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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猎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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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属于他的高贵气息,迎着黑夜慢慢地卷入她的感官。
有时候命运很奇怪,当你憧憬与他相遇的时候,你会觉得远处的那个人就是他,而当那个人走过来的时候,你会感叹世界的奇妙,你想的那个人此刻就会站在你的对面。
这时的你,既激动又极力地压制,生怕此刻的雀跃被他察觉出一分一毫。
也许是某一处直觉上的神秘感知,在目光未交汇时,心神已驰往。
罗迦特绕过迷宫一般的花园小道,厚重的黑色呢大衣上携带着片片细密柔和的白雪,他携一路碎影款款走去,那幽深的眸子里就如同这黑夜一般冷清,似乎装不下其他人,那里面独有一番风景,但紧闭的大门却将她阻隔。
她愣在原地,目光顺着他的路线一步一步往前,他们之间最短的距离也不过是隔了两个花丛,而他却从她眼前掠过,不留痕迹。那一刻燕若仿佛听见飞鸟一声若有若无的鸣叫,余音在心间越绕越浅。
她意识到自己竟然有些失落,所以,刚刚自己难道是在憧憬吗?
正当她有些神游的时候,跟在罗迦特身后的人追上去敲了敲他的背,罗迦特回过头来眼神疑惑,而那名男子朝燕若这边看了看然后笑着朝他挤了挤眼,罗迦特在他的提示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两簇花丛开外的燕若。
看到罗迦特要往自己这里望来,燕若一时间手足无措,四处寻找着地方躲,这个时候她好想要逃走。可是燕若还未来得及钻进花丛,就看见罗迦特朝自己露出了一个非常友好的微笑。他微微点头,用眼神跟她打招呼,那天然形成的强烈诱惑力像是八爪鱼的触角一步一步地掠过花丛伸向她的灵魂。可偏偏他的笑容绅士无比,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她还是愣住了。于是,她就用这样一幅呆滞的神情目送他走远。
罗迦特身后那个男子朝她偏偏脑袋,冲她挥了挥手,他满眼的笑意似乎有一点轻浮又似乎有一点嘲弄,但在燕若眼中就是傻乎乎的,待男子跟着罗迦特进门口后,燕若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燕小姐笑什么呢?”刚刚和花园里的婢女交谈完了的缇娜从后面探出个脑袋,眨着眼睛问道。
“那个人是谁啊,他刚刚的样子好……可爱。”燕若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傻’字说出来。
“您是说费尔南亲王么?”
接下来缇娜便向她介绍了一番这个冬日宫的常客:费尔南·爱赫兹。
可奇怪的是,燕若一直笑着,似乎并没有听进去多少。
电梯一路无阻滑向了顶层,随着叮铃的清脆声响起,电梯门徐徐打开。
室内呼呼的暖气迎面而来,将外面的寒气慢慢地烘热了。
一路上,侍从婢女纷纷颔首问好,两人目不斜视地便走进了书房。
罗迦特边走着边脱下了大翻领的呢大衣,然后交给身侧的婢女。
书房里,随从们悄无声息地忙碌着,迎接外出而归的主人。
她们为茶杯添上茶水,为客人准备椅子……待一切快速而谨慎地完成之后,所有人又都沉默地退出了书房,然后关上了门。
这时,书房里就只有费尔南和罗迦特。
罗迦特坐在舒适的椅子上,正闲散地解着黑色暗花西装,便听见费尔南打趣地说“王兄,刚刚那个女孩是谁啊?”他坐在书桌的边沿,单脚撑着,脸上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没想到您现在对人类女孩子感兴趣了啊。”
“客人”罗迦特轻描淡写地说道,其他便再无过多的话语,过多的神情,甚至回答的时候依旧在整理衣服,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我才不信,越是看似冷淡就越证明有猫腻。”费尔南将眼睛眯成一条线,坏笑。
罗迦特依旧不语,费尔南却更来劲了“王兄啊,我看您这只小白兔挺怕你的,一见到你就躲,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
“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对么?要不哪天把你在光籁市的宅子收了怎么样?”罗迦特轻轻一笑,吓得费尔南一身冷汗,再也不敢说下去了,要知道,他要是被遣送回家族,那绝对‘死无全尸’啊。
“哦。”费尔南觉得自己再也无法从他那里打听到更多的东西,于是便收住笑容。
又或许真的就没有什么八卦探听得呢。
第6章 天衣无缝()
燕若坐在椅子上乖乖地等着即将到来的服装师。缇娜和燕若说笑之际,便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缇娜打开门,为首的金发美女对燕若礼貌地一笑,然后燕若便看到三四个助手提着一个个大黑箱子走了进来。
“您好,燕小姐。”名叫汉娜的美女服装师用生硬的中文向她打招呼,燕若同时也点头回应着。
汉娜小姐高挑的身姿配上精美的纱裙,金色大波浪卷垂到腰间,简直就是女神级的人物。
她简单地给燕若量了尺寸,便挑了几件适合的衣服。
助手们将箱子里的衣服一一悬挂起来,燕若粗略地看了一眼,发现几乎每一件她都喜欢。可是她又怎么说得出口呢?本来修管家传话说有服装师来为她选衣服的时候,她就已经尽力地婉言拒绝了,可最后还是被缇娜守在房间里,一直到服装师到来。
“燕小姐?是太多了不知道选哪件么?”看着燕若一脸的犹豫,似乎在进行艰难的抉择。
燕若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汉娜便立马懂得了。
“那就不用再选了,燕小姐。”
“啊?”听到安娜这么说,燕若有些惊慌,猜不透她话里的意思。
“哦哦,您不要误会。”汉娜看燕若一脸的茫然,赶紧地解释“我的意思是说,您要是选择很困难的话,就全部收下吧,事先殿下已经派人传过话了,这些衣服本就是为您准备的礼物,请您务必收下。”
“那怎么好意思,我不能收的。”燕若赶紧摆摆手,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罗迦特要送她这么多衣服,这让她有一点慌乱。
毕竟无功不受禄。
“既然是陛下的吩咐,我们也不敢违抗的,燕小姐就收下吧。”汉娜美丽的眼眸弯成一道月牙,她的热情让燕若简直无法抗拒。
燕若不知道,汉娜其实是通过了很多重关系才争取到了为皇室提供服装的机会,即便不是为皇室成员提供衣服,但至少已经跨过了一道门槛,她生怕燕若不喜欢,为了今天能让她满意,汉娜熬了好几个晚上,通过对燕若零碎的了解,猜测她喜欢的风格,然后在一轮又一轮设计师们的头脑风暴下,汉娜才拿着最终的成果与燕若见面。
待燕若还没有把话说完,汉娜便笑嘻嘻地带着助手们出了门。
这消失的速度,跟逃难一样……
所以这是强行送礼么?
燕若很无奈,面对满房间的漂亮衣服,她真的又喜又悲。
最近这几天她经常都碰得到罗迦特。通常这个时候他总是会与她寒暄一两句,问她在这里生活习不习惯之类的话,然后就是天天派人送这样送那样,让她接到手软……
但这怎么看都有些过度殷勤了。
想必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因为这样英俊高贵的男人的重视而情不自禁地欣喜,但燕若更多的是觉得危险,她并不会因为这个男人的频频示好而变得丧失理智。
她自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罗迦特一个高高在上的国王究竟会看上自己哪一点呢?
想了很久,燕若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就不去想了,既来之则安之,干嘛要平白无故地给自己添烦恼呢。
燕若一个人在房间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完美的午后时光她却一点也没有闲情雅致,于是就想要去花园里透透气。
这个时候,太阳正暖,惧光的血族一般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在户外活动,因此花园里静悄悄的。
沿着小径,便一直走到了玻璃铸造的‘水晶玫瑰园’,在玻璃栈道的尽头,绿色的藤蔓像是帘子一般垂下来,而这个时候,刚刚好有充足的阳光照向那里面。
她拨开绿色的藤蔓,暖洋洋的气息便爬进了她的皮肤。她仿佛走进了回忆里,淡黄色的光将原木色架子上爬满的粉红色蔷薇衬得更加娇艳,恣意的午后时光虚化了现实,让她沉浸在这唯美的气息里,难以自拔。就像是泡在温热的水里,醉心的舒适感让她无法逃离。
在茂盛的悬挂式蔷薇花帘幕里,她看见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她有些好奇地踮起脚尖伸手去拿。
可待她刚刚触碰到盒子一角的时候,突然就有一股力量使它往后退去。
“不该碰的东西还是不要乱碰。”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像是对她施了定身术一般,让她双脚发软动弹不得。
他们靠得如此近,她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同时也能闻到他身上独特的味道,燕若甚至都能够想象到他微微弯着背,垂着眼帘,眼眸里柔情似水的样子。
他就像是一杯酒,一杯烈酒,入口辛辣,但一瞬间就能麻痹神经。
即便是看似警告的话语,也被他说得满是挑逗的意味。
“那个……对不起。”燕若几乎是把他推开,匆匆忙忙地从他用身体圈成的空间里逃脱。她本想要溜走,但是突然间记起了什么事情,于是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她含糊地说道“谢谢您的礼物,但是我实在是……”
依旧还是淡淡的笑意,罗迦特倚在蔷薇花架上,深邃的眼里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就仅仅是无意间抬头与他对视,燕若便忘记了要说什么。
她觉得异常挫败。
还好,罗迦特依旧站在原地,将双手插在裤兜里,开口缓解了尴尬的气氛“燕小姐喜欢就好,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这时,刚好有一缕阳光照在了他垂在额角的碎发上,将亚麻青色的头发点缀上一丝丝迷离微光。
“可是,陛下,即便是每天不重样,这些衣服也是要穿上十天半个月的,而我待不了这么久。”她越说越小声,显得很没有底气。
明明是不想再死皮赖脸地打扰他了,但却也不知道这没缘由的胆怯从何而来……
身为国王的他日理万机,平日里根本就见不着,更别要说有机会说上一两句话了。而其实燕若早已将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虽然此时不算什么好时机,但是却是非说不可。
罗迦特眼里似乎已经开始刮起了大风,但是他的嘴角的笑意却没有变化。
依旧保持着绅士的风格。
“既然燕小姐已经来了为什么……”他依旧说得从容不迫,似乎一切尽在把握之中,很显然他也没料到眼前这只小羊羔会打断他。
“陛下。”燕若咽了咽口水,鼓起极大的勇气才敢打断他的话“我非常感谢您的帮助,但是我的家人一定很担心我,我必须要马上回去了。”
这时,罗迦特脸上彻底没有笑容了,除了寒冷还是寒冷。万里冰封,千里飘雪,似乎这阳光都没有了温度,冻人冻到了骨子里。
她很明显是在拒绝。
她看着罗迦特站在原地,从他那里,她察觉不到任何的神情信息,因此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便随便编了个理由就逃走了。
所以,她当然没有看到罗迦特暗淡的眼光。
他又不是老虎,为什么她见到自己总是那么急着逃跑?
第7章 欲擒故纵过度?()
燕若回到了房间,在房门关上的一刹那舒了一口气,即使她刚刚刻意回避了罗迦特的目光,但自他而生的那股寒气依旧包裹着她的恐慌。
也许是她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感受到了对方气场的变化。
又或许是因为自己被那暧昧的气息熏得脸红心跳极不自在,因此她仅存的理智告诉她要赶紧逃脱这个温柔的陷阱。
此时太阳落山,将天边烧得通红,晚霞映衬着冰雪里红艳似火的枫叶林,就像是披上了凤冠霞帔的新娘含笑流盼遥望九天,等候那不真切的相逢。火红的嫁衣上泛着丝线般柔美的光泽,金钗穿在皑皑白雪的狭缝里。不一会,暮色降临,这场婚礼便会孤单落幕。
燕若此时坐在落地窗前的丝绒沙发上,沙发的设计完美的贴合人形曲线,让人靠在上面似乎就要融进某个温暖的绒毛物体里,倍感舒适。
她叹了口气,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她希望这份回忆会像她手中的这块黑巧克力慕斯蛋糕一样,入口苦涩,但最终会尝到甜腻,可很多时候人生总是没有那么快迎来希望,就如同她刚刚放入嘴里的一勺蛋糕,完完全全的苦涩。
燕若觉得自己住在这里唯一的好处就是每天有吃不尽的美食,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厨房每天都会呈出一份菜单,每天不重样,并且每一道菜肴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燕若最多的时候可以每天吃到三样甜品,这对一个吃货来说简直就是高配。每当食物入口的时候,她觉得幸福不已。
可是她现实的食量和想象的食量简直天差地别,每天都会饱到睡不着,所以她还是不得不跑到房间外散散步消食。
缇娜说过,只要不出冬日宫,随便逛逛也没事。
偌大一座冬日宫,回廊阶梯一层套一层,复杂的室内构造像极了一座立体的迷宫,所以,他们相遇不过只有细微的可能,而抛去那占大多比例的不可能,燕若还是猝不及防地遇到了他。
当她一个拐弯,一束明亮的灯光便让迷迷糊糊有些犯困的她立刻清醒。燕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就闯到了大厅,米色的玫瑰大理石地板被枝形的大吊灯照得明晃晃的,高大的廊柱撑起泼墨渲染的天花板,一阵阵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显得格外突兀。
燕若躲在廊柱后面,正看见罗迦特身着一套四排扣设计的黑色西装缓缓下楼,精致的裁剪令他看起来更加挺拔,他的身材比例完美得无可挑剔,但这样光芒万丈的登场却伴随着压抑的感觉,他一脸严肃地走在前,官员皆都沉默不语地尾随其后。
燕若正犹豫着要不要向他打招呼,但介于他是一国之君的缘故,在他面前还是不要太过失礼的好。燕若有些忐忑,毕竟她已经失礼了很多次,真怕他会介意。
最终,当他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燕若紧紧地抓住自己的双手,问候了一声,可是罗迦特却对她视若无睹,那血红色的瞳仁苍冷地就从她身边掠过,平视前方,潇洒悠闲。
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燕若紧紧扣住的手指忽地解开,一道沉闷的响声从她的耳旁起起落落,她觉得自己胸口瞬间有一个什么异物堵住了血脉。
他是没有看见自己还是故意不理睬?她之前的行为是被当作欲情故纵了么?
然后这个高傲的男人又觉得她这样的疏远是在亵渎自己的尊严,所以回归了之前的高姿态,继续做神坛上万人敬仰的神了么?
燕若低着头,心不在焉地玩了玩手指,然后不经意地斜着眼朝他那背影望了一望。
在阴影中,她嘴角却不自主地上扬。
城堡里暖气充足,而她却宛若落入冰窖。这个男人对她好的时候,让她觉得虽甜蜜却危险,而当他不理睬她的时候,则让她觉得分分秒秒恍如身处冰天雪地。
时间已经不早了,燕若矗立在原地好一会,最后绕回了走廊,踏在软软的地毯上,身体也软软的。
她走出皇宫的时候,这里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她抬头,那轻柔冰凉的雪花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突然,她的心猛地一颤,那冰冷似乎也流进了心脏。
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很喜悦,很幸福。
她走着走着,一声迷离动听的歌谣便徐徐地传入她的耳边,寂寞如水,仿佛她下一秒就要陷落。
可她终究还是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她睁眼的时候发现一切都那么现实,这个世界冰冷得令人痛心。
她踏雪,走了回去,回到了那温暖的房内。
第8章 诡异的冬日宫()
“燕小姐,来泡泡脚吧。”缇娜端来一盆由草药熬成的褐色液体,将毛巾整齐地叠放在地板上,然后说“这些都是很名贵的草药哦,分别是从冰蚀森林和盖比草原采集而来的,对恢复身体很有效,特别是您这种极寒的体质,泡了很有效果呢……”缇娜的话,燕若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她站在窗前朝着半边开着的窗口望去。
大落地窗正对着冬日宫的正门和花园,而里屋侧边的小窗外是一片黑压压的树林。
冬日宫的各个角落原本都有路灯,但奇怪的是,这一处的路灯刚好坏掉。
顺着屋里撒下的一层光看过去,一头灰色的鹿站在林区里驻足而立,朝她望来。
那眼睛没有瞳仁,是白茫茫一片,当然也没有任何聚焦,只是呆滞地看着她,让人毛骨悚然。
“燕小姐,您在看什么?”这时,缇娜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顺着她的目光朝下面看去。
被她一叫,燕若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被缇娜的‘突袭’吓到了。
“原来是怨鹿啊。”她以一种平平淡淡地语气说道。
“愿望的愿?”她回头一脸鄙夷。
“当然是哀怨的怨。”缇娜看了燕若一眼,转身到了外间,于是燕若听见缇娜在外屋一边不知道忙着什么一边又心不在焉地说道“那是一种比较不友好的动物哦,和它对视的时候,你会渐渐被他摄取元气哟。”
“你怎么不早说。”燕若移开了视线,朝着外面抱怨了一句,当然缇娜也不一定听得见。再一回头,她便看见那灰鹿竟然隙开牙朝她很狂妄地一笑,然后转眼便消失了。
燕若到外间,将鞋袜脱下,然后将脚浸入热水里。这时,缇娜便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起了那怨鹿。
“传说中,它是往生海里的精灵,因为听了太多冤魂的哀叹,性格也变得阴郁,听闻每一只怨鹿都是来替往生海里的冤魂讨债的,每带回去一个人,那海又会扩张一寸。”
“为冤魂讨债?呵,那它也挺正义吧。”想不到燕若竟然会这么说,缇娜觉得有点诧异,不一会,又听见她幽幽地弯着腰说“估计是这里欠债的人太多,怨鹿们才久久不愿离去。”她望着那水,似乎能看出一个世界来。
“这玩笑可是不能乱开呢,燕小姐,冬日宫一向没人敢说出这些话。”她好意提醒,但燕若最多也是笑了笑。
半夜后,这个会议才落下帷幕。
大臣们纷纷告退,书房里此时又空无一人。
罗迦特脱下外套,松了松领带,向后靠在了椅背上,伸直了长腿,似乎十分疲惫。
当他看到书桌角落的一个文件袋时,眉眼一沉。
那份文件里记录着她的一切,包括她那次意外和她的男友……
下一秒,他却一声轻笑,双目如同寒冰。
怕父母担心不过只是一方面,怕男朋友跑了才是急切回去的主要目的吧。
夜半,银白色的月光洒落了一地,紫色的天鹅绒被上似乎也结了一层细腻的白霜。
而燕若在这温暖的被窝里手脚冰凉,她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双眼无神。
不管是有多么不情愿,她还是必须要找他,询问归期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她还是拉不下脸去找他,总希望着能够在某处闲逛的时候偶遇,这样便不会这么尴尬了,即便又被无视,至少可以装作自己也没看见的样子回房,但如果非常正式地去书房找,那么……就真的完全被动了。
不过,她防线很快崩塌,这个男人似乎总是不会给她一点余地,隐隐约约逼着她做最坏的打算。
过了几日,燕若还是气喘吁吁地爬上了顶楼,她在心里面打了无数的草稿,唯恐惹怒了他。她攥紧了拳头,来回踱步。
她咬咬牙,定了定心神,直奔书房而去。
却不想什么也没发生,因为她根本没进得去……
接下来的几天,她也皆被堵在了门外。
这时她算是清楚了,什么开会什么谈事都是借口,罗迦特不过是在冷落自己!不待见就给放行啊,这样拖着算什么事?
一边不让自己走,一边又如此冷暴力,让她一天比一天生气。
罗迦特随便抽出一个小计谋就会困得燕若在他的陷阱里晕头转向,她怎么会斗得过他?他即便就这样什么也不做,燕若也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可是他终归还是失算了,这个女孩子总会带给他不一样的惊喜,也许是脑回路与常人不同吧。
第9章 王都夜神()
枫叶林的中午,太阳被厚厚的云层挡住,一丝丝柔柔的天光勉强可以照亮这个世界,一切死气沉沉,像是憋在沉闷的皮囊里,让人觉得喘不上气,可阴森潮湿的环境却是血族的最爱。
费尔南汇报完公事后,披上羊羔绒的大衣,被仆人打着黑伞护送着一路钻进舒适的车里。
车平滑沉稳地驶在平坦宽阔的‘奈莎大道’上,这是由枫叶林回到市区主干道的必经之路,两排高大茂密的银杏树像是哨兵一般笔直地站在道路两旁,金黄的树叶落满了大道,清新的微风卷起层层金色的波浪,无人路经,萧瑟万分,却像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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