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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荒唐,余生有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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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语陶突如其来的问题,令梁延川一头雾水。

    他不由得笑笑,说:“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是连爸爸叫什么都忘记了?”

    “不是不是。”梁语陶连忙摇了摇头,又重复了一遍:“爸爸,你是叫梁延川对吧?”

    “嗯。”

    梁语陶这才睁圆了眼睛,用圆滚滚的食指,暗戳戳地指向了病床的那个方向:“白阿姨好像在叫你,她一直在叫延川……延川……”

    听梁语陶一说,梁延川终于将目光投向白梓岑的病床方向。他沉下心来细细聆听,果不其然,确实在白梓岑细碎的发音中听到了“延川”二字。

    仄平的发音熟稔而柔软,如同数年前她叫过的千万遍一样。梁延川的心脏莫名地被揪紧了,只是怯于梁语陶的在场,他最终选择了隐忍不发。

    “爸爸,你不要过去看看吗?白阿姨她好像确实是在叫你的名字……”

    梁延川弯了弯唇,有些吃力地朝梁语陶笑:“陶陶,你听错了。白阿姨喊的延川,并不是爸爸。就像世界上千万个人能叫梁语陶一样,只是爸爸和白阿姨喊的那个人……重名了……”

    “哦……”梁语陶被劝服似的点了点头。

    被女儿梁语陶喊醒之后,梁延川的睡意已去了大半。小孩子贪玩,醒来之后的梁语陶就一直在医院的病房角落里玩闹。梁延川也不管她,只是用一种柔和到近乎溺爱的目光看着她,温和而浅淡。

    从婴儿保温箱里,那个全身『插』满导管仪器的小婴儿,到现在活蹦『乱』跳的梁语陶,梁延川不知在她身上花了多少工夫。因此,梁语陶待在他身边的每一刻,他都是近乎感恩的。

    大概是因为对梁语陶彻心彻骨的宠爱,才让梁延川在目光偶尔瞥见病床上的白梓岑的时候,才会恨得那么彻底。因为感受差点失去梁语陶的痛苦,所以他根本无法原谅当初白梓岑抛弃晓晓的举动,即便是她现在悔过了,愿意用生命去换曾经的晓晓回来,梁延川也根本无法拿出一丁点的感情去可怜她、同情她。

    也不知是梁语陶的吵闹影响了白梓岑,还是梦魇的作祟,白梓岑似乎睡得越来越不安稳。梁延川正打算上前查看,然而,还未等他走上前,白梓岑忽然挥舞着手臂,像是死命地在空气中拉拽着什么。

    “晓晓!晓晓!”

    “晓晓,你在哪里啊?”

    “晓晓你回来,妈妈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她的语气,从起初的急迫紧张,到最后一点点趋于平静,归于哀求。她一直重复着晓晓的名字,直到眼泪顺着紧闭着的眼角淌下,打湿了枕巾。

    听白梓岑那样歇斯底里地喊着晓晓的名字时,梁延川是恨的。当年晓晓遗失的时候,他还处于重病之中,根本不知道外界的任何动向。如果当初他知道,是白梓岑义无反顾地将晓晓抛弃在福利院的话,他一定宁愿同归于尽,也要亲手掐死白梓岑。他不知道,该有多狠的心,才能像白梓岑一样,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作为报复的工具。生下她是为了报复,连抛弃她也是为了报复。

    这世界上该是有多么偏执的恨,才能造就出白梓岑这样的女人。

    脚边有个矮小的身子,拉扯着他:“爸爸,晓晓是谁啊?”

    梁延川微微停顿,待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语气艰涩地说:“晓晓……应该是白阿姨的女儿。”他特意别开脸,避开了梁语陶的目光。

    “她好像很可怜,梦里一直在叫她女儿的名字。”刚说完,梁语陶就灵光一闪,立刻跳起来,一把抓住了梁延川的手心,黑『色』的瞳孔里,亮晶晶的,“爸爸,要不我们把晓晓叫过来,让她一起陪白阿姨吧?”

    梁语陶还未说完,梁延川立刻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不可以。”

    他语气里少了几分慈父的味道,多了几分严厉。

    “为什么?”梁语陶问。

    “因为晓晓已经不见了。”

    “啊?”梁语陶惊讶了一下,而后慢慢垂下了眼睑,连嗓音都是木木的,“怪不得她看起来好可怜呢。”

    梁延川不忍看见梁语陶的脸上有如此落寞的神情,他温柔地蹲下身,岔开了话题:“陶陶,现在才五点多,时间还很早。爸爸抱你去沙发上再睡一会儿好吗?”

    “不好。”梁语陶摇头,“爸爸,我有个请求。”

    “什么?”

    梁语陶忽地伸出了手,指向了白梓岑的那个方向,肉滚滚的食指坚定而执着。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梁延川,说:“爸爸,她好可怜,我想装一回她的女儿。”

    梁延川惊在了原地,许久之后,他才终于从女儿突如其来的成熟中回过神来。望着她从未有过的坚定眼神,木讷地吐了一个字。

    “好。”

    梁语陶的要求,他不忍拒绝。即便是——他恨白梓岑,恨到了骨子里。

    梁延川将梁语陶抱上病床,掀开被子的一角,温柔地将她放进去。说来也奇怪,明明前一刻,白梓岑还在梦魇中挣扎,但梁语陶刚一到她身边,她就立刻停止了『骚』动,逐渐地安静了下来。

    第一次和白梓岑睡在一起,梁语陶害羞地拿起被子遮住了脸。末了,还不忘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梁延川,而后一头扎进了白梓岑的怀里。

    梁延川报以一个宠溺的笑容,半弯下身替梁语陶掖了掖被角,之后,顺理成章地也给白梓岑理了理翻『乱』的被子,就像许多年前一样……

    那时候白梓岑刚怀上晓晓,睡觉老是不踏实。梁延川『操』碎了心,几乎每天凌晨都要定上一个闹铃,在不吵醒她的情况下,重新替她盖好被子。往事几乎都是美好的,只是现实永远都是残忍且可怕的。

    梁延川抛开回忆,义无反顾地走回沙发。

    然而,还未等他离开,梁语陶便窸窸窣窣地,从纯白的被子里探出头来。之后,轻轻缓缓地凑近白梓岑,在她的侧脸旁边浅啄了一口,唤了一声:“妈妈……”

    梁延川惊在当场。

    正午,白梓岑终于从昏『迷』中醒来。

    右臂怀里温温热热的,白梓岑下意识地将目光挪过去,却意外地看见了梁语陶稚嫩的脸蛋。心里莫名发软,那种感觉很像是晓晓刚出生时,护士把她抱到初为人母的她身边,既是惊喜又是感动。

    梁语陶半个脸还埋在被子里,原本整齐的刘海也『乱』糟糟地黏在头顶,白梓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替她一根一根捋好,然后眉目温和地盯着她看。

    “你醒了?”

    熟悉的男音『插』了进来,白梓岑终于恋恋不舍地将眼神从梁语陶脸上挪开。她怎么就忘了呢,梁语陶在,梁延川必定也是在旁边的。

    “嗯。”白梓岑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了梁语陶。记忆有些模糊,白梓岑皱着眉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梁延川从沙发上站起来,正午的日光从窗帘的罅隙中投影而下,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光辉。他背影颀长,像是西欧神话里的人物。

    他不紧不慢地走向她:“你在红枫垃圾处理厂晕倒了,我找不到你的亲属,所以只能把你带到这儿来了。”

    白梓岑将目光挪到梁语陶身上:“陶陶怎么也在这儿?”

    “她一个人在家睡不着,我不放心她,就把她一起带来了。当然,如果你觉得她麻烦的话,我可以立刻带她走。”

    听梁延川说要带梁语陶走,白梓岑条件反『射』地翻了个身,像是只护犊的老母鸡,把梁语陶整个按在了怀里,语气低微:“别带她走。”

    梁延川微微蹙眉:“白梓岑,别做出这副模样。你应该知道的,陶陶不是晓晓,也根本不可能是她。当初你遗弃她的时候,我还因为你那一刀在重伤昏『迷』,我根本救不了她。陶陶是我和别人的孩子,她不是晓晓。”梁延川灼灼的目光定格在白梓岑的脸上,“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和她去做亲子鉴定。”

    听闻梁延川如此一说,白梓岑立刻解释道:“你……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白梓岑的确从未有过类似的想法。因为,当年掳走晓晓的那个女人,白梓岑是听说过的。她的精神状态决定了她根本不可能受到任何人的指使,即便那个人……是手段通天的梁振升。

    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个女人是个间歇『性』精神病患者。

    白梓岑曾不眠不休地蹲守在孤儿院门口两天两夜,逢人就问有没有看见那个衣衫褴褛还带着个孩子的女人。答案,一无所获。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她却无意间知道,原来掳走晓晓的女人是个流浪女,她年纪轻的时候因为意外流产导致终身不孕,等到了中年因为一直没有孩子,郁郁寡欢成了精神病。听人说,她似乎已经蹲守在孤儿院门口近两年了,别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今天才知道,原来她是想趁着别人遗弃婴儿的空当,做那个捡漏的人。很不幸地,白梓岑成了那个被捡漏的母亲。

    白梓岑曾以为最坏的情况,就是掳走孩子的那个人是梁振升,然后她所生下的孩子,成了仇人的孙女。然而,她未曾想过,最绝望的事情,就是她的晓晓真的再也不知所踪了……

    十三亿人口,浩瀚的数字,意味着你在人群里根本找不着她。又或者,意味着她长大成人,你也不一定还能认出她的模样。

    梁延川撇开脸,不再去看白梓岑,声音如同腊月里的冰霜一般寒凉彻骨:“既然你没有想法,那就最好。你应该知道的,晓晓当年的丢失,并没有任何人在背后捣鬼。即便是世界上能有一个人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在数以亿计的人口里,找到一个五年前被遗弃的孩子。”

    “是啊。”白梓岑脸『色』微微泛白,“说起来,我在接到对方的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想,我要怎么跟晓晓解释,这么多年我为什么不在她的身边。我很怕她会不愿意认我,毕竟……当年是我亲手遗弃她的啊。”

    “够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别提了。”梁延川故意装作不耐烦,实则,他真的不忍心再听下去。

    “嗯,不说了。”白梓岑弯了弯唇,勾起的角度悲悯而苦涩。她吸了吸鼻子,以防那些猝不及防的情绪,从眼眶里掉下来。

第19章 悲欢的注定(2)() 
她故意岔开了话题:“对了,陶陶怎么会也在躺在病床上。是和上次一样,因为出现呼吸杂音,所以需要保暖吗?”

    白梓岑的疑问,让梁延川的身躯微微一震。梁语陶的那一声“妈妈”言犹在耳,梁延川回答得心惊,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当陈述这一句应当毫无感情的回应时,他的语气里却隐隐夹杂着一点……恨。

    他说:“你半夜的时候一直拼命地在喊晓晓,陶陶觉得你可怜,于是就扮演了一回晓晓。”

    彼时,梁延川是背对着她的病床的,他看不见她任何的表情,只能凭借着呼吸的震颤,依稀辨别出她似乎是在……哭。

    回过头去,他才看见,白梓岑正抱着膝盖,一手捂住了嘴巴,眼泪顺着脸颊疯狂流淌,像是永不止息的江流。她的哭声很小,压抑着,很沉闷,又很……令人心疼。

    情绪莫名地焦躁,梁延川快步走上前去,一股脑地坐到了她的病床前。

    他能够冷静围观所有人的眼泪,除却白梓岑。无论是记忆里,还是此刻,他都慌张于白梓岑的眼泪。她曾经跟他说过,她不太会哭,因为年少时苦难的遭遇早就让她学不会流泪了。然而,这不过才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里,他就见她哭了两次。

    一次是急于寻找女儿,歇斯底里地大哭,一次是现在。不同于前一次,这次她哭得克制又谨慎。

    或者说,她现在根本不是在哭,而仅仅是在流泪。

    梁延川将她从膝盖里扒出来,语气有些懊恼:“你有话不会说出来吗?哭什么?”

    白梓岑不说话,只是流着满脸的泪,安静地看着梁延川。许久之后,在情绪稍稍平复之后,她才放下了那只一直捂着嘴唇的手,朝他干巴巴地笑了笑。大约是捂得太用力了,手指印子烙在脸颊上,莫名地显眼。

    她将目光微微投到右侧的梁语陶身上,小姑娘仍在被窝里睡得酣甜,像是在做着什么美梦一般。她笑容干瘪,笑着笑着,眼泪又齐刷刷地落了下来。

    “梁延川,时隔多年,这是我第一次心甘情愿地相信,晓晓……应该是真的永远回不来了。”

    她话音刚落,病房里俱是沉默。

    片刻后,梁延川才挪开了眼神,问她:“为什么?”

    她只是笑:“这么好的陶陶,我怎么会那么狠心,想要找出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来跟她争呢。”

    梁延川沉默。

    白梓岑观望着他耿直的脊背,唇角微微勾起,但眸中的眼泪却一直未停息。

    “延川,如果晓晓还在的话,我相信你一定能将她照顾得比陶陶还要好。只可惜……只可惜,她终究是被我遗弃了。对不起。”

    白梓岑没受什么外伤,只需要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就能出院了。

    身体检查远比白梓岑想象的复杂,从胸透,再到脑部ct,白梓岑只觉得已经快把她一辈子该做的检查都做完了。

    诊疗室是半开放式的,隔着一扇玻璃窗,能够洞晓室外的一切。白梓岑坐在室内检查的时候,梁延川就抱着梁语陶一同在室外等着她。

    大约是睡得很饱,梁语陶的精神也是十足的好。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检查仪器,好奇地就要往玻璃窗上靠,像是要把整个人都贴上去。

    “爸爸,那个是什么东西呀?为什么医生叔叔要把白阿姨推到里面去?里面没有空气,不会闷死吗?”说完,她就要伸手去够玻璃,却被梁延川硬生生地制止了。

    他皱了皱眉头:“陶陶,爸爸说过多少遍了,医院里无论什么东西都不能碰。你身体不好,碰不得细菌多的东西。”

    梁语陶无奈,只得扁了扁嘴,说:“好吧。”

    梁语陶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趁着梁延川不注意的时候,她仍是不甘心地偷偷地用大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梁延川显然也看见了女儿的小动作,忍俊不禁,问她:“今天早上睡得还好吗?如果困的话,往爸爸身上靠一会儿,待会儿等白阿姨做好检查,爸爸就带你回家。”

    “为什么会睡得不好呀?”梁语陶眨巴眨巴大眼睛。

    “你不是一向鼻子灵敏,有陌生人在旁边就会睡不着吗?”

    “对哦。”被梁延川一提醒,梁语陶倒是有些奇怪,“不过白阿姨的味道很好闻耶,很像是……很像是……”梁语陶扶着肉肉圆圆的腮帮子,沉思许久,才终于蹦出一句:“很像是妈妈的味道!”

    听到梁语陶的话,梁延川眉头微蹙,语气也冷了半分:“陶陶,你妈妈过世了。”

    “我知道呀,所以我就是觉得像嘛。”在国外的时候,很多小朋友都是单亲家庭,或没有妈妈,或失去爸爸,梁语陶对这些已经司空见惯,也变相地认同了自己没有妈妈这个事实。

    虽然,这种变相的认同,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似乎略微残忍了。

    “陶陶,爸爸嘱咐你一件事。”

    “什么?”梁语陶一门心思盯着诊疗室里的动向,连带语气都是闷闷的。

    “如果有天爷爷『奶』『奶』问起白阿姨的事,答应爸爸,你千万不要说认识她,更不要说有关妈妈的问题,好吗?”

    梁语陶转过头来,一脸纳闷:“为什么?”

    “这是个秘密。”梁延川笑笑。

    “好吧。”

    父女俩的对话刚刚落下帷幕,从走廊那一端,就莫名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被火烧着了。病房里是最需要安静的,然而那人却是旁若无人地奔跑着,口中似乎还大声呼唤着什么,大约是隔得太远,梁延川听不真切。

    等到那道声音由远及近,那人的身影也变得清晰明朗后,梁延川才看清那人的长相,至于他嘴里所喊的名字,则是——小岑。

    梁延川认得他。

    曾兆。

    呵,白梓岑口中的那个兆哥。

    见到梁延川后,曾兆的脚步才终于慢了下来,他试探『性』地打量了梁延川,问道:“您是……梁检?”

    曾兆和梁延川并不熟识,更不知道梁延川和白梓岑的那一段往事。在他眼里,梁延川只单纯是白梓岑的救助者,一位检察官。当然,身为一个在远江市有头有脸的人,曾兆自然也知道梁延川的另一重身份——远江市巨贾梁振升唯一的儿子。

    曾兆从未想过梁延川会和白梓岑有任何的关系,毕竟,饶是想象力再天马行空的人,也无法将一个活在尘埃里的白梓岑,和这么一个天之骄子梁延川联系到一起。

    梁延川公式化地朝他伸出手:“嗯,邦盛服饰,曾董事长,是吗?”

    原本好好的一句话,加了疑问的语气,就明显有些挑衅。

    “正是。”曾兆憨厚地笑了笑,显然未读懂梁延川语气里的异样。因为,此刻他的心思早已全然放在了白梓岑的身上。

    视线微微挪动,就能看见白梓岑安分地躺在诊疗室里。曾兆的那颗悬着的心,这才慢慢放下,他的面部表情也不再僵硬,似乎连线条都开始柔和起来。

    将紧绷着的那口气松弛下来,曾兆才终于发现了梁延川怀里抱着的小女孩。她乌溜溜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是能从她干净的眸子里,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这位是……梁检您的侄女?”

    一听有人将自己误以为是爸爸的侄女,梁语陶的脸上立刻就挂不住了。她嘟了嘟嘴,一脸不满地搂住了梁延川的脖子,霸道气质尽显。

    梁延川一眼便知女儿是闹脾气了,一边哄着她,一边跟曾兆解释:“我女儿,梁语陶。她从小待在国外,前些日子才回国,她有些怕生,抱歉。”

    曾兆惊讶:“梁检年纪轻轻,没想到连女儿都有了,真是事业家庭双丰收了。”他不由得抬起目光,细细地打量了梁语陶一番,她年纪小小,长相水灵,容貌里有五分像梁延川,另外还有几分……让他觉得莫名地熟悉,只是一时间说不上来。

    梁延川淡淡地回了一句:“过奖。”

    曾兆只一心思考着梁语陶眉眼里的那几分熟悉到底是由何而来,一时间,竟然将正事忘了。刚一想起来,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对了,梁检,你知道小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她前天中午问我借了二十万块钱,我也没问,就直接给她了,现在想起来倒是有些后怕。钱倒是次要,万一她碰上个好歹,那倒是不得了。”

    梁延川冷冷地笑了笑:“听起来曾先生和白小姐似乎关系匪浅呢。”

    “只是旧友而已。”曾兆将目光投注到玻璃对面白梓岑的身上,语气都显得有些低微,“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她十多岁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她以前就是这副样子,无论多大的事,都是一句话不吭声地自己扛起来。说起来,她那天突然问我借钱,当时我在开会,就没顾得上问她理由。这是我的失误。等到我想起来要问她的时候,她的手机都打不通了。说起来,找到这家医院,也是托了无数关系,才终于找到的。”

    梁延川这才知道,原来曾兆比他认识白梓岑……还要早。甚至,他还参与了他未能涉及的,白梓岑的年少时光。呵,可真是青梅竹马。

    梁延川嘴角微抿,勾成一抹讽刺的弧度:“她难道没有告诉你,她拿了那二十万,是用来跟诈骗团伙交换她的女儿吗?”

    “女儿?”曾兆质疑。

    “曾先生难道不知道,白梓岑未婚先孕,还有个女儿吗?”曾兆的面『色』如梁延川预料的一般,有些混沌的不自然。梁延川见状,很是淡然地补了一句:“哦,对了。她的女儿似乎丢了,这些年她好像一直都在找她。”

    曾兆眼底有明显的震惊:“是吗?”

    “当然,曾先生你要知道,我是检察官,我没有任何理由需要骗你。”梁延川漠然地朝他笑了笑,“既然曾先生来了,那我想白梓岑也不会再需要我这个检察官的帮助了,我带我女儿先走一步了。”

    曾兆整个人愣在原地。

    一时间,他竟是难以消化梁延川口中的内容。关于白梓岑未婚先孕,还有个遗失多年的女儿这些事,在这之前他都是一无所知的。

    梁延川怀抱着梁语陶大步走开,刚走了几步,却又硬生生地折返回来,手里还多了一张纸质的支票:“对了曾先生,这是警方反馈回来的二十万块钱,那一伙人是诈骗团伙,这些钱理应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谢谢。”曾兆接过梁延川的支票。

    白梓岑从诊疗室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抱一抱梁语陶。刚进诊疗室的时候,梁语陶还睡着,她不敢吵醒她,就一直安守本分地去进行检查了。现在,她估『摸』着时间,梁语陶应该是醒了。只是,走出病房的时候,空落落的走廊提醒着她,梁延川和梁语陶已经离开了。

    “小岑。”

    从背后传来男人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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