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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府庶女-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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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初兰无语凝噎。安康公主你想要看热闹乱诓大皇子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要跟她商量一下?现在看局势难控了就叫她想办法?
翟贵嫔护着肚子躲在宫女们后面。她不敢出亭,怕万一一个闪失,被挤到池里去。大皇子被宫女太监们拦着,又打又踢,嘴里就只叫嚷着那句话:“你把娘子还给我!你把娘子还给我!”
陈初兰深深吸了口气,在一片混乱中,拼劲全力大喊一声:“大皇子殿下,大皇子妃在贵嫔娘娘的寝宫里!”
一阵荷风吹过,亭中霎时又安静了。
大皇子手脚保持着踢打动作停在半空,他看着陈初兰,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陈初兰脸不红心不跳地诓他:“贵嫔娘娘请大皇子妃过去做客呢!只是没来得及告诉您。”
“你骗我。”大皇子吊着眼睛非常不悦地瞪住陈初兰。
“没骗你。大皇子妃是我堂姐,她去贵嫔娘娘寝宫前跟我说了。”
“你就是在骗我。真是这样,为什么方才不讲,这个时候才告诉我?”
“我们不都被你吓坏了嘛!”陈初兰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抬手轻轻拍了拍胸口,她斜过眼睛,看向翟贵嫔,示意她也讲几句话。
翟贵嫔收到暗示,先是愣了愣,接着才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我邀请大皇子妃去我那儿做客了,方才被您给吓着了,忘了说出来。”
大皇子蹙着眉头:“你们把我当傻子!我才不是傻子!分明三皇妹刚才说,她把我娘子变小了,放在身上。”
安康公主立马倒抽口气:“我可没说!我可没说!你自己听错了!”她瞪向在场的所有宫女和太监,“我刚才这么说了吗?”
“没有没有。”立马有个小太监接口,“公主方才只道,大皇子妃那么大个人,贵嫔娘娘怎么藏,难道要将人变小放身上吗?”
安康公主挺起高贵的头颅:“没错!这才是我的原话,是你自己理解错了。”
大皇子的眉头越蹙越紧。显然在思考自己究竟是哪里理解错了。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转而去解决更重要的事情。“你说我娘子在她的寝宫里,有什么证据?”大皇子死死盯住陈初兰。
陈初兰一拍掌,道:“咳!这还需要什么证据呀!我们到贵嫔娘娘的寝宫里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大皇子仍然蹙眉,一手指向翟贵嫔:“我们过去看,她要是跑了怎么办?”
陈初兰哭笑不得:“那是贵嫔娘娘的寝宫,她自然也是要回去的!如何跑的了?”
大皇子这才半懂半不懂地点了点头,迟疑道:“那……好吧!我们过去瞧瞧。”却是下一秒,又恶狠狠地瞪那翟贵嫔一眼,“你不许跑!要是跑了,我叫我娘派人打你!”
翟贵嫔的眉头微蹙,却片刻后就低下头,轻道:“那便过去看看吧!”
陈初兰偏头看了翟贵嫔一眼。
大皇子和陈初燕肯定被人设计了,但设计的人绝对不是翟贵嫔。有哪个怀孕中的嫔妃会为自己设计出这样的戏码?且不说事成后的意义有多少,就说其中的风险,万一胎儿被弄掉了,那可得不偿失了。翟贵嫔也是受害者。不过,翟贵嫔也不是省油的灯,既然有人设计到她头上了,她多少也该弄点好处不是?所以她不惊装惊,尖叫连连,直到发现真的拦不住大皇子了,才吓得要人控制住他。如果没猜错的话,这翟贵嫔早就派人去找皇帝了。
一道曲曲折折的木桥,翟贵嫔一手扶腰一手护肚,走得慢慢吞吞。大皇子急乎乎地跑在前头,时不时地停下来:“快点,快点!”
安康公主在陈初兰耳边轻声嘀咕:“哎,我说,初兰呀!你觉得我大皇嫂真的在那女人的寝宫里?”
“我当然是瞎说的,不过,我觉得在或不在,五五分成。”
安康公主点了点头:“或许在,又或许不在,确实五五分成。不过,我看那女人根本不认为我大皇嫂会被人骗进她寝宫。”
“兴许翟贵嫔认为自己的寝宫密封不漏,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安康公主听了,无声嗤笑,接着,她扭头瞥了眼那走在后头的翟贵嫔:“她以为她是谁呢!连皇后的寝宫都不敢说是密封不漏!呵呵……”安康公主笑得奸诈,“要是大皇嫂真在她的寝宫,她可要对今日之事莫口难辨了!”
陈初兰点了点头。估计到那时候,这翟贵嫔就不会再淡定下去,再去想该如何利用大皇子来将淑妃一军了。而接下来,陈初兰看了看走在前头直跺脚,气得往回杀的大皇子,又看了看走在后头护着肚子明显心不在焉的翟贵嫔,把嘴凑到安康公主耳边,轻声提醒道:“公主,你看翟贵嫔在等谁呢?”
安康公主双目陡然一亮,脸色就变得阴狠起来。“臭不要脸的女人!”她呸了一声,然后转身,几步走到翟贵嫔身前,敛起满脸的鄙夷,笑道:“我说贵嫔娘娘,你现在要是肚子不舒服,也要忍着呀!”她指着前头被太监拦住的大皇子,“大皇兄可管不了那么多,他铁定会认为你在装疼,只为了不让他去你的寝宫里查看。这样一来,他不就又认为我大皇嫂被你藏在身上了吗?万一又扑过来该怎么办?还有啊!”安康公主轻轻咳了两声,“我父皇在我母后那,我估计……咳咳,我母后不会让外头的事情烦恼到他的。”
翟贵嫔脸色一白,却很快恢复了过来。她对安康公主说道:“多谢公主提醒。”接着无奈道,“看来也只有到我寝宫里,才能摆脱掉大皇子了。就不知届时大皇子见不着大皇子妃,又会闹成什么样!唉!竟不知是谁,给他开了这样的玩笑。”
安康公主笑而不语。
这接下来,速度就快多了。翟贵嫔的寝宫离荷花池不远,也难怪她会过来散心。
他们一行人进入翟贵嫔的寝宫。大皇子如愿以偿地见到了陈初燕。
安康公主和陈初兰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
而翟贵嫔则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惊得几乎倒仰。特别是在某小太监特别无辜地跪在她面前说道:“奴婢就是听了娘娘的旨意才把大皇子妃请过来的!”说着还指名道姓地指向翟贵嫔的贴身宫女,说就是她向他传了翟贵嫔的旨意。贴身宫女几乎吓死,”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说自己从来没有穿过那样的话。
翟贵嫔面色发青,呼吸不稳,接着就捂住肚子“哎哟哎哟”地叫唤了起来。
安康公主轻轻用肘碰了碰陈初兰:“哎,初兰,你说她是真疼呢,还是假疼?”
第140章 第 140 章()
不管翟贵嫔是真的肚子痛; 还是假的肚子痛; 太医都在第一时间赶到了。
留着山羊胡年岁近六十的老太医满头大汗,看着翟贵嫔躺在床上泪流满面痛苦呻|||吟; 一手按在她的脉上半晌没憋出一个字。
皇帝终于也在两盏茶之后赶来。一到寝殿内; 就先狠狠地瞪了那一脸无辜给他行礼的大儿子; 然后重重甩袖; 大步踏进内室。皇帝的盛怒谁都看得见。被翟贵嫔“请”过来的陈初燕; 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腿一软就歪倒在大皇子身上。大皇子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口里不住安慰道:“莫怕莫怕,夫君在; 夫君在。”
安康公主乖乖地站着; 原本的咋咋呼呼全然不见,却一双狡黠的双目时而看向内室那头; 时而在陈初燕惨白的脸蛋上打转。
陈初兰双手垂立,目不斜视。
新婚一夜; 陈初燕没什么变化。新妇的娇柔羞涩周身全无。要不是今日遇此事故; 搞不好她那露出惶恐之意的脸蛋,也会一如既往的冰冷如雪。大皇子对陈初燕很好,也不知道是谁教他该对自己的新娘好。而陈初燕; 很遗憾,现在虽倒在大皇子身上,却半点也瞧不出她对大皇子有任何情义。
“呃……”为翟贵嫔诊脉的老太医终于开口了。他站在皇帝面前,背部弓得就好像一只河虾; “回皇上,贵嫔娘娘迟脉滑利,不浮不沉,但节律略微紊乱,依老臣看,应是受了惊吓,动了些胎气,待老臣替贵嫔娘娘开两副安胎之药,煎服下去,再静养些时日便无大碍。”
皇帝听了老太医的话,点了点头。他神情上的放松不似作假,但脸上依旧一丝笑意都没有。他安慰了翟贵嫔两句,命周围人等好生伺候她,便转身出了珠帘挂起的菱格洞门。
翟贵嫔双手抓住被头,扭着脑袋用一双水盈盈的泪目死死盯住皇帝消失的方向,脸色白得有如刚刚刷过的墙壁,被子下面,她的身子越抖越厉害,而腹部,也似乎真的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一场闹剧,看来颇为危险,不过什么不幸的结局也没造成。翟贵嫔吃了太医开的两副药,在床上静躺了三日,便完全康复。每回太医例常问诊,皆说她身子极好,胎气很稳,这一胎肯定平平安安。不过翟贵嫔却渐渐开心不起来,虽然皇帝一直对她关爱有佳,但她总觉得那关爱与以往相比,好像缺了点什么,总叫人忐忑不安。只身入宫,连个出主意的奶嬷嬷都没带的翟贵嫔,摸着一天一天大起来的肚子,心道,一定是她怀孕后心思太重,太爱胡思乱想了。皇上不是亲自过问后宫,把这件事的幕后黑手给抓了出来吗?又怎会因这件事而对她不再宠爱?这件事不是她干的啊!她也是受害者!
却说那一日,皇帝黑着脸自翟贵嫔屋内走出来,竟直接把站在外头的所有人带到隔壁的厅堂里,逐一审问。
安康公主率先开口,把她所亲历的事情始末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她果然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怂恿”大皇子扑向翟贵嫔的话语被她轻描淡写去头掐尾地糊弄了过去。说完后,她巴眨着一双可怜楚楚的眼睛,委屈地看着自己的父皇。“父皇……你好凶。”她嘟嘴轻泣。皇帝顿时叹了一声,把安康公主叫到身边,揉着安康公主的脑袋说自己并非生她的气。而站在下方的大皇子就没那么幸运了。他被皇帝狠狠骂了一顿,却皇帝骂着骂着就一脸无奈了起来。大皇子根本就不明白他的父皇在骂他什么,他至始至终都一脸呆茫地看着皇帝。皇帝捏着眉头,把怒火转到了陈初燕身上。
陈初燕在胆战心惊中,半晌才把事情来龙去脉讲清楚。原来她和大皇子才从皇帝皇后那里出来,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就跑过来说,皇帝还有话要同大皇子讲,大皇子便跟那太监走了。而陈初燕,傻傻地站在原地等,等着等着,又一个太监过来,讲翟贵嫔要邀请她过去坐坐——反正她都是要等大皇子的,翟贵嫔住处又不远,那何不就在翟贵嫔处边喝茶边等?从小到大生活在简单环境里的陈初燕,哪里会想到自己被人给骗了,她便听了那太监的话,随他来到了翟贵嫔的寝宫。却她左等右等,都不见翟贵嫔,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翟贵嫔带着大皇子,安康公主,和陈初兰过来了。
“大儿媳妇!”皇帝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做人呢,是要长点脑袋的!你既嫁了我大皇儿,就要负责他的吃食起居,保他一切周全!你没长脑袋,如何保他?!”皇帝横眉怒目重重拍桌。他这番骂,等于直接讲陈初燕是个和他儿子一样的傻子,骂得忒狠了。
却是陈初燕早已吓傻,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皇帝。
皇帝见她那副模样,顿时更气了。他扭头看向站在一边垂手低头的陈初兰:“同是一个家里出来的孩子,怎么差别会这么大!”接着,又重捶了桌子两下,“亏我还以为宏儿今后生活无忧了呢!淑妃这给宏儿找的是什么媳妇!”
皇帝最终还是让大皇子和陈初燕去淑妃那里了。他还叫身边的总管太监派个人过去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好跟淑妃讲一下。且不说淑妃知道后是如何大发一通脾气,就说这皇帝,在翟贵嫔这里亲自审理后,又把皇后给叫了过来,命皇后好好彻查,三日之后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于是,三日内,整个后宫鸡飞狗跳。而皇后也不负使命,终于将事情的幕后黑手给挖了出来。原来,这件事是刘昭仪干的。刘昭仪,便是那被皇帝宠过一阵子,结果因安康公主回宫,吃饱了撑的去告安康公主一状,导致自己失宠的蠢女人。这个蠢女人,此番借着大皇子和大皇子妃回宫之机,收买皇后和翟贵嫔宫里各一名小太监,叫他们分别将大皇子和大皇子妃诓走。大皇子好骗,诓到半路的时候,让那太监说,原是他忘记了,皇帝想要见的是二皇子而非大皇子,再原路将大皇子送回,等大皇子见不着大皇子妃的时候,就随便找一个见到大皇子妃朝翟贵嫔处走去的宫女或太监,让他们告知大皇子大皇子妃去了哪里,然后便不断暗示大皇子,说翟贵嫔把大皇子妃藏起来了,全因为见不得他一个傻子过得好。最后,将大皇子送往正在荷花池赏荷的翟贵嫔处。受到刺激的大皇子自然而然一见到翟贵嫔就愤怒地扑了过去。
却是一开始刘昭仪打死不承认自己主导了这件事,就算被她收买的两个太监站出来指认她,她也一口咬定有人陷害她。不过,在皇帝给皇后开出的期限的最后一个傍晚,刘昭仪却突然认罪了。
此事最后算是圆满解决。两个太监直接打死,刘昭仪畏罪自杀。
“你相信这件事是刘昭仪干的?”得知刘昭仪认罪的那一刻,安康公主这样问陈初兰。
陈初兰道:“就算不相信,也只能是她干的。物证没有,但人证指向她。再说,她很有作案动机呀!她失宠,而翟贵嫔却受宠,她心生妒忌。她之所以失宠,是因为淑妃怂恿她向皇上告你的状,当然,这就算说出来,也是空口无凭,不过,她心生愤恨可绝对不假。”
“嗯嗯。”安康公主点头,道,“确实只能是她干的。”却是这话说完,她就哈哈大笑起来,“若不是她干的,难道要说,是德妃,是贤妃,是良妃,甚至是皇后娘娘干的?”
“公主,失言,失言!”陈初兰把手放在嘴唇上,示意安康公主小声点。
安康公主调皮地挑眉。四下无人,便就有听墙脚的,她也不怕。那四个女人知道了又如何,她们又不能拿她怎么样。而皇帝知道了嘛……皇帝到底是信她,还是信不知谁塞进来的只会偷听墙脚乱打报告的小人?
这件事情便就这样过去。仿佛是陈初兰平淡有序的宫中生活的一个小小调剂。此事对陈初兰这个局外人而言,丝毫影响都没有。但对陈初燕和翟贵嫔来讲,则不同了。
听说淑妃在此事发生后不久,因被人提起了皇帝对陈初燕那句“没长脑袋”的评价,气得当天下午就宣陈初燕进宫,三言两语找了个借口,一巴掌甩在了陈初燕的脸上。接着,淑妃不喜大皇子妃的传言,不消几日,传遍了整个京城。
而翟贵嫔,非常出人意料的,在她生下一个皇子之后,渐渐失宠了。
对此陈初兰颇不能理解。整件事情下来,完全与翟贵嫔无关,她也是受害者。
却安康公主对自己的父皇极为了解。
“那女人的长相,父皇只是尝尝鲜罢了。父皇喜欢什么样貌的女人,你这么聪明,还看不出来?而翟贵嫔那‘迷路’的小伎俩,在父皇心情好的时候使一使,父亲当然顺水推舟地受用。却小聪明不断,一而再再而三地把父皇当傻瓜,父皇会理她才怪!”
安康公主说的是翟贵嫔在池中红亭里,遇上大皇子,非但不及时逃脱,反而故作姿态,等着皇帝前来搭救那件事。
皇帝何其聪明,先是从太医那吞吞吐吐的话语中推测翟贵嫔身体好得很,根本没有动胎气,再接着安康公主一番添油加醋,当然,就算安康公主没有添油加醋,皇帝也可以得知,那翟贵嫔完全没有必要在亭中跟大皇子僵持那么久,根本可以安全逃脱。
女人耍花招,一次是可爱,两次就是心机了。皇帝至此厌恶了翟贵嫔。
不过,皇帝对翟贵嫔肚里孩子关爱不假。正如安康公主所说,翟贵嫔这一胎,是这五年来皇帝的第一个孩子。无论哪个男人,使女人受孕,都是他男子气概的体现。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却整整五年未有一人有孕,这叫皇帝如何能够不心焦?而翟贵嫔怀孕,正如上天一场及时雨,皇帝倍感脸面有光,他怎能对这一胎不重视?
当年年底,翟贵嫔足月生下了一个男婴。是为第五皇子,皇帝取名为宪,萧宪。
第141章 第 141 章()
光阴荏苒; 接下来; 平平淡淡中,转眼一晃; 四年就过去了。
十二月十四; 新年将至。
陈初兰坐在安康公主床边的脚榻子上细致地用金线绣着太阳荷包。十四岁的陈初兰; 头挽双鬟; 一头乌发披肩下来; 弯弯的柳眉,清澈的明眸,秀挺的琼鼻,粉腮微微泛红; 樱唇娇艳欲滴; 这时候的她,已经长开; 一眼看去,美少女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火龙烧得极旺; 感觉不到一丝寒冷。却窗子外面; 白雪皑皑,阴云沉沉,银装素裹的大地和那苍茫的苍穹; 宛如接成一片,空隙间只有那点缀了些许色彩的红墙碧瓦。
安康公主坐在床头,俯下身子,探出脑袋去看陈初兰手中的活计。
安康公主也已十五岁; 半年前才办过及笄礼。她不出所料地长成了一个青春活泼的大美女。肤若凝脂的鹅蛋脸上,一双大眼睛灵动非常,□□的鼻子略微有些上翘,露出一副淘气相。她梳着发髻,插着簪子,同仍然长发垂髫的陈初兰相比,好像成熟了一点,不过,待她嘴角一扬,双目古灵精怪转起来的时候,那种装扮上带来的成熟感就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蓝底荷包,四四方方,上面一个笑脸灿烂的卡通太阳,这就是陈初兰这几日来的作品。现下只要她再纳几针,便就完工了。
安康公主撇了撇嘴:“那小子说想要个小太阳,你还真给他做一个小太阳,还特地绣在荷包上,他小小年纪,要荷包做什么?装糖吃啊?”
陈初兰挑起细线绕着绣花针缠了几圈,认认真真打了一个结,然后牙齿轻咬,咬断线头。她把小荷包举起来,对着窗外照进来的光亮左瞧右瞧,极其满意。
“你那绣工,给个小孩做荷包真是屈才了。”安康公主酸酸地道。
陈初兰“噗嗤”一声就笑了:“好啦,公主殿下,不就是我把你想要的玩偶放在一边,先给五皇子做荷包了吗?过年在家,我肯定给你做出两个来。”
“三个。”安康公主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三”。
“那我可得累死了!”陈初兰夸张地拍拍肩,不过却很快笑道,“好吧,三个就三个。但可别再多了,我过年还想好好玩呢!”
却安康公主不再纠结到底要陈初兰给她做几个玩偶,而是颇为不乐地抱怨道:“最讨厌过年了,明天你一回去,又要等过了元宵才能回来。”
陈初兰轻笑,偏头看着安康公主。
安康公主双肘撑在膝盖上,以手托腮,郁闷地低头看着陈初兰:“你可急着回去,当然我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之人,过年嘛,就该一家人团聚,快快乐乐。不过,唉!我在宫里就无聊了。每天过年都一个样,无趣!”
安康公主撇嘴。对宫里过年的形式鄙视至极。
陈初兰还是轻笑不语。
安康公主伸手拿过陈初兰手中的荷包,一指挑着带子甩了甩,道:“就那小子也舍不得你呢!去年过年你回家,他整整哭闹了五天!”
陈初兰一听,总算不再轻笑了,改做一副头疼的模样。
安康公主口中的“那小子”就是四年前出生的五皇子。
要说这五皇子,便要讲到他的生母翟贵嫔了。翟贵嫔在生下五皇子后失宠,用尽办法也没能让皇帝回心转意,竟然把主意打到自己的孩子身上。当然,宫中妃子们利用孩子来争宠是件很正常的事,比如,在孩子生病的时候,遣人去把皇帝请来,或者,让孩子背些什么难一点的文章,去到皇帝面前博得称赞。而翟贵嫔,为了让皇帝常来自己的寝宫,竟故意不好好照顾自己的孩子。
五皇子在母体里营养充足,先天就是个身体壮实的健康宝宝,却在翟贵嫔的养育下,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皇帝关爱这个孩子,每每一听说孩子又病了,就急匆匆往翟贵嫔那里赶。却在孩子两岁的时候,偶一日皇帝突然龙心一动,出人意料无人通报地来到翟贵嫔寝殿,于是,翟贵嫔故意让孩子生病的事情曝光了,皇帝亲眼见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只穿一件单衣,瑟瑟发抖站在寒风里。
皇帝大怒,翟贵嫔被贬回才人,五皇子则被送往尚无子女的良妃处。
若说在此之后,翟才人好好反省悔过之心,安安分分不要再弄出什么幺蛾子,过些时日,打点一下有权有势的太监,让他到总管太监那里说说话,再由总管太监给皇上吹吹耳边风,说她知错已改,现如今思儿成疾,孩子也不能没有亲娘,忘皇帝开个恩,让她看看孩子。搞不好她还有可能母凭子贵,重新起势。却那翟才人是个性急之人,竟然又动歪脑筋,派人收买了伺候五皇子的新宫女,让那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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