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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荒唐,余生有你-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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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她的话,梁延川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
许久后,他才慢条斯理地附上她贴在他脸颊上的那双手,微笑着说:“你怎么永远都那么喜欢自作主张。当我从徐警官口中知道你坐了五年牢之后,我有多后悔你知道吗?”
她摇摇头,只是笑。
他说:“我很后悔,为什么我没能早一点回国。早回来半年,又或是早回来一年,我就能知道,你在坐牢,一个人在坐牢。我并不知道,当初我父亲为什么没有履行承诺,让你全身而退。而我……也一直以为,你很轻松地就离开了。”他眼眸微垂,说:“还有陶陶的事瞒着你,我也很后悔。”
面对梁延川的悔恨,白梓岑只是很大方地笑了笑,而后温柔地推开他,往卧室里走。她说:“延川,我觉得那些事一点都不值得后悔。如果我坐牢,会让你同情我,怜悯我,那我宁愿不要。我这二十多年已经活得没有脸面了,但骨气这东西,在你面前,我却还是妄想保留那么一丁点的。至于陶陶的事……因为我懂你,所以我知道,你瞒着我晓晓还活着的时候,肯定不会比我好过。”她推开房门,走进去。
她说:“延川,我们只是一直习惯互相伤害而已。”
白梓岑慢步走进卧室,而梁延川则是一步不落地跟在她身后。她走到床边坐下,他就寻了她身旁的另一处空位坐下。
“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她难得地朝他调笑。
他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白梓岑,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疼?”
她不说话,只是笑。
见她笑了,梁延川却又忍不住打断:“你这傻姑娘,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表情,都快让我有一种你时时刻刻都要离开的感觉了。”
她忍俊不禁:“你现在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和当年碰到那个同系学长在追我时一模一样。总有一种,你一拳头打在软棉花上的感觉。”
“碰上你,我也只能欲哭无泪了。”梁延川笑。
白梓岑把玩着手指,一根根地数:“我认真算了一下,我一周之内,除了每周日抽空去看我哥,其余时间都是在你跟陶陶之间轮番转悠,哪里抽得了空离开你们。况且,你这个大忙人,明明是你时时刻刻都不在才是。”
“你现在似乎是在抱怨我没能陪着你。”
她嘟嘴:“你答对了。”
说罢,她就俯下身子,从床头柜下面的抽屉里,抽出一团蓝白『色』的『毛』线,『毛』线连接着银针,还有一件未能成型的『毛』线衣正缀在银针上。
“怎么想到给陶陶织『毛』衣了。”他问。
白梓岑将线头理了理,重新握针上手:“我记得,我一岁起就穿我妈给我织的『毛』衣了。她说外面的『毛』衣再好,也总不如自己织的。我前几天在网上学了点,好奇就织了起来。我还记得,以前陶陶在肚子里的时候,我也给她织过,只是后来那些『毛』衣,她也终究没能穿上。现在陶陶回来身边了,就总寻思着要给她织一件,毕竟哪有妈妈,不给孩子织衣服的。”
她炫耀似的朝梁延川摆弄着手上的『毛』线团:“颜『色』是陶陶选的,她说她很喜欢。”
说完,她又埋下脑袋,一门心思地折腾着手上的线团。梁延川也不知怎么的,望见她如此专心致志的模样,莫名动情。他忽然难以想象,在她们母女分离的日子里,白梓岑是如何忐忑地度过的。
以及,没能让白梓岑参与陶陶幼时的成长,梁延川追悔莫及。
他慢慢地伸出手,扳过白梓岑的脑袋,细细地吻着她。从嘴唇到脖颈,而后褪下她的衣服,一路往下。
白梓岑手中的『毛』线针,不经意地落在地上,银针触碰地板,叮叮当当地响,像是一首欢快的奏鸣曲。白梓岑也不拒绝,只是小心翼翼地回吻着他,接受着他的热情。
临进入的时候,她头顶上方的男人却忽地停了下来,埋首在她的脖颈间,一直未有动作。片刻之后,她才感觉到脖颈处的湿润。
她知道,他终究是自责。
自责于她的牢狱之灾,自责于梁语陶的成长。
许久之后,她才看见他红着眼眶,从她的身上爬起来。而后,低哑着嗓子对她说:“小岑,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她没说话,只是望着他心口上那个刀疤,微笑着点了点头。
之后,一夜缠绵。
那天,梁延川提出再要一个孩子之后,白梓岑虽是一股脑地同意了,但事后想想,却总是担心梁语陶的抵触。然而,令她完全没想到的是,当她吞吞吐吐地告诉梁语陶,她和梁延川打算给她添一个弟弟妹妹时,她却高兴地欢呼起来,上蹿下跳说是想要个玩伴很久了。
这下子,白梓岑心里唯一的隔阂也都一并去了。
一家三口,似乎都很期待未来的小生命降临到这个新家。
一周之后,梁延川预约了医生,陪着白梓岑进行了孕前检查。
医院的项目安排得紧锣密鼓,白梓岑在进行了一系列身体检查,确定身体适合备孕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以前怀梁语陶的时候,因为是意外到来的,所以白梓岑和梁延川根本没有做准备工作。而现在一门心思地接受检查,反倒是让白梓岑有些忐忑不安。但幸好,一切结果都是好的。
等她从体检处走出来的时候,梁延川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最后一项检查,是心理咨询。因为心理医生付费高昂,许多夫『妇』都不太愿意做心理方面的检查,以至于部分产『妇』没能做好预防,在孕后得了产后抑郁症的『毛』病。
梁延川做事一向缜密,因此,在知晓心理咨询的重要『性』之后,特地带白梓岑来了一趟。
医生的办公室设在走廊的尽头,需要穿越过一整条长廊才能抵达。白梓岑原本是跟在梁延川身边的,只是等梁延川走到尽头回过头去的时候,才发觉白梓岑还慢慢悠悠地停留在走廊中段,像是心不在焉似的。
他见她慢慢地走着,也不催她,只是站在走廊的末端等着。等到她走到,他才陪着她一同走了进去。
心理医生是个眉目温和的中年女人,见梁延川和白梓岑来了,就慢慢地笑了笑,问了几个常规『性』的问题。
例如:姓名、婚姻状况,以及生育史。
白梓岑全程都低着头,绞着手指,连医生的提问,也都心不在焉地错过了好几遍。梁延川以为她是因为在医院里环境陌生,才会觉得紧张。于是,他就伸出手,温柔地握住了她的,试图安抚她。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热度,白梓岑下意识地朝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没问题。
心理医生仍然在提问,涉及的问题也越来越深入。
心理医生照例地问了一句:“请问,你们夫妻双方有过心理疾病史吗?”
她话音刚落,梁延川便感觉到,与他交握的那一双手,猛地抖了抖。然而,等他偏过脸,打算观察白梓岑的表情时,她却又在瞬息之间恢复了往常神态,像是那一瞬间的颤抖完全没发生似的。
梁延川愣了愣,回答医生:“没有。”
见梁延川回答了,白梓岑才吞吞吐吐地说了一声:“我……也没有。”
白梓岑虽是尽力在装作平静,但梁延川却不禁皱了眉头,眼底划过一丝狐疑的痕迹。
心理医生又问了好些问题,过了半个小时候,才通知他们俩说心理检查完成了,一切顺利。
医生话音落下时,梁延川分明看见白梓岑的表情舒缓了许多,像是松了一口气,但更多的却像是……做贼心虚。梁延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只是他明显觉得,白梓岑的表现似乎很适合这个词。
从心理医生办公室走出,白梓岑与梁延川并肩漫步在长廊上。
梁延川挑着眉问她:“小岑,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啊。”白梓岑朝他笑笑,随口编了一句:“大概是因为抽血了,感觉有点晃神吧。”
抽血量仅是几十cc,这样的数量,不足以让人晃神。
这个借口,似乎略显拙劣了,但梁延川却仍是愿意陪着她继续敷衍下去:“那要不要我扶你去凳子上坐会儿?等会再回家也不迟的。”
“不用了。”白梓岑对他摆摆手,指了指不远处拐角旁的服务台说:“延川,我想上个厕所,你在服务台那边等我,我待会儿就过来找你,行吗?”
“嗯。”
梁延川点头。
白梓岑径直离开了,然而,梁延川却并没有按照她的要求,走到服务台,反而躲在了一个隐蔽处,等待着白梓岑。
他选择在角落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白梓岑,并不是因为不相信她,而是他觉得她一定是有事瞒着他。并且,根据她刚才在心理医生面前的行为,梁延川不难察觉,她一定是有所隐瞒的。
果不其然,半分钟之后,白梓岑竟是偷偷折返回了心理医生的办公室。
只是这一次,她脚步不再迟疑,甚至还带着万分的笃定,像是甘愿赴死的战士。
白梓岑敲了敲门,中年的心理医生在闻声之后,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来看她。她像是预料到白梓岑会回来找她似的,甚至连表情里,都带着微微的笑意。
“请进。”
白梓岑走到她的面前,寻了个凳子就随便坐了下来。梁延川还在等她,她没时间耗着,只能单刀直入地说:“医生,我有事情想来问问您。”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还是孕前心理检查的事情吧?”
“嗯。”
中年的心理医生大约是遇到患者多了,便也有了经验,试探『性』地问道:“我想,如果我的职业判断没出问题的话,你刚才回答的问题,至少有百分之六十都是假的。”
“确实。”白梓岑点头。
第39章 拥抱着冬眠(2)()
“其实这样的患者我遇到的很多,因为心理疾病确实是一种很隐晦的疾病,让配偶知道,确实有可能一定程度上影响双方的感情。一般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们也不会直接拆穿,而是采取私下与患者沟通的方式。本来我也打算回个电话给你的,没想到你主动回来了。”医生将手头的纸笔放下,转过身来,面朝着白梓岑坐着:“说吧,你有什么问题想问?作为医生,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白梓岑揪着手指犹豫了很久,直到虎口处都快被掐出青紫的淤血块,她才像是顿悟了似的,慢慢开起口来。
“医生,我……得过产后抑郁。”
医生嘴角微弯,用一种极为平和的表情,静默地聆听她的讲述:“刚才从你说,你生育过一个女儿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有过产后抑郁了。其实产后抑郁也不算是严重的心理疾病,很多人都能自愈,并且对以后怀孕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医生话音未落,白梓岑却蓦地打断了她。
“可是……我因为产后抑郁杀过人,甚至还因为产后抑郁……丢了孩子。”
医生惊在当场,她根本难以想象,面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患过那么严重的产后抑郁症。她惊讶道:“怎么会这么严重?那后来经过治疗了吗?”
“没有。”白梓岑摇摇头,“我清醒的时候,曾自行服用过一些『药』物。加之后几年经过别人的开导,慢慢自己痊愈的。说起来我也很难以置信,那么严重的产后抑郁症,居然就自愈了。”
“那近期有复发的迹象吗?因为产后抑郁症很容易引发重度抑郁症的。”
她像是犹豫许久,才将自己心里的难言之隐,缓缓向医生吐『露』:“前些日子,因为找女儿的事情,我明显感觉有复发的迹象。好几次,我都产生过『自杀』的倾向,不过幸好我清醒得比较快。立刻找医生开了『药』,服用了。”
中年医生的眉头,也不禁皱成了一团:“那目前还有复发的迹象吗?”
白梓岑认真地想了想,才说:“最近似乎没有再复发了,只是我很担心,以后要是再有了孩子,会不会再度复发。”
医生踌躇了一会,说:“产后抑郁大多是因为产『妇』的心里有矛盾,矛盾激化产生抑郁。其实从医学角度来说,产后抑郁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认真放松心情,以乐观的态度看待所有的问题。”说到这里,医生却忽然顿了顿,“但是你的情况,似乎严重了些。而且,我很怀疑,这几年里你的病情并未好转,只是病症潜伏了,遇到刺激才会突发。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改天抽空过来,我带你做一次心理治疗,观察一下情况。”
“嗯,好。”白梓岑向医生鞠了个躬,说,“那我改天再过来找您。”
白梓岑估『摸』着时间也有些偏久了,梁延川该等急了。于是,告别了医生后,她就迫不及待地迈开了步子,径直往办公室外走。
然而,她刚走到门口,便蓦地怔在了原地。
因为,站在她面前的那个人……是梁延川。
“你、你怎么来了?”白梓岑一时惊在了原地。
“看你刚才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担心你出事,就一直跟在你后头。”他侧目望着她,眼神温和。
白梓岑闻言,有些不安地垂下脑袋,埋首朝前走。她也不说话,只是走得极慢,连脚步的震『荡』声她都谨慎地克制着。梁延川随着她的脚步,与她并肩走着。
许久以后,她才在沉默中开口:“刚才……你都听见了?”
“嗯。”他停下步子,温柔地望着她,眼神柔和。
“你得过产后抑郁?”
她微微点了点头。
他眉梢上扬,淡淡地笑着,表情不似平常:“所以,当年捅我刀子是因为产后抑郁,丢了陶陶也是因为产后抑郁,是吗?”
“嗯。”鼻腔带着点酸涩的干音,她回应道。
听完,梁延川眼梢上扬,竟是笑出了声来。只是那笑声并不开怀,甚至带着些悲戚的味道:“白梓岑,你怎么又自作主张地什么都不告诉我?”
“对不起。”
白梓岑话音刚落,她瘦弱的肩头就忽然多了一双手。那双手温温热热的,带着她最为熟悉的味道,带着她最为谙熟的温度。她感受到那双手慢慢地牵引着她,令她不自觉地投向他的怀抱。
他将她揽进怀里,自嘲似的笑了出来:“难道该说对不起的人,不该是我吗?”
“但是犯下罪过的那个人是我。”她埋首在他的怀里,连声音都是氤氲的。
闻言,梁延川像是恨铁不成钢似的收紧了手臂,用力将她收拢进怀里,蛮横的力道,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白梓岑,怎么事到如今你还喜欢把所有的责任往你自己的肩上扛。”他将五指按在她孱弱的肩膀,而后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你的肩膀太瘦了,扛不起那些的,你知不知道?”
听完梁延川的话,白梓岑才慢条斯理地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与他四目相对。而后,她忽地眼角上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调笑道:“肩膀瘦的话,多吃点就会胖的。”
原本,梁延川的情绪已经化成了一个坚硬的拳头,只等白梓岑迎击,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向她展『露』出自己所有的情绪。而现在,他的情绪也确实化成了拳头,可是因为白梓岑调笑的话语,那个拳头……更像是一下子打到了软棉花上。
大约是她的情绪太富感染力,他终究也忍不住,与她一同眼角上扬,笑道:“怎么你现在还开得出玩笑。”
她眯着眼,笑着:“因为我早就说过,那些都过去了。”
梁延川望着她的笑容,忽地有些心疼。他将她按进怀里,声音温润,用尽一生的温柔,问她:“小岑,你到底是受了多少的罪?”
“不多。”她笑得慷慨大方,“重遇你之后,让我觉得,那些都很值得。”
听完,梁延川长长地叹了一声,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医院长廊里,孤独而僻静的通道上,只剩下白梓岑和梁延川两个人。落日的余晖洒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之上,在适当的角度下,往地面投下和谐的影子,拉长的黑『色』剪影交叠在一起,如同从未分开过一样。
很久之后,白梓岑才在梁延川怀里转了身,柔软地蹭了蹭他的怀抱,哑着嗓子,语气里带着歉疚:“延川,我得过产后抑郁,有过精神疾病,你以后……还会要我吗?”
“傻姑娘。”他低头微笑着捋了捋她的发丝,“那我问你,你为我吃过的那些苦,又该怎么算?”
“可是我根本配不上你,我和你根本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你是高高在上的检察官,我只是一个低到尘埃里的普通人。或许,我连普通人都称不上。因为我不只有过精神疾病,我还坐过牢,我还有个植物人哥哥。”她底气不足地顿了顿,卑微地垂下了脑袋,说:“像我这样的人,大概只能算是个……下等人。”
她话音刚落,就有一双手捧起了她的脸颊,将她整个人往上带。半秒之后,有阴影盖住她的眼睫『毛』,而后温润的唇,覆在了她的唇上。
她也不反抗,只是任由他的吻,辗转在她的唇上,温柔而又动情。
待梁延川吻得尽兴了,他才终于动作轻缓地松开了她。那双望着白梓岑的漆黑曈眸,像是染了全世界最温暖的情愫。
他说:“小岑,你为我受的那些苦,早就让我们所有的门第差异,都变得公平均等了。更或者,总体说来,应该还是我欠了你。”
相比于梁延川的笃定,白梓岑稍显犹豫。
“可是,我的病……”
他替她将零『乱』的发丝拨回耳后:“没事,改天我陪你一起来做心理咨询。”
白梓岑眉头紧皱:“我很担心病情复发的问题,我之前在网络上查过,心理疾病时常反复,很难治疗。不过我更担心的是……会不会有什么精神上的后遗症影响到了未来的孩子。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会后悔的。”
“没事,实在不行我们就不要孩子了。毕竟我们已经有陶陶了,已经够了。”
“可是陶陶一直很期待能有个玩伴,而你……明明也想要的。”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干净利落地笑着。温柔且宠溺的眼神,竟有那么一瞬间,让白梓岑觉得,她像是在安慰五岁的小女儿梁语陶,而不是二十六岁的她。
“没事,我有你,有陶陶就够了。”
他重新将她拢进怀里,舒眉浅笑。
在白梓岑面前,梁延川总是习惯把那一句“没事”挂在嘴边,说得那么理所应当。就好像全世界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他的身上,他也是轻而易举的似的。
回程的路上,天空忽地下起了小雨。雨丝细细密密地打在车窗玻璃上,有着濡湿全世界的倔强。街边的道路,人来人往,毫无规律。唯一有规律的,只有交替的红绿灯在闪烁着。
碰上红灯,梁延川不紧不慢地踩下了刹车,而后,偏过脸朝向白梓岑的方向。
彼时,白梓岑正一门心思地观察着窗外,她半撑着手臂,整个脸都贴在车窗上,企盼且好奇的眼神,像是个玲珑的少女。一时间,梁延川竟是有些难以想象,当初的白梓岑,到底是如何撑过了那可怕的产后抑郁症,又是如何撑过了那监狱中的五年……
思绪有些偏离,一瞬之间,他的头脑像是打了结似的,零『乱』得『摸』不出思路。
他细细梳理了白梓岑整个坐牢的过程,一个难以想象的可能『性』忽地从他的脑子里冒了出来。他不禁怔了怔,才皱着眉头问她:“小岑,当年你坐牢是不是另有原因?又或者,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操』作?”
“为什么这么问?”白梓岑回过头去,眼神不解。
梁延川眼眸微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精神疾病引致的刑事案件,只要被告人出示心理医生的心理疾病报告,就能免于牢狱之灾的。当年你捅我的那一刀,如果能证实是精神原因,应该是可以免于坐牢的,可是……”梁延川语气稍顿,才从容地将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小岑,你实话告诉我。当年你进监狱,是不是我父亲的一手『操』纵的?”
白梓岑听完,并没有说话,只是蓦地笑了起来。
“延川,于情于理你都不该怀疑他的。他虽然对我有恨,但我进监狱的事情,却并不是因为他。”
“那是为什么?”梁延川蹙眉。
“那是我一个人孤注一掷的决定,而且,直至现在,我也并不后悔。”白梓岑回答得十分坦『荡』。
“什么意思?”
白梓岑别过脸,将毫无焦距的目光投向不知名的远处,温和且柔软的眼神,像是在回忆极其遥远的过去:“当年你被我那一刀捅得失去意识危在旦夕,我本身就追悔莫及。加之后来,被起诉故意杀人,因为产后忧郁症的发作,让我在混『乱』之中丢掉了晓晓。我当时万念俱灰,根本找不到方向。那时候你还昏『迷』着,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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