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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男妃子-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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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王看着他的眼睛,有几分无奈道:“告诉我,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些什么?”
徐意山也静静地注视着他,但他从男人棕色的瞳孔中看不出任何特别的情绪,眸中也丝毫见不着自己的身影。他曾以为洛帝有一双世上最黑的眼睛,似一口漆黑的古井,难以捉摸。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原来这个人的眼睛才像真正的深渊,是他无论如何都望不见底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的视线逡巡,看过他端正的官帽,他官服上颜色鲜艳的补子,他半露在袖外修长优美的手指,还有他脚上那双纤尘不染的黑靴,淡淡道:“正因为我一无所知,所以才需要大人您的指点。”
燕安淮倒有些意外,问他:“你不是说你想到办法了?”
“所谓的方法不过是下毒而已,”他眸色一凛,“以大人对御膳房和太医院的了解,此计可行与否?”
“不可。”淮王摇头道,“有冷氏滑胎一事为鉴,送进碧泱宫内的膳食和药物都会经过严格检查。就连碧泱宫内部厨房做出的点心和熬出的补药,都会有人以银针试毒。”
“不怪他如此小心。”徐意山自嘲道:“在我曾经还是小侍的时候,有一次被人整了,手上长满了红疹。自从出了那事后,每次用膳前我也会先试毒。”
说完,他似是想起了什么,面上露出了极复杂的神色。他用怀着几分恶意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男人,语声中尽是暧昧:“我倒是想起来了。在出那事的那天夜里,我被手上的疹子痒得不行,迷迷糊糊间每次想抓挠的时候却一直有人抓着我的手,不让我去挠伤口。事后回想起来,应当只有当时在我身边的小范或者明小侍会如此好心吧”
“你说呢,陆太医?”他阴测测地问。
燕安淮听罢,眯了眯眼,随后冷笑道:“你别猜了,那天为你看诊的人不是我。”
徐意山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他再清楚不过,那天晚上知道自己突然发病的人只有陆太医和小范。而且小范早就交待过了,那天他因为太困了就睡过去了,所以为自己守夜的人并不是小范。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夜陪着自己的一定是眼前这个谎话百出的“陆太医”。
可是,这人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自己在他心里难道不是一直是颗可有可无的棋子吗?
“我可没说是你,”徐意山不想跟他多说,“只是,这宫里对我好的人本来就不多,小范是一个,明小侍也算得上是一个,可惜的是他们都死了。”
“其实,他们都死得有几分蹊跷。”淮王犹豫片刻,说:“你仔细想想,当年会害得你手上长红疹,又暗中逼死明小侍的人究竟是何人?还有你那贴身宫人小范”
徐意山点头道:“我不是没有想过。估计当年害我长红疹和逼死明小侍的都是冷皇侍。而小范之死,我之前一直不信是慕清迤做的,但是自从他狠心地残害全宫的狸猫后,我便信了是他。”
“冷皇侍此人虽然心机颇深,害人不浅,但他没有理由让明小侍用死亡来换取你的升位,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燕安淮并不打算现在就告诉他,自己其实已经知道了冷氏的真实身份。但他希望自己的话能提醒徐意山,令后者能朝真相所在的方向去思考。
“不是冷皇侍,那会是谁?不是慕清迤,那又是谁?”徐意山难得地激动了起来,他双手抓着腿上盖的薄被,“你告诉我,快说到底是谁!”
淮王眼中闪过一丝矛盾,沉声道:“我也不能确定,只是有一些猜测罢了。而这些猜测,对你我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他说的倒是真话。毕竟他也不可能对后宫中每个人所思所想,所念所为都了如指掌。他若是什么都能算到,那他便是神仙而不是肉身凡胎了。
徐意山却是一脸不信,恨声道:“就算你不说,总有一天我也会知道的。所有肮脏的东西,就算是用谎言隐藏,也不能去其污浊;所有害过我的人,就算是风光一时,最终都将在我手中化为白骨,锉成齑粉!”
燕安淮沉默地听他说完,放在膝上的手指动了动,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指尖定是泛上了乌青,这令他如往常般自厌地蜷起了手指。他本以为徐意山的话是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影响的,没想到心绪还是发生了变化:他太过矛盾了,而这种矛盾对于他来说,显然是多余的。
徐意山自然也发现了他右手手指上逐渐向上蔓延的青色,刚想关心他一两句,却看见了男人脸上厌恶的神色,以为他是在讨厌自己的狠毒。他心里顿时像是被谁挖空了一块,并非多痛,但想说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无妨,”淮王轻咳一声,一脸正色道:“你既有此志向,还当量力而为之。切记,你若想要除掉慕氏之子,并非易事。你若是需要帮助”他停顿片刻,“你知道该如何找我。除此之外,你或许可以适当观察戚太皇侍有何异常之处。”
“知道了。”徐意山冷淡道。他心想,如果下毒都行不通的话,那要如何才好呢?
候在一旁的卫子俊见这陆太医收拾好东西走了,才慢慢走到床前,小心翼翼地问:“主子,刚刚那位大人到底是”
徐意山见他一脸被吓到的样子,安抚道:“这个陆太医脑子有些毛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这样,以为自己是另一个人,说些胡话。”
“好吧那您真的要去害慕御侍吗?”卫子俊低着头,捏着衣角的手抖得厉害,“主子,这太可怕了,万一要是那没出生的小皇子也是半条人命啊!”
“那又如何?”徐意山冷笑道:“你难道不恨慕清迤那样对你?他之前把你当成狗,拴在大殿的柱子上,用鞭子抽打你,让你学狗叫。他甚至还骑在你的背上,拿你当马骑。最可恶的是,他砸碎了你爹送你的玉佩”
“大人,求求您别说了!”卫子俊的膝盖软了下来,跪坐在了地上。他从怀里掏出用绸帕包好的、用鱼鳔胶'注1。'勉强粘合好的玉佩,紧紧地握在手心,低头道:“那慕御侍的确是坏人,他最喜欢毁掉别人珍爱的东西。小的这辈子最感激的就是您,是您将小的从碧泱宫里救出来,给了小的新生!”
“所以不久之后,就有一个能让你向我报恩的机会。”徐意山将手放到他的肩上,“我有一件很想办到的事,可能需要你替我跑腿。我很信任你,也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他会选择让卫子俊替自己办事是早就想好了的。原因就在于,此人虽然性子懦弱了些,但只要有忠心,同时亦心怀仇恨,那么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傍晚时分,温和的夏风轻轻吹卷着天边层层的火烧云,霞光浸染着落晖,归鸟齐飞,夏虫嚣叫,正是一天中最惹人困倦之时。洛帝放下批阅奏章的御笔,命人前来伺候自己更衣。无论是在年少时,还是登上大极后,他都曾多次在暮晚时分登上阙楼,只为看这巍巍宫殿,沐金光而立;只为听那古刹的钟声,悠远绵长。远方青山叠嶂,浮云缭绕,山外天外,世间广阔,风光无限——只可惜他少有机会能离开皇宫。
这是他的宫殿,也是他的天下。年少轻狂时,他曾信誓旦旦,每日都要和自己最爱的伴读携手登楼。他难以忘记第一次带阿君来这里时,少年惊喜的尖叫,夕阳下泛着红光的脸庞;狂风吹过他们的鬓发,他们并排着张开双臂时,如同两只振翅欲飞的鸟儿。那一刻,他们仿佛逃离了这逼仄秽浊的宫殿,也脱离了戚氏的掌心,越过精美却沉闷的琉璃瓦,欢快地飞翔在辽阔天地间
那时的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在之后无数的年月里,每次登高望远,独他一人而已。
“皇上,已经按您的吩咐接顾御侍过来了。”乐公公气喘吁吁地爬上阙楼,其他的一群太监和宫人们都在下面等候着。
洛帝皱了皱眉,将思绪从回忆中拉扯了出来。当他回到乾阳宫,见到跪在床边的顾思书时,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说话的语气便差了些:“你的病终于是好了么?”
“回陛下,臣下知错了”徐意山抬起头来,眸中似有点点泪光,“臣下不该在陛下来探病时使小性子,埋怨陛下。臣下的猫死了便死了,臣下不该因此大病一场,更不该跟陛下置气。这些日子见不到陛下,臣下实在是后悔不已。”
洛帝何尝听不出他话中仍有怨气,但上次的事毕竟是自己不厚道,心中难免有愧。他伸手将“顾御侍”扶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几分,摸着他的手说:“你既知错,朕便不再追究。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了,可有什么想要的吗?”
徐意山将装出来的眼泪憋回去,淡笑道:“只要能同陛下在一起,夫复何求'注2。'?”
“朕似乎从未送过你什么特别贵重的礼物,你就真没有什么想要的?”
“那如果臣下想要陛下同臣下一起做一件事,您会答应吗?”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他之前很想做却从未做成的事,而且此事说不定还可以拉近他同男人之间的关系,一箭双雕。
“何事?”洛帝也来了些兴趣。
96。第九十五章()
“皇上,臣下想同您一起蹴鞠。”徐意山鼓起勇气道。
“蹴鞠?”洛帝笑了,“朕还是皇子时经常和人比试蹴鞠,但自从继位后,便再没有碰过这玩意。倒是你,擅长蹴鞠吗?”
“回陛下,臣下在福煦宫作小侍时,曾多次看他们蹴鞠,所以规则还是知道的,只是从未亲身参与过。”
“朕虽从小身在皇宫,但从童稚时起,就有不少机会接触蹴鞠。你与朕同为练武之人,朕想不到你竟从未碰过此物。如此看来,顾侍郎家教甚严啊”洛帝玩味道。
“臣下既身为庶子,在家中行事难免会束手束脚,受人排挤。”徐意山赶紧解释道。
“罢了,既然你不会,朕便教你好了。”燕安洛捏着他的手说。然后,他观察了片刻“顾御侍”的脸色,说:“朕见你气色是好得多了。趁今日天光尚在,朕便教你第一回。”
说完,他便命人送了两套蹴鞠时穿的窄袖曳撒'注1。'进来,服侍他和“顾御侍”各自换上。随后,两人便带着一群下人和侍卫来到泰怡殿后面的空地上,那里的沙地在他们更衣时刚由人稍微填平了些,勉强能用作蹴鞠的场地。
“此处来不及安置球门,朕和你今日便只行‘白打’'注2。'吧。”洛帝道。“白打”是不用球门比赛的蹴鞠,身体各部分都可以触及球,变换样。“白打”有一人到十人场户等多种形式,主要比的是“解数”。每一套“解数”都有很多动作,比如拐、蹑、搭、蹬、捻等;有的动作甚至还有特定的名字,如转乾坤、燕归巢、斜插、风摆荷、佛顶珠、旱地拾鱼、金佛推磨、双肩背月等。
徐意山本不相信洛帝真的会“白打”的解数的,可当他看见男人熟练的起球动作时,他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只见那人只用脚踝与膝盖颠球,左右交替,那皮球便似用膘胶粘在了腿上一般,怎么动都掉不下来;最后再轻巧地用脚尖一勾,皮球便直直地飞向了状似已经看呆的“顾御侍”
徐意山赶紧用双手接住球,后退了一步。说实话,洛帝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是很吸引人的,如果他们之间不是有血海深仇的话,徐意山说不定真的会崇拜他一番。他哪里知晓,其实身为天潢贵胄,燕安洛是根本不会那些复杂的民间解数的,他只会用最简单的方法让皮球永远被自己掌控;而他想教“顾御侍”的也是最基本的蹴鞠技巧,在比赛时能让球不轻易落地,从而可以接连传球,直到射门赢得比赛。
“你现在伸出右腿,用脚背勾住球,尽量不令球掉下来。”徐意山照他说的做了,但是球很快就从脚背上掉了下来,滚落在了沙地上。在场边侍奉的小太监见状,立即想跑上前来捡球,却被洛帝用手势制止了。
燕安洛亲自弯腰捡起了沾着黄沙的皮球,稳稳地放在了徐意山还没得及收回去的脚上。徐意山垂眸,见他向来十分干净的、如玉雕般的手指上也染上了泥沙,不知怎地心跳变快了些,而他本该是因自身的洁癖而厌恶这些脏污的。他今天才知道,原来恶心反胃的感觉也是会不上不下,并且自相矛盾的。
话说回来,当人单脚站立时,本就很难站稳,就算徐意山练武时曾经练过这个动作,也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自觉地就要往一边歪去。他本想要收回腿站稳,重新再来一次,却猛然想起这也许是个绝佳的机会,便放任自己朝洛帝那边倾倒
洛帝在他即将跌倒前扶住了他的肩膀,而后右手却慢慢下移,拦在了他的腰上。徐意山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假装惊慌道:“对不起陛下,我臣下又让球掉了,还差点连累您一起摔倒。”
“你呀,真没用。”洛帝将唇贴近他的耳边,左手抚摸着他平坦的小腹,低声道:“你说,什么时候你这里也能变出个球来呢?这样吧,你今日让球掉下来几次,朕今晚就干/你几次,如何?”
徐意山一听,这不是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么,吓得腿都软了。洛帝见他这幅反应,弯腰又将球拾起,挑眉笑道:“看你这点出息。方才那两次不算,从这次开始,快将腿摆好。”
徐意山只好听话地任他摆布,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脚背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学东西悟性太好的原因,这一次皮球真的变听话了许多,没有很快就脱离他的身体。徐意山忍不住翘起了嘴角,有些得意地看了一边的洛帝一眼。
洛帝被他这不轻不重的一眼看得有些心痒,伸手在他腰上摸了一把,这却使得“顾御侍”脚上的球立马就掉了下来。之后任他如何抗议,男人都要在他控球时一次次地用手骚扰他——从凸起的脊梁骨一节一节地摸到下陷的腰窝,再一段一段地往上摸回去,同时还很不要脸地称赞:“朕最喜欢摸你的肩骨,跟蝴蝶的形状一样,真美”然而刚赞美完没多久,他见球不小心掉了,又鄙夷道:“顾御侍,你连个球都夹不住,还能夹住些什么?”
徐意山被他撩拨得满面通红,终于是败下阵来,求他换个解数教。洛帝一脸满意道:“很好,半柱香内一共掉下来四次。”徐意山虽听他这么说着,心里却是不信他一晚上真能折腾自己四次的。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又听见男人接着道:“接下来练习互相传球。你能接住朕传给你的球并且传回来几次,朕就准你射几次。”
因为这里并没有球门可以射,所以徐意山很快就理解了他的话意,忍了又忍,才开口道:“皇上,这天都还没黑,您怎么就尽在大白天里说些污言秽语呢?”还是用这么一本正经的口气在鞠城(球场)上说着淫/词/艳/语,真是有辱他身为一国之君的威仪。
燕安洛丝毫不生气,继续用手指在他的腰窝上打着圈,调笑道:“朕不仅喜欢在白天说污言秽语,更喜欢白/日/宣/淫。你难道忘了上次在朕的御书房里”他抬头朝四周围着沙地的太监宫人们看了一眼,“朕就喜欢看你在这么多人面前。你要是再跟朕顶嘴,朕就在这儿办了你。”
于是他们又你情我不愿地练了一会儿传球。此时太阳快要完全落山了,可是洛帝仍是兴致高昂,这令徐意山苦不堪言,后悔不已:他怎么就心血来潮非得跟这表面正人君子的流氓皇帝玩这蹴鞠呢?他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才是个空心鞠,可以随时拧下来当球踢的那种。
“你今晚可以射一次。”洛帝义正言辞地宣布,就像在朝堂上宣告什么厉害的律法一样。徐意山眼神呆滞地听着,累得眼皮都不想抬一下。他早就瘫坐在了地上,额上也布满了细汗。洛帝用袖口替他擦了擦汗,神色温柔地问:“真累了?那下次再继续吧。”
徐意山见他脸不红气不喘的,连忙道:“没有,臣下还可以坚持!”他心里打的如意算盘是,最好能让这狗皇帝也玩得特别累,这样自己待会儿在床上就能少受点罪。他思忖片刻,说:“陛下,我们不如来比趯鞠'注3。',却不是比谁将球踢得高,而是比谁将球踢得远。”
“就你?”洛帝不屑道:“就你现在这身板,朕至少可以让你五丈远。”
“臣下不用陛下让。只要陛下答应自己踢的球自己捡回来就好。若是臣下输了,那今晚臣下便任皇上处置。”他说着,对着男人笑了一下,眼波流转间,是难得的水光潋滟。这笑明明不是媚笑,却让人看了以后不禁为之所动。洛帝这才发现他竟有一双如此亮的眼睛,他的眼神也并不如往常那样柔顺甚至是木然,反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桀骜与倔强。
这还是燕安洛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眼神而感到惊艳,丝毫无关乎容貌。又一次的,他不是想保护一个人,而是想毁掉一个人——上次令他有同样感觉的,还是刚入宫时的司秋。他无比想要摧毁这人看似绝望的眼神中深藏的那股冰冷的肃杀之气;他愿令他卸除掉所有伪装出的乖顺,真真正正地臣服于自己。
他笑着说:“好。”
徐意山的计划得逞了:无论他踢得多远,洛帝总是比他踢得远得多,只能跑很远去捡球。殊不知男人此时是万分享受这种在夜风中奔跑的感觉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恣意地奔跑了;这感觉如饮烈酒,喉间炙热;如御宝马,浑身轻松。当风灌进胸膛里的时候,他仿佛回到了黄昏时的阙楼上,独自在一个荒无人烟的旷野间,迎着风自在地翱翔只是这一次,他却不再感到深切的孤独,因为他知道有人还在不远处等着自己。
“给!”燕安洛拾起皮球后,将球奋力地往“顾思书”的那边踢去。他却没想到,飞行着的皮球从那人的肩上经过后,居然令后者直挺挺地倒在了沙地上!他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冲过去察看,却看见“顾御侍”抱着肚子笑得在沙地上打滚。
“朕告诉你,你这是欺君之罪!”他双手抓着身下人纤细的手腕,将他狠狠地压在地上。徐意山朝他眨了下眼,自信道:“皇上,那你就要了臣下的脑袋吧。”
“朕不要你的脑袋,朕要你的心。”洛帝摸着他沾满沙尘的头发,看着他那双比夏夜的星辰还要明亮的眸子,终于是垂下了高傲的头颅,将头深深地埋在了他的肩窝里。
“思书,你千万不要骗我。”徐意山听见他低声道。他恍然惊觉,这竟是男人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自称“我”。此时的皇帝不过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这令他不由得勾起了嘴角,眼中迸发出的却是阴森的恨意。
他将头侧到另一边,感到自己的半边脸都陷在了沙子里,才小心答道:“皇上,我绝对不会欺骗您。而我的心也早就完完全全地属于您了。”
当他一说完这话,就感到洛帝将头抬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长而浓密的眼睫半垂着;月色下似有一小片阴影掩盖着他的神色,令人难以读懂。
97。第九十六章()
燕王朝两百三十三年季夏,六月十四。
今天是霞飞宫“顾御侍”十九岁的生辰。
顾思书和徐意山的生辰并不是同一天,他自个儿的生辰是在十一月,算起来比顾思书年长差不多半岁左右。以往这“顾御侍”的生辰都是随随便便就过了的,但是今天似乎是有些特别。
这不,他刚用完早膳,就听到殿外有些吵闹。很快地,就有小太监进来通报,说是有几个御侍朝这边过来了。不一会儿,东配殿里就聚集了不少人,就连雪璋宫的戚妃侍和久未露面的司秋贵侍都大驾光临了。
“顾御侍,那个传令的公公只告诉本君先到你这里来,说是有要事要宣布,却并未告知有关此事的细节。依本君看,只怕是有好事要发生。”叶霍面上带着亲切的微笑,向一头雾水的“顾思书”解释道。
“叶妃侍,你倒是说说会是什么好事呢?”戚妃侍端着瓷盏,极优雅地饮了一口茶水,瞬间就皱起了眉头:“虽说皇上如此宠爱顾御侍,但是你这东配殿里的茶叶比起本君宫里的贡品毛尖,到底是差了几分味道。”
坐在戚妃侍上首的司秋贵侍听了这话,眼神一亮,低笑道:“戚妃侍,你还有贡品毛尖喝就很不错了。你难道没发现,如今是个人便能骑到你头上去,再过些日子,怕是该轮到你替顾御侍斟茶了。”
“可不是么,”戚妃侍眼神一冷,放下手中的茶杯,“大家都知晓叶妃侍与顾御侍情同手足,自然是不会介意这么多。但本君是个直性子,最见不得下面的人不懂规矩。除了顾御侍之外,本君还听说前些日子有人在宫里作威作福,残杀狸猫。对了,那祸害生灵的罪魁祸首今日为何没来?”
司秋贵侍冷笑道:“听说是又病了。本君看他是胆小如鼠,只会躲着不敢出来见人罢。”
叶霍看了坐在下方的沉默的“顾御侍”一眼,微笑道:“司秋贵侍,戚妃侍,还有诸位御侍,今日是顾御侍难得的寿辰,大家不如和和气气地聊聊天,喝喝茶。再说了,司秋大人您不也是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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