再仙关他屁事,他自知没这个命来享,对花绵那是恭恭敬敬,目不侧视。

    可是现在这位失去了父兄庇护,手握国玺的公主殿下就像一只肥美待宰的羔羊,杨总兵盯着花绵那袅娜哀婉的背影,眼都热了——

    怎么保住小命?这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哪!

    素闻鞑子那边的草原王勇猛善战,自诩英雄豪杰,最爱气质温婉秀雅的中原美人,帐下夫人妾侍十有八九是从大梁或南陈掳掠而来的。

    若是自己献上这么一位杨佥眼珠子都要黏在花绵身上,作为真小人,他现在开始评估起花绵的价值了——

    永乐长公主真不愧是皇家娇养出来的珍宝,哪怕蒙着纱看不清容颜,那腰真就跟诗里写得一样:“盈盈一握若无骨,风吹袂裙戏蝶舞。”

    就算是久经风月的杨总兵,此时心里也狠狠地悸动了一下。这美『色』啊,是男人戒不掉的毒。

    君子,小人,都一样。

    花绵这时察觉到身后粘腻恶心的视线,不由得转头看去,正好捕捉到杨佥的表情——

    “杨千户,你在看什么?“她的声音,很凉。

    “警告!宿主情绪不稳,请及时调整!”不怎么冒泡的l…01突然上线了,因为它看到了宿主的情绪污染值,在刚才突破了历史上限。

    这个所谓的“情绪污染”,其实是l…01绑定了花绵的时候,由总部提供的一个特殊补丁。

    但凡是愤怒、悲伤、嫉妒、沮丧这些负面情绪,都被统一归纳为“污染”。

    但是人怎么可能没有负面情绪呢?l…01搞不懂总部的意图,但上司的要求它也反抗不了,只能“尽职尽责”地提醒花绵。

    花绵的指甲掐着手心的嫩肉,一点一点,就像蚂蚁噬咬般细微的疼痛让她的表情渐渐平和下来。

    她很讨厌这个杨总兵看自己的眼神。

    那种强烈的憎恶感,仿佛暴戾的猛兽就要从笼子里冲出来,而这种猛烈的情绪是她从未经历过的。

    那份怒意,让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在一瞬间都活过来了。

    “小系,下一次他再那样看着我,我就杀了他。”她很认真地告诉l…01。

    系统悚然。

    它看着花绵那双可以溺毙诸天神佛的水眸,对方的神情依然平静纯洁,仿佛她还是那个乖巧甜美的好孩子。

    但是它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仿佛一辆安稳行驶,即将到达终点的列车,突然脱轨,朝着它无法想象的地方驶去。

    是它想得太多,还是她早就变了?

    花绵此刻并没有理会l…01心里那些小九九,她还在思索着城门之危应该怎么解。

    “如果先生在的话”小姑娘丝毫不觉得自己想杀人的欲望有什么问题,反而掏出袖中的锦囊——那是顾青留给她的信物,据说可以指使他留在城内的暗卫,万一有什么特殊情况可以护着她逃跑。

    白玉兰般干净柔软的手指在竹青『色』的锦囊上轻轻摩挲,上面的丝线都有些起『毛』了,显然是磨得太过频繁。

    “皇兄眼下也救不回来,罢了。”

    似乎是怜悯,又似乎是哀叹,少女终究是下定了决心。

    “来人,摆驾回宫,召齐内阁大臣,商量储君事宜。”

    “告诉他们,国不可一日无君。

    她轻描淡写便决定了大梁的皇权更迭。

    “先皇已被鞑靼刺杀,太子唐义于情于理都应当子承父任,背负起大梁的百年基业。”

    果断,决绝,强势,这是掌权的公主殿下留给众人的背影。

第81章 成为美颜盛世的公主殿下(28)() 
金銮殿; 明黄『色』的龙椅旁; 年仅二八容『色』绝美的少女身着一袭银红织金纱蟒裙,葱葱玉指执一朱砂笔; 对着座椅上的小太子轻言细语,仿佛在诱哄着什么。

    “阿姑; 我才不要登基; 父皇还在城门外等着我们救他呢,”唐义到底年幼,白净乖巧的脸庞上满是天真的期盼; “阿义都听苏嬷嬷说了; 阿姑先前去城门不就是为了此事吗?父皇现在还好吗; 受累了吗; 我们何时才能把他接回来?”

    花绵凝视着小侄子熠熠含光的眼眸; 里面有孺慕,思念和希望

    这是一个孩子最美好的情感。

    不得不说; 太子终究是唐宣德的骨肉至亲,血脉相连; 他显然没有想到,最疼爱自己的亲姑姑连同朝堂里的大臣们,都将他的父亲当作了累赘; 当成了“牺牲品”。

    花绵一时间无法再与侄子对视; 扭头陷入了沉默——

    “阿姑?”唐义小少年不解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花绵闭了眼; 轻声叹了口气:“阿义听话; 这继位诏书你今日必须领了; 然后去大殿将此事宣告诸位大人。”

    “继位?”小太子圆眸瞪大,不可置信,“阿姑你说什么昏话呢!父皇尚在,我为人子为人臣都没有理由僭越,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想办法把我父皇救回来吗?”

    “阿义——”

    “阿姑你怕不是受了『奸』人挑拨吧?快告诉孤,是谁这么劝您的?”小少年怒急攻心,连“孤”这个生疏的自称都用上了。

    “没有人挑拨。”花绵早已下定决心,此时更是沉着声道,“城外那人不是你父皇,而是鞑子派来冒充他的『奸』细,你父皇亲征鞑靼却不幸被俘,为了不让狼子野心的鞑靼折辱我梁唐皇室的骨气,他选择以身殉国阿姑怕你受不了,便一直没把这个消息告诉你。”

    她在说谎。

    还是面不改『色』地说谎。

    然而聪慧灵敏如小太子,这一刻也没有看穿花绵的谎言。

    隐匿在虚空中的l…01那个心惊胆颤啊——宿主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明明,每个世界它都按照总部的“吩咐”将她的记忆认真净化过一遍,可是情绪污染的程度却一直在递增,现如今宿主的负面情绪几乎霸占了整个感情系统。

    这是不被允许的。

    l…01比谁都清楚总部对花绵的重视程度。

    她不可以说谎,不可以嫉妒,不可以自私,不可以贪婪那些人类的恶习,她绝对不可以拥有。

    而像现在这种污染程度——

    l…01觉得自家宿主在这次任务结束后会被强制清空记忆的,总部绝不可能容忍这种心机深沉的宿主。

    还在劝说小侄子的花绵丝毫不知自家系统的担忧,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阿义,你不能哭。”她的手指按在了小侄子的眼角,将他快要溢出眼眶的泪珠拭去。

    “可、可是阿姑我我我父皇他”小太子死死地揪着花绵的袖子,整个眼睛都红了,“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小孩子式的耍赖,却无法掩盖他内心的震颤和恐惧。

    “别哭,你没有时间了,阿义。”花绵用额头抵着他的,努力稳住自己的嗓音,“你父皇是被鞑靼害死的,现在大梁只能靠阿义撑下去了,如果连你都哭的话,我们大梁的百姓靠谁来拯救呢?我们大梁的江山又交给谁来保护呢?”

    “现在你要听阿姑的话,这个位置你必须坐上去,然后告诉那些愿意拥戴你、保护你的忠心耿耿的大臣们,你会担负起你父皇留给你的一切。”

    这一刻,小太子想要嚎啕大哭,想要吼叫着说“不要”,想要推开他姑姑摆在他面前的继位诏书

    可是,他看着花绵那双温柔又坚定的眼眸——

    “阿姑”小少年把头埋在她的怀中,喉咙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父皇真的不在了吗——”

    空气渐渐寂静。

    良久。

    “是的,阿义。”她环住了濒临崩溃的侄子,声音仿佛叹息,”现在唐家只有你了——“

    只有你,可以名正言顺地担负起这个王朝的命运。

    无需多言,小太子已经理解了花绵的深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耐心的公主殿下终于听到了自己要的那句回答。

    “好。”

    她八岁的小侄子,终于答应成为这个国家的新主。

    而他的父皇,也从这一刻,彻底沦为了废子。

    沦为了六亲不认,朝堂不齿,大梁百姓不信,哪怕被敌军折磨致死也无人承认的存在。

    花绵却没有时间怜悯她的兄长,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

    “那么,阿义现在就带着这份诏书去宣政殿吧。”

    “我们大梁最后的忠臣都在那里等着你了。”

    她送走了自己的亲侄,然后从袖中掏出一枚竹青『色』的锦囊,解开系带,将里面的哨子拿出,轻轻吹响。

    竹哨呜呜,不多时,她的身前已经出现了几位劲装暗卫。

    “公主殿下有何吩咐?”为首的那位单膝跪地,等候花绵的命令。

    “明日入夜,你们兵分两路,一部分去南城门扮作贵族私逃,声势尽量闹大些,将鞑子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另一些人护送宫中马车,等南门事发,再偷偷往北城门那边走,我会吩咐守城士兵助你们一臂之力。”

    “殿下您这是——”暗卫首领『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你们记住,往北的那批人必须选最稳妥善战的,一定要保护好马车里的人。”花绵皱了皱眉道,“大梁的生死,都在你们手中,所以切记谨慎行事!”

    暗卫胸口一热,他终于意识到花绵现在交给他们的是多么重要的差事了——“是护送太子出城吗?”

    “不是太子,”花绵倾下身,眼中含着警告的意味,“是我们大梁的新王,明白了吗?”

    “是遵命!”作为顾青的私兵,这批暗卫一直潜伏在京中,自然也明白继续留在城内就是等死,也犹豫过要不要在城破之时劝公主私逃,现在花绵自己提出来了,他总算松了口气。

    “烦请殿下告知,这马车里除了您和皇上,还有哪些贵人?属下好安排人手”护送皇眷逃亡,这在以往就是救驾之功,暗卫心『潮』澎湃简直就要把自己当成话本里在长坂坡救驾有功的赵子龙,同样是救幼主于危难间,他们说不定还能留名青史

    只不过,没等他兴奋多久,花绵直接打断了他的臆想:“你记住了,马车内仅有皇上和荣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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