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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山乃我开-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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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时要爆发揍人,她越发心中惴惴。
“周将军可有北地的舆图?”余淼淼不知道缓缓吐出了多少气,才勉强抑制住了声音里的颤抖,问道。
自然是有的,前几年,赵蛮已经让人进去辽境重绘过地图了。
周修武从一边的竹筒里摸了一卷纸出来,在余淼淼面前摊开了,地图并非现代地图那样都是线条,而是表明了山川河流,尤其可攻、可退守的地方都有标注。
余淼淼只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这地图上的地名在她眼前里旋转,她也懒得去找了,干脆问道:“夹山在哪里?”
周修武眼神一暗,指了个地方。
夹山位于阴山山脉东段,群山环绕,地处辽夏边境的云内州,倒是对上了宋兵口中说的“天禧帝逃亡西夏”的话。
阴山附近活动着突厥、吐浑、党项、沙陀及河西、西夏等各部对立势力,人口混杂。
“这里的地势如何?”
“险隘莫测。”周修武道。
“倒是个可退守,暂避锋芒的好地方。”余淼淼呢喃了一句。
要是赵蛮兵力不足,不能与人硬拼,还有比这里更好躲避和逃开的地方么。
“王爷若想撤退,会从哪里撤?”她盯着周修武又问了一句。
周修武霍的转身就想要出去,几乎将摇曳的蜡烛给弄灭了。
“王爷肯定会回来的。”
周修武没有直接回答,余淼淼闻言,顿时用力掐住了自己的掌心,下腹针扎似的疼起来,她有一瞬觉得四周寂寂,半点声响都没有。
只反复的回响着一句话,他真的会去夹山,绕西夏回来,所以那个诏书是真的,他死了,过年也回不来了。
“哐”门被拉开,屋内陡然亮了起来,一阵风吹来,将屋内的蜡烛吹灭了。
余淼淼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她哭不出,也不想哭。
更不愿意相信是真的,只觉得不真实,却又有那些证据告诉她是真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找证据应证那所谓的诏书中的话,自找苦吃。
现在,她又绞尽脑汁的劝服自己,诏书是假的,赵蛮是天煞孤星,专门克别人,他一去辽国,辽国就亡了,她是他最亲密的人,她还好好的坐在这里,他怎么会死了呢?
她一点眼泪都没有,可见他不是死了,这就是证据。
她许久没有说话,像是失了魂。
吕灵芝一直在场,却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意思,她不懂,却也知道想来是情况不妙了,静静的陪她坐在屋里。
直到听到屋外传来震耳欲聋的脚步声,门口站满了士兵,她才握住了余淼淼的手道:“余姐姐,对方要攻城了吗?”
余淼淼没有回答,眼皮子也没有掀一下,吕灵芝从敞开的门口见周修武身披铠甲,手持长枪而来,没有再打扰余淼淼,心里七上八下。
余淼淼却突然回过神来,神色凶狠的骂了一句:“赵蛮,我艹你大爷,你要是这么憋屈的死了,回不来了,我发誓一定要刨了你老赵家的祖坟!”
吕灵芝闻言,心中一跳,惊叹的看着余淼淼,见她已经站起来了,赶紧过来扶她。
余淼淼看到门口的阵仗,目光眯了眯,已经敛去了刚才的狠色,扶着吕灵芝的胳膊往外走。
周修武在门口亦是听见了余淼淼的话,怔了一下。
虽然他们现在做的也是跟老赵家的人不死不休的事,可老赵家到底也是王爷的血亲,还真没有看出来房陵被围以来像是被吓傻了的夫人,居然能够说出这话来。
260出击,阿鲤回来了()
余淼淼站在周修武面前,还不待说话,突然——
“呜——呜——呜”嘹亮激昂的号角声响起来。
“咚!咚!咚!”战鼓雷雷声躁起来了。
城门边的几株树上的积雪都被震得落下来,细细扬扬的飞舞。
周修武迅速的收敛了神色,看了一眼身后的城门,比之前几天的神色凝重,此时更多了杀气。
余淼淼问他:“周将军是要守城还是反击?”
周修武用力的将手中长枪往地上一杵,大喝一声:“杀!”
这一个字杀气腾腾,传出去老远,他身后的列兵阵队也是陡然一肃,万余人发出冲天怒吼声:“杀!”
余淼淼亦是浑身一震,却依旧面无表情的道:“你要主动出兵?以这一万多点人,对抗对方的三万人?”
周修武坚定的道:“是。”
这会,那孔明灯带来的消息他根本不能全部截住,已经传出去了,若是王爷不在了,房陵城就不会有援兵来救,被围困就是死路一条。
而宋兵又变了政策,用优厚的条件诱降,在这种时候,就算这城内是不乱,待宋兵增兵,城破是迟早的事情。
趁着宋兵没有增加,还能有些机会提前为自己报仇。
何况,余淼淼想到的,周修武也想到了。
赵蛮死了,信?不信?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根本不能如前几日那样坚定的安抚住军心。
若是王爷真的如这降书中所说,死在北地的宋兵之手……
此时满腔的怒火已经让他理智尽灭,体内气血翻滚,根本无法纾解,只有杀戮和鲜血方能让他消恨,他杀了别人,别人杀了他,哪一种都好!
余淼淼看着周修武,又扫了一眼他身后整装待发的士兵,冷声问道:“之后呢,突围出去了再去哪里?”
周修武被余淼淼这清淡的神色弄的烦闷无比,几乎是吼道:“接应王爷回来!”
他吼完,唯一的那只眼眸发红的看着余淼淼。
站的近的士兵听到他的吼声,都看过来,也不知道是谁起头,顿时浩浩荡荡的声音响起来:“恭迎王爷回来!”
风声呜咽,这声音穿透云霄,直接撞击到余淼淼心中来,等那声音停歇之后,她眼眶发烫,却是突然一声冷笑,“呵——”
周修武几乎是愤怒的看着她,余淼淼故意淡然的问:“若是败了呢?”
“与房陵城共存亡!”周修武一声咆哮,让余淼淼身边的吕灵芝缩了缩脖子。
“与房陵城共存亡!”
像是为了回应他们的怒吼,城门外战鼓声、号角声突然一停,又传来宋兵的声音。
“太子殿下有令,所有叛军,前三千名出城投降的人既往不咎,三千至六千名的罚金一贯可免罪,后面的人全部按谋逆罪处死!”
余淼淼本来还想问一句,死战一场能不能保住六千人,见众将士神情肃穆,恍若未闻,整个队列里除了浓烈的杀气,再无其他。
周修武直直的盯着余淼淼,余淼淼也是冷冷的跟他对视,却缓缓的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心想,这就够了,要是再说出怀疑和轻视将士的话来,激将过猛,说不定周修武失去理智,要将她先砍了。
是她太低估了众兵将的忠诚度。
她率先收回了视线,轻飘飘的道:“那就杀。”
周修武见她陡然变得凌厉起来的目光,微愣。
这时,余淼淼又提高了声音道:“你们都是王爷麾下身经百战、守住大宋边境的勇士,能力克辽、夏铁骑,现在面对的只是懦弱不堪一击的朝廷孱兵,此战许胜不许败!
对面就是大宋的太子,他贪生怕死、假仁假义,连亲兄弟都不放过,他何德何能治理天下?国之疆土被这样的人守护,谁能够安枕无忧?朝政**,皇帝修道奢靡成风,太子无能贪利,上梁不正下梁歪,照这样下去,国将不国……”
余淼淼越说越生气,每一个叛军都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她也有!
她要鼓动众人彻底反了,她不要死守这房陵,女真人能够攻破汴京,擒获皇帝和宗亲,她为什么不可以?
她要是等不到赵蛮,她一定先把皇帝杀了,千刀万剐。
被这股愤怒支撑着,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脑子里空荡荡的,有一瞬,她似乎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回荡,激扬又高亢,说了什么,谁知道呢?
能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听见众人在嘶吼:“我们去汴京与王爷汇合!”
这是她说的吗?
不及深究,见周修武已经整兵离去,他领兵在最前面。
“吱嘎——”沉重又结实的城门缓缓拉开。
万余将士不见慌乱的跑步出城。
吕灵芝怔怔的扶着余淼淼登上了城楼,周修武留下了廖三,他带着几个兵,几人都抗着颜色各不相同的大旗。
余淼淼一见就明白了,廖三和这几个人是指挥令旗,变换阵法的,想不到这个小个子倒是令旗官,让她略感惊讶。
布阵是冷兵器时代的战斗常见的,她曾经好奇过三国演义中,诸葛亮的八卦阵的玄幻神奇,还有以前杨家将抗辽时候的什么天门阵。
有一次见赵蛮在家里拿了棋子排演阵法的时候,余淼淼问过他,知道阵法虽然不像视剧中的神奇,但是有效的将不多的人力、武器整合起来,配以合理的防守位置,可以提高攻守的效率,比毫无章法的一团厮杀,效率要高得多,最简单的长型队列可称为一字阵。
指挥令旗的人,需要能够掌控战场的形势,能够根据战场上的变化,不断的调整阵型,将可用的资源发挥出最大的效果,战场上也需要有能够根据令旗下达命令的人。
许是余淼淼眼中的惊讶掩饰不住,廖三回了一句:“子敬大哥以前教过我,我虽然是第一次指挥令旗,绝对不会叫夫人失望。”
余淼淼点点头,卢子敬她听赵蛮说过,也是因为这个人,他才对常初心十分容忍。
这些阵法她不懂,她紧紧的凝视战场上的变化,目光如刀,见双方兵马紧紧的厮杀在一起。
房陵兵马明显少得多,已经列成了一个方阵,里面的人按照某种阵法站着,余淼淼细细查看,顿时觉得有些眼熟,这是赵蛮演示给她看过的一个阵,她那会正对这个有些兴趣,就耐着性子听赵蛮讲给她听。
“分为五队人马,将正方形分为九个方格,中间一格驻一队,边角上的四个方格各驻一队。中间一队稳居中央,其余四队可在周围八个方格内变换位置,队形随机而变。”
“阵法中用石块或圆木构造掩蔽和障碍,敌人进阵后,守阵将士可用弓矢矛戟加以杀伤,用外围四队加以切割,敌人在阵内不能发挥优势,往往被各个击破。”
先前她听得一知半解,此时站在高处见下方的阵,倒是看的分明,见廖三指挥人挥舞几面旌旗,外围四队兵马迅速的交换位置,踏进阵中的宋兵就像是迷失了方向一般,进去之后迅速的被击杀,只进不出。
这阵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嘴巴,不断的分散宋兵,逐一吞噬下去。余淼淼仔细看了一阵,越发觉得阵法的精妙和奇特,若不是不时有人朝着城楼上射箭,冲着她和指挥令旗的廖三疯狂射击,她根本挪不开眼睛。
宋兵鸣金收兵,她的双腿已经肿胀难忍了。
余淼淼见天色已晚,这对于阵法的施展却是大大的不妙,就算是四下都燃了火把,也看不清楚令旗的颜色和挥舞方向,万一稍有差错就是乱了阵脚。
城中尚不知是什么情况,现在被宋军诱降,难免城中人心浮动,必须要一鼓作气,将城外兵马彻底击溃,等到他们的外援到了就糟了。
周修武只恨天黑的太早,一脸郁闷,若是强攻虽然不一定输,但是也会有很大的损伤。
余淼淼揉了揉额角,看见晃动的火把,突然目光一闪:“我有办法,周将军将负责各阵队看令旗的人召集过来。”
*
此时房陵山脉中,因为白雪覆盖,天色并不全黑,隐约能够看清楚路面,只是山高树多,树枝树影在风中挣扎摇摆,野兽嘶吼不断,为山林增加了几分恐怖,一纵人马顺着马栏河往山下来。
眼见到山下的火光,为首的人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出来了,大雪封山在森林里走,真的是要命了。
“四爷,前面好像有人打算从这里借路出去。”
261打杀,蛊虫死人亡()
“前面是什么人?”
一个小厮手上拿着火把,壮着胆子上前,粗声粗气的问。
走在前面的胖管事双手兜在兔毛手套里,扯了扯脖子上的围脖,露出嘴巴来,上前来,眯着眼打量了一眼这小厮,不答反问:“你是哪家的?”
那小厮拿着火把往前举了举,嘴里哈出一团白气,有些不太确定的问:“小的是上庸县朱家的,您是……吴管事?”
吴管事轻哼了一声,认识他的人不少,尤其是各家的管事小厮,可他还真不认识眼前的人。
这小厮见果真是他,赶紧冲他躬身,待看见后面队伍里有个修长俊朗的男人,被这人目光一扫,小厮顿时欢喜的往后跑去,大呼:“老爷,前面是李四爷。”
谁不知道自从李鹏举当家,李似锦就出了房陵再未回来了,俨然自立门户了,现在李似锦出现在这里……
“老爷,沿着马栏河里是真的能够出城去!”小厮一激动,就将心里话喊了出来。
朱家老爷听说是李似锦在前面,浑浊的眼珠子一亮,想不到还真有路,能出去了。这一家子可算是有救了,他狠狠的松了口气,李似锦都能进来,他们肯定能够出去了。
朱家向来谨慎,从不做不留后路的事情,也不将人得罪死,赵蛮夫妻在房陵行事他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本打算谋后而动。
哪知道赵蛮就这么死了,朱家又身为上庸的县丞,与赵蛮有着不远不近的走动,就算太子嘴上喊着不予追究,但是他们却不肯信,打算出去谋一条生路。
可唯一进出城的通路正在激战,若是城破可就完了,直接从城门口出去,万一得罪有兵在手的赵蛮,说不定直接被砍死了。
这才打算绕小路,可山中本就凶险,冬日里又大雪封山,那山上的畜生都饿得发了狂似的,谁敢胡乱走。
不过,朱家跟别的人家不一样,朱家知道房陵李家先祖的一个秘密。
房陵朱家这一支的先祖朱有能是朱温的亲侄儿,朱温是谁?是被唐僖宗当成光复大唐希望的大将,深得唐末几任皇帝的信任。不过,他却废掉唐哀帝李柷,之后又将其毒死,终结了大唐,自己称帝,国号为“大梁”,史称“后梁”。
有这样一层渊源在,知道李唐王朝的半点秘密,也正常。
当初李家先祖被贬为庐陵王,在房陵的时候弄了一条路出来,就是借着这小路,避开武后的耳目,运作了一番,又重新翻了身,回去当了皇帝,就是唐中宗。
朱老爷也是琢磨着马栏河源头的山早年就是李家私产,要有路大约也是在这里,这才冒险一试。
于是,趁着城中人惶惶不安,李鹏举在房陵书院,也顾及不到这么多,各家都窝在家里,闭门不出,来了这里。
和朱家一样想要逃离房陵的人肯定还有,比如上庸知县钟维。
可知道李家这个通道秘密的人却不多。
朱家现在的当家人朱侑明也松了一口气,不过想到那李似锦乖张的很,性子又独,这路不知道让不让,先前李鹏举当了家主,他们朱家也是最早上门庆贺的,那会李似锦正傻着,朱家也踩了他讨好李鹏举,现在朱侑明面上也就有些忧色。
看看带着的几个腰粗膀圆的家丁,才有了些底气,又问先前问话的小厮:“可看清李四爷带了多少人?”
“小的一着急,没看清,不过应该比不上咱们人多,火把都没有拿呢。”小厮压低了声音回,生怕被不远处的李似锦听见了。
朱侑明眼珠子一转,已经有了主意,叫上几个儿子:“叫家里的女眷先等着,别说话,你们跟我一起去迎迎李四爷。”
朱老爷年岁高,到底德高望重,见儿子谨慎的样子,很不以为然,“他李似锦一个傻子还能吃了你不成,咱们朱家也在房陵快两百年了,虽然不声不响,可也不是好欺负的。”
先前朱家能够灭了李唐,废了李家的皇帝,现在就算不如以前,在房陵却也不必怕谁。
再说李、朱的那点子恩怨都过了几百年了,这么多年大家都在房陵,也都相安无事,李似锦也就是个小辈,他开口问路,李似锦还能不说?
“爹,李似锦这几年在外面可没叫人瞧出来傻。”
“也没有什么建树,我自有分寸。”
朱老爷子一行七八个人又带了几个小厮,拿了火把大步往前而来。
朱老爷的儿子朱侑明,也是现在的上庸县县丞,压低了声音道:“爹,一会……”
“一会你们别乱说话,我来问。”
几个儿孙只能应下。
“贤侄,你这是从哪里来的?”朱老爷子问。
火光下李似锦的脸色有些苍白,任谁在山中走了几日,又是猛兽袭击,又是冷的要命,神色都不会太好,不过他的眼神却幽亮,冷不丁被他清冷的目光一瞧,很让人不自在,显见精神还不错的。
“朱老爷子这是要到哪里去?”
“贤侄,你也听说了,赵蛮造反了,那些叛军又堵住了城门,大家伙可不能待在这城里等死。
我老头子倚老卖老的说一句,你们李家还是得你来当家,那些年轻人不知好歹,你那大侄子跟那些叛军打的火热,城外的人不知道,可瞒不住我们老朱家,你现在回来了也好,管管他。”
李鹏举和李似锦的那点矛盾,房陵人谁不知道呢,且先把李鹏举往低处贬,让这小子高兴高兴。
“鹏举不知轻重,自有我大哥管他。”
“你大哥那性子哪里管的动他,只怕都被他瞒着呢。”
李似锦似笑非笑:“还是老爷子看得清楚。”
见李似锦没有生气,朱老爷子心道,他不像几年前那么痴傻,不过性子倒是好多了,还能好声好气跟他们老朱家的人说话,也是难得。
又听李似锦问:“他都做什么了?老爷子且跟我说说,我也好心里有数。”
朱老爷子道:“贤侄,别的不说,就说你们李家明明有出路能够出房陵,房陵还有这么多的百姓呢,大家都担惊受怕的,李鹏举既然是家主肯定是知道这路的,不说给朝廷指个路,剿了叛军,让大家也好安安生生的过年,这日后要是朝廷追究起来……”
李似锦笑意微敛:“老爷子说的很是,这里有条路,要是叫朝廷知道,知情不报,折损了那么多朝廷兵马,李家也难逃干系。”
突然语气一收:“那可如何是好?”
朱侑明心道不好,李家有秘密通道的事情,一直都是瞒着的,李似锦却大喇喇的承认了,他从外面回来都没有带兵来,朱侑明正想说话,就见李似锦挥了挥手,另一只手的掌心里露出一个黑的发亮的鼎炉来。
李似锦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冷的道:“清理干净。”
以前太平盛世那是没有机会,现在是乱世,皇帝都说不定能够换掉,死个几户人家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何况这夜黑风高,山高林密,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李似锦话音刚落,原本立在他身后的几个人“唰”的一声亮出刀来,亮光一闪,朱老爷子赫然变了脸色:“你……”
不等说完,已经被一柄利刃刺穿了胸膛,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倒地了。
这下朱家众人也都从茫然转翻脸,不知道他刚才还笑模样,现在突然变了脸。
李似锦带的人虽然不多,但是都是练家子,收拾几个小厮和老爷、少爷倒是不费什么事,跟收割萝卜似的,连吭气都没有让他们吭一声。
“四爷,前面是女眷。”
李似锦眼睛也不眨,扫了眼鞋面上沾上的血迹,在雪地上踢了踢,抬脚就走:“处理了,别脏了这山。”万一沾了血腥的雪水融化,流进马栏河,污染了这河水,那就可惜了。
说完,就听见一阵尖叫哭喊声。
老的老、小的小,惊恐无措的看着逼近的刽子手。
李似锦目不斜视,没有丝毫的怜悯,这时,突然一个中年妇人窜出来,跪倒在地,一气的道:“李四爷,我们朱家哪里得罪了四爷,竟然要落得满门被灭的下场,还请李四爷明示,让我们死得明白。朱家顶梁柱都倒了,我们这些妇孺不会坏了四爷的事,四爷担心污了这山,我们这就回去。”
李似锦抬眸看向这个妇人,见这妇人虽然害怕得颤抖,但是咬牙篡拳的看着他,他倒是停下脚步来,摩挲了一下手中的鼎炉,饶有兴致的问她:“你吃鱼吗?”
这妇人茫然点点头,李似锦见状,笑道:“那鱼得罪你了吗?”
这妇人一愣,瞬间明白过来,颇有几分姿色的脸上顿时一片死灰,他们现在可不就像是待宰的鱼么,要吃鱼,谁还管鱼死得明不明白。
见李似锦抬脚要走,妇人抿了抿唇,突然重重的磕了个头,垂下的眸子里闪过决然,反正也是要死,不如赌一把。
“我知道余淼淼的秘密。”说着,果然见李似锦目光一闪。
女人和男人看问题的角度完全不一样,先前朱家老爷们只当李似锦为了李家,为了事业,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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