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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府庶女-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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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便不罢休。

    陈初雪的初次“对外展出”会是什么时候呢?

    陈初兰在心中思索着。生辰宴?不,孩子们的生辰宴没什么好大请特请的,而两位大人的,他们尚且年轻,又非老人家一样过寿,请许多人来也显得颇为奇怪。倒是二夫人可以学学那王夫人,请几个熟识的官夫人过来,以人人心知肚明的社交(相亲)名义乐一乐,问题是,二夫人哪有什么熟识的官夫人啊,她才来京城多久,估计请帖送出去都没多少人回应她。

    那么……

    七月七日乞巧节?

    陈初兰一拍掌。那倒是不错!

    乞巧节白天有乞巧会。听苏蓉蓉讲,京城里的大户人家小姐们,一般都会在白日到织女庙乞巧。带上各自的绣品,互赠给认识朋友。据说,现场还会有一些赛巧的节目。当然了,场地设在织女庙的二进院内,与外院的那些平民们隔开。举办乞巧会的是织女庙的道姑们,每年的七月七日她们都添了不少进项。苏蓉蓉说,天之骄女们自然不屑这样的乞巧会了,但对于一般的大户人家女儿来讲,能够出去玩一玩都是难得的,大多数人都企盼着能去参加这个乞巧会。那么多人想去,肯定就会限额,道姑坐地起价,一个人头五十两银子。穷官之女自然就去不得。不过陈初兰想,二夫人肯定会让陈初雪去的,无论如何,她也会抓住每一个时机,告诉世人,她根本就没有虐待庶女,她家的三姑娘被她养得白白胖胖,非常可人。

    不过话说回来,距离乞巧节还有一个多月呢!在这期间,还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

    二夫人被打之后,出人意料,府中没有什么变化。一切如常,除了二老爷极少去二夫人房里。

    大权仍在二夫人手中,只是她用人更谨慎了。

    且不管它究竟似乎风平浪静,还是暗流涌动。对陈初兰而言,都不关她的事。只要不要招惹到她和她姨娘身上就行。

    她的姨娘瞧起来像是对二老爷死心了。若说原还有一丝丝的企盼二老爷会看她一眼,现如今,估计就是二夫人叫她主动去接近二老爷,她都会找个借口回绝掉。

    有一回,林姨娘给陈初兰送鞋子,一时说漏嘴:“云姨娘太厉害了!夫人这回可摔了个大跟头。老爷啊……全栽到云姨娘那里去了。”俨然想要从妻妾争斗中摘出来的模样。只是不知,她在二夫人手下做事,会不会身不由己。

    却陈初兰无法插*入大人的世界。

    但她相信她的姨娘。好歹人家也浸*淫后宅这么多年,什么风雨没经历过。

    那么,妻妾争斗的事就暂且不去说它。

    话说,时间一天天过去,眨眼间就是六月中旬。终于,河阳老家那边的人来了。

    六月初十,柳芽像是激动的小鹿一路冲到了陈初兰的面前。

    “姑娘!姑娘!姑娘!”她连叫好几声“姑娘”,高兴得双眼弯得就像小小月牙儿。

    “柳芽!”陈初兰也激动坏了,一把抱住柳芽,又是叫又是跳。

    “好啦好啦!”春桃笑道,“快回屋吧!让人瞧了笑话。”

    陈初兰主动跑去院子门口迎接柳芽,这一下子,挡住了门。那么多人瞧着她们,哈哈大笑起来。

    谁不知陈初兰和柳芽的感情就是好。

    柳芽很兴奋,长途跋涉却丝毫未显劳累,才一到陈初兰屋里,就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她把她进京之后见到的大事迫不及待地说了出来:

    “姑娘!你知道今天我们瞧见什么了?说出来吓死你!”

    陈初兰还没讲什么,春桃先轻轻敲了一下柳芽的脑袋,笑道:“这是什么话,见到圣上出宫了不成?还吓死姑娘!你以为姑娘是那么好吓的啊!”

    却是柳芽道:“虽不是圣上出宫,可那气势也差不多了!我们一进城,就见城东大街全封了,李叔把我抱起来,我才瞧见呀,满街挂着红绸黄稠,贴着金纸,金碧辉煌,两队全身武装,腰挎大刀的禁卫军站在街两旁,哧哧,可比那戏台上的皇帝出巡还壮观!你道是怎么回事?原来是骁王要回京了!”

    骁王?!

    陈初兰一震。

    “姑娘你可知骁王是谁吗?我听街上的老百姓讲,他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也是最年轻的王爷!圣上宠他简直比对自己的皇子还宠!听说他今年才十六岁!……”

    柳芽叽叽喳喳地,把自己所听到的全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倒出来。却是她的声音在陈初兰的耳朵里越来越模糊。陈初兰已经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萧玉宸要回京了?就在今日?

    三年前那副好看少年的容貌于那日王家做客之后,再一次浮现在她的脑海。

    他都十六岁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却是她突地一拍脑袋。想太多!他现在怎么样关她什么事。

    陈初兰看向柳芽,见她在说完骁王之事后,还一脸意犹未尽,便一把敲在她脑门上,将她敲醒,道:“单这件事你就兴奋成这样,万一今后真见到圣上出宫,你还不高兴地飞上了天?”

    柳芽两眼都在放光:“真要让我见到了圣上,我还搞不好真飞起来呢!”

    瞧着柳芽那副样子,春桃都快笑疯了。

    却是柳芽突然想到了什么,双手一拍,对陈初兰道:“姑娘,我们路过济宁的时候,济宁出大事了。”柳芽这么多年被陈初兰派去四处打探消息,早就练就了对重要消息的极高敏感度。

    陈初兰惊讶地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只听柳芽道:“济宁漕运使,还有济宁知州都被抓了,我们从济宁上码头的时候,码头那边都在传呢!”

    “啊!”春桃吃了一惊。但也仅此而已。毕竟,官场的变动对她这个小女子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却是陈初兰听柳芽这么一说,先是愣了一下,继而脑中瞬间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各种零零碎碎的东西一下子就像被一张无形的手一把抓住,一块块地全用一根线串了起来。

    陈初兰倒退一步,双目睁大。“竟是这么回事!”她喃喃自语。

    “姑娘……”陈初兰的反应太过奇怪,春桃和柳芽皆不解地看向她。

    陈初兰命令珠帘外的两个小丫鬟去柳芽屋里帮她收拾东西。小丫鬟应声开门出去了。

    春桃和柳芽更不解了。

    陈初兰见两个小丫鬟出去了,这才走到书架前,将那本到达京城后才发现的,莫名出现的《金刚经》拿了下来。

    春桃和柳芽面面相觑。

    春桃是知道这本经书来历莫名的,她向陈初兰问道:“姑娘……这本经书有什么不对吗?”

    陈初兰翻了翻这本蓝皮的经书(自那日初到收拾屋子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碰过这本经书),她又抓住书脊抖了又抖,接着才摇了摇头。

    “那……”春桃不明所以。

    陈初兰的眉头皱起。脑中的思路愈发清晰:苏蓉蓉之父被派往福建,左军左都督被革职……

    左军左都督的管辖范围恰恰是江浙福建沿海一带,若说苏蓉蓉之父被派往福建与抗倭有关,那么左军左都督被革职,岂会与这个无关?

    只有傻子才会相信左军左都督被革职单纯只是因为他家虐死了两个庶女吧!

    而昔日济宁客栈里,搜查逃犯可是以济宁卫指挥使的名义!济宁卫也在沿海,也是抗倭主力!

    济宁漕运使,济宁知州被抓,或许就与当日那所谓的逃犯有关。那逃犯犯的是何事?济宁卫指挥使为何等不及到地方官府那里拿个搜查令,宁可自己下令以兵扰民地去搜查一家满是客人的客栈?是什么事情令那指挥使大人如此惊慌?

    陈初兰再次看向手中的那本经书。

    这莫名出现的经书……

    据说,昔日那犯人是在他们的行李房里被抓的!

    书皮是软的,所以没有夹层,藏不了东西。不过……

    前世电影电视陈初兰也是看多了的,纸张用了某种特殊药物,可以隐藏字迹的事情她又不是不知道。或许,这本书就是这样?

    陈初兰抓着那书,想了又想。却是突然一下决心,转身对春桃问道:“我父亲呢?”

    “老爷?”春桃一愣,没想到陈初兰居然突然问到二老爷,不禁就结结巴巴回道,“老、老爷他应该还在书房……”——今日恰好二老爷休沐。

    陈初兰一个深呼吸,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找我父亲。这件事,这本经书,你们跟谁都别说。”

    “哎?”春桃和柳芽一愣。却是神都还没转回来,陈初兰就已经出门了。

    ……

    其时午后未时。

    二老爷还真是在书房里。

    书房外的丫鬟一见到陈初兰,愣了一下,继而转身进去通报了。

    二老爷让陈初兰进去。

    他笑问陈初兰今日怎么过来了。

    按理说,女孩儿是不该出现在男人的书房里的。但二老爷却毫不迟疑地让陈初兰进来。可见二老爷真是喜爱陈初兰。虽然陈初兰并不明白他这喜欢究竟是怎么来的,或许真由于老太爷信上对她的夸奖?

    且不管这些。陈初兰跟她的父亲几句寒暄之后,便将那经书递到了她父亲手中,就在她父亲一脸莫名的时候,她说道:“这是在济宁客栈里歇息一夜后多出来的,爹爹你也知道,那一夜济宁卫指挥使派人去客栈抓了一个犯人。”

    果然,陈初兰这话一出,二老爷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第60章() 
“方才听到柳芽提起济宁漕运使和济宁知州都被抓了。女儿就联想到我们停歇在客栈那晚发生的事。或许这其中并没有什么联系。可女儿突然记起初到京城时,发现书箱里莫名多了一本经书,而恰恰好那日那个逃犯就是在我们的行李房里被抓走的,女儿便觉得这本经书或许是那个犯人留下的,心里有些不安,就拿过来给父亲瞧瞧了。”

    陈初兰半真半假地说出了这一番话。

    经书上或许有什么秘密,她原想着要不要亲自用水用火来试上一试,待有东西暴露了,再拿来给她的父亲看。但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她才九岁,且不说她的方法会不会有效,就是有效了,她的父亲定也会惊讶于她的这种做法,把注意力放到她的身上,搞不好非但不会夸奖她聪明伶俐,反而将她当成怪物也不一定。

    她现在这样做是最为稳妥的。既显露了她较之同龄人更为精警的一面,又不会让人觉得她太过聪明——聪明到反常为妖。

    二老爷听着陈初兰的话,不时点着头,又微微蹙起眉头细细翻看那本经书,就是那蓝色的薄面封皮,也被他呼拉拉地扯了好几下。见真瞧不出什么,他才把那经书一合,一手托着,一手食指曲起,轻轻地在书面上敲打,陷入了沉思之中。不一会儿,他突然眼睛一亮,像是赫然忆起了什么似的,整个人精神十足,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兴奋,抓着那本经书,在屋里慢慢踱起了步子。“天助我也,天助我也!”他嘴里低喃自语着,喜不自禁。

    这般瞧来,竟是二老爷只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已经猜透了这经书的秘密?

    陈初兰站在边上,哑然。

    她突然觉得自己原来的想法太过简单。或许这本经书并非是用什么特殊的药水写了什么东西,而是有什么她所猜不到的东西藏在经文里边。而二老爷偏偏早已得到了某些线索,就差她这最后的“提示”了。

    二老爷的反应表明,他目前虽然仅为翰林院编修,但他所了解的官场机密还是挺多的,可见他个人交际广泛,处处游刃有余。也难怪他在外头听闻别人“诬陷”他妻子妄图加害庶女,他竟气成那个样子——像他这样既有能力,又会做人,又有野心的“国家储备干部”,肯定会遭人妒恨,加害庶女的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难免就会被有心之人拿出来做个文章,以此阻碍他的仕途。

    不过,现在瞧来,二老爷应当会从“可能被人参上一本”的焦虑中解脱出来。

    当今圣上革掉左军左都督的职,是以他家虐死两个庶女为由,可只要有点政治敏感度的人都会知道,这不过是个借口罢了,真正的原因是为了抗倭一事。左军左都督在抗倭这件事上,肯定令圣上不满了,否则岂会因为虐死两个庶女“这等小事”就革掉他的职?

    现在二老爷只要讨了圣上的欢心(陈初兰给他的经书肯定很重要,否则他不会兴奋得连连说道:“天助我也。”),那么就算有人参了他一本,圣上也定会给他机会“好好解释一番”。何况陈初雪又没死,一切都可以说只是谣言,他有什么好怕的。

    二老爷深吸口气,拿着那本经书抬起脚就要往屋外走去。却是瞥见陈初兰站在一边一声不吭,这才意识到他的这个女儿还没走呢!二老爷对陈初兰笑道:“这书且放我这儿,你先回去。”

    陈初兰点头:“恩。”

    却听二老爷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忙嘱咐她道:“切莫将此事告诉他人,谁都不许说,你母亲你姨娘都不可以说,知道吗?”

    陈初兰赶忙说自己知道了。

    二老爷这才挥手叫她告退。

    陈初兰出了二老爷的书房不久。那二老爷就急匆匆地也走了出来,并叫人备轿,一会儿工夫就离了他们的宅子,向户部右侍郎王大人家去了。

    这件事陈初兰自然守口如瓶,她本就知道不该随便乱说的,何况二老爷又那样叮嘱了她。

    官场上的事,她作为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女子,根本就接触不了多少。那本经书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得而知。或许如她所猜,有什么密码指向那本经书,将诸如“账本,名单”之类的东西暴露了出来。但到底是怎么回事,终究不是她一个小女子可以知道的了。

    不过,虽然如此,陈初兰相信,这件事情必然牵扯极大。否则二老爷不会兴奋成那个样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开始静静地窝在家里等待消息。

    而在那一天之后,陈府之内,也开始出现了显著的变化。——二夫人与二老爷重归于好,关系渐渐回到最初。

    原因是二老爷的心情一日好过一日。看来陈初兰真在二老爷的仕途上给了他一个极大的帮助。

    心情好的二老爷似乎忘记之前一怒之下打过二夫人的事情。他率先打破僵局,主动去她房里,就像从前一样,仿若他跟她之间从来就没有过过结。

    二夫人心下奇怪,虽然不太高兴二老爷对打她一事装聋作哑,但她还能怎么着,难不成逼他给她道歉不成?现如今二老爷主动求和,用钟妈妈的话来讲,那就是“老爷对夫人你还是有感情的,他那日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你骂了你,事后他肯定后悔至极,只是真要弯腰向你道歉,面子上又过不去,才装聋作哑地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依老奴看啊,老爷肯跟夫人和好如初,那就是值得阿弥陀佛烧高香去拜的事,要是老爷今后对夫人再也不理不睬,那夫人你可是哭都来不及了。趁现在,夫人还不赶快收收小性子,也当那件事没发生过,顺着老爷的心意,陪他哄他,把他的心牢牢抓在手上,断了那边那个女人的念想!”

    钟妈妈说得倒轻巧。“断了那边那个女人的念想!”

    那个云姨娘,不像林姨娘那样木讷老实,也不像当年的张姨娘那样风骚泼辣。她温柔娇媚,长得又丰韵迷人,偏偏还会作诗写文章,恰恰是二老爷喜欢的类型。最最可恶的是,云姨娘手段了得,根本不似当年的张姨娘那般好对付!二老爷怎会轻易地将心思从她身上转出来?

    二夫人绞着手中的帕子,恨得直咬牙。可暂时也无计可施。云姨娘非常聪明,一直不骄不躁,就算前些日子二老爷跟二夫人闹矛盾,夜夜宿在她那里的时候,她也没有翘起尾巴,骄纵起来。她每日按时过来给二夫人请安,学习林姨娘伺候二夫人,尽职尽责做好一个妾室应该做的一切。二夫人原想刁难她,却被钟妈妈给劝住了。钟妈妈说:“夫人正是跟老爷闹别扭的时候,夫人你刁难她,到时她在老爷面前一告状,虽然老爷大概不会来寻夫人的麻烦,但也难免在老爷心中又添了一笔夫人的不是。”二夫人听着钟妈妈的话,明白她说得有理,只能忍气吞声地看着林姨娘每日的在她眼前晃荡,气得肺都快炸了,却拿这云姨娘一点办法都没有。

    钟妈妈叫二夫人忍着。说狐狸迟早会露出她的尾巴,到时候设个计,斩草除根将她给解决掉,正如当年解决掉那张姨娘一样。钟妈妈让二夫人先把府里的人给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那个女人有钱,她哥哥动不动就给她送东西,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短短的时间,府里都不知有多少人给她收买了去,不过,夫人,可别忘了,家里是你说了算,她是什么东西,一个贱妾罢了。难不成能让她翻了天去?”

    二夫人为今之计也只有牢记钟妈妈的话,先从人员入手,旁敲侧击地瓦解云姨娘的人脉,至于云姨娘……“等到时候一定收拾她!定叫她死无葬身之地!”二夫人恨恨地想。

    却说这一日,已是七月初二。

    天气开始燥热起来。屋外院中梧桐树上已有知了出现,长鸣不断。

    傍晚,二夫人屋中窗子大开,凉风徐徐。

    二夫人拿着账本正想着什么,二老爷穿着官服跨进屋来。

    二夫人一见二老爷,惊喜道:“老爷回来了,今日怎么这么早?”说着便放下账本,走上前去,亲手为二老爷脱下官服。

    丫鬟已经从里间拿来银灰常服,二夫人为二老爷换上。

    二老爷喜滋滋地,一张口便是夸:“果真如爹在信上所说,这四丫头是我们一家的福星啊!”

    二夫人一愣:“怎地突然说起四丫头了?”

    二老爷脸上堆着笑,坐到了椅子上。丫鬟把茶端了过去。二老爷拿起茶盏喝了两口,说:“现在事已成定局,大理寺马上就要开始审理,我这话也就可以跟你讲了。那四丫头头啊,天生比同龄孩子机敏,她发现自个儿行李里多了一本经书,要不是她觉察不对劲,把那经书交给我,呵呵,估计皇上他到现在还在为那贪墨军需的事头疼呢!”

    “什么?经书?贪墨军需?”二夫人听得莫名其妙。

    二老爷心情好,细细地跟她解释起来。原来,前些日子济宁漕运使和济宁知州正是因为贪墨军需被抓,他们贪了山东一带的抗倭军需,利用运河,运输到南方黑市贩卖。这种事情,定然是牵一处而动四方。小小的济宁漕运使和济宁知州怎有能耐干下这等大事?朝廷怀疑了很多官员,文官也有,武官也有,偏偏找不到证据。却恰恰陈初兰给的那本经书里暗藏了机密。

    “朝廷在济宁漕运使家里搜到一张写满数字的纸,负责此案的官员无人能解。要不是四丫头把那本经书交给我,我都想不到那张纸居然是要那样用的。”二老爷极其得意。

    纸张上的数字对应经书。第几页第几行第几个字。一字一字凑起来,取其谐音,居然成了一份可以叫众多官员吓破胆子的名单与账本。

    “山东官场差不多要翻一个天了!”二老爷感慨道。

    二夫人听他解释完毕,还是有点晕晕乎乎的,没有全部听懂,但她还是问道:“怎么都从不跟我讲起?”颇有些埋怨。

    二老爷斜睨了她一眼,哼哧道:“妇道人家!此等机密之事,告诉了你,嘴碎误了事怎么办?”

    “你!”二夫人脖子一直,很是不悦。但又立马缩了回去,对于二老爷,她还是莫要跟他斗嘴的好,如今可不比在河阳老家。

    二老爷翘着二郎腿,情不自禁地轻哼起了小曲儿,心情好得不得了。

    “那……这都是你的功劳了?”二夫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二老爷得意道,“窥透那密码的可是我!皇上虽不好明面上颁旨对我褒奖,但皇上现今正是缺人用人之际,老一代的朝官皇上已嫌他们腐朽,这样,岂不正是我们这些新一代的读书人崭露头角之时?看吧,过不了多久,皇上就要启用我们了!”

    二老爷用的是“我们”,但二夫人岂会不知,这“我们”的其中,他恰好又是佼佼者,且刚刚好才在皇上那里立了功,这平步青云岂不是指日可待?

    二夫人顿时也高兴了起来,脸上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话说回来……”她说道,“我还竟不知四丫头心思如此精细。”她联想起陈初兰六岁以前总是一副傻乎乎不开窍的模样。

    二老爷瞥了她一眼,不为她所知地轻哼了一声,不说话。

    二夫人道:“竟是爹这么些年把她教得这么好。我就说,一个姑娘家的,干嘛爹他老人家要把她当男孩儿一样养,又是教她读书,又是亲自考校她……看来爹早瞧出她的能耐来啊!”

    二老爷嘴角一弯,笑了笑,依旧不语。

    二夫人便就向二老爷问道:“永义啊,爹他老人家到底在信上跟你说了什么?你方才讲,爹说四丫头她是我们家的福星?”

    二老爷听她这么一问,沉思片刻,道:“爹信上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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