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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府庶女-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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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陈初兰好好休息,然后出了门,拐到边上陈初雪的屋里,去看望陈初雪。
在她走后,陈初兰靠坐在床头,静默片刻,接着,长长地嘘了口气。
显然林姨娘是听了二夫人的命令,前来探陈初兰的口风的。
二夫人想要知道,是不是陈初燕从云姨娘那里听到了什么,胡乱猜疑,将心中所想全部告诉昨日前来做客的邱明月。若真是如此,那么大姑奶奶得到消息的来源也就没有什么好猜的了。定是邱明月将陈初燕所说的全部告诉了她的母亲,她的母亲本就因二夫人没有带她的儿子前去王家赴宴而怨恨二夫人,得知这个消息后,当然就跑到二老爷那里去乱嚼舌根了。
林姨娘知道陈初兰是撒了谎的。她是陈初兰的亲娘,陈初兰方才的举动,如何能瞒得住她?但她并没有点破。
陈初兰想,就算她告诉她的姨娘,云姨娘确实跟陈初燕讲了刘家想来提亲的事,估计她的姨娘也不会同二夫人说的。
她的姨娘心肠并不硬,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陈初燕因为此事惹了二夫人的厌,自此在陈府里过上不好的日子。
只是……
陈初兰轻轻地一声叹息。
她的姨娘,从生下来起,就是孙家的家奴,一家老小的身契都捏在孙家人的手中。她除了战战兢兢跪在主子身下讨生活外,竟是从未想过要争出一条别样的道路。便就是生下她这个女儿之后,也是一样。
她说这都是命。一棵菟丝草一样的命。只能攀着二夫人,为她鞠躬尽瘁,以此换得一些生存的养分。
她永远都站在二夫人身边,不管二夫人是用她还是不用她,是信任她还是不信任她,她都那么卑微地站着。
陈初兰莫名讨了二老爷的喜欢。自那日二老爷连官服都没换就过来探望她后,整个陈府一下子都明白这个风向,陈初兰的地位水涨船高。陈初兰原以为二夫人会不悦,会发火,却不料这一回二夫人竟完全放开了心,全然不在意她的丈夫会这样关心一个不是她生的孩子。据林姨娘自己讲,二夫人是受到了钟妈妈的点拨,认识到家中的女儿,无论嫡女还是庶女,只要嫁得好了,都将对家里有着莫大的帮助,而要嫁的好,就必先养得好。林姨娘喜滋滋地讲:“姑娘你的好日子来了。”
却是林姨娘只顾着陈初兰,从未替自己想过。母凭子贵。府里的人们,原以为既然陈初兰被二老爷喜欢了,作为她的亲娘的林姨娘也该在二老爷那里露脸了。谁料林姨娘原是如何,现在还是如何,她是二夫人的人,只听二夫人的话,二老爷那边,没有二夫人允许,她是去都不敢去的。俨然林姨娘到了京城,变回了二夫人身边的婢女,而非二老爷的妾。在二老爷眼里,林姨娘依旧是一棵被遗忘在角落的小草。
林姨娘仍然是那句话:“这都是命。”
这个命使她画地为牢,她竟连打破牢笼,冲出去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的勇气都没有。
林姨娘此番过来目的性太强,令陈初兰不知不觉就想起了许多关于她的事,思虑过多,她倚靠在床头,神情不觉就惨淡起来。闭上眼睛,不再去想。
……
时间渐过,一天又是一天。
陈初兰早就可以下床出她的屋子了。大夫诊断她已完全康复,林姨娘放心地将她放出那一方小小的空间。
陈初兰曾找过陈初燕,同她分析了林姨娘讲给她的那番话。陈初燕半晌不语,好一会才道:“我确实把这事说与大表妹听了,可是……”她皱起了眉头,道,“大表妹说她早就知道了!早就有人把这事传到了她们那边!大姑奶奶,甚至连大表哥都已经知道了!”
陈初兰当时听得可是大震。
竟是如此!
陈初兰的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云姨娘竟然连大姑奶奶那边都买通了人!这可真是……
陈初兰和陈初燕皆沉默了。
关于刘家提亲这件事,两人便都不再提。
至于陈初燕心里的确切想法,陈初兰也是不得而知了。她不知道陈初燕是否会把林姨娘的话听进去,或者她觉得林姨娘是二夫人的人,那个时候再讲这话,纯粹只是亡羊补牢,妄图掩饰之前二夫人真实的意图。
而二老爷和二夫人那边,据说,在大姑奶奶同二老爷告状后,二夫人泣不成声地直喊冤枉。她讲自己确实准备给大夫人去信,却并非夸大刘家的情况,哄骗大夫人,让大夫人不明所以,好将陈初燕嫁给刘家,而是想把瞧得不错的适龄男孩一一告诉大夫人,让大夫人好好挑一挑,届时她也好寻个机会跟人家的母亲探探口风。二夫人哭道:“老爷你好好想想,把大丫头嫁给刘家对我有什么好处?”
二老爷思来想去,觉得二夫人说得颇有那么几分道理,便连说自己错怪她了,而他的大姐也定是听了小人之言,才会这样跑到他面前来说她的不是。二夫人当然抹着眼泪讲:“哪是大姐的错,大姐太关心大丫头了,关心则乱。要说是谁的不是,那也只能是那个编出这种流言的卑鄙小人!”二夫人说得咬牙切齿,俨然那个“卑鄙小人”就在眼前,恨不得将她剐肉剔骨。
这般看来,二夫人是被冤枉了。却不知是谁起的头,就在二老爷冲着二夫人大发脾气的第三天,一个流言像突如其来的暴雨,乍然间传遍了整个陈府:二夫人早在河阳老家的时候,就与大夫人不和,大夫人要求将大姑娘送进京来,二夫人极力反对,只是老夫人和老太爷出面,她才不得不同意了下来。
这个流言半是事实。说它半是事实,因为二夫人确实与大夫人不和,可表面上二人还是和和气气的。而所谓二夫人极力反对,也只是二夫人躲在二房的地盘里,大骂那大夫人是个投机取巧的贱人,并未真实到大夫人面前去拒绝。
但是,连这都被人拿出来讲了,还讲得有声有色,仿若亲见。什么二夫人笑里藏刀,表面上对大夫人恭恭敬敬,其实恨不得将大夫人抽筋剥皮,借着张姨娘之死,把二房里大夫人的人全部肃清,打死的打死,卖的卖,要多狠有多狠。什么二夫人当着下人的面大骂大夫人不要脸,就差没冲到大夫人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呸她一脸口水。
总之,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虽然二夫人立时行动,禁止了这些流言的继续传播。可还是在府里造成了极其不好的影响。
陈初燕当然也听说了,她只沉默着,表面上看来对这些流言蜚语置若罔闻,但是,其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二夫人气得半死。
这些流言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她被二老爷痛骂之后出现,而她被二老爷痛骂的事情及其原因,也不知被哪个混蛋咋咋呼呼地传了出去。
如今,整个陈府都已经知道:二夫人由于跟大夫人不和,故意要将大夫人的女儿随便嫁人,毁掉她的一生。
二夫人的名声,在陈府之内,彻底坏了。
不过还好,陈府是二夫人的地盘。二老爷那边,二夫人只要委屈地哭述一番就可以了。二夫人是二老爷的枕边人,两人少年夫妻,二老爷怎会因这样莫名的流言误会二夫人。而下人们,二夫人雷厉风行严禁他们胡言乱语便罢。只是,下人们对于二夫人,俨然只剩下了“畏”,而全然没有了“敬”。
“如果那些事都是真的,老爷也忒可怜了一点,竟然娶了这样的恶妇也不自知。”偶有人窃窃私语。
当然,那是二夫人再如何也抓不到的。
对陈初兰而言,这几日内发生了什么,她原是不感兴趣的。可是,她的姨娘劳累了很多。
二夫人风声鹤唳,原以为已经收服的在京城买来的下人们,她再不敢重用,而河阳老家带来的奴仆们,她又逐一怀疑过去,把可能私下说她坏话,故意将她与大夫人不和的事情透露出来的人全部挑出来,也不敢使唤。府里的用人布局,一下全被打乱。倒幸而她没有怀疑到林姨娘身上。林姨娘身上的事情,一下子又多了。
陈府之内,能够这样对付二夫人的,除了那新来的云姨娘,还会有谁?二夫人这边心知肚明。竟然完全拿那云姨娘没有办法。因为,谁也不知她是怎么做的到。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一直卧床休养的她,居然能够将自己的人脉弄到如此之广?!
二夫人莫名就被将了一军,一点防备都没有。
显然云姨娘的目标不在二老爷对二夫人的态度上。多年夫妻,他怎会因为大姑奶奶那句没有证据的话,就彻底厌恶起二夫人来。她的目标居然是府中上下对二夫人的态度,打乱二夫人的用人布局,弄糟二夫人才刚刚接手过来的家务,让二夫人手忙脚乱,头昏脑涨。
云姨娘真是厉害!
这时的陈初兰,才彻底明白王蔷所说的那句,“你那嫡母可有得头疼了”是什么意思!
陈初兰只盼望云姨娘专心致志对付二夫人,切莫要招惹她的姨娘,否则,她可要踏入她们那些大人的那滩浑水,跟她一战到底了!
陈初兰想到这个,一脸认真。
且不管陈初兰是如何想的,暂时来讲,这夫人姨娘间的较量,是与她这个小小的庶女无关了。
那么就把话说回来。话说这一日,五月一十九,正是王家生日宴后的第十日。
陈初兰与陈初燕在陈初雪屋里寻她说话。
说到这个陈初雪。经过这么些日子的调养,病情颇有好转,只是伤风感冒症状仍在,时有咳嗽,但瞧她的状态,较之十日之前,可是好太多了。
陈初雪脸上长了些肉,脸色当然也好了很多。肌肤嫩白,白里透着红,显然近半个月来,被养得极好。
二夫人果然害怕被人戳着脊梁骨说闲话。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夫人当众讽刺二夫人的一番话,救了陈初雪一条命。
现下,陈初兰和陈初燕正坐在陈初雪床前,陪着她说笑。
三人天南地北地扯着,时不时地哈哈大笑。每个人的状态都极好。无论是卧病近一个月的陈初雪,还是因婚事烦心了好些日的陈初燕。好似在这之前,大家都过得很好,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而正是三人扯东扯西聊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小丫鬟进来通报,竟说:“苏大姑娘来了。”
三人皆是愣住。
倒是陈初兰片刻后反应过来:“苏蓉蓉!是苏蓉蓉!”
陈初燕讶异。
陈初雪的眼睛就像盲人陡然见到了光明,一下子放出了光芒:“蓉妹妹竟然来了!快请!快请!”
苏蓉蓉,她们在来京途中,济宁过夜的时候,遇上的那位小姑娘。
她同陈初雪最为交好。
陈初雪让贴身丫鬟绚香亲自去请。
苏蓉蓉在绚香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一个多月不见,这个九岁的小丫头倒显得胖了几分。一张鹅蛋小脸变得圆圆的,两个羊角小辫一绑,系上一串珍珠,显得她像一个海中跃出的抱鱼小童,极为喜气。
却是她一进屋子,就把视线投在靠坐床头的陈初雪身上,眼眶瞬间就红了,泪珠在里边打转。“原就说好要来找你玩的,”只听她道,“却被娘亲带着到处寻亲访友,没有闲空过来。谁承想,你居然病了,还病了这么久。若不是听人说……”她的声音哽咽了,“我都从未想到你竟会过得如此不好。”
她这番话说完,陈初兰可怔住了。原来,苏蓉蓉是听人说陈初雪过得不好才来的!
“……”陈初兰扶额了。看来二夫人的计划(向官夫人们展示健健康康的陈初雪)要提前了,竟是二夫人虐待陈初雪想要陈初雪就此病死的传闻已经传播出去了!便就是那日她在王家再如何做戏也无济于补!——毕竟,她做戏的对象是陈初兰,不是吗?真正的苦主还躺在家里呢!
陈初雪一听到苏蓉蓉这么一说,愣了一下,继而怕是被她触到了什么伤心事,泪水竟无法抑制地“啪嗒啪嗒”地一滴滴沿颊落下。
陈初兰看向陈初燕。陈初燕也瞧向她。两人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
。。。
第57章()
陈初雪这么一哭,在苏蓉蓉眼中,便是无声地告诉她,她所听到的一切传闻都是真的。
苏蓉蓉更加伤心,在眼眶中打转的泪珠再也抑制不住,滴落了下来。
竟是苏蓉蓉和陈初雪默默无言,看着对方无声流泪。
她们如此,各自的丫鬟就难免“嘤嘤”地抽泣起来。一时之间,屋内气氛凄凉,惨淡无比。
陈初兰率先站了起来,打破这种有点不合时宜的伤心场面。毕竟,陈初雪才好起来,苏蓉蓉就跑来弄得大家一起哭,这要传到二夫人耳朵里去,二夫人怕是要大发雷霆的。
陈初兰向苏蓉蓉走去,一边叫小丫鬟给苏蓉蓉搬张凳子,一边挽起苏蓉蓉的手,笑道:“好啦,蓉妹妹,瞧你哭成了花猫脸,美美的脸蛋都变得不好看。还是先坐下来,拿块湿布巾好好地擦把脸吧!”
陈初燕见到陈初兰这般,便也站了起来,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苏蓉蓉,也笑道:“可不是,自那日码头一别,我们可是多久没见面了。快快坐下来,擦把脸,我们也好讲讲话,叙叙这多日未见之情。”
经陈初兰和陈初燕这么一打岔,苏蓉蓉大概发觉自己初次来到别人家里,就泪流满面的,确实有点不妥,她怪不好意思地乖乖坐了下来。
陈初雪也似乎反应过来,她和苏蓉蓉这样在屋内当着众人的面一起哭,有些不像样子。她拿起手边的帕子,轻轻在脸上拭了拭,破涕而笑般地道:“瞧我,这么些日子没见着蓉妹妹,竟然失态了。我的错,让蓉妹妹也跟着一块儿哭。蕙儿,还不快端盆水来。”
名唤蕙儿的丫鬟应了一声出去了,不过多时就打了盆水进来。
绚香打湿了布巾,为陈初雪擦脸。
苏蓉蓉的那位叫作琴音的丫鬟,也接过湿布巾,为苏蓉蓉擦起脸来。
陈初雪和苏蓉蓉一张泪脸都鼓捣干净后,两人才面对着面,不觉得相视一笑。
“这可好了,”陈初兰拍着手道,“可不要再哭了。只不过一个多月没见而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大半辈子都分隔两地呢!”
陈初兰显然是把苏蓉蓉和陈初雪哭泣的原因归结为她们多日不见。苏蓉蓉之前所说的,“我都从未想过你竟会过得如此不好”,她是提都未提。
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竟是陈初雪也笑道:“是呢!总归都在京城,想见一面岂不容易?都是我这些日子病糊涂了,才一见到蓉妹妹,就掉了眼泪。说起我的病,”她主动将话题转到她的病情上,“都怪我自己打小起就身体孱弱,才一到京城,就水土不服,好容易水土不服好了,偏又染上了风寒。亏得母亲悉心照顾,才渐渐好了起来,不然,我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
陈初雪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为二夫人说起好话来。
伺候她的丫鬟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全傻眼了。绚香干脆及其不解地看向她家姑娘。
却是陈初兰和陈初燕同时看了陈初雪一眼,接着就附和般地双双点起了头来,表示陈初雪说的完全没错。
陈家三姐妹就像暗中达成了一致,对外宣称二夫人其实是个好的,二夫人对陈初雪向来关爱有加。
陈初雪方才的无声流泪,仿佛真如她所言,是由于太久未见苏蓉蓉的缘故,苏蓉蓉先前的那番话,只能令她不明所以,早已被她抛之脑后。
苏蓉蓉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陈初雪所说的,和她所听闻的,根本就是天差地别,让她的脑袋瓜子产生了一个时段的空白。她就像没听明白陈初雪在讲什么似的,怔怔地,呆呆地看着陈初雪。
陈初雪并没有细说二夫人对她怎么好——若是细说下去,倒显得她根本就是在故意为她的嫡母开脱,陈初雪看着陈初兰和陈初燕,继续道:“还好这段日子大姐姐和四妹妹常来陪我解闷,否则我病倒没病死,人可要闷死了。”
陈初燕接过她的话,笑道:“现如今蓉妹妹来了,可瞧你还怎么喊闷?蓉妹妹,”陈初燕看向苏蓉蓉。
苏蓉蓉被陈初燕一唤,才陡然从发怔中清醒过来,她看向陈初燕,整个人瞧起来好像还没恍过神来。
陈初燕对她笑道:“蓉妹妹今日来,可不许早走,我们都一个多月没见了。话说回来,蓉妹妹今日是独自前来,还是跟苏夫人……?”
直到这个时候,她们才有机会询问苏蓉蓉是怎么过来的。
苏蓉蓉双手十指轻轻抓着衣角,显得非常不好意思。只听她道:“今日娘亲和我三表舅妈有约,原本娘亲说,过两日再和我一块儿过来拜访,但我心疼雪姐姐,哭着闹着就是要今日来,娘亲没办法,只得由着我,派人送我过来。才到府上,跟陈夫人见过面,我就奔过来了。”
原来苏夫人没有来,难怪了,否则岂会是苏蓉蓉自己过来见陈初雪。若苏夫人来了,二夫人肯定会和苏夫人一齐过来探望陈初雪。那便会是这么多年来,二夫人首次踏入陈初雪屋内。
为了在苏夫人面前做足样子,二夫人肯定会忍着一把掐死陈初雪的冲动,敛出一副笑脸对陈初雪嘘寒问暖。届时,那副场景,光是想想也够令人恶寒的了。
苏蓉蓉说完那番话后,就睁着一双大眼睛,将靠坐在床头的陈初雪细细打量。这一回,她才注意到,陈初雪确实并未如她所原先所想的那样,形容憔悴,犹如槁木,一副将死不死的模样,反而肤色雪白,双颊微红,整个人瞧着精神也还可以,就是眉目间挂着一丝倦怠,像是病久了,一时间无法抹去一样。
苏蓉蓉睁大眼睛,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吐出这么一句话:“我原以为……”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她想说什么,在场的有谁会不知道?
“原以为什么?”陈初雪看着她,问道。
陈初兰和陈初燕也等着她开口。关于外边的传闻,大家都很想知道。
苏蓉蓉显得颇有些踌躇,一副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模样。毕竟,照她现在看来,是她误解了,那么她所听来的东西,就是在诋毁陈家了,她该如何在这些陈家人面前开口?
好半天,才听苏蓉蓉喃喃地开口道:“昨个儿我听一位到我们家的夫人说,翰林院编修陈大人的夫人被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夫人痛批了一顿,说她虐待庶女,家中的三姑娘被她虐待得奄奄一息,只剩下半条命,她不找大夫医治,只盼着她早日归西,到时一卷铺盖扔了乱坟岗了事。我一听就急了,我娘安慰我说这肯定是以讹传讹,陈夫人怎么可能是这种人,我心里又乱又急,哪里听得进去,又哭又闹,才求得我娘今日派人送我过来……“
苏蓉蓉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为自己的轻信他人而感到丢脸了。
陈初兰和陈初燕面面相觑。
陈初雪面露戚戚,不经意地抬起手来,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但很快就恢复常态,又静静地看着苏蓉蓉了。
苏蓉蓉所说的着实夸张了点。虽然二夫人想要弄死陈初雪,但也不过趁着她生病,放任下人们欺侮她,不照顾她,导致她吃药困难,营养跟不上,病也就一直好不起来,人迟早渐地被拖垮。二夫人盼着陈初雪早日归西是真,但可没直接虐待她到奄奄一息,还不找大夫给她医治。
这样的传闻,只能说,流言确实非常可怕,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已是面目全非。所谓众口铄金,这世间有多少人就死在流言上。
这不,才短短的十天时间,二夫人在王家受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夫人讽刺一事,就已经传成了这样。
陈初兰微微皱起眉头。二夫人的名声坏了,对她们陈家的女孩子们来说,根本算不上一个什么好消息。就算她们是“被虐待的庶女”,她们顶多只会得到一时的同情,而待到她们说亲的时候,“陈夫人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便会被拿出来说事。“陈夫人是她的嫡母”男方定然要考量这个,“当家主母都这样了,这个家的女孩还能好到哪里去?”定会有人如此说道。因此有这样的嫡母,她们还怎么可能说上一门好亲?便就是陈初燕来自大房,二夫人只是她的婶娘,但陈初燕眼下可是住在二房,为她找亲的可是二夫人本人!到时人家看的还不是二夫人的人品?
不但陈初兰这样想,另外两人定也是这样想的。
陈初燕和陈初雪都不笨,这样简单的道理她们如何看不透?否则,方才那陈初雪也不会在哭过之后,给自己找个“这么些日子没见着蓉妹妹,竟然失态”的借口了,也不会看似不经意地对苏蓉蓉说道:“亏得母亲悉心照顾,才渐渐好了起来,不然,我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而陈初燕,也随同陈初兰一起,连连点头附和那陈初雪。
接下来,在苏蓉蓉把话全部说完之后,第一个开口的就是当事人陈初雪。陈初雪虽曾面露戚戚,但不过转瞬即逝,苏蓉蓉根本就没瞧出什么。
陈初雪反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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