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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也许不相逢-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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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西说的话,葛兰没有质疑。以她对苏晋成短暂的了解,苏晋成的确是如此心狠手辣又小心眼的男人。
可是,“范先生,如果你让我来只是要听你过去悲惨的故事,以你如今的身份,大可以写一本自传去感动更多的人。或许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人见过了生生死死,不太容易哭。”
葛兰说话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情绪。
范西见她嘴角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攥紧的拳头颤抖着,修剪得干净的指甲抠着手心里的肉,指尖上传来一丝丝刺骨的痛。
沉下脸,半响没有说话。
葛兰挑眉,抬手拨开挡住眼睛的发丝,“范先生,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范西一拳头落在棉被上,“顾朝阳,我知道你是,不管你承不承认。”
指尖在额前顿住,“就算我真的是你口中说的人,那你又当要如何呢?听你话中的意思,你欠了她不少,所以,你想要还债?”她停下来,笑了,“我看你如今的地位,还债应该也不会小气,如此便将我的私人账户留给你,你朝里面打钱。直到我满意为止。”
“顾朝阳!”范西感觉自己被葛兰愚弄了,一口气没提上来,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诶。是,我是。所以你还不明白吗?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如果你觉得内疚,非要给我打钱,我不会拒绝。”
“朝阳……”这一声,范西的语气里多了无奈和难过,他不管葛兰说的是真是假,认定了她就是顾朝阳,“我在找你,这些年,一直在找你。”
“是吗?”葛兰低喃一声。
“你不应该恨我。”范西说道。看她的眼隐去了方才的内疚和迟疑。范西有一双灵动的大眼,晶晶亮,小时候他便总这样揪着她的衣摆撒娇,他常常求她答应自己各种各样的要求,圣诞节时求着她带他出去看烟花,半夜了两人爬墙回来,他总是冲在前面,从两米高的地方跳下去,稳稳的落地,然后张开双手对比他大的顾朝阳笑的开怀,嘲笑她是个没用的小女孩。
范西总有稀奇古怪的念想,有时,大家都都睡着了,他裹着被子穿过长长的黑走廊爬到她的窗边喊她名字两人约好了一起去看流星。
结果被院长阿姨拧着耳朵拖回了自己的宿舍。
错过了流星,他气得跳脚,一边气冲冲喊她的名字,叫个不停,她好几次答应了他又没有下文了,她偶尔也会生气,不理他,他又会哈哈大笑着来逗她。
长大一些了,院长阿姨不让两人走的太近,范西气急败坏。私底下偷偷的诅咒院长阿姨长成胖子。
或许是范西的愿望灵验了,院长阿姨不出半年里,确实又胖了不少。范西很是开心,揪着她的长发要替她编辫子,两个人就坐在孤儿院外的秋千上,编得乱七八糟以此来发泄。
葛兰想起了许多以前的事情,但每一桩,每一件事她都记得,范西总能如愿以偿,哪怕他的理由乱七八糟,毫无章法。最终她都同意了,就连最后,他还在哄骗她:“苏先生是好人,他答应过我,会把我们当亲自的孩子抚养,以后,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姐弟了。”
到那天,他还在喊她:“朝阳姐姐。”笑的那么甜,那么开心。
于是,十七岁的她在那一纸收养书上按下了手印。
最后,搬到苏家的人从两人变成了她一人。再后来,她从苏家人的口中得知,范西被苏晋成送出国了,她很欣慰,甚至为他祝福,范西恨透了孤儿院的生活,一直想着有一天能出人头地。总算遇到了一个好人家,可以花钱供养他了。
只是后来,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她发现,自己被骗了。苏晋成有一个儿子,她成为他的眼中钉,一次一次恶作剧,她意识到自己生活在地狱里,而那被称之为好人的养父对她置之不理,她开始反抗,逃跑,每一次都被逮回来,然后就会被关在地下室,连着几日没人搭理她,除了苏海安,他用尽手段折磨她,从不放过。如非发现苏晋成收养自己另有目的,她也不会策划跳海,在苏家生活三年后她终于自由了,却上了一条驻扎了一个外籍雇佣军队的赌船,差点死在哪里。
葛兰收回了在额前的手,抿嘴耸肩,“范先生,您的态度不对。哪有做错了事情的人,要求受害者不要恨自己的。”
“人为自己着想有什么错?我没有做错。”
葛兰叹气,“范先生,我很为你口中的那人难过,可能此生她最后悔的事情便是认识你吧?”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是你所说的人。您非要说是,那我也没有办法。另外,我要离开了,如非看你确实手上惨重,又是残疾人,按照我以往的性子,你这样的人,在我面前活不过明天。”葛兰抬脚走到了门边,回头再看他时,手上握着门把,咔擦一声,她一只手卸掉了木制门把手,眼角微弯:“范先生,如果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哪怕是退钱,我也不想救你。”
范西眼看她将门从外面反手关上,地上还有一堆木屑,松开了咬紧的牙关,而后才抬手拿起床头的铃铛,晃了两下。
第60章 留下待命()
在旋转楼梯间,葛兰偶然撞见听见摇铃疾步上楼的阿德先生,他见了她,停了下来,微微屈身交代:“葛兰小姐,餐厅已经备好了早餐,请您务必用一些在去休息。”不等葛兰回应,他又急匆匆走开了。
葛兰狐疑地看他一眼,探身去看餐厅,Ben已经在大快朵颐,但不见拜伦的身影。
还未开口询问,Ben嘴里叼着食物,含含糊糊地交代了,“方才他接了个电话去外面了。”Ben指了指眼前丰盛的食物,“范先生担心我们,所以让阿德先生准备了。吃过后,去休息一会吧。”
葛兰站在餐桌边没有动,她在思考是否要去找拜伦。她一刻也无法在这个空间里待下去,说不出的厌恶。她有些丧气,原本以为早就不在意的情绪,因为范西一再涌现在心头,百般不是滋味。
Ben见她不说话,也不吃东西,猜到她的想法,用力吞咽下面包片,又灌了一大口牛奶才有空闲说话:“恐怕你们暂时不能离开了。”
葛兰怀疑的看Ben。
“晚上的宴会,米恩警长也会来。你和拜伦先生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我不是很明白。”葛兰偏头,抬手拿起面前的一粒新鲜蓝莓,放进了嘴里,轻轻的咀嚼。
“韦伦家同警察之间关系密切,虽然这次他们同意了范先生的提议,找了你们。可政府不希望范先生再出事,范先生的身上肩负着整个纽约市百分之六十的税,韦伦家一旦有风吹草动,这对他们很不利。”
“所以……”
Ben用餐巾布擦了擦嘴,透过偌大的雕花门看见拜伦脸色凝重的坐在木椅上,手中抱着一台黑色电脑,他时不时会说话,每一次开口脸色就越加难看。“我猜想,他正在与你们的长官通话。”
葛兰食指与大拇指之间已经捻起了另一粒蓝莓,她没有送进嘴里,而是在指尖辗转搓了一圈后,才抬脚朝着拜伦走去。
拜伦在她走近之前收起了耳机线。
“怎么?”葛兰见他戒备的样子,停在了木椅半米之外,微微侧头看坐在下方的拜伦。
拜伦腿上放着电脑,他抬手将电脑关上,嗯了一声,什么也没回答。
葛兰见他没有回答,安静的待了一会。拜伦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别墅的三楼,如果没有猜错,那是范西所在的楼层。葛兰听见拜伦谈谈的叹了口气,只见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抄起电脑走到她面前。
“吃点东西。”
葛兰挑眉,不解地看他:“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拜伦越过她走了两步,突然收回脚,动了动嘴:“我晚上的飞机。”他停顿了一下,“你留下来,待命。”
“什么?”葛兰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这是长官的命令。”
“有什么变故吗?”
“没有变故。只是命令。”
葛兰低头,忽而浅浅的笑了起来,她很气恼,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有情绪。轻轻的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我留下来便是。”
她的不情愿被拜伦看在眼里。拜伦深深看她一眼,想要抬手做点什么,大约是抢伤扯痛了什么地方,他蹙眉又收回了手。再次叹气,知道不管有什么样的意见,她依然会选择服从命令。
“有时候,我宁愿你不这么忠诚。”拜伦转身离开时说的话,葛兰没有听太清。
范西设的宴是在晚上。
不到傍晚,庄园里的佣人便开始忙碌了起来。吃过午饭后,阿德先生邀请葛兰随拜伦在花园里喝茶,范西的身体做了简单的料理后,有了精神,便坐着轮椅亲自招待大家,佣人端了红茶和一些精致的小吃食。
对于拜伦这种常年混迹战场的男人来说,跟一些附庸风雅的人喝茶,是一件为难的事情。既无聊又伤脑筋。阿德先生邀请了几次,见他没有反应,索性就由着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摆弄电脑了。
拜伦对待大多数的其他人都很冷漠,范西见了冷脸也不生气,继续邀请葛兰,“那就麻烦葛兰小姐陪我喝杯茶。”
葛兰似乎一早忘记了上午两人之间的冲突,恢复到陌生疏离的位置。
还未张口拒绝,范西再次说道:“既然从今日起,葛兰小姐便是我的保镖了。雇主的要求,是不是应该立即同意下来?”
葛兰站在落地玻璃门前,看着门上倒映出范西的身影,很是奇怪的看他。
范西自然也透过玻璃门看见了葛兰的表情。他似乎早有准备,笑容里饱含了一抹得逞。“看来你还不知道。”
“我需要知道什么?”
“他们都赞成你做我的保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
葛兰下意识的回头看范西咧开嘴角笑容满面的样子,她有一瞬间的恍惚,怔怔的看眼前的这张脸,这张脸太熟悉了,范西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两边有酒窝,微微侧着的脑袋,看上去还有些许的少年感。十多年前,他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阳光明媚。很快,葛兰摇晃着头回过神来。
她当然明白范西口中的‘他们’是指谁。
“你是联系了我的长官?给他开出价码,让我留下来?”
范西收起笑容,“嗯嗯”的摇头,“我不认识你的长官,我只是提出了建议,自然有人替我去办。”
葛兰眯着眼打量他,口气硬了几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当然知道。拿了钱,你就会待在我身边,听我的话。这样很好啊,我们彼此可以有许多的时间来相处,或许你就不会对我有如此深的误会了。”
“误会?”葛兰讽笑一声,从鼻息间哼出气来。
“我们没有误会。范先生,我想你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同我在这里聊下去了。”葛兰眼角闪了闪,瞥见拜伦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侧身的时候露出电脑屏幕上的画面。电脑上连接的是门外的现况视频,有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停了下来,身穿皮鞋的男人走了下来。
视频看不清楚人脸,范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了人影。
大门的铃声响了,阿德先生从遥远的厨房里走了出来,“客人来了,先生。”
范西点点头,视线从花园里的茶桌上移开,暖色调的桌布上淅淅沥沥的有几滴水珠。他开口,缓缓的说道:“这天气变幻无常,撤下去吧。”很快有两三个佣人上前去收拾,范西没再理会,扭头对葛兰说道:“随我一起去迎接客人吧。”
葛兰没做下一步反应,跟在范西的身后走到了门边。
途中路过拜伦时,注意他的神色平静。他弯腰端起了电脑,盖上。嘴角抿成了一条线,不发一言。
阿德先生很快将客人迎了进来。
外边的天色微暗,不知道何时春雨将至,整个纽约城湿哒哒的,沿着小道走来的客人手指微红,举着黑色的伞柄,抬起头来时,正巧见到主人范西。
葛兰没想到范西晚宴上要招待的客人之一居然是苏海安。
这个怎么也不会让她想到的两人,何时走到了一起?对葛兰来说,苏海安的出现并不值得欢迎。范西显然并不觉得苏海安是不速之客。他的一举一动的确是在招待贵宾。
“苏先生,一路过来淋湿了吧?”阿德先生听见他的话,便抬手接了苏海安手里的伞,迎着他进了门。
苏海安客气的摇头,“还好。”略略抬头,淡然扫过葛兰的脸,似笑非笑。
一道光从不远处射来,车辆的鸣笛声再次响起,陆续有其他车辆接踵而至。
“警司来了。”阿德先生看车牌号便认出了来人。
范西点点头,他便撑开伞跑了过去,接着人来往里面走。范西摇动着轮椅转身进了屋,客厅里,拜伦已经是另一副景象。收了电脑,一身正装坐在沙发上喝着佣人送来的红茶,一派的绅士动作流畅到位。
佣人的动作很快,转眼功夫已经将晚宴的食物全部端上了长形方桌,高架烛台上燃烧着屡屡烛光,映衬在人脸上,红彤彤的。
“拜伦先生,这位是苏先生。”范西的声音传来,拜伦才淡淡抬头打量苏海安。
如果不提,苏海安很难将拜伦同葛兰的身份联系在一起。
苏海安并没有放在心上,礼貌的点头算过打招呼。坐下间,大厅的房门再次被推开了,阿德先生和警司一道走来。
“苏先生,许久不见。”来人是一位约莫五十多岁的半百头发的老头,身上虽然穿着彰显斯文的西装,但看身形和举止,不难看出是一个练家子。他抬手取下了头上的帽子,动作轻缓地放在身前。
“罗森先生。欢迎您的到来。”并非白天所见的哪位警察,但见这位,无论是面容上的表情还是行走时的姿态,不难看出来是一个常年身居要位高官。
罗森显然不意外范西这里还有其他人。苏海安同拜伦已经占据了沙发的各一遍,有佣人送上了男人们聚会最常用的娱乐道具,雪茄烟,用钳子剪开了,双手奉上。
“晚宴还要多等一等,为了表示谢意,我特意让人准备了新鲜的鹿肉,到时可要好好品尝一下。”
罗森简单同几位在座的男士打了招呼,自然忽略掉了葛兰的存在。
几个人各怀心思,话题并不多,大多数围绕着范西这次被绑架的事态,偶尔插上两句话。
“米恩警长为何没来?”范西问道。
罗森从口中突出一口烟,缓慢道:“绑你的人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
范西了然的点头,目光一转,落在了苏海安身上。在等待晚餐的时间里,苏海安半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肆无忌惮的看葛兰的眸光格外引人注目。
他无意参合话题,突然抖了抖烟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直径走到葛兰面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范先生,可否让我同葛兰小姐去别处单独聊一会。”
被几个男人忽视了的葛兰显然没想到苏海安并没有佯装不熟,反而提出无礼的要求。
范西脸色不太好看。也是,此时他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苏海安提出的举动算不上礼貌。更加别提拜伦的脸色了。他早已经死死地盯着苏海安,依葛兰的了解,这情况如果出现在别的地方,指不定拜伦已经一拳头挥了过去。
话是问得范西,但做主的人还是葛兰本人。
葛兰还没有张口说话,范西的声音冷冷的传来,“我好像不能替葛兰小姐做主,苏先生何不征询她的意见?”他似乎很确认葛兰不会同意。
但苏海安嘴角衔着的笑容,让葛兰心里更加疑问。略略做了思考,她点了点头。
“我们去外边?”苏海安得到肯定的答复,心情不错,抬头扫了一圈,指了指客厅背后的后花园。
葛兰跟着他走了过去。
夜晚的院子里不如下午时阳光明媚,依然是毛毛细雨夹带着一丝凉风。
苏海安站在通风口的位置,替她遮挡住了一丝凉风。比她高出整个头,偶尔垂眸看她,看见她好看细腻的耳廓,往下移便能看见她受伤之处,动作不太流畅,有些许的别扭。
“事情不太顺利?受伤了。”葛兰听见他的询问,蹙眉站开了一点。
苏海安不解的看她,明明是一个温柔似水的女人,但每次都要假装成刺猬,说出来的话也总是硬邦邦的冰冷,“苏海安,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苏海安偏着头看她,嘴角微抿,看不出来是笑是怒。
“在你眼里我就是不折手段的人对吧?葛兰,你不应该质疑我。你只需要接受我的好意,毕竟你曾救过我的命,而我因此喜欢上你,这一切都水到渠成。因为喜欢你,而帮助你。你需要范先生的下落,难道不是吗。”
葛兰冷哼,“可我差点死在哪里。”如果让她深陷危险,差点不能活命也算帮助的话。“假话说多了,总有一天会应验的。”
苏海安没太在意,只说:“可是你还活在我眼前。还有,我不信基督、佛教,更加不信任命运。”
葛兰不想跟她纠缠不相干的话题。既然问不出有用的价值,何须再问?
“我不管你和范西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打我的注意,苏海安,你见识过我的手段,我不太讲道理,惹急了我,会杀人的。”
苏海安淡淡摇头,做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但眼里明显的挑衅。
“我都将父亲的左膀右臂送给你做见面礼了,还不相信我?”
果然,情报是没有错的。
见葛兰了然的神情,苏海安耸耸肩,“其实你不用想的太复杂。我不过是痛范先生做了一笔交易,我们各取所需,现在,皆大欢喜。没有人的利益收到了伤害。”
“你……”
“嘘……聪明的女孩,不要把你猜到的事情说出来,知道的事情越多,生命越没有保障。这点,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我的命比你硬。你还是担心自己吧。”葛兰微眯起眼,给了他一个非常不友好的神色。抬腿转身离开。
葛兰感觉自己的脑子方才一闪而过了什么。
她想要抓住那一缕线索,但以为太快,又不得不重新去探究。
她不管苏海安到底有什么用意。是敌是友?不是敌人,但绝对也不应该再有交集。她太了解苏海安了,手段狠绝,哪怕西蒙甚至是苏家的刽子手,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不惜砍掉亲生父亲的左膀右臂。
第61章 互惠互利()
葛兰和苏海安结束谈话后没有再回到餐厅里。她爬上了三楼,似乎无所事事,像是个旁观者在观察一部电影般。
屋里偶尔会传来男人们的说话声,杯盏交错。佣人在旁,尽责的服务周到。
苏海安和范西两人互动频繁,这让葛兰险些看不下去。微蹙着眉,转过身不打算在看这一幕。她走到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窗户,隐约从外面透出一丝光来,影影绰绰,断断续续。
走上前一步,看见窗外的楼下,有几个身穿制服的女佣正在为前院的小喷泉做着打扫,因为被突然启动的喷泉口打湿了衣服的她们,不时传来嘻哈的笑声。
葛兰看见其中一个年轻女孩,不畏惧天冷,捧了一手心的泉水浇到另一个稍年长的女人身上,引得那褐色卷发的女人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葛兰不是很懂将这种不幸当做幸运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但能感受她们满心的欢喜,看的出神了,嘴角也在不知觉间微微勾起。
“太吵了。”范西推着轮椅靠近时,葛兰听见机械滚动的声音,她没有动,依然站在原地。范西是特意来寻她的。
葛兰没回话,他继续自言自语:“但是时间紧迫,我也不得不让人安排她们早些收拾。”
葛兰抬手看了眼时间,知道楼下的晚餐已经结束了,她转过身面对着范西,眼角余光透过护栏看到楼下的烛光已经熄灭。
“你没有吃晚饭,如果饿了,就让阿德为你准备一些送到房间。”有客人在时,范西几乎不与她说话。
“拜伦人呢?”葛兰岔开话题,问他。
她想,拜伦一定走了。一声不响,什么也不与自己交代。
“罗森先生会送他离开纽约。”
“罗森?”
“他在为我们做事,找来你们帮忙,也是他的建议。”
葛兰挑眉看他,范西的反应一点也不像是被绑架者刚刚获救的情况。他看起来,格外的冷静。视线扫到他受伤的地方,她抿着唇不知道想到那里去了。
对于拜伦不辞而别的事,葛兰没有其他反应,这让范西有一些意外。
沉默一阵,范西摇动轮椅离她更近了一点,“你与苏先生……”似突然想到什么,他停顿了一下,重新拧起眉,“你们认识。西蒙的消息是他透露给你的。”不是疑问,是肯定句。
葛兰背靠在围栏上,微微低头,视线没有撞上范西。他知道绑架者是西蒙,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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