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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机与公主裙·荒草园-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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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还是有些模糊,但总比肉眼看强很多。

    真的是个女人。

    但是,这个是不是有点太……

    李峋历代女友朱韵也接触了不少,以柳思思朱丽叶为例,无一不是光亮闪耀的大美女,而手机里看到这个……虽然看不清楚五官,但衣着还能看个大概。这女人的穿着打扮,就一个字,土——宇宙超级无敌霹雳的土,而且站姿松松垮垮,弯腰驼背,毫无气质可言。

    他口味是不是换得太快了。

    屏幕中,李峋双手掐着腰,脸瞥向一旁。

    这姿势朱韵很熟悉,代表着他已经很不耐烦,当他摆出这副姿态的时候,基本就是逐客的意思了。

    不过,就算已经这么不耐烦了,他也没有扭头就走。

    那女人一直在说着什么,而李峋则全无回应。就在朱韵觉得奇怪的时候,李峋终于转身俩开,那女人伸手来拉他,被他拨开。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那女人没有再敢追他。

    朱韵一直在小阳台上站到手机没电,也没分析出来什么。

    女人也离开了。

    朱韵抿了抿嘴唇。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第三十四章() 
第二天照常在基地开会。

    高见鸿讲了一会,觉得朱韵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有问题?”

    “啊?”朱韵回神,摇头,“没有。”她看向身旁,“李峋今天去哪了?”

    高见鸿:“不知道,他早上给我打电话说今天有事,今天基地让我负责。”

    有事?

    跟昨天那个女人有关吗?

    朱韵不想分心,但又忍不住去想。

    “来,继续啦。”高见鸿伸出手指在朱韵面前勾了勾。

    今天的课李峋全都逃了,下午课程结束后,朱韵来到基地,发现李峋已经回来。他照旧窝在凳子里写程序,一切如常。

    朱韵坐下,不经意地问:“你今天去哪了?”

    李峋:“去市中心溜达一圈。”

    朱韵:“市中心?去那干什么?”

    李峋瞥向朱韵,讥讽道:“怎么,公主大人的竞赛项目已经万无一失了,开始有精力研究闲事了?”

    “……”

    谁稀罕研究你,欠债状元。

    朱韵在心里哼了一声,转头做自己的事。她无意中看到李峋脚边放着一个袋子,好像是中心体育场的……

    傍晚,高见鸿叫朱韵一起去吃饭,路上还在想竞赛项目的细节,“好像对恶意程序的分析前几届已经有很多人做过了,我们要不要弄点新的。”

    朱韵说:“行啊,但安全竞赛一共也就是那么几个大方向,要不从硬件——”话音一顿,高见鸿问,“怎么了?”

    朱韵望向校园门口,马路对面似乎站着一个人。

    “朱韵?”

    “呃……”朱韵张了张嘴,高见鸿说,“走啊,想吃点什么,去外面吃?”

    朱韵:“不用了,就在学校吃吧,然后回去干活。”

    高见鸿笑了,“不用这么急,轻松点,我又不是李峋。”

    他们往食堂走,朱韵一路低着头,数着地上的青石块,高见鸿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终于,在踏入台阶的一刻,朱韵停下脚步。

    “那个……”朱韵叫住高见鸿,“我想起来有点事情,我得回宿舍一趟。”

    “什么事啊?”

    朱韵信口胡诌,“我妈让我给她寄东西,被我不小心忘了。你不用等我,先吃吧,晚上基地见。”

    “那好吧。”

    高见鸿自己进了食堂,朱韵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校门口。

    在不在?

    在不在?

    在不在?

    朱韵四处搜寻,终于在对面马路的一家甜品铺子门口发现了那抹身影。

    其实这个距离,要看清一个人真的很难,朱韵主要是靠她那身土得不能再土的衣服认出的。

    她佯装路过,从那女人身边走过去,擦肩而过之际,便用余光刷刷刷地扫视。女人脸『色』蜡黄,皮肤很差。她拎着一个很大的口袋,肩膀耷下,看起来十分疲惫。

    朱韵走过去之后,又调转船头,再次走了一遍。

    就这样连续走了三四遍,朱韵停住,最后往校园方向看了看,确定没有李峋的影子,便迎头上了。

    “哎呦!”

    朱韵从后面撞了女人一下,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女人好像也吓了一跳,但马上就反应过来,“没、没事。”

    朱韵:“真抱歉,我脑子想事情,不小心就……”

    女人摇头:“没事的。”

    她有很重的乡音,但说话气力不足,她体型消瘦,忧心仲仲。

    朱韵唠家常一样,试探地问道:“你自己一个人提着这么多行李,是从外地来的吗?”

    “什么?哦……对,对的,外地来的。”

    “来这旅游吗?”

    “不是……”

    “那来干什么?”

    女人反应很迟钝,朱韵每问完一句,都要过好几秒才能听到答复。

    “……我来找我弟弟。”

    朱韵用一秒钟分析了一下这句话,然后心里瞬间炸锅。

    弟弟!

    弟弟!!

    竟然是弟弟——!!!!!!!

    朱韵再次看向女人的脸。

    经她这么一说,朱韵才发现这女人其实个子很高,朱韵自己标准身高一米六八,在这女人面前还是矮了半截。如果再仔细看的话,这女人脸其实也是可以的,虽然气质很土,皮肤保养得很差,但底子还是ok的……

    而且,那双内双的凤眼……

    朱韵有点打怵了。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面对李峋各种各样的时髦女友,波霸前任,她都没有这种感觉。

    可面前这个,是李峋的姐姐。

    她是他的亲人。

    朱韵记忆力还不错,她还清晰地记得当初张晓蓓是怎么威胁李峋的。他的户口是农村的,但学校无法联系到他的家属……

    他过年都不回家。

    看昨晚李峋对待这女人的态度,肯定跟家里的关系很差。自己如果『乱』来的话,被李峋知道,感觉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朱韵思考着要不要就此撤退当作从来没见过她。

    女人还是低着头,她身边堆着老式的破旧布包,沾满灰尘,手里还拎着大袋子。她虽身材高挑,但真的很瘦,独自一人站在路边,精疲力尽。

    朱韵有点不忍心,这好歹是他姐姐。她指着一旁的咖啡厅,问:“去坐一会怎么样?”

    女人连忙摆手,“不用了。”

    朱韵:“正好我也在等人,一起去里面等吧。”

    “真的不用了。”

    朱韵使出浑身解数,摆出此生最善良最赤诚的笑容,最后脸都要僵了,终于将女人劝到咖啡厅里。

    这家咖啡厅在学院街上档次不低,服务员是兼职的学生,眼光势利,看到女人的打扮和一堆行李,脸『色』不好。

    “我们这里有最低消费的。”

    朱韵这辈子也没听过别人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惊讶之下险些把邻桌的咖啡泼她脸上。

    女人低头:“还是算了吧……我去外面等吧。”

    “别别别,来,你先坐着。”朱韵给女人按到座位里,叫了两杯咖啡。

    咖啡端上来,女人也不喝,她一直低着头,什么都不敢碰。

    朱韵试图找点什么话题。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

    “李蓝。”

    也姓李。

    “你和你弟弟,是亲生的?”

    李蓝摇头。

    “堂姐弟?”

    还是摇头。

    ……

    朱韵换了个思路:“你跟他多久不见了?”

    李蓝的声音非常小,“很久很久了。”

    朱韵又问了几句,发现李蓝的动静越来越小,到最后简直是悄无声息,她仔细观察,发现李蓝肩膀轻抖,似乎是哭了。

    “你没事吧。”

    李蓝:“没事。”

    她看起来太难过了。

    朱韵犹豫着掏出手机。“你弟弟是我们学校的么,他叫什么,没准我认识,我帮你找他来。”

    “不。”李蓝马上拒绝,她抬起头,果然眼圈泛红。“别找他,他不想见我……”

    他不想的事多了,哪能事事顺他。

    “没事吧,见一面而已。”

    “不要,真的不要,他会生气的!”

    朱韵看着李蓝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甚烦,她皱眉,也不打算再做任何铺垫了,单刀直入发问——

    “你们不是姐弟么,到底有什么仇,为什么不能见面,他就这么恨你?”

    李蓝脸『色』瞬间一白。

    呀呀呀……

    坏了坏了!朱韵这才反应过来,补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说、我觉得——”

    “他是应该恨我们。”李蓝喃喃道,她手捂住脸,“他不想见我们是对的……”

    什么情况?

    朱韵慢慢挑动她的情绪,引导着让她放下戒心。

    看起来李蓝平日也没有几个可以聊这些话题的人,面对着朱韵这个和善的陌生人,她一点点放松下来。

    朱韵听着李蓝说从前的故事,心惊肉跳。倒不是说故事的内容多么波澜壮阔,只是因为里面的主人公是李峋。

    她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窥伺了他的秘密。

    她也想停,可停不住。

    *

    李蓝和李峋的老家在一块鱼米之乡,朱韵听过那里,那有片很著名的湖,遥望山水之『色』,虽是农村,却很美。

    朱韵心想,水土养人,也怪不得他的皮肤那么细腻。

    李蓝受教育程度低,很多话,反反复复怎么说都表述不清。

    但讲故事最重要的是情。朱韵从李蓝磕磕绊绊的讲述中,听出掩埋在那段朴实岁月里的,太多的感情。

    这对姐弟同父异母,李峋六岁的时候才来到李蓝家,在此之前,谁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李蓝的父亲李成波本是农民,后来赶上时代浪『潮』,做外贸生意,风光一时,还开了工厂。当时工厂规模不小,有很多员工,李峋的母亲就是其中之一。

    据李蓝说,李峋的母亲非常漂亮,那是一种区别于周围厂工,极其张扬的美。虽然她也很穷,但却生活得非常时髦,自己做最漂亮衣服,听最火爆的乐队磁带。

    她在厂子里饱受非议,大家背后说闲话,她丝毫不在乎。

    李成波很快就注意到这个特别的女人,他隐瞒自己已有家室,开始向李峋的母亲抛玫瑰枝。

    从李峋的容貌多少也能够判断,李成波非常英俊,身材高大,又年轻气盛,意气风发。

    她很轻易就爱上了他,并怀上李峋。

    李成波有着农村老一辈的很普遍的心态,重男轻女。当时李峋的母亲被小诊所的医生判断出是女孩,李成波让她做掉,李峋母亲说什么都不肯,怀胎八月,离开了工厂。

    后来李成波经营失败,血本无归回到老家,脾气也变得喜怒无常起来。

    当时李蓝才五岁,是家里的老幺,上面有三个哥哥。李成波不喜欢她,经常打骂,母亲由于惧怕父亲,也不敢对她太过亲昵。李蓝从小就干最重的活,所有的东西都用哥哥们剩下的。

    后来李成波染上了打牌酗酒的『毛』病,家里每天都乌烟瘴气,所有人的脾气都很大,除了李蓝,因为这个家里,没有她可以发脾气的人。

    在她十岁那年,李峋的母亲带着李峋来到家里。

    李蓝那时还小,不清楚他们母子的到来到底意味着什么,她只是很开心,因为家里她不是最小的了,或许以后她可以冲李峋发火。但现实是残酷的,李蓝很快就意识到,新来的这个弟弟,比三个哥哥加在一起还厉害。

    别说欺负,只是走到他附近,都会被他凶回来。

    但李峋的到来对李蓝来说也有个好处,就是她不再是哥哥们和妈妈的出气筒了,他们有了新的目标。他们甚至破天荒地将李蓝拉到一个阵营里,一致对外。

    以前全家都在被酗酒的李成波折磨,忽然食物链又往下延伸一节,李峋母子的生活可见一斑。李蓝妈妈拿出这辈子都没有过的硬气对待这对不速之客。李峋母亲倒还好,李峋回馈他们的态度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李蓝妈妈气不打一处来,越发过分。

    不够,自从李峋母子到来,李蓝妈妈每天都有事情干,日子过得倒比以往鲜活多了。

    即便过着这样的日子,李峋母亲还是坚持留下。那时她已得了重病,她没娘家人可依靠,不来这,六岁的李峋未来绝无活路。

    好在李成波对新来的儿子还算满意,有他发话,李蓝母亲也不敢太过放肆。

    李峋的母亲极力地想让儿子融入这个家庭,可事与愿违,李峋从没拿正眼看过他们,为此他受尽三个哥哥的欺负,他们完全不拿他那股子傲劲当回事。

    李蓝每天洗衣打扫要到很晚,往往其他人都睡下了她的活还没干完。她看到过好几次,李峋母亲在月『色』下规劝自己的孩子,让他改一改自己的脾气,说现在已经不是他们两个在外面生活的时候了,他必须跟哥哥们好好相处。李峋从不应声,母亲说急了就动手打他,他委屈得大哭,却还是不肯答应。

    李蓝心软了,她总觉得他们并不像家人说得那样可恶,她很同情他们。

    李蓝开始悄悄帮他们的忙,那时李峋母亲已经病重,夜里疼得难以成眠,李蓝趁着家人睡着,偷偷给她熬粥,照料她休息。

    她开始渐渐喜欢上李峋的母亲,李峋母亲用最简朴的布料给她做了裙子,那是她人生第一条裙子。她还给她听乐队的磁带,李蓝毫不意外地『迷』恋上这新『潮』的东西,几乎一有空就去找他们。

    李峋不太会照顾人,对母亲的病束手无措,李蓝拿出姐姐的架势批评他:“你要听你妈妈的话。”她最了解那三个哥哥了,他们就喜欢欺负倔的,只要顺着他们来,他们很快就会腻。

    她好心规劝,可惜李峋理都不理她,李蓝生气说:“这是你妈妈的心愿!”

    李峋瞪她一眼,“才不是!”

    无法沟通,李蓝也不理他了。

    后来,李峋母亲去世了。

    她离开的时候非常的惨,病得整个没有了人形,缩成一团,模样恐怖得让李蓝妈妈那几天都没有去找他们麻烦。

    她离去时是深夜,李蓝也在场,李峋或许知道母亲快要不行了,哭得痛不欲生。弥留之际,母亲拉着他的手,机械『性』地嘱咐他要融入新家庭,将来好好生活。看着这样的母亲,李峋终于点头,答应她最后的要求。

    这本该是她的夙愿,可不知为何,等他真正说出“好”的那一瞬间,母亲却像受了什么巨大刺激一样,高抬起干枯的手,抓住他的背,带着无限的留恋和不甘。

    “不行……”她用尽今生最后的力气对自己的儿子说:“李峋,你千万不能跟他们一样。”

    李峋听得牙关紧咬,他将脸深深地埋在母亲的掌心中,承诺她:“知道了。”

    母亲安然离去。

    李蓝就站在一旁看着,她不知该如何形容那时的心情,那是她第一次接受到有别于这个家庭的另外一种情感关系。

    她开始想尽一切办法帮助这个从不叫自己姐姐的弟弟。

    后来李峋开始上学了,他们老家学校很少,小学初中都在一起,李蓝的大哥已经毕业了,二哥三哥都在念初中,而李蓝只读了三年小学就回家帮忙干活。

    从李峋开始上学起,李蓝发现哥哥们欺负李峋更加狠了。她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气,好像李峋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

    李峋从不抱怨,但他毕竟只是个孩子,打不过就干忍着,没过多久,浑身上下已经遍体鳞伤。

    哥哥们偷偷撕他的书本,扔他的书包,制造一切机会不让他上学,可不管李峋受多重的伤,不管书本烂成什么样,李峋从来没有耽误一天的课程。而且他也学会了,不在哥哥们在的时候看书。

    所以,当夜幕降临时,小院的瓦灯下,除了洗衣服的李蓝,又多了一个温书的李峋。

    有一次李蓝问他:“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看书啊?”

    李峋没好气地回答:“好像我说了你能懂一样。”

    他对她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差,或者说他对整个家都抱有着浓烈的敌意。但李蓝不在意了,反正对她差的人有很多,而且她觉得李峋的凶并不是真正的凶。

    她默不作声地照料他,给他洗衣做饭,帮他分散哥哥们的注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某个夜晚,李蓝惊讶地发现李峋并没有出来看书,她在后院的杂物堆里找到李峋,他一直捂着肋骨的地方,李蓝问他怎么了,他也不回答。

    后来李蓝才知道,李峋考上了那所破学校里唯一一个还算不错的“重点班级”,这个班在北楼,离李蓝哥哥们上学的地方有一定距离。

    可重点班要交额外一部分学费,李蓝妈妈不可能给李峋出钱,所以那个班李峋没有上成,他又回到了之前的地方。

    哥哥们很高兴,李峋又跟他们起了冲突,他们开开心心给他打了一顿,肋骨骨裂。

    李峋没有去医院,李蓝给他做了简单处理,偷偷攒钱买排骨炖汤给他喝。

    等李峋能站起来的时候,他第一次主动跟李蓝说话——他向她借钱。

    李蓝自己也没有钱,但李峋不管,他冲她大喊大叫,李蓝急得哭出来,最后撒谎跟妈妈求了点钱来。

    李峋拿到钱,独自去了县城。等他回来的时候,包括李蓝在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将自己的头发染成了纯金的颜『色』。

    那个年代染发还不普及,尤其是这种夸张的颜『色』,更是少之又少。

    因为这样特立独行的发『色』,李峋遭受的欺负更多了,甚至李成波都大发雷霆。李成波发火时全家都缩在角落,谁也不敢上前。

    好几次李蓝都觉得爸爸好像快要把李峋打死了……

    可一直到最后,李峋还是不肯认错,也不肯将头发染回来。

    久而久之,大家打累了,骂累了,也习惯了。

    于是,当年那个小小的男孩,就用这种简单而幼稚的方式,证明了自己与他人的不同。

第三十五章() 
李峋的发『色』就这样一直保持了下来。

    面对这充满冲击力的颜『色』,李蓝内心却有股强烈的柔和感,不管怎么说,他的头发是跟她借钱染的,虽然关联并不算特别大,而且李峋至始至终也没有对她说一句谢谢,但是……这个没有任何其他人知道的“秘密”,让李蓝体会到一种久违的感动。

    李峋慢慢长大,坎坷的身世让他早早成熟,且戒心非常强。

    但不论多么早熟,他也毕竟还是个孩子,需要关心,后来他逐渐接受了李蓝的照顾,虽然嘴上从不服软。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蓝发现,随着李峋长大,以往平淡的生活,变得越来越『乱』。

    李峋开始频繁地离开家,虽然时间都不长。家里当时在忙着帮李蓝大哥讨媳『妇』,根本没空管他,妈妈甚至觉得他走得好,毕竟少一个人少一张嘴吃饭。

    后来,李峋不仅自己走,他还带着李蓝一起。李蓝胆子小,怎么都不敢往外跑,每次都是李峋生拉硬拽才出去。

    城市的吸引力确实很大,李蓝在战战兢兢之中,也被外面的花花世界引诱。有一次李峋带她出去玩,他事先准备了很久,李蓝问他什么都不说,等到了之后,李蓝才知道他是来带她看一场演唱会。

    李蓝惊呆了,那是李峋妈妈经常给她听的磁带里的乐队。李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都不敢进去,李峋连拉带拽硬给她塞进去。

    一整场演唱会她都像在梦境里一样,激昂的音乐敲击耳膜,似幻似真。她追问李峋哪来的钱,李峋说不用她管。

    演唱会结束,李蓝在表演场地门口看到李峋跟一个男孩说话。男孩比李峋稍大,从衣着举止来看,他跟他们完全不是一路人。

    说了几句话,男孩就坐着一辆小轿车离开了,走前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

    “考试时间你可别忘了啊!”

    之后,李峋带她去会场旁边的小餐馆吃饭,在李蓝还在回顾乐队在演唱会上的精彩表现时,李峋对她说:“再过不久我要走了。”

    李蓝以为他说的“走”,就是像现在这样,偶尔从那个家里跑出来,玩够了再偷偷回去,所以她点头同意。

    后来李蓝才明白,他说的“走”到底是指的是什么。李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而且她拼死拉着李峋,不让他干这种找死的事情。

    在她看来,家里虽然有不好的地方,但好歹能够遮风挡雨,能够稳妥地生活。

    李峋跟她聊了一次,他告诉她,他之前在城里无意间认识了几个人,他在他们家里看到了很多新奇的东西。

    “你知道电脑吗?”李峋说,“他们家有那种很薄很薄的电脑。”

    李峋说起新东西,眼睛直发光。李蓝本来就不熟悉这些,加上李峋因为兴奋,语速很快,李蓝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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