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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悲歌:梦断莱茵河-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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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这人真是将那些窃听器全部堵住的间谍？”一名左领章毫无将星浅褐色头发的男子满腹疑惑地瞪大双眸，望向他身旁年方不惑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问，“您看看——他那满脸烟容，颓靡不振的模样，像是您所谓的‘他国间谍’？”
被询问的男人瞟了眼左领章镶嵌的三颗将星，极不耐烦地将烟蒂掐灭，指向办公桌上的胶布、烟包与帝国马克，朝那新来的列兵冷冷一嗤，“在海德堡大学读了几年法律，就想在我面前摆资格了？如今人证物证皆在，你想帮这该死的混蛋说话，是什么意思？”
那列兵见长官动怒，脖颈一缩，不敢再吭声，低头记录，任凭心中有万般的疑问，但看到上司如此，也不敢再开口询问心中的疑惑了。
“真——真是冤枉，各位长官。”那鸦片鬼似乎终于缓过神，战战兢兢地挥舞双手，“您——您方才说的什么‘窃听’、‘监视’、‘间谍’——我都不知道。求你们万分怜悯地放过我，我只是时不时在黑市买几颗鸦片吸食，解解毒瘾罢了。其——其它什么都不知道！”
那男人闻言朗声大笑，直起身子缓缓走近那鸦片鬼，蓦地抽出一把瓦尔特p38手枪，抵住其鼻尖，“少骗我！我倒要问问你这可爱的匹诺曹【67】，如何弄来这么多帝国马克，一次轮盘能赢得这么多？将那几根atikah烟点燃后，分明就是那盥洗室里的烟味，难道你欺我不懂烟草！？何况眼下烟草稀缺【68】，你是怎么搞到手的？还有专门用来堵塞窃听器的胶布，为什么在你手上？而且上面只有你的指纹！？更何况——”他逼视那鸦片鬼，语声愈发冷厉，“你方才说了‘方才’，所以你其实很清醒，根本不曾瞌睡，不是么？”
注释：
【67】匹诺曹：《木偶奇遇记》的主人公，喜欢撒谎的木偶。但每次一撒谎，鼻子就会变长。它是是1880年卡洛·科洛迪（carlocollodi）在意大利出版的作品，被认为是儿童古典文学经典之一，史料参考维基百科。
【68】烟草稀缺：史载纳粹德国时，烟草大多源于进口，而且希特勒大力禁烟，希姆莱也不喜欢吸烟，所以香烟在市面鲜少流通。一般提供前方士兵消磨时间或止血用。因为尼古丁进入人体后，促进血管收缩并凝血。想抽烟的德国市民或低级党卫军军官，常以糖果在黑市换到烟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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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章 卷一 莱茵河印象（）
第三章姊妹情儿女痴【第二幕】惊变（4）
一连串咄咄逼问，直噎得那鸦片鬼张口结舌，面如死灰。他呆滞地望着桌上的物件，暗想此番前往柏林，无非是鉴于当地黑市流通的鸦片价格、质量，比慕尼黑、不莱梅等地‘厚道’些许。那些看似被遗落在盥洗室中的帝国马克，正好成为一笔可观收入，供他挥霍多时。
不想这笔意外之财竟是个恐怖的陷阱，诱惑他得意之际，毫无戒备地把玩那胶布、香烟，以致指纹被无比清晰地留下，一并构成指控他‘勾结敌国’、‘危害人民’等罪名的铁证。恰似熬制鸦片的必需品——无数盛开在东南亚河畔处的罂粟，看似闪着令人迷醉的光泽，实则掩藏了致命的毒！饶是他再如何伶牙俐齿，也再难证明自己清白无辜。
“厉害啊！这家伙还真不敢狡辩了。”看到鸦片鬼剧变的面色与表情，那列兵赞叹一声，以敬佩的目光望向他的长官【69】，思忖这三*级突击队中队长学历虽低，却分明比他这名牌大学出身的学子经验丰富，眼光老道，深埋心中的所有疑惑全然消散。看来这大学课堂中的一切理论知识，确实与现实差距甚远啊。
但当列兵以为案件已水落石出时，那鸦片鬼或许为了苟且活命，居然头脑一霎清醒开来，开口大声极力辩解：“长官息怒！我的确不是‘间谍’，当我捡钱之际，只觉头部被什么重重一击。待我醒来，便见各位持枪而入，打落我手中的帝国马克，将我不由分说地逮捕——我承认我吸毒，可绝不承认是‘间谍’！我是被诬陷的！！”
那三*级突击队中队长浓眉紧蹙，眼神微微一凝，只是那不安之色来的快去的也快，未被旁人察觉。他唇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意，朝那鸦片鬼摊开掌心：“你认为那盥洗室内，除你外，还有一人藏身其间？‘他’栽赃于你？并赶在盖世太保包围之前，匆匆逃离？哼，别忘了，那仅有这么小的窗子，你认为一个成年人如何顺利脱身？”
的确，为了通风除臭，这列车上的盥洗室都设有天窗。可如此巴掌大的面积，别说成年男女，就算是一个身材矮瘦的孩童也难以轻易通过。更何况，就算能顺利地从天窗攀爬出去，行走在车厢顶上也是危险至极，一个不慎，便有粉身碎骨之忧！
“长官，那盥洗室虽小，可也不逼仄。若是疑犯藏身便溺池等处，也极有可能。”列兵闻言脑中忽然灵光一现，再度搁下水笔，大胆说出心中的疑惑，“只怕疑犯当时仍藏身其间，不知其余两名队友可曾进去搜查一番？”
站在车厢内的另外两名金发男子下意识地瞥了眼各自的左领章，一并瞧向那列兵，异口同声地说：“当然，我们与长官将那翻了个遍！你这臭小子，难道连长官都信不过吗？”
注释：
【69】长官：前文提及该男子的左领章是三颗将星，为党卫军下级突击队中队领袖或三级突击队中队长，相当于国防军少尉军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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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60章 卷一 莱茵河印象（）
第三章姊妹情儿女痴【第二幕】惊变（5）
“怎么会！？我当然信长官！”列兵急得霍然起身，朝他们挥舞双手，极力争辩。他望向那笑得淡定自若的三级突击队中队长，吐吐舌头：“请问长官，盖世太保要如何处置这类吸毒兼通敌分子？”
三名低级军官闻言放声狞笑，其中一名上前给了那列兵一记爆栗，扬眉笑骂：“妈的，每当需要你这高材生提供法律支持时，便忸怩造作得像个日本艺妓！别让海德堡大学法学院的教授们看扁了你这臭小子。”
这听起来诙谐轻松的话语，传入那鸦片鬼耳中却显得无比阴森可怖。他吓得放声嚎哭，朝这四名盖世太保连呼恕罪，毕竟这些阴鸷的刽子手出于某种目的，现已为他罗织了一系列‘确凿罪名’。纵然再如何清白，也无法分辩。不如祈求饶命，免他一死。
世人所谓‘飞来横财不可取，免费午餐食不得’，果不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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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乔装成乘客、列车员的密探们重重监视下，每节车厢内的乘客们无不抿紧唇，笔直端坐在各自座位上，死死抱住怀中的行李，车厢内气氛沉重的让人窒息，再不如之前轻松愉悦。
雨薇抱紧怀里的包，通过大致掂量，暗喜包里的那些未来物品尚在。她不由庆幸与平君对弈和会面之前，用黑面包、罐头等食物将它们全然遮挡，更将背包妥善放置于衣箱内，成功避免了包括被克里斯蒂娜在内的人贸然翻动。
而今，剩下的这五个小时内，她只能握紧身旁克里斯蒂娜的手，与之互相依偎。
“米娅，我真没想到这去往柏林的路上，居然这样凶险。”克里斯蒂娜忧虑地瞥了眼雨薇，复又狠狠瞪向那些密探，低声说，“放心，等抵达柏林后，我定要让我的‘那家伙’好好‘招待’他们——”
雨薇并未回答，只是转脸望向坐在斜对面的许平君，露出一丝欣慰却又掺杂着苦涩的笑意，好不容易才能跟旧友重逢，却偏又遇上这等倒霉之事，这个时代真是危机重重啊！
当她望向许平君时，却见对方也正望向她，接触到她目光时，她脸上露出一丝歉然的笑容。
雨薇一怔，平君的笑容里似乎隐藏着什么，一时却又无法猜测，她闭上眼，看似养神，心中却在揣度着好友笑容中那莫名的歉意。
“约兰塔。”不知过了多久，雨薇睁眼，瞥向克里斯蒂娜，悄声问，“还剩多长时间？我快撑不住了——”
克里斯蒂娜握紧舍友的手，柔声开口：“一定要撑住，米娅。仅剩下半小时，胜利在望了。”
半小时，三十分钟，一百八十秒！
一、二、三、四——雨薇扳起手指，默默掐着时间。当她不经意地瞥向其他师生时，却见他们无一例外地手捧《圣经》，虔诚地在胸口前不住比划十字，嘴里念念有词。
然而，所谓万能的耶和华，是否真在天堂里目睹眼下盖世太保的可怕行径？面对这人间浩劫，他是否真的怜悯地派遣了一众白翼使者普济众生？既然那些神祇被多少信徒世代景仰膜拜，为何如今却不保佑世人？反而高高在上，不闻不问！？冷眼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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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卷一 莱茵河印象（）
第三章姊妹情儿女痴【第二幕】惊变（6）
思绪飘远，想起多少纷乱往事，不由紧紧攥住衣襟，任由脑海被那些儿时的痛苦回忆淹没，胸口被扯得隐隐生疼。记忆里，每逢她频临绝望时，只有母亲与胡若彤二人在身旁不住宽慰她、支持她。至于什么救世主，什么神仙皇帝，却是半个影子也没，成为一团万分可笑的——笑话和讽刺！
从那时起，她便认定了不论过去，现在或是将来，永远只能靠自己，靠能与自己一路相互扶持的朋友。正如那神秘黑衣人的告诫，必须坚强地活着，为了所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
“太好了，米娅！还有最后一分钟！”克里斯蒂娜的欢呼声，猝然中断了雨薇的思忖，“让我们倒计时吧！六十、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
其实，不止她二人，这列车上除了那些密探外的所有人都在暗暗倒数，或许自这一刻起，盖世太保及纳粹政权的覆亡，便已经被世人这般开始了倒计时。
快了，快了！十、九、八、七——
不想众人甫一数至‘一’，耳边迎来的不是列车靠站时发出的悠长汽笛声，而是‘砰砰’两声令人怵惧的枪响！这枪声如同一道闪电，瞬时划破了本已紧张的气氛！车厢内登时爆发了一阵骚动，乘客们不约而同的起身，不等列车停稳，便疯狂地往车门处接连撞去。慕尼黑大学的师生亦惊呼不迭，慌忙拿起各自的行李冲入人群，唯恐那下一个惨遭杀害的就是自己！
“刚才的枪声——难道是那烟鬼被——”雨薇倒抽口凉气，惊恐地望向身旁的平君，以中文颤声问。
平君紧紧揽住雨薇，沉默片刻。正欲开口，却见一名盖世太保持枪正匆忙而至，惊得本已惊慌的人们更是如遭遇海鲨的鱼虾，纷纷避让。万幸的是，这名盖世太保不曾拔枪相向，仅以犀利的眸光漠然扫视四周，随即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脸上，薄削的唇角竟绽出一丝隐隐笑意。
“又是这盖世太保！可他为什么分明发现了我，仍将我故意放了？”平君秀眉深蹙，思绪一霎回到先前那危急万分的时刻——
当盖世太保与密探们气势汹汹闯入盥洗室时，她已阖上便溺池的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待她透过门缝小心向外窥视时，就见那些纳粹爪牙扬起枪支，骤然打落那鸦片鬼手中的钱币，更以极为恶毒的言辞，直指布置微型窃听器的事，反复逼问他。
而协助盖世太保的诸多密探，也绝非等闲之辈。他们察觉到便溺池门紧闭，觉得内中必有蹊跷，一致要求盖世太保将其立即砸破，仔细搜查。
藏身其间的平君闻言大骇，冷汗淋漓，深知自身手段再如何了得，可终究敌众我寡，倘若被他们发现，必死无葬身之地！况且——她展开双手，怔怔望定密布纠缠的掌纹，想起这好不容易重获的生命，以及在这时代里，日夜牵挂她的父母师友——难道这仅只享受了一年多的幸福，如今便要戛然而止，彻底画上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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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卷一 莱茵河印象（）
第三章姊妹情儿女痴【第二幕】惊变（7）
确实不甘，不知为何，忽而一股欣慰自心中莫名而生。或许是冥冥中注定让她来到这个时代，与曾经的好姐妹蓝雨薇重逢，将心中积攒多时的思念和内疚之情倾诉，终于令彼此误会消除，重归于好，就算如今这具身体的生命注定要在此处终结，也算无憾了。
想到这，平君淡淡而笑，迅速从坤包里摸出三枚冰凉的飞刀，准备从容迎敌，决然牺牲。岂料她稍许推开门，便直直迎上那盖世太保一双犀利的蓝眸！她面色一变，暗忖只要他一声令下，多少人将立即破开这门板，当场枪毙了她！
如此命悬一线之际，却见那盖世太保眸光一敛，抿紧薄唇。更难以置信的是，他竟以身躯将门板挡住，严厉的话语如三九寒冰：“将这该死的疑犯立即押走！”
“可是，长官——”面对上级命令，有人却仍不死心，再三强谏。
那盖世太保冷哼一声，叱责道，“瞎猜什么！？要是这还有别人，你们脑袋早就洞穿了！还不将他赶快押回去，好好审问？”
“遵命！”见长官态度强硬，众人自是不敢再建议什么。待这盥洗室恢复宁静后，平君推门而出，利用车厢外已然紊乱的秩序，不慌不忙地混入人群，化险为夷。
那么，那个男子为什么就此放过她？他应该知道，她才是在窃听器上做手脚的人——
平君睁开眼，终究想不出其中缘由。她望向仍面露忧虑的雨薇，语声低微得唯有她二人听清：“薇薇，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看。切记列车停靠后，跟随人流一直往前，千万不可回头——”
许平君复杂的神色，让雨薇顿时觉得，面前好友虽拥有若彤的记忆、若彤的气质，但终归与过去的若彤有所区别——这十小时路程中，许平君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一种陌生气息，令她倍感困惑，更有试图了解对方在来这个时代后这一年多期间究竟发生了何事的冲动。但这毕竟是对方的**，如何能贸然探询？
再者，无论如何，在这乱世里，友谊能再续已是人生最大幸事，还有什么好奢求的？何况不论她是若彤也好，平君也罢，她相信，她绝对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去追究，她相信，该告诉她时，平君一定会知无不言的。
“我知道——”雨薇颔首，提着行李，与许平君、克里斯蒂娜等人离开列车，大步走入柏林火车站。
***
在那辆列车某节车厢窗子后，一名男子摘下大檐帽，目送那一头齐耳短发，拥有着黑眸的少女身影消失，嘴角绽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没人知道，当他在盥洗室里发现那中国女子时，心中何其震撼——思绪竟在那一刹那，回到了两年前的六月初旬：
那女子曾作为随团记者，与中国政府特使孔祥熙、夫人孔宋霭龄、海军部长东绍宽、驻德大使程天放及翁文灏、诸昌年等飞抵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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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章 卷一 莱茵河印象（）
第三章姊妹情儿女痴【第二幕】惊变（8）
那时正值中德蜜月期，据闻不仅时任德国经济部长、军事经济全权总办兼不管部长亚尔马·贺拉斯·格里莱·沙赫特博士、时任德国空军总司令戈林等高层款待了中国使团，授以孔特使荣誉博士头衔，陪同参观了陆海空军演习，元首阿道夫·希特勒更在私人别墅亲自与中国使团密切会晤。
之后，在柏林装饰豪华的香格里拉酒店内，衣香鬓影，美酒珍馐。却不想彼时身为党卫军区队长、法学与经济学博士赫尔伯特…梅尔亨副官的他，竟在那次宴会中，失手打翻了一瓶法王路易十六时的葡萄酒，将他的顶头上司、党卫军全国领袖海因里希…鲁伊特伯德…希姆莱的礼服淋得透湿，令在场的多少人颇为愤然。
正当他难堪惶恐之际，却是身为随团女记者的她挺身而出，以一句古希腊谚语令希姆莱转怒为喜，化解了当时尴尬气氛，更使他转危为安。
事后，那女子曾偷偷劝诫道：“离政治中心越近，越有危险。所以先生最好远远避开，以求一生平安。”
他牢记这句话，不久便辞去副官之职，远离柏林。虽然如今身份不如昔日光鲜，却不必再担惊受怕，生活平静而淡然。
本以为，随着中国使团的离去，他与她之间的羁绊将至此中断。谁知两年后的今天，他二人竟在这列车上再度相见。可她再不是昔日伶俐活跃的记者，一双眼神陌生而疏离，显然不记得他了。
也好，两年前，她救了他一次；两年后，他救了她一次。心愿已了，他的人生再无遗憾。
“亲爱的中国少女，请一路保重。”这名三*级突击队中队长注视柏林火车站的月台，又一批密集的人群掩盖了那中国少女的身影，他神色转而莞尔，在心中默默祷祝。
面对长官自列车靠站以来，始终稳坐车厢的座位上，一言不发的望着窗外，那列兵轻轻摇头，复又瞥了眼那具被数名密探抬着，正从身旁缓慢经过的鸦片鬼的尸体，幽幽一叹。
其实，根据先前那两名金发军官口气，他早知那瘾君子不过是只替罪的羔羊而已。但在场的人即便知道实情又如何？当盖世太保将那瘾君子抓捕，匆匆离开盥洗室时，便彻底失去了搜捕的最佳时机。如今，那连模样都不知的疑犯早已混入茫茫人海，杳无音讯。因此，刚加入盖世太保的他，更不能嘀咕什么——难道为了一个已逃得无影无踪的疑犯，而将辛苦谋得的工作丢了，重新成为失业大军中的一员？
纵是长官固执的认定棉花是黑的，太阳是方的，又能如何？现实的残酷与黑暗，课本里永远也不会详述。
“吾之荣耀即忠诚——”列兵目送那覆盖了白布的尸体及密探们远去，霍然转身抬臂向前，嘴角扯出丝酸涩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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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4章 卷一 莱茵河印象（）
第三章姊妹情儿女痴【第二幕】惊变（9）
柏林火车站素来人流涌动，十余名慕尼黑大学的师生随着黑压压的人群一路拥挤，艰难地离开月台。当他们进入一段狭小而逼仄的通道后，却见数名学生打扮的人高举写有‘柏林大学’的哥特体德文牌子，朝抵达首都的乘客们频频挥舞双手示意。
辛苦地肩扛手提箱的克里斯蒂娜抬眼望去，惊喜地发现接待他们的人已在此等候多时。她目光迅速锁定在其中一名浅金色短发女子面庞上，惊喜地朝那女子举起手中的行李，大声呼唤：“居然是你？亲爱的珊迪，好久不见！”
“久违了，亲爱的约兰塔！”那名被称为‘珊迪’的少女很快发现了人群中克里斯蒂娜的身影，欣喜地唤着对方昵称，带领其余人为慕尼黑大学的师生指引方向。待大家走出火车站，来到一处人烟稀疏的花圃旁，两名日耳曼女子飞快地朝对方奔去，紧紧相拥，喜极而泣。
雨薇与平君见此情景，相视而笑，眼底隐隐泛有泪光。在那漫长而惊心动魄的十小时路程中，她二人经历太多，甚至一度面临生离死别。所以，她们太理解这两个女孩此时此刻的心情了。
相较万两黄金，高楼广厦，这世上最珍贵的，其实是人的生命以及与他人构建的友谊。在乱世中，唯有彼此一路支撑，互为襄助，才能万幸地活下去，守护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来介绍下。”片刻后，克里斯蒂娜拭去面颊上的泪痕，揽住好友，朝随行的师生们开口，“这是我中学好友——亚历山德拉…雷娜特…凯瑟琳…格奥尔格，如今是柏林大学‘美女与信仰社群’【70】的领袖人物之一！”她随即看向身旁的两名中国女子，向好友欣然道：“珊迪（亚历山德拉的昵称），这是我的舍友米娅，以及法医系平君…许。”
亚历山德拉微微颔首，矜持地与雨薇、平君逐一握手，朝克里斯蒂娜抿唇一笑：“领袖一职虽好，却不如找个优秀而忠诚的男友来得实在。直至今天，我还记得去年四月初，施密特队长前来我们中学参观时，与你这负责校园‘美女与信仰社群’的美女干事相识、相知、相恋的往事，那可是羡煞多少旁人的佳话。”
“那木讷的家伙到底有什么好？”克里斯蒂娜尴尬地轻咳一声，略带羞赧，“倒是我表哥之前透露，国防军的某个中校对你颇有好感？对了，那英俊男士还与尊贵的施陶芬贝格伯爵有血亲关系。若是嫁给他，你便是万人称羡的贵族少妇了。”
注释：
【70】‘美女与信仰社群’该组织早在1920年成立，隶属德国少女联盟（德语：bunddeut），为希特勒青年团的分支之一，是纳粹德国唯一的女性青年组织。它一开始分为两个系统，青少女社群（jung）招收7至14岁女孩，德国淑女社群（原bdm）招收14至18岁少女，到了1938年，美女与信仰社群（bd）成立，负责招收17到21岁的志愿女性，主要是鼓励成员成为良好的家庭主妇，培养家政及艺术的技能，但重点仍是职能训练及社会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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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65章 卷一 莱茵河印象（）
第三章姊妹情儿女痴【第二幕】惊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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