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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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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珊瑚丛中,小心翼翼地偷眼觑着踏水而来的白衣上神。
重羽携了阿寒轻轻踏过水面,将他抱起放在了晶棺前。
眼前着了一身银衫的女子,面容宁静,青丝整齐地披散,两颊还似有些红晕,额间一朵暗暗的菩提花纹正若隐若现,全身环着微弱的光晕,十分端庄美丽,静静地躺在冰棺之中,没有呼吸。
一只好奇的小鱼精偷偷从珊瑚中露出头来,想看看晶棺中女那女子的面容,却被同伴拉了回去,只得在珊瑚缝隙中抬起眼睛偷觑。
重羽握住阿寒的手,待他站立稳当。
阿寒怕吵醒晶棺中的人似的,悄声道:“重羽舅舅,我觉得我阿娘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
重羽看着眼前的小人儿,眼中一派天真,却已有丝那人的风采来,不禁心中一滞,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默了半晌,重羽摸着他的头轻声道:“你阿娘,安静的时候确实很美。只不过她动起来时,总会让人忽略掉这么张绝美的面容。”
“唔……我阿娘她动起来也很美的!”阿寒一双圆圆的眼盯着晶棺中的人,十分认真道。
“你怎么知道?”重羽有些失笑。
“哼,我就是知道!我还知道,重羽舅舅你也喜欢娘亲!”阿寒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
“噗!”重羽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慌忙摸出扇子来扇了两扇,咳了两声道,“你一个小孩家家的,懂什么!再胡说,我便再不带你来这里了!”
“嘿嘿,我开玩笑的啦……重羽舅舅你脸红什么?”人小鬼大的阿寒了然道。
重羽忽然有些心虚,譬如自己藏了许久的万年陈酿被人发现,又如同去梵境做贼偷果子时被人捉住了一样,慌忙掩饰,转过头对着藏在珊瑚丛中的一众小鱼精们道:“我将她寄在这里,平日里你们要好生照看着!”
一众的小鱼精纷纷在珊瑚丛中露出头来,声音虽怯懦倒也整齐:“谨守尊上神之令。”
海子外面,月上柳梢,小鱼精们见白衣的上神携着个小仙童端视晶棺中的女子良久,轻声说了句什么,那小仙童又恋恋不舍地看了女子几眼,才点了点头。上神一抬手,又将缓缓将那晶棺落入一丛灵气逼人的珊瑚中,方才离去。
冥刹海边有月无风,却夜凉如水,满空的星辉撒落下来,衬着周围海浪拍岸的声音,倒是更显静谧。
走到半路,重羽忽觉心中一动,撒开了阿寒的小手,将胳膊抬向半空,一阵淡蓝的微光过后,一只扑扇着翅膀的纸鹤飞了过来。
重羽伸手接过,转头扬了扬手中的纸鹤,对阿寒道,“看,我说什么?你乖乖的,很快便有你阿娘的消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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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罗刹姬做运动()
夜里的寒气还未升上来,海水中仍蓄着些暖意,和着湿气腾腾地伸向岸边去。
阿寒看着纸鹤好奇道:“那是什么?”
重羽将纸鹤展开,略略一瞅,一目十行。莹白的信纸在月光下反射出微光,字迹灵秀清丽,潇洒翩然。
“你阿娘的信,哝,你在虞符山不是念过几年学嘛,那便来读一读吧。”重羽将信纸递予阿寒,戏谑道。
“重羽吾兄,见信如晤。”
“日前误落入鬼域……今兹寻回菩提珠,率写数语,以报平安。吾儿阿寒……料得兄照顾……此去甚远,望安好康和。一切安好,勿念。”
阿寒磕磕巴巴地念完,一头雾水道:“重羽舅舅,我娘说了些什么啊?我有些看不懂。”
重羽接过信来叠好,复又装入袖筒中,一副早就料到你看不懂的神情,轻松一笑道:“你娘说,她一切安好,叫你不要太过想念她,再过些日子,她办完事情便能回来了。”
“真的?太好了!”阿寒一声惊呼,高兴地学起兔子精小白来,一路上蹦蹦跳跳随着重羽回了卧房。
连着讲了三遍斗战胜佛三打白骨精的故事,阿寒终于在兴奋中沉沉睡去,一张小脸红通通的,晕红一直蔓延到莹白的耳朵上,睫毛弯弯地似要飞起来。
重羽蹑手蹑脚与他盖上锦被,因阿寒习惯了每晚抱着他娘亲睡,如今他娘亲不在,重羽便只好让叮当做了只大枕头充作祝东风,照顾照顾他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
复又与阿寒掖一掖被角,重羽走出卧房关好门窗,站在皎白的月光下,从袖筒里摸出方才的那张信纸来,目光温柔,轻轻将那纸上的褶皱抹平,又细看了起来。
看了半晌,笑纹渐淡,嘴里喃喃念道:“血池?无月乃是魔神,当日他附上凤女于飞之身,不到三日,那于飞便油尽灯枯。凤女之身都承不住如此强大的魔气,血池中铸造出来的躯壳,又怎会有如此效果?”
重羽想了半天,愣是未思考出半点头绪来,只得收了信笺,转身向重华殿走去,面色有些凝重。
卜了一卦又一卦,卦爻上愣是显示不出来什么,然而重羽心中却愈加不安。
“到底……是什么呢……这个血池,总觉得哪里有问题。”重羽絮絮叨叨了半天,仍未分析出什么来,便起身来到桌案旁,捉起笔来给祝东风回信。
重羽的回信到达祝东风手中时,她刚刚消灭了一桌子膳食,正摸着罗刹姬愈发圆润的腰身在花园中散步。
鬼域中只生着曼陀罗铃这么一种花,种类一样,颜色却大相径庭。红色的曼陀罗铃生在忘川河边,妖妖灼灼,接引过往鬼魂。其余各色,如紫色、蓝色、绿色、黑色、金色、白色,各生在不同的地方。
如今祝东风脚下的这一片,正是浅金色的花瓣,一整片曼陀罗铃随着微风摇荡,花朵有些像百合的形状,舒雅轻靡的香气充盈着整个花园,让整个人的神经都放松起来。
四下无人,祝东风拆开重羽来信,见重羽在信中提到阿寒的近况,说他吃的好,睡得好,个头又长高了些,还掉了一颗牙。看到这些,不禁将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略略放了一放。
接着往下读去,重羽提到血池之事,以当日的凤女于飞为例,由拘魂咒聚集血池铸造的肉身似乎确实并不能承载无月强大的魔气。
“那么……到底是为何,无月要让虺虺去铸血池呢……”祝东风看完后顺手收了信笺,在园子里走了许久,边走边想,却仍旧未得出一个站的住脚的理由来。
正想得出神,忽觉身后好像有人跟着。祝东风心中一紧,猛地转过身去,嘴中呵斥道:“谁!”
吧嗒一声,离舸手中的东西掉到了地上。
那是一支乌木簪子,通体莹黑,簪身无任何繁复的花纹,簪头如一朵祥云悄然点缀,简单古朴,却又不失大方典雅,男女皆可。
“这是哪里的簪子?”祝东风赶忙捡起簪子,疑惑道:“你是不是在别人的首饰盒中拿的?”
离舸见那簪子被祝东风拿起放在手中把玩,便有些开心道:“嘿嘿,是我刚刚在路上捡的,一个侍女将它扔到了我怀中,怎么叫也叫不回来,我见它好看,就收下了,想要送给娘子!”
果然,面前的男子纵然一副呆傻的模样,奈何面皮实在长的不错,就算是个傻子,也是有人倾慕的。这个世道,是怎样一个沉痛又肤浅的看脸的世道啊!
祝东风无语望天,她实在看不下去离舸这番呆傻傻的样子了。掐指一算,三日后确是个黄道吉日,当即决定三日后立即与离舸施术聚魂,早日让他恢复神智,变回那副冷漠神君的模样。鬼域民风开放,这样的一副好面皮,若是一直呆傻,指不定哪天就被个好色的侍女给勾搭上了。
没收了离舸的乌木簪,散完步回到寝殿,殿中案前放着个脸盆一般大的圆形木盒,做工十分精巧。
“唔……这么大的盒子,不会是罗刹姬平日里树敌太多,得罪了哪个人,结果装了个血淋淋的人头来吓人罢?”祝东风响起前日里刚刚看过的悬疑鬼怪的话本子来,不禁浮想联翩。
转身唤了幼橙来问,见祝东风一副审慎的表情,那小妮子噗嗤一笑道:“殿下忘了么?前日里虺殿见殿下身子不好,说要将他在虞符山上采的灵芝送来,昨日特特遣了人去虞符山上取来,送与殿下补身体用的!”
“哦……那他人呢?”祝东风想起那日虺虺冷冷的神色,不由心中一动道。
幼橙回道,“虺殿方才送来灵芝,转身就走了,只说是他回虞符山上,叫殿下保重身体。其余再无多话,不过……”
“不过什么?”祝东风打开盒子,果然有一颗脸盆大的灵芝躺在素帛衬着的盒子里,泛着乌光,棱纹明显,边缘薄而平截,稍有些内卷,果然是宝贝!
“不过,虺殿走时似乎不大高兴。平日里他再着急,也要等殿下来了说一声再走的。莫不是……莫不是,虺殿竟吃白曜公子的醋了?”
“唔……或许吧”祝东风淡淡道,心中却十分感慨,“娘嗳!罗刹姬竟然真的与这长虫有暧昧,果然重口味,男女通吃,人兽不忌啊!”
祝东风让幼橙将那灵芝收了下去,便盘算起给第二次离舸聚魂的事情来。
叫来青玉交待一番,便早早洗漱完上床睡了。
三日之后,一大早,天朗气清,鬼域之中亦隐隐有些祥瑞之兆。
看了看天色,祝东风并未多想,只吩咐了幼橙将离舸带入她的卧房,让青玉在一旁协助。
幼橙神色暧昧地领来离舸,微红着脸出去,还体贴地合上了门。
祝东风觉得,罗刹姬好色这毛病有的时候也挺好用的,譬如一层屏障,什么事情都可以掩藏在其中。
祝东风让离舸脱了鞋子睡在榻上,离舸十分乖顺听话,即刻照做。静静躺在榻上,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看得祝东风有些眼晕,便一个手刀十分麻利地抬手将他劈晕了。一旁的青玉看得咽了口唾沫道:“不愧是姑姑!还是这么简单粗暴杀伐决断!”
祝东风不以为然地瘪了瘪嘴,心道自己这番举动和杀伐决断又有个什么关系。
祝东风张开手从虚鼎中掏出琉璃盏,祭出三味真火将其点燃,施出引魂术来,长出了口气,又坐在床边上看着那琉璃盏聚魂。
又是九日守下来,祝东风与青玉轮流看守,二人只面色憔悴了些,倒也未见有多疲累。
离舸从睡梦中醒来,法力恢复了许多,然眼神仍是懵懂。
“唔……看样子,还得傻些日子。”祝东风看着离舸披散满肩的乌发,稳了稳心神,对青玉道。
青玉有些疑惑:“书载这琉璃盏第二次完成聚魂,被聚之人的神志便会恢复,怎得帝君仍是如此呢?”
祝东风坐了打半日,有些口干舌燥,踱过几步到桌前倒了碗冷茶一饮而尽,而再盯着离舸漆黑的眸子看了半晌,似乎有些事情一闪而过,想要去细究却又无影无踪。
祝东风与青玉一连九日不眠不休,连着打坐一动不动,腿有些僵了,熬地一脸的累容。
青玉走出门去休息,一双腿在银紫色的宽袍下有些打颤。祝东风揉着太阳穴走出门来用膳,面上亦是一片憔悴。后面跟着出来的是一脸精神、风采更盛的离舸。
小厮婢女们有了话题。
传说一向擅长在男子身上采阳补阴的公主殿下,今次却遇到了个对手,叫来青玉帮忙,房门紧闭连着“运动”了九天,仍未拿下离舸,相反地却让白曜公子将自己给采了。
一说:“乖乖!没想到这白曜公子平日里呆呆的,今次竟然如此凶猛,竟将青玉公子累得双腿打颤,令公主殿下都面容憔悴,实在是蓝颜祸水啊!”
又一说,“你说的不错,前几日虺殿来探望公主殿下,都让那白曜公子三两下的给气走了呢!”
又一说:“这白曜公子不愧是男人中的男人啊!”
祝东风耳尖,一伸脖子就听到了院中的讨论,一时倒绝。
离舸仍旧披散着乌发,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深深地望着前面女子的背影,似乎要穿过她的身体,进入她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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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明宫鬼王()
近几日,罗刹明宫里都在盛传,公主殿下被那白曜公主迷了魂道,一连九天九夜在床榻上胡来,被白曜勾了魂去,搞得双腿打颤,面色憔悴,身体都虚脱了。
明刹殿中正在闭关修炼的鬼王提前出关,听得虺虺谏言,对罗刹姬的荒唐之举有些不愉。自己这女儿平日里就好色荒淫,然而虽她平日里男宠众多,但大多如玩物或鼎器,玩乐的同时,也用来采阳补阴,提升修为,因着有益修为的提升,自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而如今,她却为着一只白虎精搞得面容憔悴,不事修炼。加之那虺虺一番谏言写的慷慨陈词,恳切万分,看得鬼王一时激动,遣了侍臣来请他这个好色的女儿,准备训话。
侍臣到时,祝东风还在榻上睡着,顶着一头鸡窝一样的乱发,做梦梦到与重羽在冥刹海边烤丁丁鱼吃,阿寒跑过来与她抢。
幼橙在门外唤了半天,祝东风才慢悠悠转醒。擦了擦口水,起身下榻,趿拉着鞋子甫一开门,惺忪的睡眼还未睁开,便听见幼橙急吼吼的声音:“殿下!殿下!王派了侍臣来请您一个时辰后去刹明殿问话呢!”
祝东风未曾反应过来,半睁了眼道:“王?什么王?”
幼橙急得直跺脚,“殿下您快醒醒神罢!这鬼域还有哪个称作王的!”
祝东风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眼来,“你是说?鬼王?”
幼橙有些着急,口不择言道:“殿下果真是与白曜公子睡得自己也傻了么?对自己父王的称呼竟都变了。”
说完又自觉失言,吐了吐舌头,一脸懊悔之色。
然祝东风此时却没有精神来计较她的失言,急忙吩咐道:“去青玉院将青玉公子请来!”
幼橙愣了愣,又哭笑不得道:“殿下,王要召见您,您怎么到现在还想着青玉公子呢!”
祝东风一边急急洗漱着,一边吩咐道,“赶紧去请青玉公子来,对了,告诉他鬼王要召见我!”顿了顿,见幼橙还愣在原地,又喝了声“你倒是快去啊!”
幼橙急忙应了声,便带着一脸茫然疾疾出了门去。
匆匆打理完毕,一旁的侍女又上前来与祝东风绾了个凌云髻。祝东风就着眼前的铜镜瞅了瞅,这样庄重的发髻确正适宜于罗刹姬明艳的面容。
印象里罗刹姬那周身始终带着靡丽的气息,如今乍然看来,却是目光清澈高远,一洗平日里胭脂丹蔻堆砌起来的娇慵靡靡。
这一准备又是近半个时辰过去。
在这做准备的当口,青玉带着一阵风奔了进来,见一众侍婢都在一旁守着,便未说话。
祝东风见他来了,匆匆叫她们打理好 便遣了她们出去。
吧嗒传来关门之声,祝东风方才气定神闲的神情一下子垮了下来,皱眉急道:“鬼王要召见我,父女间必定心有灵犀,若被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青玉嘿的笑了一声,道:“看来姑姑也有害怕的时候么”
祝东风被青玉笑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呵呵道,“呵!你姑姑我什么时候怕过?”
青玉微微一笑,“姑姑不必过于担心,今日我与姑姑同去,若不知道的什么,我也可在一旁兜转一二。”
祝东风无奈道:“好吧,那便只能随机应变了!”
鬼王的刹明宫离罗刹姬的公主殿还有一段距离,出了公主府的领域,门口已有一架华丽的兽舆在等待,浑身火红的嘲风兽静静地立着,等待主人上座,车舆旁入口处另跪着一人,伏在地上,等待公主踩在他身上登舆。
祝东风复又感叹了一遍鬼域王宫的奢靡和等级森严,然后绕开那人,兀自跳到了车上。
祝东风上了车去,却不见幼橙与青玉上来,掀开车帘,见二人正垂手侍立。
心中一动道:“青玉,你上来。”
鬼王派来的侍臣走在前头,见此状况,不由摇头,心道公主实在是好色,眼见鬼王要问责,她却还要将男宠招上兽舆,是以一时气闷,脚步愈发快了起来。
两人甫一坐稳,车驾便开始动了起来。耳边的风呼呼而过。
公主殿的地盘距离刹明宫虽远,然有嘲风兽做座驾,不一会儿便抵达了目的地,幼橙与青玉跟着祝东风到了宫门处,便被侍臣拦下,祝东风求救的看了青玉一眼,捕捉到一脸你自求多福的无奈模样。
祝东风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心道该来的总会来,长吐了口气,随后由那侍臣引领着前去见鬼王。
又顺着侍臣的引领走了段路,循着朱红的宫墙,不一会便到了刹明殿。
在见到鬼王之前,祝东风曾做过无数想象,鬼域的王,在她的认知里,应是面目狰狞、青面獠牙的罗刹,日她刚来鬼域几日时遇到的那些个罗刹鬼一样。
然而当祝东风甫一踏进殿门,看见鬼王时,脑海中的想像与眼前所见是极大的反差。
宽敞的大殿内,明黄的王座上,一个眉目明丽的中年男子正端坐于其上,身穿玄色衣袍,一双凤眼狭长,只眼睛却闪烁着杀伐的戾气,令他看起来有几分阴狠。此刻他的面色有些不愉,一双眸子愈发阴沉,然而尽管这样,那一张面孔却是出乎人意料的明艳俊丽。
若忽略他阴沉的神情,这男子的相貌,也算得上是十分清丽明俊的。
那男子看见祝东风缓缓而来,一双眸中不耐略扫,但仍有些阴沉。
祝东风上前行礼,“姬儿拜见父王!”
半晌,那男子才淡淡出声道,“免礼。”
祝东风挪了挪僵麻的双腿,长吐了口气赶忙起身。
那男子炯炯的目光在顶着罗刹姬的祝东风的脸上逡巡半日,只觉得面前的女儿似乎哪里有些不同,印象里她周身始终带着的靡丽的气息忽然不见,目光清澈灵动,竟隐隐约约有那么一丝清灵之气。
鬼王盯着祝东风出神。
祝东风被那定定的眼神看得后背有些发毛,却只能挺直了脊背受着。
半晌,听那鬼王道:“姬儿,你可知父王召你来所谓何事?”
“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怎会知道所谓何事?”祝东风心中腹诽,然面上却作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天真状,道:“姬儿不知。”
“咳……听虺儿说,你这些日子十分宠幸数月前带回来的那只白虎精?”鬼王严肃道。
祝东风心中咯噔一声,不知如何接话。虺虺那条长虫喜欢罗刹姬,吃醋告状都告到鬼王跟前来了,依青玉所言,按照鬼王对那长虫的信任,恐是不管她说什么话,到头来都会被眼前的人找茬。
默了半晌,祝东风只憋出来个“嗯。”
鬼王被祝东风不咸不淡的态度弄得火大,从王座上站起,一挥手唤来侍臣道:“带上来。”
祝东风莫名其妙,转眼看去,一时大惊。
一个淡色紫衣的男子乌发披散,正被根绳子捆着,被人押上殿来。面容冷峻,两道剑眉斜入云鬓,清寒俊朗,一双桃花眼微垂着,遮住所有情绪,一时看不出甚端倪来。身形微有些单薄。
“父王这是做甚?”祝东风努力压下心中吃惊,尽量做出一副正常的形容来。
“哼,我做甚?我且问你,虺儿说你对这头白虎精十分纵容,被勾了魂一样,与他在房中……咳……九天九夜未出房门,可是真的?”鬼王说到虺虺信中提到的情景,竟有些不好意思。
祝东风愕然……三人成虎,这话说的十分有理。罗刹姬好色成性到他老爹都看不下去啊!
本是低头在心中腹诽,一时沉默,不知如何回答。但在鬼王看来,就是面前的这个女儿默认了虺虺控诉过的她贪恋男色的事实,羞愧地低下了头。
鬼王看着面前的女子呆愣的样子,鼻子里哼了一声,喝道:“去给我将这只白虎精推入蛇窟!”
这一声暴喝惊了祝东风一跳,眼见着一旁的侍臣就要拖着离舸出殿,祝东风急中生智,灵机一动,赶忙上前道:“父王!使不得!”
鬼王听得她阻止,心道自己这不成器的女儿果真沉迷于男色,竟连自己也忤逆,愈发恼怒了起来。一张明丽的脸气得发青。
祝东风上前两步,行了一礼,偷眼觑了上方脸色发青的男子一眼,恳切道:“父王莫气,孩儿并非如宫中所传沉迷于男色,留着这白虎精,亦是因着有别的更大的用处!”
鬼王瞪着她,一言不发,一副我就看你怎么编的神情。
祝东风行完礼兀自起身,接着道:“我入殿时父王观我半晌,难道未从我身上觉出些不同来吗?”
话音一路,果然见那鬼王眸光一闪,又往她面上瞅去,道:“你这么说……倒是好像有些变化……”
祝东风从容一笑,接着道,“父王再看,这白虎精身上,可有什么不同?”
鬼王又转了眸子定睛往离舸身上瞅去,只见淡淡微光笼罩那紫衣男子,微微有些灵气缭绕在周,似乎这男子并非是个普通的白虎精。
“难道……?”
祝东风抿嘴一笑,接话道:“正是!父王英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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