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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府庶女-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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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初兰看着萧玉宸。“怎么办?”她满眼就是这三个字。

    萧玉宸所说的救兵呢?这黑灯瞎火的,如此僻远的山林之中,如何会有救兵?

    却是萧玉宸突然转头,压低了声音对陈初兰说道:“快,把你身后墙上挂着的铁钩子取下来给我!”

    也是!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能不拿点东西防身?

    陈初兰点了点头,赶忙转身,踮起脚尖,将墙上猎人用来勾肉的铁钩子取了下去,递给萧玉宸。

    萧玉宸抓着铁钩子,把手放到了后面,死死盯住空荡荡的门口。

    他没有带着陈初兰和陈昌洋趁此时机跑出去,显然是在坚信他口中的救兵会突然出现。但又拿了铁钩子做武器,大抵是为了防范那邢老大和络腮胡子万一从“救兵”手中逃脱,将他们作为人质吧!

    陈初兰紧张得呼吸都快停了。她死死地抱紧陈昌洋,就如陈昌洋死死地抱住她一样。

    其时距离那三个匪徒奔出门去不过一小会儿,连他们扭打在一块的时间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突的,木屋前方树林之中猛然亮起了火把!火光好像瞬间照亮了整个世界。

    陈初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住那洞开的大门。只见,在她视野所及之处,那火把燃烧的亮光之下,赫然出现了一排单膝跪地,手举弓箭,瞄准那三个匪徒的黑衣人!

    陈初兰震惊得恍若她身子所处的这个世界已经不真实了。军队!她的脑中蹦出这两个字。

    虽这些黑衣人并没有身穿军服,但是,能够手持弓箭——这种官府严禁民间私造的武器,除了驻扎在附近的军队,还会有谁?!

    县太爷……他有资格有本事为了一起绑架案,去叫动军队吗?

    陈初兰的震撼无法言喻。她一点一点地把头转过来,看向了萧玉宸。萧玉宸盯着那门口,浑身绷紧。未到最后一刻,他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口中的“救兵”出现,而放轻松下来。

    “你……究竟是谁?!”陈初兰在心中问道。

    那队黑衣人中有人下令了。利箭就像飞雨,划破长空,向那三个不知是何表情的匪徒射去。

    从陈初兰他们的视角,是看不见他们三人的。但刺耳的惨叫声从门的左前方响了起来。是黑锅子的声音。再接着,是络腮胡子:“老大,我护着你!你躲进去,快……”声音断了。

    陈初兰瞧见萧玉宸身后抓着铁钩子的手紧了紧。

    不消片刻,果是邢老大身前挡着络腮胡子的尸体退回来了。络腮胡子被射成了刺猬。邢老大手臂上中了一箭,鲜血直流。

    一步步后退进门,邢老大将那络腮胡子的尸体往前一推,然后迅速地关了门。紧接着,他凶神恶煞地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盯住那三个躲在墙角的孩子。

    陈昌洋把头埋进陈初兰怀里,抖得犹如筛栗。

    陈初兰面色发白,但还是死死盯住他,一动不动。

    萧玉宸则站在陈初兰和陈昌洋身前,护着他们,陈初兰瞧不见他的面容,却看见他抓住铁钩子的手青筋都暴起了。

    邢老大一手捂住那受了伤的手臂,一步一步地上前。“你们究竟是谁?!”他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陈初兰咽了咽口水。她眼睛都没敢眨一下。

    “邢老大,”竟是萧玉宸开口了,声音平静地叫人无法相信他真的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你杀人的匕首丢了!”

    “呸!”邢老大吐了口血水,不知是不是他恨得把牙齿给咬碎了,“老子就算没有匕首,对付你们这三个娃娃也足够了!”这话音刚落,他就凶恶地扑了过来,一手如闪电般伸出,妄图掐住萧玉宸的脖子。

    令陈初兰大惊的是,萧玉宸面色略白,瞧着身子骨并不太好,却竟是个练家子的!当然,硬碰硬是不可能的,他哪比得过邢老大力大。但见他动作极快,一个闪身就躲过了邢老大的攻击,然后,突然从身后拿出了那铁钩子,一凿就挖了过去,直直抠进了邢老大的右眼!

    “啊——”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填满整个木屋。

    就在这个时候,门“嘭”一声被踹开了。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口,他第一时间拉弓射箭。那闪着银光的箭头像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长线,“嗤”的一声,就刺穿了邢老大的脖子!邢老大当场死亡!那硕壮的身子“扑通”砸在地上,震得地板都抖了两抖。

    陈昌洋虽然被陈初兰给按在怀里,见不到这血腥的一幕,但在邢老大的身子砸在地上后,瞬间就大哭了出来:“哇——”可怜的孩子,大概这个时候知道自己终于要被解救了,哭声震天,尽情地要将这整整一日来的痛苦全部发泄出来。

    陈初兰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他:“没事了,我们没事了。”

    而那萧玉宸,站得笔直,面对着那个射死邢老大的黑衣人。

    黑衣人将弓扔在地上,大步上前。他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瞧上去就是个果敢与坚毅之人。他单腿跪在萧玉宸面前,双手抱拳举在额前,低头道:“属下失职,请公子降罪!”

    陈初兰愣愣地看着萧玉宸的后背。

    却见萧玉宸将头撇到了一边,声音听起来有点黯然:“不……是我任性了……”

    “……”陈初兰都不知道自己脑袋里在想什么了。

    ……

    他们终究是被救了。陈初兰,陈昌洋,还有萧玉宸再一次上了马车,而这一次,他们是要回家了。

    山路崎岖,马车行进得非常缓慢。车轱辘一圈一圈地转,车厢轻轻摇晃。

    陈昌洋上了马车就睡着了,应是哭累了,又心安了下来的缘故。

    陈初兰抱着陈昌洋坐在萧玉宸身边。

    短短一日相处,好似这萧玉宸已经是个特别能够信赖的朋友。只是,他浑身是谜。

    陈初兰看着萧玉宸。

    萧玉宸瞧着陈初兰。“我脸上有什么吗?”他终是问道。

    陈初兰便开口了:“这个……恕我冒昧,你……究竟是谁?”

    却是陈初兰这话一问,萧玉宸就笑了。这一日来,陈初兰首次见他笑起,且笑得如此灿烂,如此迷人。他的眉毛像玄月一样弯起,眼睛则如星芒一般透着灼灼的光亮。

    “我是萧玉宸,”他说道,“京城人士,今年一十三。”

    仅此而已。

第34章() 
陈初兰觉得自己脑袋里好像塞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轰隆隆作响,一时之间,令她思维都钝化了去。

    萧玉宸;京城人士!

    话说,现今这天下,不就是姓萧的天下么?!

    陈初兰将头扭开;一手捂嘴;倒抽了口气。

    细说起来;她如今所处的世界和前世所在的那个;源于同宗。遥远的过去是同一条大河;直到北宋;历史分叉开来。没有靖康之耻;没有偏安一隅的南宋,蒙古的铁骑更是没有践踏中原;北宋如强大巨人屹立东方长达五百年;而后经历了近百年的分裂战乱,终被一个称作“齐”的朝代取而代之。“齐”的皇帝就是姓萧!迄今,这个朝代已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

    难道说;她身边的这个;是皇族子孙?!

    “有没搞错?!一个皇族子孙怎么可能来到河阳县这种鸟不拉屎的小地方!”陈初兰心中自语。钝化了的思维令她无法深想,脑袋里只剩下这么一句难以置信的话。

    当然,也可能她猜错了。萧玉宸根本就不是皇族子孙……

    “……”陈初兰觉得自己脑袋里打结,已然一片混乱了。

    却是萧玉宸始终看着陈初兰,嘴角微微翘起,那双如墨的眼睛,超越了他实际的年龄,深邃得仿若幽潭。

    “你几岁了?”萧玉宸突然问道。

    陈初兰一愣,从混乱中被打醒出来。“我……六岁。”她再次看向萧玉宸。

    听了她的回答,那萧玉宸竟是又笑了起来,只听他道:“我记得我六岁的时候,虽是上房揭瓦,无所不干,瞧着胆大无比,其实……只要大人一声恐吓,我必是吓得六神无主,要不是哭叫怒骂,便就是躲在角落不敢动弹。我自想,若我在六岁时遇上这等事情……”他盯着陈初兰的眼神愈发具有深意,“我表现起来大抵和你那弟弟差不多吧!”

    “……”陈初兰怔了半晌,呆呆地看着萧玉宸。见他并非将她看做心智不合实际年龄的怪物,而是眼中带着欣赏的意味,才暗暗地松了口气。好一会儿,她喃喃地吐出一句话,“你自谦了。”

    “呵呵呵——”萧玉宸听她这样一说,居然弯起眉眼轻笑了起来。却是此后,他没有再说什么,闭上了嘴巴,靠在车厢壁上,时不时地看上陈初兰一眼。

    陈初兰低下了头。

    马车终于一摇一晃地驶出了山林,进入了平坦的官道。车夫(那个对着萧玉宸自称属下的年轻人)驾车飞奔。

    陈初兰好累。这次绑架事件,她虽颇为镇定,表现得也可圈可点,但便就算她灵魂是个成年人,这两辈子合起来,也是第一回遇上这样的事,她怎可能真的不怕?一天一夜,神经全是紧绷着,到方才邢老大扑过来时,绷到了极致。而现在,三个绑匪全被解决,他们也得救了,她那可怜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现下,她真的想快点回到家里,躺进温暖的被窝里,舒舒服服地睡个觉。

    陈初兰就像萧玉宸一样,也靠在车厢壁上,只不过,她把眼睛给闭上了,闭目养神。

    时间在黑夜中流逝,终于,河阳县的城门近了!

    车子在城门口停了下来。县太爷和陈初兰的祖父陈代平由一众人陪同着,站在城门外等着他们!

    萧玉宸先下了车。然后陈初兰将陈昌洋摇醒,让他先行一步。

    陈代平一脸焦急地迎到马车边上,那陈昌洋的身子才一出现在门口,他就颤抖着双手将他给抱了下来。陈代平未语泪先流:“阿洋啊,我的宝儿啊——”他迫不及待地在陈昌洋脸上和身上观察起来,见他毫发无损,才是大松了口气。

    陈昌洋先是愣愣的,由着陈代平对他又是抱又是瞧的,好半天,才仿若恍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位是自己的祖父似的,“哇——”的一声,扯着嗓子放声大哭起来。

    陈代平紧紧地抱住陈昌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连声道,激动得几乎不能自已。

    陈初兰站在车门边,看着他们,下车也不是,回去车厢内也不是,只等杵在那里,默默地等着。

    还好陈代平注意到她了。他好生将陈昌洋哄好,然后将他放下,伸出手来也把陈初兰给抱了出来。他的大手轻拍陈初兰的后背,说道:“四丫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陈初兰轻轻擦了擦眼泪,哽咽了两声。

    陈代平一手抱起陈昌洋,一手牵起陈初兰的手:“走,我们去给顾大人道谢。”

    陈代平口中的“顾大人”就是他们这河阳县里新任的县太爷。

    此刻的顾大人正在安排人把自家那舒适的马车叫过来,准备带萧玉宸离开。

    陈代平抱着陈昌洋,牵着陈初兰,来到他的面前。

    这个时候,陈初兰才有机会好好地瞧一瞧他们这新来的父母官。只见火把的光亮照着一张颇为英俊的年轻人的脸。他线条稍显柔和,五官清秀分明,瞧着像是个好说话的。

    果然,在陈代平向他作揖表示感谢的时候,这个没穿官服的县太爷赶忙把陈代平扶起,并说了一番在他治下竟出了这等恶事,他作为父母官难辞其咎的话。

    陈代平和顾大人一个说着恭维话,一个拼命自谦。

    陈初兰则扭头看向萧玉宸。萧玉宸正站在县太爷身后,他对眼前这两位大人你来我往的毫无意义的交流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把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陈初兰,待见到陈初兰终于看向他的时候,他给了她一个微笑。

    陈初兰又将头低下了。

    在她下车的时候,萧玉宸早已和县太爷站在一起了,因此她无法瞧见县太爷见他安然下车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陈初兰好奇县太爷与这萧玉宸究竟是一种什么关系——如果萧玉宸真是皇族子孙的话!

    当然,此时她再是如何好奇也得不到答案。

    陈家的马车被牵了过来。县太爷也带着萧玉宸爬上了他们的马车。陈代平站在县太爷的马车外躬身给县太爷送行。县太爷的马车动了,“轱辘轱辘”渐渐驶远。

    那萧玉宸,除了进马车前,转头再看了陈初兰一眼,便再无见他对她有什么表示了。陈初兰也是,只低着头,什么话都没讲。这还真有点说不过去,毕竟大家一起共患难了那么一天一夜。

    倒是陈昌洋,冲着远去的马车把小手挥了又挥。

    眼见着县太爷的马车消失在了黑夜里,心累身累的陈初兰心想:“总算是可以回家睡觉了。”却想不到陈代平突然摸了摸她的脑袋,开口问道:“哎,四丫头哟……那个男娃子……他是否有跟你提到他姓甚名谁,家在何处?”

    “诶?”陈初兰立时愣住了。

    只听陈代平似是自语道:“说是顾夫人娘家那边的远房亲戚……可是……”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陈初兰恍然大悟了。关于萧玉宸的身份,县太爷那边的对外说法就是:他是县令夫人娘家那边的远房亲戚。这样的远房亲戚,大抵是个不入人眼的小角色吧!不入眼到,县太爷连他姓甚名谁都不去介绍,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是,萧玉宸被绑架,县太爷的行为举止什么的,大概太“夸张”了一点,“夸张”到陈代平再也无法相信他真是什么“县令夫人娘家那边的远方亲戚”了。

    陈初兰猜想她的祖父是不知道县太爷求调军队去救萧玉宸的。否则,他岂会仅仅这样疑惑地问她萧玉宸究竟姓甚名谁,家在何处。估计早就跳了起来,往皇亲国戚那处想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县太爷又是什么身份?

    陈、郑、赵三家这样巴结他!

    而且,假如萧玉宸真是皇族子孙的话,那么能够帮他隐瞒身份,将他带在身边的县太爷……

    陈初兰觉得脑袋根本不够用了。

    当然,她也是太累了!她好想好想好好睡上一觉啊!

    陈初兰睁着疲惫的眼睛看着她的祖父。

    显然陈代平发觉现在向陈初兰问出这样的话有点不妥了。毕竟陈初兰可是才从绑匪那里解救出来的,哪有不好好安慰她这个深受惊吓的小姑娘,反而问她被绑架期间发生的事的?(萧玉宸告诉她姓甚名谁,家在何处,算是在绑架期间发生的事吧!)

    陈代平面露慈祥,再一次摸了摸她的脑袋:“罢了,我们先回去,等你休息够了,爷爷再问你。”

    陈初兰乖乖地点了点头。

    陈家的马车载着陈代平祖孙三人一路于夜色中奔向陈家大宅。

    早先陪同陈代平等候在城门外的家仆,一见陈昌洋和陈初兰安然从马车里出来后,就急忙策马飞奔回家报信了。因此,当陈初兰和陈昌洋随着祖父下了马车,前往后宅大院时,便见一个厅子里挤得满满都是人。

    全家都到了。

    老夫人。大房的大老爷大夫人,陈初燕,陈初夏,陈昌盛。二房的二夫人,陈初雪,陈昌浩,当然,还有林姨娘。作为陈初兰的亲娘林姨娘,这次被格外开恩,让她出现在这后宅大院的正厅里。

    除了这一众人外,重要的婆子丫鬟们也几乎都在。

    陈初兰和陈昌洋才一跨进大厅,哭嚎声便惊天动地地响了起来。老夫人快步上前,抱住陈昌洋就痛哭起来。二夫人不顾自己的大肚子,迈着碎步也奔了过来,她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陈昌洋一番,继而也一把抱住他,嚎啕大哭:“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啊——”

    二夫人瞧着真是极惨,蓬头垢脸,头上连个朱钗都没有,只简单地挽了个发髻,衣服也穿得很随意,不似往日光鲜照人。显然她是临时从床上爬起来的。恐怕于昨夜听闻陈昌洋被抓,她就瘫倒了,大抵这整一日都滴水未进,唯恐自己的宝贝儿子遭遇什么不测。

    说起来,二夫人对自己的孩子确实真心,是个一心系在孩子身上的可怜母亲。当然,她对庶女们的态度就不用提了,毕竟不是自己生的。

    老夫人和二夫人可哭惨了。大夫人和一众丫鬟婆子们,则以袖掩面低低地哭泣。孩子们也莫不是红了眼睛。

    陈初兰自进屋后,就看见了她的姨娘。她的姨娘本站在二夫人身后,陈初兰一进来,她就将目光投在她的身上。二夫人奔去抱住陈昌洋,那林姨娘也差点迈步向前,险些奔了过来,只是,她还是生生忍住了,眼圈一下泛红,眼泪“啪嗒啪嗒”不住地往下掉,一双泪眼上上下下细细打量着陈初兰,见她毫发未伤,才用手捂住了心口。

    按说,陈初兰该先向祖母和嫡母报平安的。但眼见着那两人都只顾着陈昌洋,根本就没瞧她。

    还是大夫人解了围,她领着一众人上前,包括那林姨娘。大夫人牵起了陈初兰的手,哽咽道:“可怜见的,小小年纪遇到这种事!”

    于是,陈初兰本就泛红的眼睛终于掉泪了。

    孩子们都大声哭了起来。

    大夫人把陈初兰的手交给林姨娘:“乖孩子,你姨娘可真是急坏了。”

    还是大夫人实在。陈初兰感激死了。于是,她扑进了林姨娘的怀里。借着老夫人和二夫人还在抱着陈昌洋嚎哭的势头,她和林姨娘也终于哭出了声来。

    “姑娘……姑娘……我可怜的姑娘……”林姨娘反反复复就说着这几个字。

    陈初兰则只低声地哭着,她要把这一天一夜的辛苦,紧张,害怕,全部都给发泄出来。等发泄够了,她要回去自己的屋中,躺倒在床上,钻进被窝里,好好地,舒舒服服地睡个好觉。

    却是这个时候,突发事件来了。

    那二夫人的哭声突然骤停。

    她的脸色变了。“哎,哎哟——”她豆大的汗珠沿颊滚了下来,双手托住了肚子,“我、我肚子好痛……”她痛得脸都快变形了,声音开始低若蚊吟,“我、我要生了……”

    轰隆!真如惊雷在大厅之上炸开!

    二夫人要生了!居然在这个时候!距离产期明明还有一个多月的!

    难道一吓一喜的,情绪起伏过大,早产了?!

    老夫人第一时间站了起来,瞪大双眼:“快叫产婆——”

    厅内瞬间一片鸡飞狗跳。

    陈初兰抱住她的姨娘,眼睛都直了。“我、我只想睡个好觉……”她心中无力哀道,“要不要这么巧啊……”

第35章() 
二夫人被抬上藤椅。四个婆子将她送回到自己的院子。那里;早有一路急奔回去的随伺丫鬟,令人将事先备好的产褥等物拿了出来;整理出一间产房;等二夫人进去。

    产婆不久就被请到。

    痛苦的生产开始了。

    因为这个突发事件,老夫人令陈昌浩和陈昌洋留在她那里,然后挥手叫大家各回各院。这痛哭流涕的感人场面不得不嘎然而止。林姨娘领着陈初兰和陈初雪回去了。

    一路林姨娘都抱着陈初兰;抱得很紧;且双手始终不停颤抖;仿若她一松手,陈初兰就会消失一般。弄得后来,倒是陈初兰安慰起她:“姨娘;我没事;也没受苦;我这不好好的?”

    陈初雪泪眼汪汪地跟在林姨娘身边;时不时抬头看看陈初兰。瞧她那模样;还真是被吓坏了。勿论她心内到底想了些什么;至少从这面上看来;她对陈初兰的关心不似作假。

    三人一路回去后院。陈初雪在绚香的陪伴下;自行回屋歇息去了。而林姨娘;抱着陈初兰来到陈初兰的屋子,今夜,她就这里陪着陈初兰,不回自己屋了。

    林姨娘亲自给陈初兰擦洗身子,帮她穿好衣服,为她梳理头发,最后将她抱到床上,塞进被子,自己也脱了鞋子,躺了进去。

    林姨娘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拍着陈初兰的后背,嘴里低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哄她睡觉。这时光好似倒流,仿佛回到了陈初兰三岁以前,还是婴幼儿的时候。

    陈初兰明白,对林姨娘而言,她就是她的整个世界,若她真出了什么事,怕是林姨娘也不会独活了。

    陈初兰把整个身子都缩进林姨娘的怀里,蹭了蹭她软软的温暖的身子,闭上了双眼。

    陈初兰很累,她很想好好睡个觉。但是,仅隔着一条窄巷的那边院子里,二夫人正在痛苦地哀嚎。

    夜很静,这种痛到极致的哀嚎声非常具有穿透力。一阵高过一阵,划破寂寥的夜空,声嘶力竭地穿透青砖红瓦,传入陈初兰耳朵里。

    按说生过孩子的女人该是有经验的。阵痛时最好忍住不喊,否则到宫口开了十指,孩子要产出时,定会没了力气。但这二夫人,明明已经生过两个儿子了,这一次却喊得这般惊天动地。

    她是难产了!

    若非痛到无法忍耐,二夫人也不会这般声嘶力竭地喊叫。

    整整一夜!二夫人的声音由高到底,最后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却是那边始终没有传来婴儿健康的啼哭之声。

    陈初兰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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