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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机与公主裙·荒草园-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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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了许久,李峋轻笑道:“我说公主……”

    她如履薄冰。

    李峋蜷起右腿,拿烟的胳膊搭在上面,寒风中调笑。

    “你拿我当豆腐做的呢?”

    “……”

    她转头,看见他的发被风吹『乱』,就像地里的杂草,放肆又无礼。

    她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他此时的笑。

    蓦然,李峋另一条腿蹬了她一脚。

    “你个傻『逼』。”

    朱韵:“……”

    “你在她身上浪费什么时间,闲的?”

    朱韵:“……”

    “以后我就得给你上把锁,拴柱子上,省得你瞎他妈搞心理活动。”

    朱韵:“……”

    他把烟按灭在草地里。

    “晚上带电脑来基地。”

    朱韵终于找回语言能力。

    “干嘛?”

    “你说干嘛?”

    朱韵不说话,李峋十分不环保地将烟头往远处一扔,又指向朱韵:“你不拿电脑来基地,我就去你宿舍里写。”

    “……”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能不能干出来,公主殿下。”

    你能。

    你特么什么不能。

    你上天都能。

    说完,李峋起身,随手拍拍屁股,往外走。

    “喂!”朱韵起身没那么快,又不能放走他,直接拉住他胳膊。

    他回头,这个角度看他,朱韵脖子都要仰折了。

    “你不用管这个,你专心弄我们的软件。”

    李峋无奈道:“我说——”

    “你不用说。”

    朱韵也站起来,她走到李峋身边,凝视着他的眼睛。

    “李峋,我不是公主。”

    李峋从没被她这样看着,一时无言。

    “但我也不是傻『逼』,咱们等着瞧吧。”

第十九章() 
夜半时分。

    朱韵坐在椅子里,面前放着一部手机。她凝神看着它,已经半个小时了。

    “干啥啊……”方舒苗在整理材料的间隙去厕所,出来时对朱韵说:“你能给它看出花来?”

    朱韵回神,搓搓手,拿起手机往外走。

    方舒苗:“干嘛去?”

    “打个电话,很快回来。”朱韵回答道。

    她来到宿舍阳台,反手将门关好,然后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响了几声,电话接通。

    “喂?”

    “妈。”

    “朱韵啊,怎么打电话来,干嘛呢?”

    “你下班了吗?”

    “下了,有什么事,说吧。”

    朱韵趴在栏杆上,金属的栏杆在夜风中被冻得冰凉。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朱韵小声说。

    母亲听到女儿撒娇,笑呵呵道:“妈妈也想你。”

    “嗯。”

    “最近怎么样?快要考试了吧,什么时候放假?”

    “下周是考试周,考完的话,应该很快就放假了。”

    “要好好复习啊。”

    “……”

    朱韵沉默了几秒,母亲问:“怎么了?”

    “没怎么……”

    “那怎么支支吾吾的?”

    “没……”

    朱韵欲言又止,母亲说:“妈妈做老师做了半辈子了,还听不出来你有没有问题?跟妈妈说,到底怎么了?”

    朱韵:“我们学校一个老师,对学生太严了。”她手指挠挠下颌,那里被张晓蓓的热茶泼过,还有些红。

    母亲笑了。

    “严师才出高徒,你爸以前在校的时候,是有名的严格,不然能带出那么好的成绩吗?老师都松松垮垮的,学生怎么能上进?”

    朱韵翻身,背靠在栏杆上。

    今晚天上还是一颗星星都没有。

    她静了几秒后,说:

    “妈,我成绩下降得很快。”

    母亲一顿:“什么?”

    “我期中的时候全班第四,上次测验掉到第九了。”

    “什么原因?课程难了?”

    “不是。”

    “那怎么了?”

    朱韵眯着眼睛看着楼上宿舍挂在外面的床单。

    那是什么图案,卡通还是花纹?

    “到底怎么了?”母亲追问,“学业上遇到问题了?”

    “不是。我们系研究生部的一个老师,拉我过去帮忙做项目。时间很赶,我没时间复习其他学科——”

    “胡闹!”

    朱韵还没说完,被母亲厉声打断。

    “研究生是研究生,关你们什么事,拉你去做项目,亏你们这老师想得出来!”

    朱韵小声说:“她也是好意,说让我们锻炼一下实践能力。”

    母亲道:“朱韵,你还是太小,什么都不懂。这事你不用管了,我找你爸处理,你好好复习,到时我要看你期末成绩。”

    “哦。”

    “你告诉我那个研究生导师叫什么名字?”

    朱韵犹豫着说:“妈……她是我们校副教授呢。”

    “是嘛,那真是好大本事哦。”母亲冷笑两声,“一个小小的副教授也敢这么嚣张,现在的学校真是无法无天了。你告诉妈妈,这个研究生导师叫什么名字?”

    朱韵努努嘴,她终于看清楼上晾着的床单图案。

    是狗。

    “张晓蓓。”

    *

    酒店门口,朱韵打电话确认好房间后,上楼。

    这是位于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酒店,主营中餐。三层楼全部中式装修,雕栏画栋,富丽堂皇。

    服务员训练有素,在询问好朱韵的房间后,面带微笑地带她上楼。

    楼梯两侧飞檐斗拱,布局精巧,一路上看得朱韵眼花缭『乱』。

    包间在三楼,名为“百花”。

    服务员为朱韵推开大门,道了句请进,便躬身离去。

    见她进屋,一个人招呼她。

    “朱韵,来。”

    这位坐在里面冲她招手的中年男子,是朱韵的父亲,省教育厅副厅长兼任总督学,朱光益。

    朱韵闷头过去,坐到朱光益身边,小声叫了句:“爸。”

    朱光益冲朱韵示意了一下坐在他另一侧的人,说:“不认识校长啊,这学生怎么当的。”

    朱韵连忙冲校长钱文栋低头。

    “校长好。”

    “你好你好。”

    钱文栋摆摆手,又对朱光益说:“不怪孩子,我这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全校学生认识我的也没几个。”

    朱光益:“确实是忙啊。近期国家深化教育改革,重拳出击治假治『乱』,我这也都好久没有准点下班过了。”

    钱校长又寒暄了几句,便叫服务员开始传菜。

    父亲与校长是多年好友,见面有聊不完的教育大计,朱韵余光偷偷看向餐桌对面。

    张晓蓓坐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她今日素面朝天,脸『色』稍显苍白,穿着朴素的工装,脚下……想来也应该是双平底鞋。

    算上她和父亲在内,餐桌上一共九人,除了校长和张晓蓓,其他人朱韵都不认识。

    菜上齐。

    钱校长笑呵呵地致开场词。

    “我跟朱督学是老同学,老朋友,也挺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所谓‘老友相聚泪涟涟,回首往事话无边’,咱们不用搞得如此凄惨,咱们要聚得开心。趁着大家都有空,就一起沟通一下感情,也顺便处理一些误会。”

    底下纷纷点头,钱校长又说:“大家也别光看着我,都没吃饭呢吧,先吃饭,边吃边说。”

    大家刚拿筷子,对面的张晓蓓刷地一下就站起来了。她径直来到朱光益和钱文栋身边,埋着头说:“钱校长,朱督学,我有几句话要说。不说的话……这饭我吃不下去。”

    说到最后,手在眼睛上快速抹了一下。

    哭了?

    朱韵这角度看不清楚。

    朱光益一语不发,钱校长说:“有什么话,你讲讲吧。”

    “首先我得承认错误。”张晓蓓说,“我太年轻,太急躁,太想做出成绩,才犯了这样的错误。”

    她今天的声音柔弱得像个病入膏肓的少女。

    “但我真的不是出于坏心,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的初衷是好的!朱韵之前参加过蓝冠公司的项目,她的水平得到所有人的一致认可,我这才想让她参加其他的项目。”

    “可我太着急了,脾气也不好,跟她之间才出现了沟通上的问题……”

    张晓蓓说着,转向朱韵。

    “我真心诚意地跟你道歉,之前是我太过分了。”

    整间屋子只有张晓蓓一个人站着,她深垂着头,微微战栗,透着茫然的无助感。

    朱韵相信她的无助是真的。

    因为这“百花间”里,只有朱韵的地位比她低。

    ……亦或者……

    朱韵看到余光里端坐的父亲,她现在的地位似乎已经高于张晓蓓了。

    她胡『乱』思考着。

    张晓蓓说完,朱光益沉稳开口,说:“现在教师和学生的压力都很大,都要相互体谅,相互理解。”

    张晓蓓轻轻点了点头。

    朱光益:“老师的压力主要来源于校职评估,这也是目前造成诸多问题的最重要的症结。”

    张晓蓓深有所感,她终于抬起头,想要说什么,朱光益却转头对钱校长说:“不过正因如此,我们更要加深监督。坚决杜绝那些添腐、添怨、添『乱』的职称评定!”

    他言辞忽然严厉,说得张晓蓓肩膀一颤。

    朱光益沉声说:“现在有不少教师,师德沦陷,为了利益无所不用至极!假学历,假论文,假奖项!教学水平低洼,却靠一身『淫』巧攀权附势,泯灭道德良心,欺压学生,滋生腐败,这是‘评职’的初衷吗?”

    钱校长也一脸严肃,眉头紧蹙,赞同道:“没错,虽然现在打击力度加大,但还是有人抱着侥幸心理钻空子,这样的事情一定要杜绝。”

    张晓蓓脸『色』煞白,身子摇晃,勉强站住。

    这顿饭,两个人吃得食不知味。

    一个是张晓蓓,一个是朱韵。

    面前摆着单人份的菌菇汤,朱韵看着汤上飘着的油星,直犯恶心。

    她恶心汤,恶心张晓蓓,也恶心自己。

    吃完饭,朱光益跟钱文栋另有事要谈,朱韵先一步打车回学校。

    天已经很晚了,她来到实验楼,基地的窗散着微弱的亮光。

    人只剩一个,灯只开一盏。

    他还是那副姿势,窝在椅子里,长腿叠上桌,腿上摆着电脑,手边放着烟灰缸。

    李峋正在敲代码,注意力格外集中,直到一颗头从自己脸边伸出来。

    李峋一个激灵,烟灰落手,烫得他甩掉烟,直接站起来。

    朱韵在一旁乐。

    李峋瞪着她:“你是人是鬼?”

    “你猜。”

    李峋睨她一眼,拍拍衣服,重新坐下。

    朱韵飘到自己位置里,李峋道:“来干什么?”

    “看看。”

    李峋斜视她。

    朱韵:“怎么了?”

    李峋摇摇头,接着干活。朱韵问他:“进展到哪了?”

    李峋勾勾手指,朱韵凑过去。

    他给她展示现在已经完成的功能。

    屋里很静,李峋说话声也不大,朱韵凝神听着,渐渐地,又忘了内容。

    果然。

    果然如此。

    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样,来这里稍稍看一看,听一听,那种反胃的感觉就消失不见了。她开发了李峋除骂人和写代码以外的其他功能——健胃消食,疏肝解郁。

    “喂。”

    朱韵回神,发现李峋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已经累了一天,没精力调侃了,直截了当地问:“真不用帮忙?”

    朱韵:“已经没事了。”

    “真的?”

    “嗯。”

    李峋点点头,看向屏幕,却没有做什么,几秒后他低声道:“以后有事先跟我说。”

    “嗯。”

    他皱眉:“别自己折腾。”

    “……嗯。”

    李峋又暗骂了几句,才重新工作起来。

第二十章() 
第二天再去基地,浓重的氛围一扫而光,整间教室被一股扑朔『迷』离的气氛笼罩。

    尤其是从某领导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诡异气息,以及那醉人的目光……让朱韵浑身发麻。

    “啧啧。”

    烟熏雾绕中,李峋轻声咂嘴。

    朱韵:“…………”

    他知道了张晓蓓的事?

    看着表情……肯定是了。

    朱韵淡定地坐到座位里,翻出电脑。她没工夫理会李峋,断了好多天,她得加快速度融入项目进度中。

    李峋手撑着头,说:“公主殿下。”

    朱韵瞄他,李峋似笑非笑,若有所思地说:“还真是公主殿下啊。”

    朱韵一语不发,李峋感叹:“真让我开眼。”

    朱韵就当他不存在。

    李峋转头对高见鸿道:“所以说,我跟所有智商超过六十的女人都不对盘。”

    高见鸿笑得『乱』颤。

    如果只能在“智商低于六十”和“与你不对盘”之间挑,那我肯定选择跟你撕到天荒地老。

    朱韵把书往桌上整整一放,镇定自若地看着他:

    “还干活么?”

    李峋侧侧头,痞笑:

    “干呗。”

    重新投入工作,朱韵打开项目进度表看时间,问李峋:“放假前好像来不及啊。”

    李峋懒散道:“你把给你安排的活干完就行,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朱韵觉得自己往后一星期要拼命了。

    不止是基地的项目,还有她的期末考试。母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你好好复习,到时我要看你期末成绩。”

    这种谜一样的压力啊……

    朱韵在心里叹气,一不留神跟李峋的目光对视上,后者冲她玩味一笑,继续低头写代码。

    朱韵忽然好气啊……

    中午休息,朱韵赶时间没有去食堂吃饭,埋头复习,李峋在旁敲代码。

    基地很静,只有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过一阵,声音告一段落,李峋合上电脑。

    “不吃饭?”

    朱韵摇摇头:“你去吧。”

    李峋伸了个懒腰,道:“这么卖力?”他往她那瞄了一眼,“《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顿两秒,嘲讽道,“公主的思想境界就是不一样。”

    “……”朱韵看他:“难道你不用复习?”

    李峋:“不用。”

    朱韵口蜜腹剑地笑,“没错,你的马克思和『毛』概每次考试都在及格线往上五分之内,稳定得很,确实不用复习。”

    李峋挑挑眉。

    怎么着?

    李峋一副不跟她计较的样子,转身往外走。

    基地就剩朱韵一个人,她抓紧一切时间苦背重点。

    人一旦投入,时间就过得很快,在朱韵正在思考和分析我国当前社会基本矛盾的特点,和解决这些矛盾的途径时,天外一记飞弹,砸在她头上,打断一切思路。

    “哎!”她捂着脑袋叫出声。

    飞弹在桌上滚了两圈,最终停下。

    一个『奶』油面包。

    李峋在她身边坐下,酒足饭饱,他舒畅地打了个哈欠。

    朱韵再次看书。当前社会基本矛盾的特点……首先是……是什么来着?

    卧槽,砸忘了???

    朱韵赶紧提起精神,重整旗鼓。

    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是社会发展的基本动力,根源于社会基本矛盾的阶级斗争、社会——

    “给我接杯水去。”

    ……

    社会革命以及——

    “要凉的。”

    再次被打断,思路穿不起来了,这种知识点背到一半卡住的感觉跟撒『尿』撒一半硬要憋住一样,朱韵要爆炸了。

    李峋催她:“快点啊。”朱韵拿着李峋的杯子去接水,李峋正放松着,拿到杯子想也没想喝了一大口,然后直接喷了出来。

    看着李峋被热水烫得从脸红到脖子根,朱韵由衷感叹。

    看他吃瘪真开心。

    可惜她的喜悦没撑住十秒。李峋扔了杯子,脚用力一蹬桌子,滑开座椅。

    朱韵扭头就跑,可是显然,她高估了自己的运动神经并且低估了李峋的腿长,在脖子被掐住的一瞬间,朱韵紧闭双眼,壮士断腕般想着——

    死就死!值了!

    人被拎到桌子边。

    李峋手指常敲键盘,灵活修长又有力度,他把她按在桌子上,从上自下俯视她。

    ……

    不管眼前的画面如何残暴,午间的『色』调都太美了。

    他迎着阳光。

    肩膀,脖颈,锁骨,下颌的弧度……

    朱韵不得不承认,除了那一头炸了的黄『毛』,以及那欠打的『性』格外,李峋身上的一切都很细腻。这种细腻让她想起小时第一次攒钱买的进口自动铅笔,装上内芯,饱含深情地在练习册上写下一笔。

    那种即使写在最粗糙的纸上也依旧顺滑柔软又无比流畅的感觉,与他一模一样。

    “选个死法吧。”

    ……

    他要是能一直闭嘴就好了。

    朱韵挣扎:“是你先砸我的。”

    “嗯?”

    李峋手一用力,朱韵两腿打颤。他的用力并不是使劲掐,而是左右捏着『揉』,像是他平日的消遣绝招——两指搓烟卷的升级版。

    她试图讲道理。

    “我背东西……你总打断我。”

    李峋哼了一声。

    朱韵:“我就中午这一点时间复习,后半学期我的政治课都没怎么听,下周考试,不背来不及了。”

    你总得讲点道理吧大哥!

    李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似是品味什么。

    半晌,笑。

    “脖子还挺细。”

    心一颤。

    满屋阳光顷刻碎成了金粉。

    就在这时,一道女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朱韵,你们在干什么?”

    冷水当头淋下,朱韵整张后背都麻了。

    折寿啊。

    李峋转头,看着门口站着的班主任张老师,还有他身边的一个中年女人。刚刚那话是这个女人问的,她脸带微笑,看着很和善。

    朱韵直起身,忽视心跳的速度,镇定地走过来,先跟老师打招呼,“张老师好。”又转头看向中年女人,小声说:“妈,你怎么来了?”

    母亲说:“之前见到你爸了吧。”

    “嗯。”

    “他事情太多,也没时间陪你,正好我学校那边有几天假,就过来看看你情况。”

    “我没什么事。”

    母亲笑笑,张老师在旁边说:“我就知道你在这,你妈妈好不容易来看你,就别忙活了,去陪妈妈吃顿饭吧。”

    “好。”她回去拿包,跟李峋说:“我先走了。”

    李峋挑挑眉。朱韵回到母亲身边,“走吧,正好我还没吃饭呢。”

    朱韵跟着母亲离开,临走前偷偷瞥了一眼屋里,李峋重新窝回椅子里,打开电脑,将桌上那袋『奶』油面包撕开吃起来。

    食堂里,朱韵打好饭菜,跟母亲面对面坐着。

    “吃得太少了吧。”母亲说,“营养跟得上吗?”

    “跟得上……”

    这都是强咽的。

    “我跟你们老师谈了,他都不清楚你被那个研究生导师叫去做项目的事情,你有事怎么不跟班主任讲?要相信老师啊。”

    关键是跟他讲没什么用啊。

    “还是成绩下降跟这关系不大?”

    朱韵被母亲淡淡的一句话问得险些噎死,她看向对面,母亲神『色』平常,不知是认真还是玩笑。

    “那个实践基地,我听你们班主任说了,是拿第二课堂学分用的吧。”

    “嗯。”朱韵点头。

    “这才第一年,不用这么着急。”

    朱韵再次点头。

    “之后就别去了。”

    除了点头她什么都不能做。

    母亲见她应允,拿起勺子舀汤。海带汤做得简陋,母亲喝了一口便皱眉道:“哎呦,怎么这么咸?”

    朱韵:“食堂的汤一直都偏咸,要不我们去外面吃?”

    “别别别,麻烦,就在这吃吧。”母亲环顾一圈,感叹道,“大学真好啊,有朝气。”

    朱韵:“你的高中不也挺好的。”

    母亲连连摇头,道:“高中不行,现在升学压力太大了,根本朝气不起来。”

    吃完饭,朱韵问母亲:“你住在哪?学校里的宾馆吗?”

    “不,我不住,就是来看看你,这就回去了。”

    “这么急啊。”

    母亲『摸』『摸』她的头,说:“我还得给你爸送点东西去,晚上就回去了,你乖乖的。”

    “嗯。”

    朱韵给母亲送到校门口,又拦了一辆车租车。准备分别时,母亲说:“刚刚教室里的那个人是你同学?”

    朱韵点头。

    “离他远点,不像正经孩子。”

    没回应。

    车门已经拉开,母亲还是没听见朱韵应声。

    她转头,看着朱韵。

    “你看他那身打扮,头发染成什么样,像话么?”母亲心平气和地跟朱韵讲,“虽然年轻人追求个『性』,但凡事都有个度。我整个学校都走过了,没见一个人是他这个样子。妈妈从小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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