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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也许不相逢-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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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西比预想中淡定,顺着林恩手指的方向看到葛兰站在墙角,背靠着墙,但双腿站的很直。她一点也不惊讶林恩的直接,只是原本平静的脸上,眉头渐渐皱起。
“不过,范先生的合作意向,我也有进一步打算。”林恩收回手,敛起目光的神色看上去有些冷漠。“我在等你的答复。范先生。”
范西放在腿上的手动了动,停顿的片刻他已经做好了决定,“我坚持当初的决定。”
林恩嘴角微弯。
“好的。希望我们的旅程会是愉快的。”
林恩没有多做停留,谈话结束以后便要起身离开了,走到门口时,忽然停在葛兰面前。
“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吃晚餐?”熟稔的语气,像是分开不久的老朋友。
葛兰被迫抬头去看他,呼出一口气,摊手道:“我在工作。”
林恩笑了笑,不介意她的拒绝。扭头看范西,脸色铁青。
“范先生,明日下了飞机后一起共进晚餐,你没什么意见吧?”
“晚餐过后,我还想安排二位与实验室的科研人员一起喝茶。”
范西没有选择。哪怕只有0。01的机会,他也不能错过。医院里躺着的那人,不能再等了。如果这一次手术没有成功,她就再也不会醒过来。
“我当然很荣幸。”
“葛兰一定要出席。”
林恩离开后很久,范西还待在会客室里。葛兰站在角落,听见他呼吸的声音由大变小。直到没有了声响,葛兰才抬脚走上前,“回去?”
范西瞪了眼珠看她。
“回去吧。”
葛兰推着范西离开伟伦集团的办公大楼,沿路的人见了他无不唤他一声范先生,在这栋大楼里他就是王者。
但是,范西从来不这么认为。他总是在尽可能的嘲讽自己,来表达自己的谦逊。
“你是不是特别奇怪,我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走到这一步?”
葛兰低着头,心里对范西后来的遭遇有过无数种猜测,这样的结果也没什么不好。
“你觉得自己不配?”
“听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我不配。你还不承认自己是顾朝阳。”
葛兰皱眉:“我不是顾朝阳。她可能已经死了”
以往听见有人提到顾朝阳死了,范西定然会发火,范西的声音听上去很是平静,“我不知道这些年你经历了什么,以后,不要在与姓杜邦的有任何瓜葛。”做了掩耳盗铃之势。
葛兰挑眉,表情古怪。她想,什么时候起,自己的需要服从范西的安排了?
范西和林恩不一样。
你越跟他唱反调,他越来劲。葛兰不打算理会他。黑色的SUV车开到了公司大门口,司机正是保安队队长Ben,后来葛兰才知道,Ben除了是伟伦庄园的保安队负责人,还是范西的随从,他贴身保护他的安全。
葛兰站在原地等Ben安顿范西。Ben将范西抱上车,又收起了轮椅。贴心得周到,没有她插手的余地,也不想凑上去。有时候葛兰特别不理解长官的做法,她不应该留下来的。
“想什么呢?”Ben关上了车门见她没有上车,抬手推了她一把。
葛兰这才反应过来,范西已经端正坐进了车里,探身推开她这边的车门,定定的望着她看。
葛兰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只是摇头。
弯腰钻进了车里。
出发去奥兰多之前,葛兰失眠了。
她的睡眠本就浅,却因为无法联系上基地连假寐都做不到。翻来覆去的思考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这是第二次出现这种状况,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情就在几个月之前的伦敦。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此类的情况,除非,遇上了什么危险。
可是她压根不能相信,基地会遭遇到翻天覆地的重创。
葛兰皱着眉从床上坐起,内心里的不确定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她从未有过这般焦虑的心情。
再次选择使用特殊通讯器给基地发送信息,在深夜里静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她蹭的一下从床上跳下来,摸着黑打开了电脑,就连M军团的内部监视网的进入也失去了权限。
突如其来的噩耗让葛兰难以接受,一怒之下,拳头砸在了电脑上,整个屏幕蜘蛛网般裂开了缝。
葛兰发出的响声不大,但还是惊动了隔壁的范西。
腿残了以后,范西就对声音异常的敏感,小心谨慎,不多久葛兰就听见隔壁的房间在摇动铃铛的声响,一阵匆忙的脚步后,她的房间被人从外面打开了,逆着光,葛兰看见范西仰着脑袋看她。
范西的视线从她脸上扫到碎裂的电脑屏幕,他知道,她常常抱着电脑,几番都试图在联系谁,可一直没有得到回音。
“你在做什么?”葛兰的模样不算清爽,穿着睡意乱糟糟的一身。
葛兰双手撑在琉璃台上,踹了一大口气,没回话。
阿德先生见她神色不对,正要上前,却被范西抬手阻止了。
“你先下去。”
阿德先生看了眼葛兰,再看范西,只能点头退了下去。
等到阿德离开后,范西推动轮椅来到葛兰身后。她的已经收回了手,站直了身体。
“我没事,你去休息吧。”
范西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凌晨了。”像是梦喃,声音很轻,“你从见到杜邦先生起,就心神不宁。”
“……”葛兰无法反驳。
她不得不承认,是因为见到了林恩自己才会对莫雷长官产生质疑。她的绝对忠诚因为林恩的出现,开始有了裂缝,摇摇欲坠,一推就倒。杜邦家的古堡内,莫雷和杰克的出现,林恩审讯撒旦,那个十恶不赦的恐怖分子头目在手无缚鸡之力的林恩面前,露出了惶恐之色,她永远也不会忘记,撒旦那几近绝望的残酷笑容。而林恩,冷漠的望着他。
“我很嫉妒。”范西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抬手揪住了她睡衣的衣摆。“嫉妒苏海安,在我离开后的三年里,你们一直住在一起。嫉妒杜邦先生,嫉妒所有的一切,在没有我的日子里,出现在你生命里的任何一个人。朝阳,你不要再讨厌我了好不好?我错了,我也受到了应得的惩罚。”
四周突然安静了,空气在无声的流通。
葛兰定定的望着比自己矮半截的范西,揪着衣摆,他竟然是在认错?明明白天,他还警告她。
“你为什么不承认,你就是顾朝阳。我不会认错的。”
“放手。”
葛兰用力的吸气,才克制住了自己抬手去扯衣服的举动。她知道自己总是很暴力,此时,一旦出手,范西很可能被自己伤到。
范西听着她冷冰冰的声音,格外的刺耳。
跟预想中不一样,他以为会得到顾朝阳式的回应。但是没有,他有一瞬间的错愕,门牙咬着下嘴唇,一丝不甘心,一丝怨怼。
两人在僵持,迟迟不动。
最后还是范西先松了手,比耐力,他永远比不过葛兰。
就想葛兰的耐心始终不如林恩。
范西叹着气,“明日的行程,我有些后悔带上你。我有预感,你不应该去。”
“已经来不及了。”葛兰提醒他。
范西脸色暗了暗,不发一言。临走之前只轻飘飘的提醒她,“下午的飞机,折腾一宿,明天上午你可以在房间里休息。我放你假。”
葛兰没答话,在他出门后反锁上了门。
第66章 奥兰多行()
奥兰多是佛罗里达州中部的一个沼泽城市,从纽瓦克机场出发,不到四个小时的行程。
林恩只带了伍德为随行人员,作为合作方的东道主,林恩主动承担了预定机票和酒店的任务,双方的人在停机坪碰头。航空飞机是杜邦集团的客机,林恩并没有搞特权使用私人飞机,他像是普通出差的高级管理者,预定了商务舱。
上了飞机,葛兰发现两人的位置紧挨着,范西和Ben以及林恩的管家伍德都在相隔两排之后的另一边,葛兰不太确定的看了一眼林恩,他的眉毛微挑,显然对这安排很是满意,“伍德很会看眼色行事。”
林恩见她犹豫不决,嘴角微弯,扶着她的肩膀坐下,转头对被Ben抱上飞机的范西笑道:“一个座位而已,何必在意。”
范西知道他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葛兰对于路途中谁是邻居并不在意。但她知道,范西在意。
“杜邦先生说的对,一个座位而已没什么好在意的。既然不用在意,葛兰,你还是坐过来,你是我的秘书,当然需要随时照看我。”范西说的是认真的。
葛兰没有动作,林恩却轻轻笑出了声音,指着伍德:“照看好范先生,毕竟他行动不方便。”继而又转头对范西说道:“伍德先生是专业管家,范先生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放心吩咐。”
他的眼神很轻,似乎压根没将范西放在眼里。葛兰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明目张胆的轻视别人。葛兰见到范西铁青的脸,如今一定很后悔上了杜邦的地盘,毫无反击之力。她皱着眉,想要从椅子上起来,林恩的双手已经扶上她的肩膀,定定的看着她,眼里闪烁着光。
葛兰放松下来。林恩说的没有错,一个座位而已,何必在意?
确定不会更换位置的葛兰靠着椅背,没有下一步举动。林恩满意的勾起嘴角,顺手问空姐要了毛毯和舒服的拖鞋,毛毯猝不及防的盖在了葛兰的双腿上,“上空以后气温会降低,如果你感冒的话,会很难办。奥兰多此时正在爆发病毒性瘟疫。”他说着话的同时,已经微微屈身,半蹲在空间狭小的座椅间,将拖鞋放在她脚边。抬起头看葛兰,“换上会舒服一些。”她穿着正装,脚上是尖头高跟鞋。这不是她擅长的装扮,但职业习惯让她保持兴平气和,强压制下了撕碎窄裙,踩坏高跟鞋的冲动。
葛兰没有惊讶,视线只是扫过林恩那双洁白修长的手,“谢谢。”吐字清晰,但没有换鞋的意思,而她躲避他的手时缩起的双腿,表明了她的抗拒。
林恩收起手,规矩坐好。没有再对她做出格的举动。
林恩没有骗她。奥兰多国际机场内,来往的行人无不带起了口罩,人人步履匆匆,仿若身处鬼城。
“为什么会这样?”
伍德先生为大家分发了口罩,解释道:“这城内最大的湖受到几处工业研究的污染,造成了某些病毒素的爆发,政府和杜邦集团旗下的生物科技研究所正在竭力找寻源头。”
“我们现在去酒店,先入住。”林恩边走边说。一辆商务车已经等在门口,司机同样带着白口罩和手套,将几人的行李放进后备箱。
林恩为大家预订的是杜邦集团生物科技馆旗下的酒店,位于近郊,靠近依奥拿湖。但从酒店出发去科技园相隔了整条湖,沿途中听到司机介绍,杜邦集团的研究所在湖的对面,而近两年,这周边成立的研究小组里,何止杜邦一家。
有传言说,杜邦集团找寻的DT细胞合成重要组成因子就是在依奥拿湖内找到某种新型生物体内的多肽因子。在杜邦家公布DT合成细胞的研制过程中,有其他觊觎这项研究的财团也成立了属于自己的生物科技研究小组,驻扎在奥兰多。
“几年前的奥兰多倒是安静又干净的小城,因为大量研究人员的汇集,整个依奥拿湖也遭遇到了严重的生态破坏,导致环境污染。当地人,也因为担心,鲜少再靠近湖边。那地方,简直成了禁地。”
“这么说起来,杜邦集团旗下的研究所,驻扎在湖边不是高危作业?”范西从后排发出了笑声,他并没有带口罩。压根不在意是否会被传染上病毒。
“算不上高危吧。只是民众太过害怕罢了。”林恩轻声解释。
他同范西一般,也抬手摘掉了口罩。
“听杜邦先生的意思,DT合成细胞里的重要因子并非来源自依奥拿湖?”
范西毕竟是商人,很快抓住核心问题。
司机的介绍被打断,他停顿,看了林恩一眼,见对方点头,这才笑道:“怎么会?新型多肽因子是化学合成的细胞,这跟湖底的生物没有半点关系。”
“哦。”范西将信将疑,语气寡淡:“这么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传言从何而来。”
“传言的事情,总是没头没尾。”林恩笑道,示意范西不要过多在意。
“是吗?”范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机场到酒店的车程不出半小时。比起市区匆匆忙忙的人群,郊外确实安静极了,众人跟随司机下车,空气湿润,果然鼻尖能感受到一阵刺激的味道。
“先生,还是将口罩带上。”伍德提醒着。他瞥了眼葛兰,从上车开始,葛兰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同样没有带口罩。她从不相信有什么毒气是可以通过空气大量传播的,除非是人为的生化武器。
显然,生化武器的危害又不仅仅只是让人‘病毒性感冒’,那起码当场要命的。
酒店门外站了门童,前来替几人传递行李。
几人安排的酒店房间均在一楼,房门后面有一处相通的后院,越过休息区,对面相隔的就是依奥拿湖,湖面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却散发着隐约的恶臭。抬头冲对面远远望去,果然能看到一联白色的建筑物,与杜邦酒店的建筑并无一二,偌大恢弘的大门沿用十来根石膏柱支撑,三米高的房梁并列而起,看上去不比白宫差。
“在看什么?”简单做了收拾后,林恩也来到了后院。
林恩已经换上了舒服的便服,质地柔和,剪裁合身的黑色长裤,上身是浅灰色羊毛绒。葛兰回身看他,注意到他身后半开的玻璃门。林恩住在他隔壁,很难说这不是他蓄意安排的。
“我想出去走走。”她不是在征求林恩的意见。
十分钟之前,她看见Ben匆忙从范西的房间里出来,离开了酒店。直觉告诉她,Ben和范西有什么事情瞒着大家。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做你的向导。”林恩指了指的湖的四周,“但我建议你穿一件外套。风很大。”
葛兰没回答他,而是说着:“我去看看范先生。”抬脚离开,却被林恩先一步追上,他没有拦着她,只是倒着面对她走着,笑容满面,“我随你一起前去吧。此时,伍德应该在安排晚餐的饭店,范先生应该是一个人。”
葛兰突然停下脚步,他也停下。
“你在监视他?”不然他怎么会知道Ben离开了酒店?
林恩对葛兰的说法很是意外的耸肩,“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没有理由这么做。”
“最好是。”葛兰的表情看上去并相信他。
“我以为比起你其他的雇主,我不一样。如今你对待范先生的态度,像极当初面对我时。你这样,让我很受伤诶。”林恩大步跨上石英石台阶,整个人挡在了玻璃房门边上。
“你和范先生,没有什么不同。”
“不,我知道你在欺骗自己。”林恩自信满满,“你对我应该有好感。”
葛兰上上下下看他,不置可否的点头,“当然。你出手大方。没有人不喜欢这样雇主。”
林恩见她承认的理所当然,虽然不是自己想听见的答案,但心情还不错。让开了身子,跟着她进了她的房间。
范西来找葛兰的时候,正巧看见两人从同一个房间里走出来。
“范先生你可有什么不舒服?脸色不太好看。”林恩替葛兰顺手关了房门,回身时,见到范西,好似很惊讶。
葛兰听见他的话,抬起眼皮,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解释。
“我很好。”范西当然不会领情。
“Ben先生不在吗?伍德已经准备好了晚餐。”林恩再次确认了Ben的去向。
“我让他去帮我买点东西,他会自己解决晚餐。”
知道范西不会告诉实情,林恩不太在意的忽略了对方的神色,“那便如此好了。”转而对葛兰说道:“晚餐过后,我陪你在附近走走。”
“有劳杜邦先生做向导了。”范西回答道,脸色恢复如常,招手让葛兰:“葛兰,可能要麻烦你推我餐厅了。”
葛兰绕过林恩走到范西身后。见林恩没有要走的意思,挑眉看他一眼,“林恩先生带路?”
“林恩?”范西不太理解。
林恩笑着走在前面,解释着:“我的父亲是中国人,但我不知道他姓什么,索性就直接用林代替。”他走在前面,背对着葛兰,她没看到他的表情,只是注意到他脚下的步伐一瞬间停滞,很快又如常的继续往前走着。
对于父亲的话题,三人都没有多做纠缠。
晚餐是在酒店的露天餐厅。老远已经闻到了BBQ的香味,伍德作为专业管家,早已经恭候多时站在长方形长桌一侧,微弯着的手臂上搭着白色毛巾,另一只手上拿着红酒,另一头有两个工作人员在帮忙烧烤食物,上菜的侍应生停下了手忙碌的工作,替林恩拉开了椅子。没有Ben在,葛兰则主动负责起将范西抱到椅子上的活。在场的人不少,范西见葛兰弯腰伸出手来,脸顿时就红了。
他突然就发脾气了,孩子气的一把推开葛兰的手,“我自己来。”
葛兰可不会同情他,果真就收了手。站在一旁安静的看他如何应对,她岂会不知,他自尊心强,不想在林恩面前丢份。
双手颤颤巍巍的撑着长桌,探出剩余的那一条落在地面,但常年不在使用的那条腿也无法支撑他的整个体重,半撑起的身体一个趔趄,身体歪斜差点就摔倒在地,幸好的范西的手还算灵活,用手肘一把压住了桌面,使得自己并没有特别狼狈。
仅仅是如此,范西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堪,他咬着下嘴唇扭曲了脸。
侍者想要上前,葛兰抬手阻挡了他。她想,此时的侍者上前,范西大概会更觉得丢脸。最终范西还是逞强着自己坐在了椅子上,费劲到他气喘吁吁。
葛兰待他平复了气息,才轻轻上前,将他掉在地上的毛毯搭在他腿上。
范西显然没想到,这个人会是葛兰。他原以为会在葛兰眼里看到轻视和嘲讽,或者是另一种冷漠,但葛兰没有,她只是替他拆开了餐巾布铺在的桌面,拆了用丝绒布包好的银制刀叉放在餐盘两边。动作快速轻柔。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伍德得到林恩的示下,端着酒先走到了范西身侧,为他斟酒,范西恢复了属于上层人的表情,目光冷冽的扫过,余光落在坐在主位的林恩身上。
林恩没有露出他预想中的嘲笑。他只是全神贯注的关注着葛兰的一举一动,眼神轻柔,似月光倒映在湖里泛起的涟漪。似乎感觉到范西在看他,林恩慢条斯理地收回视线,对他露出一个从容自若的浅笑。
他们都明白那个笑容代表什么,林恩对葛兰的好感表现的很明显。尽管谁也猜不透这是真是假。
“女士,需要一点吗?”伍德已经用白色餐巾擦拭了瓶口的红色液体,绕了一圈走到葛兰另一侧。
葛兰一手敲在桌面,示意他三分之一的量足够,她不喜欢酩酊大醉,微醺便好。
侍者送上烤好的墨鱼,林恩细细的切成了小块,送到她面前。他甚至记得她不喜欢草莓,在她进食之前提醒她:“餐前点心是红酒草莓馅饼。如果你不喜欢,他们可以替你换成奶酪面包。”
对于林恩的举动,葛兰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拿起手边的叉子,没有迟疑的入口。
林恩的全副心思都在葛兰身上,他替她切好肉块,分给她,照顾周到。偶尔才会抬起头来,笑容满面的看范西,抬手,示意他的也进食。
他们娴熟得让人难以介入。
范西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食欲,餐盘里侍者及时送来的食物,半分没动。一味的喝酒,透过红酒杯看葛兰半低着头专心致志的吃东西,小弧度的咀嚼。她吃东西很快,这是从孤儿院里带出来的毛病,生在那样的环境,朝不保夕是时刻担忧的事情,能吃饱饭的时候当然会毫不吝惜自己的胃。
范西还记得,刚刚到孤儿院时,不适应的他赌气不吃饭,半夜,饿得只能求葛兰带他去厨房里偷冷馒头。葛兰的身手很矫健,两米高的围墙,只要他做垫脚石,两三下就能翻过去,她再趴在墙头来拉他。
他们也曾如此熟稔过。却也只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葛兰虽然消灭食物的速度很快,但动作却不会太难看。吃饱后,林恩送了两次食物后她便停下了手。餐桌上的另外两人还在从容不迫的品尝着美食,她只能摇晃着酒杯,时不时浅抿一口,入口甘甜。
波尔多酒庄的红酒多半口感不涩。她上了瘾,便让伍德将酒沿着杯壁超过三分之一再往上。M军团曾有规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能喝酒。当然,特殊情况除外。譬如,此时,对她来说就是特殊情况。她受够了这该死的规矩,在心里狠狠地诅咒了一声,该死!去你妈的规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没有半点犹豫。
但是一杯酒下肚,饱腹感传来。葛兰不打算虐待自己的胃,索性,半眯着眼规矩坐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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