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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山乃我开-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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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的应天府,又不敢走的太快太颠簸,他的心情犹如被架在火上烤。
最终,他干脆调转了马头,带了几个人,打算去最近的人家借马车,她身体受损,路上颠簸也是伤害,汴京城中人多富贵,普通之家有马车、驴车的也不少,他要时时看着她方才安心。
因为城东有女真人的营帐,很多人家家里都是空的,家中的东西也都被毁的差不多了,只能继续往前找。
走不多远,遇见迎面而来的杨灏,还有他同一马背上的常初心。
常初心坐在他身后,杨灏空着手,并未抱孩子,他见赵蛮冷着脸看过来,讪讪的解释道:“她是苗医,常家的医术也很好,让她先给看看,我给你派去接孩子的人指了路,他们应该快到了。”
赵蛮点点头,说了一声:“多谢。”
若是常初心真的肯帮忙,这的确是最好的安排。他也迫切的想要知道淼淼的身体情况,她现在的样子,让他不安。
他看向常初心,常初心正好也看过来,她满面笑容,跟他打招呼:“阿蛮,好久不见!”
她似乎十分的愉悦,语气轻快,身体轻盈的从马上跳下来,不知道因为赵蛮没死,还是因为余淼淼快死了,又或许,十年风水轮流转,赵蛮求到她头上来了。
她自己也分不清楚,从在路上听杨灏简单的说明了情况,她的心情就突然跳跃的不受控制。
“阿蛮需要我帮忙么?我还记得很清楚……那天你恨不得杀了我呢!有好几次呢!”
常初心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口,就成了这样,她其实并不想说这些,可那天他从船上朝她射出去的那把首,是她的噩梦,折磨她许多时日,她控制不住这往外冒的怨气。一有机会,这些话就自己钻出来了!
常初心一开口,赵蛮就知道事情并不会顺利。
他们的关系复杂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他烦了这个女人,上次见面还恨不得杀她,现在却要求她,只要她帮,他愿意求!
杨灏也知道事情并不顺利,他想开口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愣愣的站在一旁,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他不该相信常初心会这么好心?
常初心懒得理会杨灏,她在赵蛮面前两步远处站定了。
肆无忌惮地打量眼前的赵蛮,这个已经三十的男人发丝凌乱,满是血丝的眸子里黯然、忧虑,下巴上胡须冒出来,身上的衣袍上更是沾满了污秽,落魄又邋遢。
熟悉又陌生。
他从战场上下来,身上竟然连盔甲都没有穿,就怕怀抱让怀里的女人不舒服。
常初心缓缓的吐出几口气来,她抬起手,抚起额头上的碎发,道:“你看就是这里,当初你就是想射这里!”
她又伸出自己的手,给赵蛮看她手上的一道疤痕,“最后那首被我挡住了,余淼淼手上有伤疤,我也有。”
说这个做什么?!她一面唾弃自己,一面又忍不住。
这么久不见,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境况,她开心,又不开心。
赵蛮不说话,淡漠的看着她像小丑一样的表演。
杨灏抿着唇不吭声,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失望。
常初心突然觉得无趣起来,她自嘲的勾起嘴角,闭嘴了,双臂抱胸,往后退了两步,只等着赵蛮开口,毕竟是他有于她,不是么?
果然,赵蛮没有让她失望。
他很快就薄唇微动,面上没有什么情绪,“求你救我的妻子。”
常初心挑高了眉毛,视线下移,看到赵蛮怀中抱着的人,天色已大亮,但见余淼淼的脸色苍白,情况并不好。
她伸手扣住了余淼淼的脉搏,片刻,就知道了余淼淼的境况。
跟杨灏说的大致一样,却比他说的更严重,她驱动百虫,耗了元气。
常初心一抬头赵蛮紧张的看着她,她面上一冷,她偏不叫他如意,她摊了摊手:
“阿蛮,难得你有求我的时候,不过……若不是她,我们也不会成了今天的模样,你知道的当初我就想要她的药蛊……想不到兜兜转转,她竟然真的没有药蛊了。我为什么要救她?她死了,我只有更高兴的份。”
她一面表达自己的不满,一面又透给他知道她研究药蛊已久,她能够救。
她绷着脸跟赵蛮对视,等着他后悔,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你想要什么?如何才会救她?”赵蛮沉声问。
常初心眯了眯眼睛,神色不定的看了看他,她突然笑问道:“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吗?”
赵蛮点头,不是绝对不救就好。有条件可讲,他就放心了。
常初心满是讥诮的追问,“什么条件都可以?”
“都可以。”赵蛮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要先付诊金呢?”
“你说。”
“我收了东西又救不了呢?你会杀我么?”
常初心身体前倾,向赵蛮靠近过来,她闻到他身上熟悉又带着些陌生的气息,又看了一眼挡在他们中间的女人,她快死了都挡在她与赵蛮之间,无比讨厌,然后……她见赵蛮往后退了一步。
常初心心中顿生一股恼怒,脑子里像升起一团火,七窍生烟,他凭什么避她如蛇蝎?她都没有嫌弃他!
她一字一顿,清晰的咬牙切齿,道,“我要你的身和心做报酬,你给了,我就救她,拼了命救她。”
赵蛮拢眉,不可思议的看向她,那目光活像她是毒蛇猛兽,像在无言的谴责她不知廉耻。
杨灏微张着嘴巴,满面愕然,他道:“常初心……”
常初心恶狠狠地瞪他:“你闭上嘴!”
杨灏还要说什么,这时,赵蛮道:“不可能。”
他已经没有耐心再跟她纠缠下去,她就是救淼淼,他都不敢相信她会不会动手脚了。
他望向前方,两个士兵抬出来一辆马车,正在套马,他还是即刻启程去应天府。
常初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很快便收回来,紧追着又往前靠近了一步,面上带着几分挑衅,道:“刚才你说了,给我想要的任何报酬。”
她说着,哼了一声,看了看余淼淼,伸手探在她鼻息上,摇了摇头,一脸可惜的道:“她撑不了几天了,不等你找到蓝老爷,她就油尽灯枯了,真是可怜。她体内的毒性已经开始扩散了!”
赵蛮闻言,呼吸倏的一滞,低下头去看余淼淼,她无声无息的躺在他的臂弯里。
常初心看着他火上浇油地道:“你可以试试我说的是真还是假?”
见他面上犹豫,她得逞又了然地笑,就知道会这样,只是她心里却越发的冷了。
“你明明可以救她,却自己放弃了,我还以为你有多爱她呢!阿蛮,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付不起诊金,我们又没有交情,我总不能莫名其妙地帮你吧?不然,到时候你再来一个又不是你求我的,你自己就能解决,有没有我都一样……”
常初心说着,见赵蛮倏的冷了眉眼。
她闭上嘴,亦跟他一样,一脸清冷,她终于找到机会,将这口恶气吐出来了。
四目交汇,对方淡漠的注视让她从面上寒到心里,出气了的快感转瞬便消失殆尽了。
他哪里有半点求人的样子?他凭什么?
一时间,场面沉默下来。
271条件,掐住了七寸()
=〃('〃
沉默良久,常初心听杨灏冷嗤了一声,“你这样得到又有什么意思?医者仁心,常初心,你……”
常初心闻言冷笑道,“你又有什么资格笑我?”
杨灏道:“我不知道该笑你,还是可怜你。 。。”
她恼怒的瞪了杨灏一眼,见他偏过头去,不再看她,也不说话,她哼了一声,也一动不动,只挑衅的看着赵蛮,等着他的决断。
她想,或许赵蛮正想着她话语里的真实性,他或许会去应天府找蓝老爷子试一试,还是想着威逼她呢?
她常初心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逼急了,她做点手脚,两败俱伤!
她胡思乱想的想着,突然赵蛮打破了沉默。
“呵!”
他莫名的笑了一声,垂着头目色柔和的看着余淼淼,手指收紧。
她竟然连两天都等不及。
赵蛮不怀疑常初心说的,他贴着她的脉搏微弱的像是随时要停止。
他根本不敢去试,不敢不顾一切的带她去应天府,他怕她熬不到……
他曾经想过,他必然会走在她前面,他以为这辈子他也能将她留在身边陪伴自己,哪里知道,竟然就到了现在的地步。
他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挫折,每一次他都不屈的走过来了,风里来,雨里去,他披荆斩棘,无所畏惧,此时却有些不知所措。
常初心看到那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幽深、专注、疼惜……
她心中沉重的想,他要是用这样的眼神,哪怕是看她一眼,她就什么都不要了。
常初心看得有些出神,见赵蛮突然狠狠的搂住余淼淼,他把头埋在她肩膀后面,脸贴着她的脖子。
常初心不知道,也看不见的角落里,赵蛮是第一次这么狼狈,眼泪无声的滑进余淼淼的衣衫里。
他用力蹭了蹭,他再怎么撒娇,余淼淼也无动于衷,不再理他了。
赵蛮心如刀割,淼淼当他死了,还笑着跟他说,“各走各的路。”
可见,她对他失望了。
赵蛮自小就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不是痛苦,也不是悲伤,只是懊恼。
他对自己无比的懊恼,他憎恶自己,他若能竭尽自己所能想到的保护她,也不至于让她连活下去都成了问题。他若让她满意,她断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她不止一次想要离开他……
可是,他不想放手,他这辈子都不会放她走!
赵蛮恨恨的想着,他张开嘴,咬住了余淼淼的脖颈,用力一啜,他多么希望她能够用力地推开他,冲着他喊,“疼。”
她那么怕疼,他碰她一下,她都止不住的嚷疼,可现在除了呼呼的风声,天地间都静悄悄的。
像是只有他一个人。
当然,不止是他一个人。
赵蛮又在余淼淼脖子上蹭了蹭,再次抬起头来,眼眸里的红血丝更甚,他看着常初心,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声无波澜地道:“救好她,我什么都答应你,救不活,一起下地狱。”
常初心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定定的看了赵蛮一会,“你的身心?”
“我没有心,我有的都能给你。”赵蛮唇角勾起一抹冷讽。
常初心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
这男人在她这里总是理直气壮,是料定了她放不下,料定了她一定会顾及他么?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她这里讲条件,真是认不清楚形势。
不过,说到底,也是她自己给了赵蛮伤害她的机会和权利,她若无心,谁又能伤得了她呢。
听到他说什么都答应,她完全没有想象中梦想成真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
想当初,她自己为赵蛮甘愿容颜尽毁,现在他为了余淼淼,身体都许出来了。谁说赵蛮冷心冷情,无心无情,真真是可笑!
她终于止住笑,抬手用手指抹掉了眼角也不知道这是笑出来的,还是哭出来的泪珠。
“如何?”赵蛮面上没有半点的表情,只是跟她谈交易而已。
常初心深呼吸了几口气,觉得空气清冷的像刀子,喉头冷得发疼,她看着赵蛮怀中面色苍白又虚弱的余淼淼,道:“成交。你先把她休掉,别耍花样,我要是治疗得不彻底……”
赵蛮冷冷的看向她,她继续道:“现在是你求我。”
赵蛮吐出一个字:“好。”
见他答应了,常初心才道:“你们现在没有关系了,将她放在地上。”
赵蛮轻轻地将余淼淼放下来了,顺手抚了抚她被风吹得散碎的发丝。
常初心却记得那双手举刀杀人的样子来,无数的画面在她眼前交错,最后定格在他为别的女人轻拢发丝的手上。
“你不怕我会做什么手脚么?”常初心终于忍不住问道。
“没有必要。”赵蛮说着,抬起头来了。
常初心冷笑了一声,心道,没必要是什么意?是觉得她没有必要这么做?还是觉得她要考虑这样的后果?鱼死破,一起下地狱,所以她这样的聪明人不会如此?
她不再说话了,取下了随身带着的竹箱子,从里面取出一只荷包。
“退后一步。”
赵蛮退后了一步。
……
“余淼淼。”常初心叫醒余淼淼,说真心话,看见她这虚弱无神的样子,她心中不可避免的升起一股愉悦来。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又心平气和的打量余淼淼,心里并不觉得自己比她差什么。
余淼淼缓缓地睁开眼睛,疲惫包裹着她,她好累,眼皮像是有千斤重,她茫茫然看向面前容貌放大的女人,听她理直气壮地道:〃余淼淼,你听好了,赵蛮为了救你,将他自己给了我,他把你休掉了,以后他是我的郎君,跟你再无半点关系,你离他远一点,记清楚了吗?〃
余淼淼的眼睛赫然瞪大,意识一点一点的回笼。
赵蛮欣喜的凑过来,刚喊了一声,〃淼淼。。。。。。〃
常初心即刻便一针扎下去,余淼淼嘴巴都来不及张开,又悠悠的闭上了双眼,昏死过去。
〃你!〃赵蛮虽怒,却也到底没说什么,他就像是被掐住了七寸的蛇。他暗暗安慰自己,一切等淼淼好起来再说,总有算账的时候,女人难缠起来,疯了一样,他是真的切实的体会到了。
常初心哼了一声,他只让她救命,可没说不许做别的,她就是要给余淼淼和赵蛮添堵,她特特的弄醒余淼淼,就是要光明正大地将她早就想说的话告诉余淼淼,她不在乎是不是自欺欺人。
〃退后!〃她冲那个男人发号施令,他不得不后退,她心里滋味难明。
眼角的余光见杨灏往前了两步,俨然也一副对余淼淼十分关切的样子,她讥诮道:〃你又跟着凑什么热闹?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也想为了余淼淼献身?〃
把杨灏气的面上涨红,到底没有跟常初心辩驳什么,他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女人究竟图什么呢?
……
直到常初心离开,余淼淼也没有再睁开眼睛。
太阳要出来的时候,常初心带了自己的竹箱子,不负责任的走了。
“她的身体虚耗太过,毒性扩散快,我只能暂时控制毒性蔓延,最多也就能够控制这两天时间,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她要是死了的话,不用特意通知我。”
她就这么走了,别的什么话也没有说。
赵蛮哪里顾得上她,她说的不管真假,赵蛮此时也当作真的。他抱着余淼淼迅速的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
汴京冬末的清晨,还带了肃杀之气,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朝着东城门而去,没入朦胧的雾色里,消失不见了。
远处的晨曦里,青城寨方向人影绰绰,不是昔日汴京城的繁华喧嚣,却是悲怆又血腥的杀戮。那隐约的杀伐声响,听久了,也不再如最初那般让人惶惶不可终日。
杨灏回头望了望,踌躇了一会,往常初心的方向去了。
272寻来,退守青城寨()
=〃('〃
杨灏追上常初心,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都没有说话,常初心是懒得理杨灏,也没有说话的心情。给余淼淼施针耗费了许多的力气,刚见过赵蛮的心情也还没有平复。
太多的嫉妒,太多的不甘,这求不得的苦,她一次次的消化,又一次次的重咽,每一次,都像是死一回,这次是真的累了,乏了。
杨灏则打着跟着常初心,找到杨家人的主意,常初心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他跟常初心也无话可说。
常初心一个女子,总不会独自一人在这街上乱走,她能去哪?只能从哪来回哪去了。
杨灏想的不错,常初心的确是打算回军营去,她出来一回,想做的事情已经做了,此时她心里空的厉害,一片荒凉。她不知道还能去哪里,却也知道乱走不好。
于杨灏,他早想回去播州去,可余家发生了许多事情,他没有回去,也无杨家人找他,他就明白了杨家的态度,这几年大家相安无事,现在,已经到了面前了,总得见一见。
他有些紧张,有些忐忑,有些不安,还有些带着心酸的想念,有种近乡情怯。
路上除了偶尔遇见几个宋兵会多看他们几眼,见并非是女真人,也只嘱咐几句,“不安全,速速离去!”
此外,并无行人走动,两人各怀心思,也都走得很快。
被杨灏念着的杨家军,趁昨夜东城门女真大营出了乱子,先是青城寨生变,后又有女真大皇被围天下第一楼,女真人急忙分头去往这两处救援并扬威去了,看准这个机会攻进了城。
一进汴京城就四散开了,经过这**的时间,城中的形势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杨家军也打探到余淼淼先前去了天下第一楼,此时,杨勋就已经带人到了这里。
阳光下的天下第一楼再也看不出本来的面貌,原本富丽堂皇的大楼成了断壁残垣,仅立着的骨架,一片焦黑,还冒着滚滚浓烟,大火烧了**还未尽灭。
楼前尸横遍地,血腥气和焦糊味参杂在一起,整个城西都被这气味笼罩着,在阳光下也难掩肃杀萧索。
除了一边颓然倒地发怔,口中念念有词形容萧索的中年老板,再没有人说话,现场一片安静,只不时可见几个士兵垂着头沉闷的打扫战场。
“毁了,我的心血都毁了……”老板颓然蹲坐在地上,对身边的尸体视而不见,**厮杀,居然没有人伤到手无寸铁的他,也是奇迹。
杨澈面上的杀气还未消散,他第一次上战场,心情亢奋又激动,找不到妹妹又担忧郁闷,被两种心情影响着,虽然整夜未睡,他面上也不见疲惫,亲自上前问了几个宋兵,又寻了这老板说话。
“……那女人故意色诱大皇,然后毁了我的楼,她早算好了的,我花了十多年的心血呀,全部被她烧了……比女真人还狠,他们也没有烧我的东西,她得赔我钱,赔我的楼,你倒是提醒我了,这贱女人……”
杨澈听这老板颠三倒四的话,也猜到了大概,见那老板如梦初醒一般,恨不得即刻去找余淼淼赔钱,他一脚将人踹开了:“赔你大爷的赔!选你的楼是看得起你!”
见这人惨白着脸不说话了,他才怒哼了一声,匆匆过来寻杨勋,整理了刚才打探到的消息,杨澈知道余淼淼已经生产了,还是晚了一步,他心中有些不安。
刚走几步,又见一列宋兵过来,领头的人十分恭敬的与杨澈说话。
杨勋一身盔甲染血的站在天下第一楼前,手提长刀,神色肃穆,连日的奔波和一晚上的厮战,纵使他老当益壮,此时也有些憔悴,双鬓几缕散落的银丝在冷风中飘动。此时,他正盯着地面随处可见的蛇蝎尸体,淼淼来过这里,不难想象这里发生过什么。
“爹,禁卫军统领武得志来了。”杨澈沉步站在杨勋背后,肃然的道。
杨勋收回视线,虽然是哑着嗓子,但也难掩杀气,道:“禁卫军?他们来做什么?一晚上也不见这孙子出来,现在倒是巴巴来了,龟孙子!”
显然,对什么禁卫军统领的印象十分不好。
杨澈闻言,回头看了一眼一边候着的武得志,见那人国字脸,一脸正气浩然的样子,盔甲上泛着寒光,却一层不染,正跟几个宋兵安排善后事宜,见杨澈看过来,遥遥的拱了拱手。
杨澈凝着脸,也有些不耐烦,“说是皇上有请,汴京到现在也没有勤王之师,咱们是头一个,皇上要论功行赏。”
杨勋冷笑了一声,论功行赏?他不稀罕!先前播州跟赵炽的关系并不好,他也不想去见那将妻女都献出去的皇上,什么论功行赏,连江山都守不住,城里一贫如洗,都送给女真人去了,还赏什么赏?!
对杨勋来说,赵炽若是死守城池,或是自杀殉国了,他倒敬他是个男人。
昔日赵家先祖也是马背上的江山,现在一代不如一代了。反倒是重文轻武,这一代,所有的血性都只集中在赵蛮身上了。
在杨勋看来是男儿血性,殊不知,于旁人来说,这是戾气。
杨勋直接道:“你妹妹应该去了东城门口,这里就交给那什么没得志。”
说完,他转过身来,大步朝一边的骏马走去。
“我带人去就行了,爹连着几天都没有休息……”杨澈低声道。
杨勋边走边怒瞪了他一眼,杨澈赶紧道:“爹,儿子是担心你的身体,等找到妹妹,我第一时间带她来见你,妹妹不比这满城的男儿差,肯定不会有事的。”
“少废话,老子打仗的时候你还在你娘的肚子里呢,之后太平了许多年,你小子一场仗都没有打过,不要学老赵家这些窝囊废,还……”
杨澈赶紧打断杨勋的话,口中连连称“是”,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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