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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主公背后的男人-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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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是西楚与北魏缔结了国书。”平陵御取下自己好不容易在前些日子勾勒完的地图,“天下十六州,西楚西面与蕃人所建萨鲁王国比邻,东南面与邕州接壤,而东北面则是与北魏相连,萨鲁多年内乱且地处高寒暂且按下不提,而西楚与我东秦十六年不曾兴兵戈之事,至于其与北魏近十年亦无战事,国力日益强盛。”
“而北魏自八年前元昭几破其王庭之后仿佛并无战力,今年更是出使请求我东秦以嫡公主相许,而我东秦经年越冬之时戍守晋州防线耗资甚巨,若是北魏佯败,此消彼长,总我东秦幅员辽阔然旱涝水灾国库空虚,其势危如累卵。”平陵御一面说一面在地图上勾画。
“而若是晋州有人与北魏暗通消息见我姬家军外出寻防则隐匿其踪我姬家军自不知地方有所隐藏。”姬凛惨然一笑,“我信任姬家军的忠诚亦信任戍边军的忠诚,然而我姬家军骑兵纵横天下,每每出动人可藏匿其踪迹,但马匹调动并未能够瞒过军中将军,自然可窥我军踪迹!”
“元昭!”平陵御见他心中悲愤,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卧榻之处有毒蛇窥伺而不自知,难怪我姬家有此一难!”姬凛颓然坐在榻上,凤目中仿佛有熊熊怒火在燃烧,“然北魏豺狼之心,所过之处白骨累累,尸横遍野,千里无鸡鸣,想我姬家军上马可纵横天下,下马可屯田安民,没有败在北魏手中却被袍泽暗中捅一刀!奸贼误国!”
“元昭!”平陵御见他眼角边忽然渗出了几点泪水,不由心中一痛。
“轻舟,我之前还奇怪缘何今年圣人万寿京城守备分外严苛,那夜你提醒我恐父亲有难,柯老连夜出城却被堵在城中直到次日城门大开放的出去,如此耽搁一夜我父焉有命在?且当夜五皇子恰好病重诸多太医囿于宫廷不得出——这分明是有人要将他置之死地!”姬凛忽然伸手抱住平陵御劲瘦的腰肢,将头埋在他怀中,“轻舟,我恨啊!”
“元昭这一切不过是我们推测,而当务之急便是因此破局。”平陵御将手放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目光无比坚定,“幕后之人所图甚大,事涉谋反绝非置姬家于死地这样简单?如你方才所言便是晋州守军亦多年未与北魏正面交锋,而如今文襄公新丧,士气衰弱,圣人又未新定晋州刺史与州牧之位,若是北魏今冬南下则长安危矣!”
姬凛常年在军中于治军之道上更为精通,几乎平陵御一说他面色就变了,可怕的不仅仅是晋州守军士气低落,他自信边关诸将绝非庸人,恰逢今年大计之年边军换防虽底层军士并未调换,然而中高层将领几乎换了个遍,兵将不识如何能保证政令通达?更有北魏多年并领大军扣边,若是守边之将只以为是零散部落袭边,则整个晋州防线虚不设防,北魏骑兵矫健几乎可直奔长安!
想到此处姬凛再坐不住了,他猛的起身便在书案前跪坐下来:“轻舟,如今我修书一封,还望你明日出去替我想法子通传周坚,定将晋州边防之事一一告知,只盼着圣人知晓能加强晋州边防,不令北魏有可乘之机!”
“然御记得元昭有言欲取彼而代之。”平陵御一愣指了指禁宫的方向道。
“若北魏南下,国之不国,又何必取而代之?”姬凛正色道,“且负我姬家者为贼寇为诸臣工……而非我东秦百姓!”
“元昭此心昭昭如日月,御心悦之。”平陵御一时心情激荡竟不知如何是好,只跌跌撞撞凑上去与对方拥抱片刻。
“上次父亲病逝我将玄铁凤纹令交付轻舟,如今更是如此。”姬凛今日再不瞒他,“我姬家暗中养有一支暗军名玄翼,常年在晋州边境剿杀马贼或护送我姬家商队,人数不过数千人,父亲病逝之后他们便从晋州出发来长安见我,昨夜传书说是距长安尚有六千里,按其行程估计还有数日便可到长安,只他们恐只领着领队一起五十余人入城,其余皆分散在长安城外诸多村镇之中,如此一队人便交由轻舟统御,寻着机会我送祖母并母亲出来,你带他们先出城往南避难。”
“那你呢?”平陵御皱了皱眉,“若是圣人信你,你便要领军回晋州,对么?”
“轻舟,我……我身旁无人可托付,唯有将祖母、母亲并胞弟系于你一身。”姬凛一时气若。
“元昭还记得当日你请我出山相助之时,我拜你为主公,我为谋臣,若是无今日你我倾心相许,你会丢下我只身往晋州去么?”平陵御冷静的打断他,“更不论老夫人、夫人并阿凔,你还可将之托付予姬尚书。”
“……”姬凛一时沉默,他活了二十多年来生平第一次将一人放在心尖上,纵然知晓对方并非弱者,但他仍旧心生忐忑恐有疏漏之处,却未想到对方与自己一样竟然亦有此同甘共苦、同生共死的念头,一时之间只觉得心头感慨万千,又是酸楚又是甜蜜。
“只如今你我已知晓长安不安,自然要早做打算。”平陵御也不理会他呆愣的模样,“之前还想着瞒着老夫人,如今看来倒不如直接告诉她,正好上陈情表,请圣人考虑老夫人年迈体弱将她接出府由姬尚书供养;再有姬家老宅多年未曾仔细修缮,今年天气苦寒十月飞雪如席,如今夫人有了身孕,恐其体弱经不得冻,也请送往城外温泉庄子中休养。”
“轻舟所言甚至。”姬凛闻言点头。
“可惜方才未能定计,否则陈情表可一应交由柳内相呈递给圣人。”平陵御说道此处不由叹息一声,他如今行案文书往来批复皆无疑难,但文采有限,写陈情表并不出色。
“这无妨,禁军每三个时辰换一班,如今我先去后宅将此事禀告祖母,再写陈情表亦是不迟。”姬凛难得见他面露难色不由莞尔一笑,只觉得心头压着的万千大山仿佛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叮——主线任务,主公与谋臣心心相印达成,奖励身体强化一次(不限本人)。”系统忽然出声,而后又悄无声息的隐匿了。
第55章 第三十八掌 谋逆之罪(五)()
当是时二人商议完毕,姬凛便跪坐在案上提笔书写奏折,因着外头大雪,室内昏暗,平陵御便取了火折子燃了白蜡放到近前,自己又折身看姬滄熟睡,不时取了棉布替小孩儿揩拭汗水。
圣人于文辞造诣颇高,上行下效,朝中诸臣工亦将奏折写的花团锦簇,其中御史林清一手奏折写的若骈文,辞藻华丽,调声和谐,却又言之有物,实乃个中翘楚。
而姬凛在军中多年,行文简洁、平易畅达,且事涉危急,他心中愤慨,下笔更是恣意汪洋:“臣凛言:九月二十一日,慈父溘然长往,伏蒙圣慈,特追其文襄公,臣姬家以布衣受恩,誓捐躯报国,今既戍边,得死为幸……”
待他写完,平陵御取过来一看,不由抚掌叹息:“元昭此文千古独绝,纵然圣人性软多怜悯,然为帝王者不容卧榻之策有人酣眠,如今少不得改动些许——元昭一腔热血报国,多了几分义愤恐圣人激怒。”
一时果然提笔改动,其中既写姬家忠良,又论姬家现实惨重,凄凄惨惨戚戚,至于姬凛微微含着怨愤的句子也变成了委屈伤心,恨不得以死以证清白,只求圣人怜悯,至于文末才提到祖母白发送子,汤药不离;母亲孤雁失侣,又身怀六甲,请允许祖母交由二叔奉养,母亲于城外温泉庄子养胎。
姬凛见了喉头动了动,即使到了如此地步,他仍旧是边关傲骨铮铮得将军,这等露出自己苦涩的一面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细写的,因此心头对平陵御更是感念,索性又重新誊抄一份,便要将自己先前所写的在烛台上烧毁。
“如此文章,若是当真烧毁了,委实可惜,元昭不若借我默诵几遍。”平陵御骨子里仍旧带着第一世当历史教授的习气,对这些重要的文本巴不得时时刻刻都记下来,对后世研究者而言,又是一笔宝贵的资料。
姬凛原本满腔悲愤,心中全是慷慨悲歌之气,如今听了平陵御一言,不知不觉心头郁气皆散,耳根都红了一片:也是他活了二十余年初识情事,而此时觉得心上人如斯爱重自己,顿时觉得没有什么风浪是他过不去的,个中滋味竟教他心头起伏不止。
“轻舟,我往后院回禀母亲,你且早日歇息才是。”姬凛沉默片刻又望了望平陵御方才快步从房中退了出去。
此时过了申时,外头的大雪未停,姬凛穿着斗篷,一支手撑着伞,沿着抄手游廊穿过垂花门,雪花落在伞面上,悄无声息,而后化成雪水顺着伞骨滴落下来,他从前院到后院,不过走了一刻功夫,那油纸伞上竟然已堆积了一层薄雪。
此时离吃夕食仍旧还有一会子功夫,只梁氏如今有了身子禁不得饿,辛嬷嬷忙炖了银耳燕窝粥来,当中还添了几颗红枣并从胡商手中买来的葡萄干。
梁氏斜斜靠在胡床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绒毯,就着辛嬷嬷的手吃粥,室内烧着地暖,又有从庄子中送来的新鲜果木,到一屋子瓜果的清香。
因着之前姬凛理家之时将这老宅中的仆役梳理了一道,上下整肃,纵然先前外头来了宣旨的人,后宅之中也并未听得消息,是以听得小丫鬟通传说是大公子过来了,梁氏还有几分回不过神来。
“这样大的雪,怎么就过来了?”梁氏见他在廊下脱了木屐,又将纸伞放在一旁依靠着才进了屋子来,忙不迭命丫头递上暖炉去。
“庄子上新猎了一只鹿,我问过太医了,母亲少进些倒也好,命厨房送来,便顺道过来看看。”姬凛微微一笑,“只儿子进来茹素,不能与母亲同食,母亲一餐倒可多替儿子尝尝。”
“我儿今日倒是瘦了些许,瞧着五官越发似你父亲当年。”梁氏伸手摸了摸儿子冰凉的面颊,低声叹息一声,“虽不知给你生个弟弟还是妹妹,好在有阿凔在……长兄如父,你日后是他们的依仗,更要好生保重自己才是。”
“母亲知晓了?”姬凛登时愣了一下,他平日里老成持重惯了,偶尔见他面露诧异,梁氏不由抿嘴一笑,且她素来心思敏锐,如此便知儿子恐前来有事商告,“只要我儿过得快活,至于旁的很是不必在意。”
“今日倒是有要事要与母亲说。”姬凛听她此言,心头微酸,一时将头挨在梁氏膝头,仿若稚子一般低声道。
“可是出什么事儿了?”梁氏见状挥一挥手,辛嬷嬷带着众人下去了。
“母亲劝儿子保重自己,也请母亲务必如此,无论发生什么总之有儿子在前头挡着。”姬凛咬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今日大朝会,有人参父亲谋反,圣人如今下了旨意,将我等软禁于此。”
“使者传旨已经过了许久,你才来见我,可是已有对策?”梁氏初闻此消息纵然心神震动,但她一见儿子陈竹在胸的样子也就放心了大半。
“还请母亲容禀。”姬凛当即低声将他与平陵御商议得对策悉数跟梁氏讲了一遍。
“我儿果然要留自己一人涉险?”梁氏握住儿子的手,眼中已然带了眼泪,“二十多年前你父亲在你这样的年纪未尝能如你这般,可元昭,我是你的母亲,我如何能舍得你一人在此处?”
“母亲,事急从权。”姬凛拍了拍梁氏的手,“至于阿凔,好在并未有许多人见过他,且他身旁往日里丫鬟婆子也少,只轻舟带他走了,少不得他身边的丫头婆子留不得了,还要寻一个孩子代替。”
“当日启程仓促,阿凔身边的丫鬟婆子都留在晋州,都是我跟辛嬷嬷带他,后来换了轻舟并他身旁的丫头一道。”梁氏微微一笑,“倒是寻一个孩子,这些年来天时不好,京城牙婆就曾上门唠嗑着买人的事儿,明日出府还劳烦轻舟往东市寻人牙子,若是姬家能避过此劫,日后那孩子便收在凔儿身边做个书童。”
“至于轻舟出府一事,你不若请陈小郎君帮忙,只说是他的先生,想来圣人也不会阻拦。”梁氏沉思片刻,她如今精力大不如前,不过跟姬凛说了一会儿话便觉得有几分乏了,“且若是你跟轻舟推测得当,圣人信了,那么我跟母亲处不处府反倒不重要了,他定然会寻个由头还我们清白。”
“母亲说的是。”姬凛听了受教得点点头,“至于母亲于祖母出府,儿子想着让轻舟送你们出城,姬家常年在晋州,事涉谋反圣人定然是会派钦差往晋州查,如今唯一担忧的却是怕时日不够,若当中有人阻拦,便是长安城破亦寻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梁氏摇了摇头,“这是我梁氏家训,若是圣人侥幸信了你的话,少不得点你为将,历来朝中掌兵事之人妻子不得无诏出长安,轻舟眼光独到与我儿互补,我定然要留下来。”
“母亲。”姬凛还要再劝。
“倒是你祖母上了岁数,经不得轻扰,且她身边积年旧仆甚多,几次清查都只诛恶首放过旁人,尤其一些上了年纪的婆子,最是碎嘴挑衅,如今倒是送她出府顺道清理了才好。”梁氏温颜一笑,“这等事情你告诉她老人家时莫要说得太过,只将圣人的旨意转达便是。”
“儿子明白。”姬凛点点头,“母亲在此还请保重,切勿忧虑,儿子的本事母亲是知晓的,母亲若是缺了什么竟可传信给儿子。”
“再有如今天寒地冻,那些守着宅子的校尉在大雪中当值委实不易,我儿不若命下人收拾库房,翻出斗笠蓑衣赠予他们,只说是遮个雪罢了。”梁氏心思更细,少不得为儿子描补一番。
“还请母亲少歇,儿子这就去见祖母。”姬凛点点头,“只开库房的事少不得要劳动母亲身边的辛嬷嬷操持。”
“元昭且去,一切有我。”梁氏点点头,送姬凛至门口,看着儿子穿上蓑衣,又亲自取了斗笠替他带上,目送儿子远去,才回转身子命辛嬷嬷开库房。
一时又传召大管家姬横槊,命他带着小厮去给这些个禁军送蓑衣斗笠,且在府中各个门的偏房中都设了床褥,又填了些许粗碳点了火盆烧的暖烘烘,方便他们躲雪,更点了小厮时时送些羊肉汤助他们御寒。
这些入了禁军的汉子出身并不算高,但身上本事够硬,往日执勤时那些个勋贵子弟往往自持身份对他们多有轻慢,也就周坚成了他们的统领也才好上那么几分,如今见姬家人如此客气,心中再有愤懑也都散了,
更不论男儿都尚武,姬家军在民间口碑甚好,他们都是听着姬家军的故事长大的,如今更想着定是朝中有奸贼蒙蔽圣人才使得姬家蒙冤。
作者有话要说: 据说大家都喜欢看作者卖萌
这一章大家不要吐槽大鸡仔(姬凛)的三观,在古代奴仆无人权,所以为了保证小鸡仔的安全,他准备把以前照顾小鸡仔的人全部处理了也是很正常的 而且在那个时代 打死仆人主人不必出任何代价 是很正常的事情
第56章 谋逆之罪(六)()
姬凛到榕院得时候院子里一片寂静,守门的丫鬟叫他过来忙不迭的蹲身行礼,却没有几个人敢凑上前献殷勤,这些常年在长安呆惯了的小娘子平素里见惯了长安公子温言软语,何时见过如姬凛这样冷厉肃杀的郎君,心里一胆怯,便什么旁的念想都没有了。
“郎君来见老夫人?”比目一身白底绣折枝绿萼梅立领长裙,外着青底白梅碎花出风短袄,听了小丫头通传忙不迭迎上来。
“祖母这几日可还好?三餐饮食怎样?先头一副方子吃完了可请太医来换了?”姬凛一面往里走,一面问,两人穿过庭院。
“老夫人这几日精神还好,这会儿招了庄嬷嬷说话嘞。”比目抿嘴一笑,手腕上挂着的两个金镯子叮当作响,“她心里挂念着徐娘子一个人回了徐家也不晓得过得怎么样,昨日打发了庄嬷嬷上门去看,今日特地招人进来问。”
姬凛进了屋子,迎面便是香气袭人。
徐氏年轻时候最喜海棠娇艳,如今上了年纪,反倒钟爱茉莉,因此屋子里常年点着的香都是茉莉的味儿。
她此时懒懒坐在炕上,背靠铺着大红色缎绣勾莲蝠纹靠背,手中拿着一黑漆描金山水图的椭圆形手炉,身上搭着暗红色的绒毯,半眯着眼睛,见姬凛进来微微抬了抬眼皮,并不做声。
而在她对面,庄嬷嬷笑容满面的坐在绣墩上,她今日穿暗红色缕金纹样镶领橘红底子五彩花卉纹样缎面出风毛对襟褙子内着朱砂色马面裙,到显得分外喜庆。
姬凛进来时主仆二人正在说笑,见他进来庄嬷嬷忙起身朝着姬凛行礼。
“祖母可是将庄嬷嬷的卖身契发放出去,让她脱籍做了良民?”姬凛微微一笑,眸光中闪过一丝寒意。
“你又从哪里受了气,到我面前来说什么怪话,连请安见礼都不会了么?”徐氏皱眉,立时便要哭诉,“可怜我儿过身不过百日,孙儿尽然连面上的尊敬也没有了!媳妇自持着养身子,连我这榕园也不来了!”
“祖母还记得父亲过身不过百日,这刁奴便穿红着绿入府来,一路说说笑笑,这样轻慢主子的奴仆是哪家使得起的?”姬凛怒极,面上却越发冷静,“来人,将这刁奴拖出去重责二十鞭!”
“老太太救命!”庄嬷嬷面上一片青白,在这样滴水成冰的天气里竟然冒出汗来,她只不停得跪在地上,死死磕头,“奴知错了。”
“姬凛,你倒是越发出息了,连我榕园里的奴仆也是说处理就处理了!”徐氏气的双手发抖,自来没有长辈替晚辈戴孝的,因此榕园的陈设等姬灿过了头七便撤了下来,虽然不见鲜艳,用色但也低调,因此庄嬷嬷这身打扮徐氏一开始还真没注意到,然而她更生气的是孙儿未将自己放在眼中,说处置便处置,长此以往,家中哪里还有她说话的地方?
“祖母,我姬家将要大祸临头,还不收敛自身,百年荣耀将毁于一旦!”姬凛过来之时身边并未带人,但榕园中自然有粗使婆子在,这些人平素也不在徐氏跟前,对姬凛反倒更忠心些,因此虽然见二人起了争执,仍旧想要先将庄嬷嬷拖出去。
“大祸临头?说什么大祸临头?”徐氏一愣。
“老太太救我!”庄嬷嬷见她愣神,忙不迭的膝行几步凑到她跟前抱着她的膝盖哭泣道。
“大朝会上有人参我姬家谋反,圣人下旨将我们软禁,可不是危在旦夕了么?”姬凛冷笑一声,“谋反之事轻则人头落地,重则抄家灭族,若还有这些阳奉阴违的刁奴在,还能怎么立证清白?若非祖母往日纵容他们,如何能做出这样轻慢主子的事来?在这样紧要的关头,我可不愿在这些个刁奴身上浪费时间!”
“你是在怪我这个祖母给你拖后腿了么?”徐氏语气森然,陪在她身边积年的老人越发的少,庄嬷嬷这几年又颇得她喜欢,这是见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一时也觉得对方可怜。
“孙儿不敢。”姬凛微微勾了勾唇角冷笑道,“还不把这刁奴拖下去!”
“我看谁敢?”徐氏怒极,手中的手炉“砰!”一声摔在地面上,“你莫要让我在圣人面前参你忤逆!”
“原来在祖母眼中,我姬家安危竟然连个刁奴都比不上么?”姬凛知道自家祖母是个糊涂人,可如今他却当真觉得失望了,父亲的逝世,让他看到了祖母对父亲的重视,因着几次请太医都说是心头沉痛,需好生静养,那时候他就想着定要好生孝敬祖母。
然而今日来,他却听到比目说祖母担心徐璎珂派庄嬷嬷去徐宅看望,那时候他心里有些难过,自母亲诊出喜脉来这么多天祖母都没打发人问过,在她心里莫不是那旁外路的徐璎珂还要更重要些?因此再看到庄嬷嬷的打扮时,他便想着借此试一试,若是祖母站在他这边,那他定然如对母亲一样,一丝一毫也不对祖母隐瞒,只盼着全家人齐心协力渡过难关,而试探的结果却是让他心都冷了。
“祖母是一定要保下庄嬷嬷么?”姬凛微微叹息一声。
“哼!”徐氏冷哼一声,“你若还将我这个祖母放在眼中,庄嬷嬷的事便罢了。”
“既如此,孙儿告退!”姬凛眸色转冷,微微一揖,转身大步迈入风雪中。
“你瞧瞧这就是我的好孙儿!”见他转身就走,徐氏登时就怒了,就因她没有处置一个奴仆,竟做出如此失礼的事儿来。
“老夫人,都是奴的错,是奴惹得您被大公子迁怒了。”庄嬷嬷心知自己的儿女并无甚么本事,若不依靠着姬家如何能过活,因此一面扑倒在徐氏脚下,拽着她的裙面哀哀大哭,“奴今日从徐家回来,想着身上着素色不好,恐给主人家沾染了晦气,因此换了一身光鲜的衣裳,看了徐娘子之后便径直回来往老夫人复命,是奴不好,让老夫人蒙羞了。”
“璎珂可还好?她家娘子有没有难为她?”徐氏听她这样一说,原本心里还带着几分芥蒂也都散了,“比目,给你庄嬷嬷打水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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