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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过分美丽-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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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行之笑吟吟地用折扇把男童的小爪子压下去:“他们是参加比赛的;我不是。我是东皇祭祀大会的秩序官。”

    男童听不懂;只好抓紧徐行之的衣摆,像是要他给一个解释。

    左右闲来无事,徐行之低头检查了一番颈上的珠玉碎链;确定珠玉没有异常,才走向男童刚刚坐着濯足的青岩,跳将上去,又拍拍自己身侧;示意男童过来坐。

    男童也涉水走过去,紧靠着徐行之坐下。

    徐行之说:“你倒不认生。”

    男童挺胆大地伸手去查看徐行之颈间的珠玉链;被徐行之一把抓住了手腕。

    一股灵力悄无声息地通过手腕经脉渗入男童身体;男童却面色如常;任由徐行之的灵力在自己奇经八脉间游走一圈,丝毫不忌。

    徐行之惊奇地感叹一声:“是个有灵根的孩子。”

    男童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什么是灵根?”

    徐行之解释:“凡求仙问道之人,若想有所成,根骨、悟性与努力缺一不可。你的灵根倒是很不错的。小家伙,你爹娘呢?”

    男童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尖:“没有。”

    徐行之一愣,随即宽慰道:“没事儿,我也没有。”

    男童把头埋得更低:“我一出生就没见过我的父母。”

    “一样的。”徐行之轻松道,“我只有一个同胞兄长。要不是我师父清静君收了我作徒弟,我怕是还在街上跟一群小混混争地盘。”

    说到这里,徐行之照例开扇,准备给自己扇扇风,没想到男童竟然握住了自己的手掌,满心疼地捏了捏。

    大概是为了安抚徐行之,男童又捧上了浮玉果:“果子。给你吃。”

    徐行之笑,再次把果子推拒开来:“当年第一次来令丘山,共抢了两颗果子,我偷着吃过一颗。汁多肉鲜,但吃起来渣滓也多,碜牙,不好吃。”

    男童特别认同地点了点头,把被徐行之判定为“不好吃”的果子揣好,又提出了问题:“你刚才说,‘秩序官’,那是什么?”

    徐行之挺耐心地解答:“仙道四门每隔两年都会举办东皇祭祀大会。原先,各家弟子不分内外门,一起争夺祭品,所得祭祀品越多越珍贵,最后便能充当东皇祭祀的祭祀官。我连着六年都是祭祀官,太累了。因此在协商后,我们四门大弟子均不参加争夺,而是担任秩序官一职,分管几片区域,以免比赛中出现问题。”

    说罢,他用指尖撑起自己颈间的珠玉碎链,将上面几处闪光点指给男童看:“瞧,我分管玉山、令丘、章莪、皋涂、太华五处山峦。祭祀之物都相当难得,往往都有怪物看守;如果有弟子在这五处动用灵力,苦战不下,我便会前往帮忙。”

    半月前,徐行之曾来过这里。

    他寻遍全山,竟全然没有发现‘颙’出没的踪迹,浮玉果也是无兽看守。

    这些个珍宝灵果,竟活像是一堆生长在山野间、静静等待腐烂的野生西瓜。

    徐行之解释:“本来我想着前来令丘山找浮玉果的弟子是完全无需动用法力的,算是捡了个大便宜,没想到他们会动用法力,对你一个凡人出手。”

    男童配合地露出惊怕的表情,看得徐行之不禁心软,摸摸他的头发,只觉柔软趁手,便自作主张地多顺了好几下。

    男童没被人这么撸过头发,先是反射地一耸肩,随即表情就奇异地放松了下来,继而,他不受控地露出难以言表的表情,舒服得直眯眼睛。

    眼见此情此景,徐行之啧啧称奇。

    如果他是只小家猫,现在应该是被撸得一脸陶醉、呼噜呼噜直哼哼。

    许是被摸得太舒服,男童索性懒洋洋地趴在了徐行之腿上,用徐行之的膝盖做枕头,一脸纯良地问:“什么是‘颙’呀。”

    徐行之惊讶于他这么自来熟,用扇子戳了戳他嫩生生的脸颊。

    一戳一个坑,手感极好。

    徐行之回想了一下那怪物青面獠牙的狰狞相,以及碰了它的浮玉果便要追着人不喷死不罢休的可怖模样,也不欲细答:“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男童继续乖巧发问:“那它去哪里了呀。”

    这个问题徐行之也想不通,便自顾自推测道:“或许是搬了家了?”他瞄了一眼男童脚上串着的果子,“你这果子也是上山捡的吧?”

    男童垂下头,搓着手指:“嗯呢。”

    徐行之问:“这山上有异兽,你不怕吗?”

    男童的眼睛微微弯起,笑得极甜,看多了还挺戳心的:“我半月前才到此地。山底下的人都说山里有怪物,还有好吃的果子。我没见过怪物,就想上山来看看呀。”

    徐行之想,这没娘带的孩子还挺虎的。

    挺好,跟自己一个德行。

    半晌后,他在徐行之的腿上拱啊拱地翻过身来:“徐师兄,你叫什么名字?”

    徐行之很痛快地答道:“‘何妨吟啸且徐行’,徐行之。你呢?”

    男童挺自豪地挺了挺胸脯:“光光。”

    徐行之忍俊不禁:“哈哈哈哈哈。”

    男童诧异:“我的名字不好听吗?”

    他跟徐行之解释,他以前住在与此相隔百里的一座山上,被一个猎户捡回家,将他养到四岁大时,猎户在狩猎时不慎跌死了。

    猎户家穷,买不起衣服,始终只给他用兽皮裹身体。猎户死后,他断了衣食,下山觅食的时候还弄丢了那件兽皮。

    后来,他衣不蔽体地下山后,被几个孩子围起来嘲笑,被他们丢石头,还被取了外号。

    男童蛮委屈地说:“那时候他们都叫我光光。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呀。”

    徐行之笑得直拍腿:“哈哈哈哈哈。”

    聊了半天,徐行之瞧瞧天色,推一推小孩儿的脑袋:“起来起来。二光,我要走了。”

    来不及纠正徐行之对自己的称呼,男童飞快爬起,央求道:“徐师兄,你留下来吧。”

    徐行之感觉有些好笑,摸摸他的头发,道:“徐师兄是风陵山首徒。留在这里能做什么?”

    男童神情天真:“留在这里陪我呀。你好有意思,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徐行之捏一捏他的鼻子,笑道:“这恐怕不行。”

    男童的表情微微变了。

    他的食指和拇指微合,十数条藤蔓从青岩背阴处鬼魅般旋绕而出,沿着岩面,如毒蛇游走而上。

    徐行之甚至没能发现他在做些什么,纵身跃下青岩,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迈步欲走。

    千钧一发之际,男童灵犀猛然一动,松开了紧掐的双指,藤蔓立即缩回地面,消失无踪。

    他蹲下身,解开足上的藤蔓,几步抢上去,拉住徐行之的广袖:“徐师兄!我拿着这个,可以入你门下吗?”

    他殷勤地将那珍果宝物递萝卜似的递了过来,在徐行之面前一晃一晃。

    徐行之凝眉。

    这孩子没家人,灵根又出挑,浑然如一块璞玉,的确是个修仙炼丹之才。

    白白放他在山林村镇间孤身一人游荡,着实可惜,也可怜。

    徐行之接过这串浮玉果,细思一番后便道:“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们这一辈还不让收徒。我先带你回去吧,你灵根不错,又带了这一串果子回去,师叔师伯都会喜欢你的,到时候愿意拜入风陵山哪位的门下,你告诉我便是。”

    男童坚决摇摇头,眼睛小麂子似的明亮动人:“我只要和你做师兄弟,别人我都不要。”

    徐行之乐了:“你倒真会挑。我师父清静君可是风陵山山主。”

    言罢,他捉住男童的手,将他一把抓起,揽入怀中,手指捻上了自己颈项间玉珠中最大的一颗,催动灵力。

    只见一朵泛着碧色的光轮自他指尖燃起,徐行之手臂一展,将那小如指甲盖的光轮向半空中抛去。

    光轮如长鲸吸水,望风而长,转瞬间就有了一扇门的大小。

    徐行之抱住男童,温声命令:“闭眼。”

    男童伏在徐行之怀里,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服,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额头轻抵着他的锁骨:“嗯。”

    徐行之纵身跃入碧色光门之中,只一眨眼,便同男童一道消失在了莽荒的山野间。

    场景刹那改换,不消半刻,徐行之便重新翩然。

    四周的景象早已不是深谷幽林,疏淡蓼烟。在高台秀境、池亭藕花间,身着不同服制的仙门弟子来来往往,见了徐行之,无不停住脚步、恭恭敬敬地唤上一声“徐师兄好”。

    徐行之手夹折扇,单手怀抱着男童,习以为常地受了礼,同时在他耳畔低语道:“二光,到了这儿,别说你叫光光,更别跟人家解释说你‘光光’的名字是怎么来的。知道了吗?”

    怀里的小孩儿乖乖地:“好。那徐师兄,我应该叫什么名字呢?”

    徐行之用扇子搔搔耳根,也卡了壳。

    很快,徐行之在一人面前停住了脚步。

    曲驰如所有丹阳峰弟子一样,朱衣素带,宽袍广袖,一柄玉柄拂尘静卧在他臂间,根根素白流纨倾泻而下。

    他语调温煦地同徐行之打招呼:“从令丘山回来了?那里是什么情况?”

    徐行之并不急着作答,四下张望道:“周胖子呢?”

    曲驰答:“北南去青丘了。雪尘去了尧光山。我刚刚才从招摇山回来。”

    徐行之惊讶:“今年够忙的啊。雪尘都去了。我这边没什么大事,碰上两个应天川的傻瓜弟子,我教训教训也就罢了。”

    曲驰注意到了趴在徐行之怀里的重光:“这孩子是”

    徐行之自然答道:“是我捡回来的小孩,灵根不错。”他转过来,把小孩儿的脸展示给曲驰看,“看看,可漂亮了。”

    小孩儿被徐行之夸赞,搂紧了他的胳膊,受用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曲驰浅浅一笑:“你倒是爱养孩子。”

    徐行之眼睛一眨,得意道:“羡慕吧?不会养吧?养不起吧?”

    曲驰无奈笑笑:“他叫什么名字?”

    徐行之:“呃——重光。”

    曲驰哭笑不得:“怎么听起来像是你现起的。”

    徐行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哪里有。不信你问他。”

    重光很快接受了这个草率的设定:“是的。”

    徐行之嘿嘿一笑。

    重光这个名字好像还真不错,至于姓什么等他回去翻翻百家姓再说。

    曲驰问:“你就这么带着他吗?”

    徐行之抱着重光,一边走一边道,“以后怕是要一直带着,但现在我可带不起。事儿太多,万一哪座山头又出事了,我还得赶过去。”

    还没等重光消化掉他话中的意味,徐行之便对着一群与他穿着同色衣裳的风陵山弟子扬声唤道:“九枝灯,小灯!”

    一个和孟重光年纪差不许多的少年闻声转身。

    少年清秀,却天然带着一股冷情意味,仿佛世间之事均与他无关。

    但在瞧见徐行之后,他的眼中竟凭空生出了一股人间气息,有些锋利的棱角顷刻软化成了弱水三千:“师兄回来了?”

    他甚至根本没有第一时间把重光看进眼里去,直到注意到徐行之单手搂抱着重光的动作,眸光才骤然冷了下去。

    重光歪了歪脑袋。

    徐行之把重光放下,往九枝灯的方向推了推:“小灯,这是重光。你先照顾着他,给他拿些吃食和衣物。”

    九枝灯眉心皱着,答得勉强:“是,师兄。”

    重光倒没有对九枝灯表现出什么情绪。他背过身去,仰着脑袋问徐行之:“徐师兄,我会很乖的。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呀。”

    徐行之俯下身去,又摸摸他软得出奇的头发:“这三日都是东皇祭祀前的比赛,会比较忙,不过我今晚就会去小灯那里看你。”

    重光踮起脚尖,趁徐行之不察,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他背着小手,眉眼间都是一晃一晃的甜蜜糖果味道:“徐师兄,我等你来呀。”

    一只温暖柔软的手覆盖在徐行之眼睛上,挡住了他的视线:“师兄,没事儿了。”

    孟重光的另一只手抬起,由灵力幻化出的蜘蛛瞬间溃散成飞灰。

    他指尖一挑,勾住周北南那丝没来得及撤走的灵力,出掌朝前一推。

    塔外的周北南身侧乍然暴起万千根藤蔓,压根不等他反应,就生生把他拖进了地底。

    周北南惊怒:“孟——”

    一条藤蔓果断堵住了他的嘴。

    很快,他便只剩下一个脑袋还留在地面上了。

    陆御九把修好的鬼枪平放在他脑袋边,坐得离他远了点,嫌弃道:“让你作死,活该。”

    周北南:“”

    徐行之缓了许久,才从手脚发凉头皮发炸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眨眨眼睛,问道:“死了没?”

    睫毛扫过掌心的触感很微妙。

    孟重光撤回手来,环住徐行之的腰,并用额头抵住自己的手背,温存地蹭了蹭,语气轻柔:“师兄放心,碍事的东西都会死的。”

    徐行之背脊一寒,总觉得这话意有所指,双腿一松,便从孟重光身上跳下,甩甩攥得出汗的掌心,故作轻松道:“吓死了。”

    他不晓得原主之前是什么性子,但既然是天榜第一,想必不会像自己这样怕虫子。

    他偷偷用眼睛觑着孟重光,观察他的反应。

    孟重光笑着牵住了徐行之的链子:“没关系,师兄不必害羞。之前你被蛊虫吓到,把整个鬼族祭坛都炸了的事情,难道不记得了吗?”

    徐行之:“”不记得,没听说过,真丢人,告辞。

    危机一解,徐行之才觉出二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美色当前,着实勾人,但他还没糊涂到忘记原主和眼前反派的恩怨。

    他推开孟重光,冷淡道:“多谢。”

    话音未落,孟重光毫不犹豫地将链子一扯,徐行之身体失了重心,踉跄一步,一头撞回了孟重光胸口。

    徐行之被撞得脑袋发懵,抬头看向孟重光,质问:“你干什么??”

    孟重光没搭理徐行之,对周望说:“出去。”

    看了好半天热闹的周望从床边跳下,临走前还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对于没打探到消息这件事,徐行之还是挺遗憾的,目光一直追着周望,直到她消失在门口。

    孟重光眼波微微流转:“师兄,她好看吗?”

    按徐行之本人的尿性,肯定是实话实说,譬如“你比她好看多了要不是你掏出来比我都大我必娶你进门”云云。

    但鉴于场合不对,他只好继续装清冷:“别闹了。”

    “闹?”

    孟重光猛然出手,掐住徐行之的双颊,不消数秒,徐行之脸都麻了,但孟重光眼中却抢先泛起一层淡淡的波光:“师兄还要对我冷淡多久?还要惩罚我多久?”

    妈的兔崽子,欺完师灭完祖,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徐行之被捏得真挺疼的,因此目光自然非常不友好。他挣扎着用活动不开的左手擒住孟重光前襟,怒喝一声:“孟重光!”

    孟重光吃了这一吓,眸光稍稍委屈了片刻,竟又烧起熊熊的火光来。

    旋即,徐行之的锁骨被一口咬住。

    是咬,货真价实的,这一口下去咬得徐行之头皮发麻,眼泪都要下来了。

    从兔崽子升级为狗崽子的孟重光充满希冀道:“师兄,你再叫叫我的名字吧。”

    他狂热的眼神几乎恨不得把徐行之点燃。

    尽管搞不清孟重光对原主究竟是怎样的感情,但为了摆脱他,徐行之压住了心中疑惑,冷声斥道:“孟重光,你若还念我是你的师兄,就不要把我绑在这里。我今日也算是救你一命,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我以前是这样教导你的吗?”

    孟重光立即惊醒过来,慌忙松开徐行之,在他面前砰然跪下:“是,师兄。我,我知道错了”

    徐行之想,好的,这回他算是搞明白了,这孩子属陀螺的,欠抽。

    他正想着,孟重光稍稍仰起头来,哀求道:“可是师兄,蛮荒着实危险,我把师兄锁在房间里,就是怕师兄乱跑,再出什么危险。重光不能再失去师兄了,哪怕一丝一毫的风险都受不起”

    徐行之向来对生得美的事物没有抵抗力,更何况是眼前这么一张我见犹怜的脸。

第76章 妄念顿生() 
如果订阅比例低于70%的话只能在36小时后看到更新了;比心即使没有黑影指示;徐行之也绝对会选择前去那里。

    蛮荒里不存在白日;天幕沉沉,像是老者眼上生出的脓翳。这里应该是新下过一场不小的雨,骤雨初收;天色昏暗;林木蓊郁,绿潮溶漾。

    徐行之背着一具濒死的焦尸;在林间跋涉。

    但四周终究是太静了,静得叫人心头打怵,徐行之索性吹起口哨来。

    口哨声很清亮,好像能渗进湿漉漉的岩石里去。

    他挺流畅地吹完一首古调小曲儿,然后自己对自己真情实意地赞美道:“吹得真好。”

    他背后的人稍稍动了动;一股热气儿吹到了他的颈项上。

    好像是在笑。

    可当徐行之回过头去时;他的脑袋却安安静静地贴靠在他的背上,一动不动。

    大概是错觉吧。

    穿过树林,开始有嶙峋的小山次第出现;徐行之走得腿软;实在是疲惫不堪,索性捡了个干爽的山洞钻了进去。

    山洞里有一块生着青苔的岩石,徐行之想把那人靠着岩石放下来,但他却发现;那双胳膊像是僵硬了似的;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圈在了自己脖子上;只给自己留下了一点点呼吸的空间。

    徐行之不把他放下还好,如果打算放下,一不小心就容易被他给勒死。

    徐行之挺无奈的,又不敢去拍打他的身体,生怕一不小心把他脆弱的胳膊腿儿给震掉了:“哎,醒醒。能醒过来吗?”

    身后的人蠕动了一下身体。

    徐行之说:“咱们在这里休息会儿。你放开我。”

    身后人艰难地把蜷曲的手臂放开了一点点,却并没有真正放开徐行之,而是攥紧了他的衣角。

    他的声音还是被烧坏过后的嘶哑可怖:“你要走吗?”

    尽管这张脸是如此可怖,徐行之的内心却挺平静的。

    一方面,他才和那怪物短兵相接过,被溅了一脸血,现在看什么都平静。

    另一方面,在怪物云集的蛮荒里,一具基本保持着人形的怪物似乎并不是那么可怕。

    徐行之把人安置在岩石上,又细心地把外衣除了下来,裹在他身上,道:“不走。”

    那人被烧空的双眼直直望向徐行之,虚弱道:“为什么救我?”

    徐行之把衣服给他掖好:“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呢喃道:“我若是死在你背上,该怎么办?”

    徐行之觉得挺好笑的:“自然是背你回家啊。难不成把你扔在半道上?”

    说罢,他站起身来,说:“外面有条河,我去汲些水回来。别把衣服往下揭,否则撕坏了皮肉可别喊疼。”

    那人小奶狗似的抓紧了徐行之替他裹上的衣服:“不疼。”

    待徐行之离开,他便抓起了徐行之的衣袖,贪婪地嗅闻起来。

    他身上片片皮肉随着拉扯的动作簌簌落下,但他却像是压根儿察觉不到疼痛似的。

    他小声地唤道:“师兄,师兄。”

    徐行之走出山洞,在河边蹲下,心中仍有一股不真实感,盘桓不去。

    他蹲下身,试图洗去手上的血污,洗着洗着,血腥气却越发浓厚,叫人难以忍受。

    徐行之膝盖陡然一软,伏在河边干呕了好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抹抹嘴,往河边一躺,仰望着野绿色的天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际。

    那把所谓浸染了天地灵气的匕首还别在那里,提醒徐行之他未完成的任务。

    徐行之没有注意到,距离他数十尺开外的林间,有一只簸箕大的蛇头慢慢游了出来。

    蛇只剩下一颗完整的蛇头,而躯干则是一具蛇骨,只藕断丝连地勾连着一些腐肉。

    蛇朝徐行之的方向无声地吐出鲜红的信子,又活动了一下下颚。

    它的下颚张开,足以把徐行之的脑袋整个咬下。

    徐行之无知无觉,只躺在原地发呆。

    蛇朝徐行之步步欺近,却在距他只剩十尺之遥时停了下来。

    片刻后,它竟像是嗅到了什么可怕的气息,掉过头去,疯狂逃窜,蛇骨在灰地上扫动,发出锐利的嚓嚓声。

    徐行之听到异响,即刻去摸腰间匕首,同时翻身而起,向后看去——

    他身后一片空荡,只有一些奇怪的痕迹一路蜿蜒到林边,消匿了踪迹。

    操。

    徐行之判断这儿不是久留之地,麻利地在河边的一棵树上摘下一片阔叶,用水涤净,简单卷了卷,装了一点水。

    在装水的时候,他无意在水面上瞥见了自己的倒影。

    饶是知晓此地凶险,徐行之还是不免花上时间呆了一呆。

    这张脸长得真不坏,体貌修颀,颇有侠士名流之风,面部不动则已,一动便神采张扬,眼眉口鼻,无一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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