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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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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尽听不惯这话,眉云更加不能忍了,怒声道:“你做什么对他真么好心?他自由了你能得到什么?不过是三年前送了你一个香囊,值得你拿这身皮肉去为他拼?他本就看不起我们几个,事到如今也好,半个月后我看他还拿什么眼神来看人!”

    “眉云。”君左开口道,“你说这话,有些过分了。三年来小五与我们几个亲近,并非是假的。大家都在这浮沉之中,你又何必在为以前的口舌之争耿耿于怀?”

    “你好心,他好心,你们都好心。我跟秋尽两个却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咽不下,无非是看不得他好。”子清冷冷的说,“自己在火坑里,爬不出去,就想看着别人也掉下来。”

    “你!”眉云气急,骂道:“我明明是替你不值!”

    “我与你不同。我爬不出去,但若他能逃出去,我便觉得自己也逃出去了……”子清站起来,走到白小五身后,手轻轻的抚摸他的头发。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明明有机会逃走的,还回来干什么?”子清落下泪来。

    赵永昼收敛了情绪,转过身去,抬起子清受伤的那只手,细细的看。

    “子清有情,我更得有义。何况这样懦夫的行为并非我之道,大丈夫敢作敢当,偷偷摸摸还连累朋友兄弟,这是背信弃义无耻下作之人才会干的事。”他抬起头来,眼神灼灼,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信念和光芒,让与他对视的人莫名的感到心安。

    “我要光明正大的走出这里,不仅如此,还要带你也走出去。”

    子清笑起来,泪也顺着脸一路滑下,“你总是这么积极,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赵永昼脸上挂着笑,心里却一片迷茫。

    究竟如何才能逃过这一劫,他一定头绪都没有。

    这一天迟早回来,他也甚至在心里做好了最差的打算。大不了……这肉身就是被人上了又怎样呢?只要他的心还是向着天上的月亮,他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

    刘鸨儿为了这一天煞费苦心,甚至专门请来了她的姐妹堂莱城的金林紫来指导策划。

    金林紫是堂莱城曾近红极一时的名角,后退居幕后,一直做着人肉生意。不过四十岁的年纪,风华自比刘鸨儿更甚几分。身上穿的是绫罗绸缎,连鞋边儿都鎏金滚红。一步一步的走上台阶,蜂腰翘臀,一点也不输给当红的花旦。她还从堂莱城带来了几个技师琴者,一行人姹紫嫣红的进入河馆,引得三清县的百姓们伫足观看。

    “从即日起,我会专门训练你。一个红牌该有的礼仪和技术,你都得学习。”金林紫站在大堂里,对着浅紫衣服的少年说道。

    “有劳了。”少年淡淡的说道。

    身形修长而又秀气,小脸白皙透着绯红,眼睛明亮且傲气逼人,那眉宇间一股高贵的气质让人是又爱又恨。这样的货色,在风月之中当真少见。有着贵族气质的小倌,才能更加激发男人的征服欲。

    金林紫与刘鸨儿对视一眼,眼里露出赞赏。

    刘鸨儿喜滋滋笑得合不拢嘴,心想连金林紫都这么觉得了,这次自己一定能大赚一番。

    “消息都散出去了么?”金林紫问。

    “都散出去了,请柬也送了。那天晚上,必定人满为患。只怕我这地方太小站不下……”刘鸨儿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有何难?”金林紫轻抚衣袖,不咸不淡的说:“入场费每人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刘鸨儿睁大了眼睛,“这这会不会……”

    三清县是小地方,别说一百两,平时连十两银子都是大钱。现在光是让人进场都要收一百两,这不是明摆着抢钱吗?那她这生意还做不做了啊。

    金林紫嫌弃的看了刘鸨儿一眼,“有了这位少爷,你害怕你以后赚不到人气?如此一来,不仅可以剔除凑热闹的闲杂人等,还可将你这河馆的档次提升。来你这里都是有钱老爷大官人,何乐不为?你若是想为你三清县的乡亲们谋福利,那天下午就举行一个花魁游街仪式,让他们远远的看一眼也就可以了。”刘鸨儿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这样自己岂不是能赚到更多?当即乐呵呵的答应下来了。

    小倌儿们神色各有所异,鄙夷的,羡慕的。眉云和秋尽坐在阁楼上吃瓜子儿,君左和子清两人心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赵永昼从始至终神情淡漠,就像这两个女人讨论的根本不是他一样。虽然他心里其实已经快气炸了。

    “封大元帅查的怎么样?”容佑噙着笑凑过来,看着那县官送上来的几张纸和一个簿子。

    封不染此刻的表情十分吃瘪,倒让人看了有趣。

    白小五是三清县柳镇白村人氏,三年前被生父白长汉五十两银子卖给了河馆的刘鸨儿。现为河馆的头牌之一,年十三岁。

    白纸黑字,与京城皇族没有半分干系,不仅如此,甚至连个稍微有点身份的世家子弟也不是。

    盯着桌上这张白纸研究了半个时辰,又找相关人士前来取证,那县官言之凿凿对天发誓:“这白小五是白村土生土长的人,绝无一丁点的虚假!”

    “你若还是不死心,咱便去亲自瞧瞧?”容佑笑问。他自然敢笃定那白小五绝非皇族中人,但他深知封不染是个十分固执的人,如果不让他看到人,只怕是不会死心的。

    “刚才张大人来说,那孩子已经回来了。听说是私自逃走,被鸨儿教训了一顿,过几天就要被出售初夜。趁他还是个干净的,现在去问问。”

    “什么意思?”封不染抬起头来,不解的问。

    容佑将他从屋里拖出来,“边走边跟你说。反正大军还没到,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陌阳河是长江的支流,连接着附近的几个城镇,十分宽阔,支流数条。时常有来往的客船从外面路过,也有花船在这河面上做生意。

    三清县位于中原疆土的东北面,临水而建,处于长江的末端。那是修建在水中的一条长长的河廊,从陆地一直延伸到港口外面,要出海的人就要通过这条河廊去码头乘船离开。

    河馆就是依靠着这个河廊而修建,中间有一条桥连接着。听说这里以前是某个为爱妾修建的水中小榭,后来刘鸨儿将其扩建了些,充当风月之地。

    近日来,因为白五少爷出售初夜的缘故,河馆与河廊附近几乎是人满为患,水泄不通。张玉明一路上将白五的故事讲来,容佑和封不染听完,只觉是个有些见识的小孩罢了。

    “如此一来,他知晓这紫衣结也就不足为怪。这风月场所,消息时常不胫而走,他又声名远播,总有京城来的人。他从客人身上听来这紫衣结的用法,恰好就在那日用上。”容佑这般说完,看着封不染,“这回,封元帅你是服不服输?”

    “微臣服输,殿下圣明。”封不染不卑不亢的说。

    容佑笑起来,“走。咱们也去看看这位‘少年成名’的白五少爷。”

    三人未带仆从,但刘鸨儿还是老远就认出了他们。她忙不迭的迎上来,笑眯眯,“给两位大人请安!给张大人请安!快里边儿请啊!”

    “刘掌柜的,你这儿正忙着呢?”张玉明开口问。

    “是啊是啊,哎哟那天晚上张大人您可一定要来捧场啊。”

    “可我听说,你光入场费就要收一百两银子啊。”

    “这……”刘鸨儿嘿嘿笑道,“哪儿能收张大人您的入场费呢?您是贵宾,自然有雅间上座伺候着。”

    张玉明一笑,“要不然怎么说你刘掌柜的会做生意呢。我不重要,这两位大人你可一定得免了啊。”

    “那是一定一定,你张大人的朋友还用得着说么。”刘鸨儿笑道。将三人带往园中,今日阳光正好,那湖面光景十色,湖中有一亭台可观风景。

    一路走来,馆中倒也清雅。梅花和梨花刚要落尽,海棠又冒出嫩嫩的新芽。

    “那倒不必,我们既然是进了这里,就按照规矩来。”容佑说,“你只管收钱便是。”

    刘鸨儿诺诺称是。三人落座后,豆子奉上清茶品尝。

    张玉明问,“白五呢?那日未见成,今日两位大人特意过来瞧他。你去把他叫来。”

    “诶哟张大人,这几天几乎从一大早到一大晚,至少有三个您这样儿的大老爷,个个都要找白五。可白五只有一个,就是把他分成几瓣儿他也不够分啊。”刘鸨儿指着西边儿的一处,说:“不过您要只是看一看那再简单不过,您往哪儿瞧。”

    三人闻言皆看过去,只见那梨花纷扬的路上,缓缓走来一个少年。

    那是封不染头一次见白五,可是却有很熟悉的感觉。他微微眯起眼,盯着那个少年细细的在记忆力思索起来。

    虽然那路上还有其他的人,但是任谁看过去,都能认出谁是白五。

    白五里面穿着白色的雪衣,外面罩着一件薄薄的紫衫,用紫色的绸带绑着头发,长长的马尾垂到后腰。他手上拿着一把剔骨扇,黑沉着脸,脚下走的虎虎生风。

    那个‘缓缓’,只是看客眼里的错觉而已。白五不是文静婉约的美男子,他是头暴躁的狮子,而且还在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怒火。

    “白五!你给老娘站住!”金林紫在后面破口大骂,当初是哪只眼睛瞎了才会觉得这小子高贵来着?没过几天她就被气的浑身冒烟。“让你走个步生莲你都走不好,还敢撂挑子,给我回来!”

    “去你大爷的步生莲!小爷就这么走路!滚蛋!”赵永昼大骂,一边脚下走的飞快。那金林紫非得要他提着厚重的礼服慢步走,还得摆腰扭臀十分自然,他学了半个时辰,实在受不了了,索性撒泼走人。

    “你们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他给我抓回来!”金林紫对着周围的人大喊。

    刘鸨儿一看,忙跟张玉明道了失礼,带着豆子跑了过来。

    “我的爷,你这又是怎么了?”

    “刘鸨儿我告诉你!”赵永昼指着刘鸨儿的鼻子大声说道,“爷爷不学你这什么劳什子花魁礼仪,十天之后你自挂个牌子把小爷卖了去便是,卖给乞丐我也跟他去!省得爷在你这儿受这些累!笑死人了!老子一个大老爷们儿,学什么跳舞,走什么莲步,翘什么兰花指!爷即便是出来卖,也得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客人要喜欢便喜欢,不喜欢我他走便是!我做什么要扮成女人的样子去哄他们开心呢?爷本来就是男人!”

    园子里慕名而来的客人有许多,那些亭台楼阁中,水中楼榭里,都坐着白五爷的恩客。此时他这一闹,自然是打了刘鸨儿的脸,但这些客人却是喜欢得紧。

    “不学不学!白五爷是个男子汉,做什么要学那些娘们家家的东西!”

    “说的不错。我们就是喜欢他本来的样子,刘鸨儿,你可别扫了我们的兴。”

    “娇滴滴的女人和软酥酥的小倌哪里寻不见?我们从堂莱城来到你这小小的三清县,就是为了一睹白五爷的风采。你若是毁坏了他,当心你这里的生意做不下去吧。”

    四周的客人们一个接着一个发难,最后连张玉明也开口喊道:“刘掌柜的,你还不会做生意么?当然是客人们的心声最重要了。”

    刘鸨儿一看如此,心里即使是再牙痒痒,表面上也得顺着众人的意。她用手帕去擦拭赵永昼的额头,笑着说,“不学,不学,咱不学。你想怎么的就怎么的,啊。”她靠近赵永昼在他耳边小声道,“只要你十天后能卖个好价钱,怎么的都成。”

    赵永昼挥开她的手,看着刘鸨儿阴险的笑,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回了房间。

    “大人们,白五爷闹脾气呢。”刘鸨儿扯着嗓子说道,“各位,十天后请早吧。”

    看着白五离去,张玉明也只好歉意的笑,“两位大人,今儿个真是,让二位扫兴了。”

    “不,不扫兴。”

    容佑看着一旁封不染的脸,一个劲儿的惊叹,“今儿这景,十分好看。白五能艳名远播,总算是有些道理了。原来不仅是老牛吃嫩草,还是烈酒香醇啊。这性子烈的,啧啧……”

    封不染知道容佑在他耳边阴阳怪气,却也不打算理会。

    “只不知他……是如何落到这种地方的。”

    “哎。”张玉明叹了口气,“说来,也是作孽啊。他生父白长汉是个赌鬼,家中原本生了四女一子,竟将其一一卖去,连这唯一的儿子,也要卖来这种地方。”

    封不染问,“白五性格这么烈,如何能乖乖就范?”

    “他逃去那城南佛寺,在那儿躲了半年。后来被去进香的妇人看到,长舌妇没事就喜欢乱嚼舌,在市集中被那刘鸨儿的狗听到,回去禀报。刘鸨儿便派打手将其抓了回来,还绑在河廊上示众三天呢。”

    听张玉明说完,封不染默然的点点头。心道这少年倒也有些秉性,若是好人家的孩子,必定是个难得的人才。可惜……

    意气风发,干净傲慢,坚定的少年……十天之后,会消失的吧。

(重生)第16章 初夜() 
湖光山色,潋滟光波,清风拂面,花香频渡。这清雅之处,倒是闲暇之时休憩的好去处。

    容佑皇子半敛清眸,后背靠上廊柱,慵懒优雅的享受着难得的风景。京城的人都知道,二皇子有一双清澈干净,漂亮到极致的眼睛。十五年前,他还是太子的时候,曾在国宴上被巨澜使臣因为这双眼睛而下跪朝拜。

    巨澜人传说,天土太子有雪肤水眸之姿,倾天覆地之才,他日登基为帝,必能令四方臣服,八荒归降。

    然而不出半年,容佑便被禁足东宫。一年之后,废除太子之位,打入冷宫。

    那时容佑才十五岁,封不染十四岁,而赵小公子也不过才十一岁而已。现在,容佑三十岁,封不染二十九岁,白小五不过十三岁。

    似乎与那时相差无几,又似乎天差地别。

    “元帅,似乎有些心有不甘。”容佑闭着眼睛,说的话就像梦呓一样。

    张玉明看看两人,又见封不染的确有几分失落,还以为是没见着白五所故。

    “要是元帅实在要见他,小人这便去喊他来。这不算什么事儿。”张玉明急忙说。

    “不必了。”封不染挥手,面上已经又恢复了平静淡漠。

    “哼。”容佑却笑出声来,他睁开眼看着封不染的背影,清眸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封不染陷在沉思里。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人。

    “老师,七夕是什么日子?”少年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执笔的手被柔软的身躯压住,梨花淡雅的香气盈入鼻尖。

    “互相钦慕的两人在一起互诉衷肠……大概是这样吧。”他将少年推开,握着毛笔的手在宣纸上落下墨色的字迹。

    “莲华。”少年轻念出声,然后又凑过来,刚吃过糖的嘴唇莹润饱满,泛着光泽,唇角弯着大大的笑容:“我想送老师一句话:枫林浩荡,莲华不染。”

    “……谢谢。”他不知道少年何出此言,却也觉得很喜欢。

    “老师老师,你帮我也取个字吧。”

    “你叫什么名字?”翰林院学生众多,他才来不到几个月,真的记不清这些世家子弟的名号。

    少年却睁大了眼眸,又扑到他手臂上使劲的摇晃,十分着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我我我那那那天枫树林里……不记得了吗?老师还一路背着我回相国府的啊,一点也不记得了吗?”

    似乎有这么一回事,可是他确实不知道少年的名字,连那座府邸也不知道是相国府。少年抱着头哀嚎了许久,最后还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缠着他让他给取一个字。

    他沉吟片刻,提笔在雪白的宣纸上自己的名字旁边写下一句话:莲华不染,永昼不夜。

    当时完全是兴之所至,信手拈来。谁知,却被少年当了真,牵出那后面的事……

    天忽然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落在那湖面上,打着波纹荡漾。

    “这刚还好好的,怎么眨眼就落起雨来了呢。”张玉明嘀咕着,一边说:“真是不好意思,今日不知是怎么了,总是让二位扫兴。”

    容佑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封不染。

    封不染从回忆中抽出思绪时,就看到眼前漫川烟波,白五站在湖边,小小的身形被雨水打湿。湖里的水波荡起来,好像下一刻就要将少年卷入水中。

    他忽然猛地站起来,脚下已经冲了出去。

    “白儿!危险!”子清拉着赵永昼远离湖边,将油纸伞撑在两人头上。

    “你站在水边做什么?不是最怕水的么。”

    用袖子将少年额头上的水擦拭而去。

    “你怎么了?”子清看着眼前不说话的人问道,有些担心他。

    “……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而已。”赵永昼转过身往雨里走,“回去吧,子清哥。”

    子清忙追上去给他打着伞。

    封不染定定的站在雨里,那少年垂着头从眼前走过,烟雨中看不清面庞。他有些心惊自己就这么跑出来,想到身后的容佑肯定在看自己笑话,于是转过身往回走。

    赵永昼忽然脚下一顿,迟疑的回过头。

    “怎么了?”子清问。

    看着雨中一步步远离的背影,赵永昼的心莫名抽搐了一下。

    “那好像是张大人,那两位是从京城来的大人物吧……快走吧,你这一身都湿透了,得换下来才是。”子清催促道。

    “……嗯。”赵永昼转过身往房间走去。

    此去不过数日,各人心思不难猜测。赵永昼已在心底劝说自己接受了即将到来的事实,不过是一副肉身,被人用去了也无妨。封不染自从那日回了驿站,一直忙着调查巨澜奸细的事。原先就是因为有探子来报巨澜人潜入中土,他与二皇子才先行一步前来察看。大军即将到来,要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转眼到了第十日,容佑将封不染那天的心思看在眼里,特意来问:“今天,不去看看么?”

    封不染当时正在看从京城家中寄来的书信,玉容说万夫人带着封寻封缓前来给他送行。听到容佑的话,他下意识的问:“去哪儿?”

    “河馆。”

    封不染便明白他的意思了,将手中的书信折叠好,不紧不慢的说,“不去了。”

    “你心里放得下?”

    “不过是个有些志气的孩子,殿下惜才爱才,何不亲自去救他?”封不染抬起头看着容佑,这几天他不是没发现,容佑总是明里暗里的示意他该去救那少年于水火。

    容佑笑起来,“那区区一个沦落风尘的痴儿,又怎么入得了本宫的眼。只是不希望莲华来日后悔。”

    “莫非殿下就觉得是微臣看上了他?”封不染皱眉反问,他不知道自己何处让容佑这么想了。

    “我只是看莲华你似有牵绊,那孩子若是投胎,现在也该有这么大了吧……”当年的事,容佑并非没有听说过。毕竟,可是被京城的人传了好长一段时间啊。

    赵无夜至今仍旧恨着封不染,处处与其作对,朝堂上赵家与封家势不两立。封不染虽然从来不公开说什么,但是容佑看得出封不染十分介意。看着那孩子年岁相当的,他总是魂不守舍的样子……

    “微臣不明白殿下在说什么。”封不染沉着脸,语气也变得僵硬。

    “静和自那以后再未嫁人,外人猜测众多,说什么的都有。但是答应毁约的也是你……说到底,你心里还是愧疚着,对赵家,对那个孩子。”容佑一语道破。

    封不染沉默不语,许久之后才说:“我与那孩子无缘……总归是命运弄人,殿下慈悲,切莫再提此事了。”

    “不提不提,要你心里不提才好。”

    结果那天封不染还是去了。

    那天下午的花魁游街,从河廊到城南,一路站满了行人。白小五一身红衣,明眸皓齿,雪肤红唇,每一步都走得大义凛然。那些撒在他前进路上的红白花瓣,被少年用力的狠狠碾碎。

    “听说今日还是白五少爷的生辰?”路人在讨论。

    “是呀是呀,帖子上就是这么说的,哎呀真是双喜临门啊。”不明真相的外地人说道。

    三清县的土着居民打抱不平,“哼。双喜临门那是刘鸨儿,对白家人来说,那是祸不单行。没看见那里站着的老妇人和小妇人都哭出血了么?刘鸨儿作这等孽,迟早要天打雷劈。白五那么好个孩子,就要被糟蹋了。”

    一旁的封不染和容佑也看过去,那桥廊上站着一老一少的两个妇人,跟她们站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和尚。妇人面上皆是悲苦涕泪,那和尚眼睁睁看着白五走过去,眼里尽是隐忍和伤痛。

    “那是?”容佑问道。

    张玉明连忙回道:“那是白五的亲娘和姐姐,后面那个僧人,是城南佛寺的扫地僧念一。当年白五就是被他所救,两人一直以师兄弟相称。念一师傅重情重义,时常来看望白五,还曾因此被刘鸨儿的打手打过许多次。”

    张玉明心里此时五味杂陈,明明白五正式下水,对他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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